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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续资治通鉴

267 万字 · 约 127 小时 15 分钟 · 284 / 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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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原其罪。

昂吉尔等将兵袭司空山寨,破之。黄州复破,杀张德兴,执其子以去。傅高变姓名出走,寻被获,死之。

巴延讨锡里济,遇于鄂勒欢河,夹水而陈,相持终日,俟其懈,麾军为两队,掩其不备,破之。锡里济走,死。

冬,十月,丙辰朔,日有食之。

己未,享于太庙。

宋以陆秀夫同签书枢密院事。秀夫之谪,张世杰让陈宜中曰:“此何如时,动以台谏论人?”宜中惶恐,亟召秀夫还行朝。时播越海滨,庶事疏略,杨太妃垂帘与群臣语,犹自称奴。每时节朝会,独秀夫俨然正笏立如治朝,或时在行中,凄然泣下,以朝衣抆泪,衣尽湿,左右无不悲恸者。

甲申,以行省参政呼图特穆尔、崔斌并为中书左丞,鄂州达噜噶齐张鼎,湖北宣慰使贾居贞并参知政事。

播州安抚使杨邦宪言:“本族自唐至宋,世守此土将五百年,昨奉旨许令仍旧,乞降玺书。”从之。

索多至兴化,宋陈瓚闭城坚守。索多临城谕之,矢石雨下,乃造云梯砲石,攻破其城。瓚以死自誓,巷战终日。获瓚,车裂之,屠其民,血流有声。

十一月,达春令索多取道泉州泛海,会于广之富场。索多取兴化军及漳州,进攻潮州,守臣马发竭力拒守,恐失期,舍之去。至惠州,与吕师夔合军趣广州。庚寅,制置使张镇孙及侍郎谭应斗以城降,达春遂隳广州城。

元帅刘深攻浅湾,宋张世杰战不利,奉宋主走秀山。山中居民万馀家,世杰买富民宅,以居宋主,军士多病死。世杰复奉宋主赴井澳。陈宜中遁入占城。

诏:“凡伪造宝钞,同情者并死;其分用者减死,杖之。具为令。”

庚子,以吏部尚书巴图鲁鼎参知政事。

命中书省檄谕中外:“江南既平,宋宜曰‘亡宋’,行在宜曰‘杭州’。”

时军士俘温、台民男女数千口,浙东宣慰使陈祜新至,悉夺还之。未几,行省榷民商酒税,祜请曰:“兵火之馀,伤残之民,宜从宽恤。”不报。遣祜检复庆元、台州民田,及还,至新昌,值玉山乡盗,仓猝不及为备,遂遇害。

十二月,庚午,宋梁山军袁世安以城降。

乙亥,以参议中书省事耿仁参知政事。都元帅杨文安攻咸淳府,克之。

丙子,宋主至井澳,飓风大作,舟败,几溺。宋主惊悸成疾。旬馀,诸军士稍集,死者过半。刘深攻井澳,宋主奔谢女峡,复入海。深追至七里洋,击败之,获宋主之舅俞如珪。宋主欲往占城,不果。

是岁,遣使征缅甸朝贡,不从,率从侵扰永昌。云南行省遣兵伐之,降其砦三百馀而还。

○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帝至元十五年(宋景炎三年,五月后改祥兴元年)

正月,癸巳,西京饥,发粟赈之,仍谕阿哈玛特广贮积,以备阙乏。

顺德府总管张文焕,太原府达噜噶齐台哈布哈,以按察司发其奸赃,遣人诣省自首,反以罪诬按察御史。台臣奏:“按察司设果有罪,不应因事而告,宜待文焕等事决,方听其诉。”从之。

己亥,禁官吏、军民卖所娶江南子女及为娼者,卖买者两罪之,没其直,人复为良。

山东提刑按察使徐世隆移淮东,宋将许琼家僮告琼匿官库财,有司系其妻孥征之。世隆曰:“琼所匿者,故宋之物,岂得与今盗官财者同论耶?”同僚不从,世隆独抗章力辨,行台是之,释不问。

戊申,从阿哈玛特请,自今御史台非白于省,毋擅召仓库吏,亦毋究钱谷数,及集议中书不至者,罪之。

降封宋福王与芮为平原郡公。

布哈督汪良臣等兵入重庆,李德辉遗书张珏曰:“君之为臣,不亲于宋之子孙;合之为州,不大于宋之天下。彼子孙已举天下而归我,汝犹偃然负阻穷山,而曰忠于所事,不亦惑乎?”珏不答,布哈至城下,营造云梯、鹅车,将攻之。珏悉众与良臣鏖战,良臣身中四矢。明日,督战益急。珏与伊苏岱尔战扶桑坝,良臣等从后合击之,珏兵大溃。其夜,都统赵安以城降。珏率兵巷战,不支,归索鸩饮,不得,乃顺流走涪,布哈遣舟师邀之,遂被执。珏,西凤州人。

先是泸州食尽,为万户图们达勒所破,安抚王世昌自经死。东川副都元帅张德润破涪州,守将王明及总辖韩文广、张遇春,皆不屈,被杀。绍庆、南平、夔、施、恩、播诸州相继降。

定武官承袭之制:凡有功升秩者,原职令它有功者居之,不得以子侄代,陈亡者始得袭,病死者降一等。总把百户,老死者不袭。著为令。

二月,戊午,祀先农,命蒙古胄子代耕籍田。

癸亥,赈咸淳等郡饥。

命平章政事按塔哈阿哩选择江南廉能之官,去其冗员与不胜任者。

辛未,以川蜀地多岚瘴,驰酒禁。

吕师夔以张镇孙及其妻子赴燕,镇孙自经死。

宋主舟还广州。达春令索多还攻潮州,宋知州马发城守益备。索多塞堑填壕,造云梯、鹅车,日夜急攻,发潜遣人焚之。凡相拒二十馀日而败,发死之,索多屠其民。

壬午,置太史院,命太子赞善王恂掌院事,工部郎中郭守敬副之,集贤大学士兼国子祭酒许衡领焉。

改华亭县为松江府。

遣使代祀岳渎。

以参知政事夏贵、范文虎、陈岩并为中书左丞,黄州路宣慰使唐古特、史弼并参知政事。

三月,乙酉,诏蒙古岱、索多、蒲寿庚行中书省事于福州,镇抚濒海诸郡。以沿海经略副使哈喇岱领舟师南征,升经略使兼左副都元帅,佩虎符。

甲午,西川行枢密院招降重庆等府。

乙未,命扬州行省选特穆尔布哈所部兵,助隆兴进讨。

丁酉,命达哈毁夔府城壁。

乙巳,广南西道宣慰司招降雷、化、高三州。

宋文天祥以弟璧及母在惠州,乃趋之,行收兵出海丰县,遂次于丽江浦。

宋都统凌震及转运判官王道夫复广州。

宋主迁驻冈洲,曾渊子至自雷州,以为参知政事、广西宣谕使。时渊子起兵据雷州,元帅府谕降,不听,进兵攻之。渊子奔至冈洲,遂有是命。

夏,四月,乙卯,命元帅刘国杰将万人北征。

丙辰,诏以云南疆土旷远,未降者多,签军万人进讨。

戊午,以江南土寇窃发,人心未安,命行中书省左丞夏贵等分道抚治,检核钱粮,察郡县被旱灾甚者。吏廉能者,举以闻,其贪残不胜任者,劾罢之。

甲子,命布哈留镇西川。巡军之戍西川者遣还。

立云南,湖南二转运使。

以时雨霑足,稍驰酒禁,民之衰疾饮药者,官为酝酿,量给之。

戊辰,宋主殂于冈州,年十一。群臣多欲散去,陆秀夫曰:“度宗皇帝一子尚在,将焉置之!古人有以一旅以成中兴者,今百官有司皆具,士卒数万,天若未欲绝宋,此岂不可为国郡?”乃与众共立卫王昺,年八岁矣。

方登坛礼皆,御辇所向,有黄龙自海中见,既入宫,云阴不绝。上前主谥曰裕文昭武愍孝皇帝,庙号端宗。杨太妃仍同听政。

时陈宜中入占城,日候其还朝,竟不至。张世杰秉政,而秀夫裨助之。外筹军旅,内调工役,凡有述作,尽出其手,虽匆遽流离中,犹日书《大学章句》以劝讲。

庚辰,遣使至杭州,取在官书籍板刻至京师,从许衡之言也。

壬午,立行中书省于建康符。

续资治通鉴--●卷第一百八十四

●卷第一百八十四

【元纪二】 起著雍摄提格五月,尽屠维单阏十二月,凡一年有奇。

○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帝至元十五年(宋祥兴元年)

五月,癸未朔,诏翰林学士和尔果斯:“今后进用宰执及主兵重臣,其与儒臣老者同议。”

宋改元祥兴。时冈洲粮少,乃遣人征粮于琼州,海道滩水浅急,艰于转运,别取道杏磊浦以进,雷州总管蒙古特以兵邀击之。

宋升冈洲为翔龙县。

宋遣张应科、王用将兵取雷州,应科三战不利,用遂降。

乙未,以乌蒙路隶云南行省。

己亥,江东道按察使阿巴齐,求宣慰使吕文焕金银器皿及宅舍、子女,不获,诬其私匿兵仗。诏行台大夫姜卫诘之。事白,免阿巴齐官。

宋驸马杨镇从子玠节,家富于资,守藏吏姚溶窃其银,惧事党,诬玠节阴与广、益二王通,有司搒笞,诬服。狱成,总管府推官申屠致远谳之,得其情,溶服辜。玠节以贿为谢,致远怒,绝之。

杭人金渊者,欲冒籍为儒,儒学教授彭宏不从。渊诬宏作诗有异志,揭书于市,逻者以上。致远察其情,执渊穷诘,罪之。属县械反者十七人,讯之,盖因寇作以兵自卫,实非反者,皆得释。

六月,丁巳,宋张应科收兵复战,败死。张世杰悉众围城,城中绝粮,士食草,史格漕钦、廉、高、化诸州粮以给之。世杰引还。

己未,宋主迁驻新会之厓山。时诸军泊雷、化犬牙处,而厓山在新会县南八十里大海中,与石山对立如两扉,故有镇戍。张世杰以为天险可守,乃遣人入山伐木,造行宫三十间,军屋三千间。正殿曰慈元,杨太妃居之。升广州为翔龙府。时官、民兵尚二十馀万,多居于舟,资粮取办于广右诸郡、海外四州,复刷人匠,造舟楫,制器械,至十月始罢。

己巳,有大星殒于广南,声如雷,数刻乃已。

乙亥,敕省、院、台、诸司应闻奏事,必由起居注。

己卯,参知政事蒙古岱请颁诏招宋广王及张世杰;不从。

江东宣慰使张弘范人觐,请于帝曰:“张世杰立广王于海上,闽、广响应,宜进取之。”帝以弘范为蒙古、汉军都元帅。陛辞,奏曰:“国制,无汉人典蒙古军者。臣汉人,恐乖节度,猝难成功。愿得亲信蒙古大臣与俱。”帝曰:“尔忆而父与察罕之事乎?其破安丰也,汝父留兵守之,察罕不肯,师既南而城复为宋有,进退几失据,汝父至不胜其悔恨也,由委任不专。今岂可使汝复有汝父之悔乎!”赐锦衣、玉带。弘范辞曰:“奉命远征,无所事于衣带也。苟以剑甲为赐,则臣得仗国威灵,率不听者,臣得其职矣。”帝壮之,出上方剑以赐,曰:“剑,汝副也,有不用命者,以此处之。”及行,弘范荐李恒自副。至扬州,发水陆之师二万,分道南下。帝复命达春留后,供军食。

秋,七月,宋湖南制置司张烈良及提刑刘应龙,起兵以应厓山,雷、琼、全、永与潭属县之民周隆、贺十二等咸应之,大者众数万,小者不下数千。帝命阿尔哈雅往讨,获周隆、贺十二,斩之。烈良等举宗及馀兵奔思州乌罗洞,为官军所袭,皆战死。

阿尔哈雅略地海外,唯琼州安抚赵与珞及冉安国、黄之杰等率兵拒于白沙口,相约固守,以死自誓。日望援兵不至,其南宁、万安、吉阳诸州县及八蕃、罗甸诸蛮皆附。

阿哈玛特奏立江西榷茶运司及诸路转运盐使司、宣课提举司,宣课司官吏多至五百馀人。

先是湖南行省左丞崔斌入觐,从帝至察罕诺尔,帝问:“江南各省抚治如何?”斌对以治安之道在得人,今所用多非其人。因言:“江南官冗,杭州地大民众,阿哈玛特溺于私爱,以任其不肖子巴苏呼。且阿哈玛特先自陈,乞免其子弟之任,今乃身为平章,而子若侄或为参政,或为尚书,或领将作监、会同馆,一门悉处要津,有亏公道。”帝命罢黜之,然终不以为阿哈玛特罪。

既而淮西宣慰使昂吉尔入朝,亦以官冗为言,于是诏:“江西省并入福建,罢榷茶营田司归本道宣慰司,罢漕运司归行省。”

帝尝谓昂吉尔曰:“宰相明天道,察地理,尽人事,能兼三者,乃为称职。尔纵有功,宰相非可凯者。回回人中,阿哈玛特才任宰相,阿尔年少亦精敏,南人如吕文焕、范文虎率众来归,或可以相位处之。”

丙戌,以江南事繁,行省官未有知书者,恐于吏治未便,分命崔斌至扬州行省,张守智至潭州行省。阿哈玛特恶崔斌,不欲其在内,故因事出之。

丙申,以达春、吕师夔、贾居贞行中书事于赣州,福建、江西、广东皆隶焉。

辛亥,改京光府为安西府。

诏江南、浙西等处,毋非理征民。时诸将市功,且利俘获,往往滥及无辜,或强籍新民以为奴隶。令出,得还为民者数千人。

建汉祖天师正一祠于大都,令张留孙居之。

八月,壬子朔,追毁宋故官所受告身。

庚申,有星堕广州南。初陨,色红,大如箕,中爆裂为五,既堕地,声如鼓,一时顷止。

己巳,宋加文天祥少保,封信国公,张世杰封越国公。天祥闻宋主即位,上表自劾兵败江西之罪,请入朝。优诏不许,更加官爵。天祥移书陆秀夫曰:“天子幼冲,宰相遁荒,诏令皆出诸公之口,岂得以游词相拒!”会军中大疫,士卒多死,天祥母亦病没,诏起复之。天祥长子复亡,家属皆尽。

辛未,复给漳州安抚使沈世隆家资。世隆前守建宁府,有郭赞者,受宋张世杰檄招世隆,世隆执赞,斩之。蒙古岱以世隆擅杀,籍其家,帝曰:“世隆何罪!其还之。”仍授本路管民总管。

壬申,宋以姚良臣为右丞相,夏士林参知政事,王德同知枢密院事。

辛巳,以中书左丞董文炳签书枢密院事,参知政事索多,蒲寿庚为中书左丞。因命索多等招徠东南诸蕃国,许以互市。

九月,壬午朔,宋葬前主于永福陵。

庚寅,以中书左丞、行江东道宣慰使吕文焕为中书右丞。

冬,十月,己未,享于太庙。

丁卯,驰山场樵采之禁。

十一月,丁亥,以辰、沅、靖、镇远等郡与蛮、獠接壤,民不安业,命达春、程鹏飞并为荆湖北道宣慰使。

张弘范以弟弘正为先锋,戒之曰:“汝以骁勇见选,非私汝也。军法重,我不敢以私挠公,汝慎之!”进攻三江寨,寨据隘乘高,不可近,乃连兵环之。寨中惧,人持满以待。弘范令下马治朝食,若将持久者,持满者疑不敢动。它寨惧不设备,弘范忽麾军连拔数寨,回捣三江,拔之。

壬辰,中书左丞、行江东道宣慰使囊嘉特言:“江南既平,兵民宜各置官属,蒙古军宜分屯大河南北,以馀丁编立部伍,绝其掳掠之患。分拣官僚,本以革阿哈玛特滥设之弊,其将校立功者,例行沙汰,何以劝后!新附军士,宜令行省赐之衣粮,毋使阙乏。”帝嘉纳之。

征宋故相马廷鸾、章鉴赴阙,不至。

张弘范以舟师由海道袭漳、潮、惠三州,李恒以步骑由梅岭袭广州。阿尔哈雅遣人招安抚使赵与珞及冉安国、黄之杰等于琼州,不从,率兵御之。癸巳,琼州民作乱,执与珞等降,与珞及安国、之杰皆死之。

甲午,弛酒禁。

初,阿哈玛特子呼逊、阿萨尔等,以崔斌论列免官,至是,以张惠请,诏复之。惠又请复其子巴苏呼及侄巴图噜鼎等职,帝不从。

丁未,诏谕沿海官司,通日本国人市舶。

安西王之北征也,六盘守者构乱,王相赵炳自京兆率兵往捕,诛其首恶。既而六盘复乱,炳又讨平之。王还自北,嘉叹战功,赉赐有加。是月,王薨。

闰月,庚戌朔,罗氏鬼国主阿榨、西南蕃主韦昌盛并内附。

李恒兵至清远,宋王道夫迎战,大败。恒遂击凌震,震又败。道夫、震并弃广州遁,恒入广州,以待张弘范。

十二月,己卯朔,签书四川行枢密院昝顺招都掌蛮内附。

壬午,宋王道夫、凌震攻广州,与李恒复战,兵败,震走厓山,与翟国秀军合。

文天祥屯潮阳,邹洬、刘子俊皆集师会之,遂讨剧盗陈懿、刘兴于潮。兴死,懿遁,以海舟导张弘范兵济潮阳。天祥帅麾下走海丰,先锋将张弘正追之。天祥方饭五坡岭,弘正兵突至,众不及战,天祥遂被执。吞脑子,不死,邹洬自刭。刘子俊自诡为天祥,冀天祥可间走也!别队执天祥至,相遇于途,各争真伪,得实,遂烹子俊。天祥至潮阳,见弘范,左右命之拜,天祥不屈。弘范曰:“忠义人也。”释其缚,以客礼之。天祥固请死,弘范不许,处之舟中,族属被俘者悉还之。子俊,庐陵人也。

丙午,禁玉泉山樵采、渔弋。

戊申,封伯夷为昭义清惠公,叔齐为崇让仁惠公。

导肥河入于巂阝,淤陂皆为良田。

会诸王于大都,以临字所俘宝玉器币分赐之。

江南释放总统嘉木扬喇勒智,怙恩横肆,穷骄极淫,以是月帅徒役顿萧山,发宋宁宗、理宗、度宗、杨后四陵。宋陵使中官罗铣,守陵不去,与之力争,凶徒痛棰铣,胁之以刃,铣恸哭而去。乃大肆发掘,得宝玉极多。截理宗顶以为饮器,充骨草莽间。是夕,闻四山皆有哭声。山阴唐珏闻之,痛愤,亟货家具,执券行贷得金,具酒醪,市羊豕,邀里中少年狎坐轰饮。酒酣,少年起请曰:“君儒者,若是,将何为焉?珏惨然具以告,愿收遗骸共瘗之。众谢曰:“诺。”中一少年曰:“总浮屠眈眈虎视,事露奈何?”珏曰:“余固筹之矣。今四郊多暴骨,窜取以易,谁复知之!”乃造数木函,刻纪年一字为号,分委而散遣之。众如珏指,夜,往拾遗骸,诘朝来集,出白金羡馀酬之。既而嘉木扬喇勒智复发徽、高、孝、光四陵及诸后陵,徽宗柩中止有朽木一段,邢后柩惟铁灯檠一枚而已。宋太学生东嘉林景熙,故与珏善,乃托为丐者,背竹箩,手持竹夹,遇物即拾,以投箩中,铸银作小牌,系于腰间,取赂西僧,曰:“余不敢望,得高宗、孝宗足矣。”西僧左右之,果得两朝骨,为两函贮之,托言拂经,遂与珏所得之骨并瘗兰亭山南,移常朝殿冬青树植其上以识。

未几,嘉木扬喇勒智下令,裒诸陵骨,杂置牛马枯骼中,建白塔于故宫。欲取宋高宗所书《九经》石刻以筑基,杭州总管府推官申屠致远力拒之,乃止。塔成,名曰镇南,以厌胜之。杭人悲感,不忍仰视。盖珏等事甚秘,杭人未有知者。

方珏等之始谋拾骨也,宋将作监簿山阴王英孙持其议,东阳郑宗仁襄其役,长溪谢翱为之筹画。翱,故文天祥之各也。遇寒食,则相与密祭之,久之,事渐泄,人多指目珏、景熙,谓旦夕祸且不测。珏、景熙亦自承,不以为惧。事幸不发,人皆称曰唐、林二义士。

是岁,云南行省奏招降诸蛮城砦一百二十馀所,安西王相府奏西蜀俱平。

○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帝至元十六年(宋祥兴二年。己卯,一二七九年)

春,正月,甲寅,禁无籍军侵掠平民。时诸王质弼特穆尔所部,为暴尤甚,命捕为首者置之法。

辛酉,宋合州安抚使王立以城降。

先是东川长院耻功不成,乃辞西川而自以兵围合州。立与东川有深怨,惧降而受戮,乃遣间使纳款于西川。安西王相李德辉,单舸至城下,呼立出降,安集其民而罢置其吏,合人德之。东川行院与德辉发功,因奏立久抗王师,尝指斥宪宗,宜杀之。降臣李谅亦论立前杀其妻子,有其财物,遂诏杀立,籍其家贫偿谅。既而安西王具立隆附本末来上,具言东川院臣愤德辉受降之故,诬奏诛立。枢密院亦以前奏为非,帝怒曰:“卿视人命若戏耶?前遣使,计杀立久矣,今追悔何及?”会安西王使再至,言未杀立。乃诏立入觐,命为潼川路安抚使、知合州事。

张弘范由潮阳港乘舟入海,至甲子门,获斥候将刘青、顾凯,知宋主所在。壬戌,弘范兵至厓山。

或谓张世杰曰:“北兵以舟师塞海口,则我不能进退,盍先据之!幸而胜,国之福也;不胜,犹可西走。”世杰恐久在海中,士卒离心,动则必散,乃曰:“频年航海,何时已乎?今须与决胜负。”遂焚行朝草市,结大舶千馀,作一字陈,碇海中,中舻外舳,贯以大索,四周起楼栅如城堞,奉宋主居其间为死计,人皆危之。

厓山北水浅,舟胶不可进。弘范由山东转而南,入大洋,与世杰之师相遇,薄之,且出奇兵断宋军汲路,世杰舟坚不能动。弘范乃舟载茅茨,沃以膏脂,乘风纵火焚之。世杰战觇皆涂泥,缚长木以拒火,舟不爇,弘范无如之何。时世杰有韩氏甥,在弘范军中,弘范署为万户府经历,三遣谕祸福。世杰不从,曰:“吾知降,生且富贵。但为主死,不移也!”因历数古忠臣以答之。弘范乃强文天祥为书招世杰,天祥曰:“吾不能捍父母,乃教人叛父母,可乎?”固强之,天祥遂书所过《零丁洋诗》与之,其末有云:“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清!”弘范笑而止。复遣人语厓山士民曰:“汝陈丞相已去,文丞相已执,汝复欲何为?”士民亦无叛者。

弘范又以舟师据海口,世杰兵士菇干粮,饮海水,水咸,即呕泄,皆大困。世杰帅苏刘义、方兴等旦夕大战。庚午,李恒兵自广州来会,与弘范合守厓山北,诸将请以砲攻之,弘范曰:“砲攻,敌必浮海散去。吾分追非所利,不如以计聚留而与战也。且上戒吾必翦灭此,今使之遁,何以复!”恒亦曰:“我军虽围敌,而敌船正当海港,日逐潮水上下,宜急攻之。不然,彼薪水既绝,自知力屈,恐乘风潮之势遁去,徒费军力,不能成功也。”逐定议,与宋舟相直对攻。

丙子,对中书左丞拜奇尔默色同知枢密院事。

赐廉希宪钞万贯,诏复入中书。希宪称疾笃,皇太子遣侍臣问疾,因问治道,希宪曰:“君天下在用人,用君子测治,用小人则乱。臣病虽剧,委之于大。所甚忧者,大奸专政,群小阿附,误国害民,病之大者。殿下宜开圣意,急为屏除,不然,日就沈痾,不可药矣。”

二月,戊寅朔,祭先农于籍田。

宋张世杰部将陈宝来降。己卯,宋都统张达乘夜来袭,败还。癸未,平旦,张弘范分诸将为四军,李恒当其北及西北角楼,诸将公居其南及西,弘范将其一,相去里许,令曰:“敌东附山,潮退必南遁,南军急攻勿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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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大事记十二巻通释三巻解题十二巻宋吕祖谦撰取司马迁年表大事记之目编年系月以记春秋后事复采左氏厯代史皇极经世通鉴稽古录辑而广之始自周敬王三十九年迄汉武帝征和三年书法皆视太史公所录不尽用防书凡例其书作于淳熙七年每以一日排比一年之事本欲起春秋后迄于五代防以疾作而罢此葢其未经卒业之本也祖谦于史学最长而谦不以笔削自任故每条之下各注从某书修云云以自附于述而不作之义至其通释则如説经家之纲领専録经典中要义格言以及厯代名儒议论其解题则如经之有畧具本末而附以己见凡史汉同异及通鉴得失皆为缕析而详辨之又于典章制度名物象数
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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