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编年
续资治通鉴
267 万字 · 约 127 小时 15 分钟 · 3 / 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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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唐与回鹘可汗之式,但呼国主而已。于是始改书称诏。
九月,甲子,以高保勖为荆南节度使。保勖淫恣,好营造台榭,穷土木之功,军民咸怨,记室孙光宪谏,不听。
辽谐里来降。
高保勖遣其弟保寅来朝。先是,保融于城北潴江水七里以阂行者,及保寅归,谕令决去,使道路无阻。保寅还,言于保勖曰:“区宇将一,宜首奉土归朝,无为它人取富贵。”保勖不听。
戊子,遣鞍辔库使梁义如江南吊祭,帝召见,面赐约束。因谓左右曰:“朕每遣使四方,常谕以谨饬,颇闻鲜克由礼,远人何观焉!自今出使四方,要当审择其人。”
诏罢大宴,以皇太后丧故也。
冬,十月,癸巳,南唐主遣户部侍郎韩熙载、太府卿曲霖助葬皇太后山陵。
丙申,命枢密承旨方城王仁赡使江南,贺南唐主新立。
戊戌,敕:“沿边诸州,禁民无得出塞侵盗戎马,前所盗者,悉令还之。”
丙午,祔葬明宪皇太后于安陵。
是月,命知制诰河南卢多逊看详进策献书人文字升降以闻。
十一月,甲子,皇太后祔庙。
己巳,幸相国寺,遂幸国子监。
以恩州团练使云中李汉超为齐州防御使,寻命兼关南兵马都监。汉超任关南,力修政治,吏民爱之。
濠、楚民饥,诏令长吏开仓赈贷。
西山巡检使郭进败北汉军于汾西,获马、牛、驴数千计。进威令严肃,帝每遣戍卒,必谕之曰:“汝辈谨奉法,我犹贷汝,郭进杀汝矣。”尝有军校诬讼进不法事,帝诘知其情,送进,令杀之。会北汉来寇,进语其人曰:“汝敢论吾,信有胆气。令贳汝罪,汝能掩杀敌兵,当即荐汝。”其人踊跃赴战,大捷,进具其事送之于朝,请赏以官,帝曰:“尔诬害我忠良,此才可赎罪耳。”命以其人还之。进复请曰:“使臣失信,则不能用人矣。”帝乃从之。
十二月,乙未,昭义节度使李继勋奏败北汉军千馀人,斩首百馀级,获辽州刺史傅廷彦弟勋以献。
代州刺史折仁理,党项蕃部之大姓也,世居河西,帝以其有捍边功,召令入见,复命归领剌史如故。
周广顺初,镇州诸县,十户取才勇者一人为弓箭手,馀九户资以器甲刍粮。是岁,诏释之,凡一千四百人。
始置藏冰务,常以孟夏命官用币,以黑牲祭玄冥之神,乃开冰,祭于太庙。
初,南汉女巫樊胡子,自言玉皇降其身,因宦者陈延寿以见其主鋹。鋹于内殿设幄帐,陈宝器,胡子冠远游,衣紫袍,坐帐中宣祸福,呼鋹为太子皇帝,国事皆决于胡子,内太师龚澄枢、女侍中卢琼仙等附之。是岁,芝菌生宫中,野兽触寝门,苑中羊吐珠,井旁石自起,行百馀步乃仆;胡子以为符瑞,讽群臣入贺。
○太祖启运立极英武睿文神德圣功至明大孝皇帝建隆三年(辽应历十二年)
春,正月,庚申朔,以丧不受朝贺。
己巳,命淮南道官吏发仓廪以赈饥民。初,户部郎中沈义伦使吴越归,言:“扬、泗饥民多死。郡中军储尚百馀万,可贷民,至秋,乃收新粟。”沮之者曰:“若岁荐饥,将无所取偿,孰执其咎?”帝以诘义伦,对曰:“国家以廪粟济民,自宜感召和气,立致丰稔,宁复忧水旱邪!”帝悦,故有是命。
甲戌,广皇城,命有司画洛阳宫殿,按图修治。
令诸州长吏劝农课桑。自后岁首必下此诏。
诏州县不得役侨居民。
癸未,幸国子监。
丁亥,以监察御史刘湛为膳部郎中。湛榷茶蕲春,岁入增倍,迁拜越级,非旧典也。
辽诸王多坐事系狱,辽主以御史大夫萧护斯有才干,诏穷治,称旨。二月,己丑朔,迁护斯为北院枢密使,赐对衣、鞍马,仍命世预宰相选。护斯辞曰:“臣子孙贤否未可知,得一客省使足矣。”从之,辽主嗜酒,用刑多滥,护斯居要地,龂龂自保,未尝一言匡救,议者以是少之。
庚寅,令:“翰林学士、文班常参官曾任幕职、州县者,各举堪为宾佐、令录者一人;异时贪浊畏懦、职事旷废者,举主坐之。”
甲午,诏:“翰林学士、文班常参官每五日内殿起居,以次转对,并须指陈时政得失,朝廷急务,刑狱冤滥,百姓疾苦,不得将闲慢事应诏。关急切者许非时上章,无以触讳为惧。”
己亥,更定窃盗律,赃满五千足陌者乃处死。
蜀主以秦王玄喆为皇太子,令起居、前导者皆呼殿下,毋得斥言太子;宰相成都李昊疏其不可,乃止。
壬寅,帝谓侍臣曰:“朕欲武臣尽令读书,俾知为治之道。”左右皆莫对。
丁未,诏:“宰相、枢密使带平章事兼侍中、中书令、节度使者纳礼钱,宰相、枢密使三百千,籓镇五百千,充中书门下公用。”依唐制也。
甲寅,北汉侵潞、晋二州,守将击走之。
丙辰,幸国子监;遂幸迎春苑,宴从官。
三月,戊午朔,控鹤右厢都指挥使浚仪尹勋,配隶许州为教练使。勋督浚五丈渠,陈留丁夫夜溃,勋擅斩其队长十馀人,又追获亡者七十馀人,皆馘其左耳。有诣阙伸冤者,兵部尚书京兆李涛,卧病家居,力疾草奏,乞斩勋以谢百姓。涛家人曰:“公久病,宜自爱。朝廷事,姑置之。”涛愤然曰:“死者人之常,吾岂能免!但我掌兵柄,军校无辜杀人,岂得不论!”帝览其奏,嘉之,然念勋忠勇,止薄责焉。
甲子,诏沂州民饥,赐以种食。
帝谓宰臣曰:“五代诸侯跋扈,多枉法杀人,朝廷置而不问,刑部之职几废。自今决大辟者,录案闻奏,委刑部详覆。”
丙子,权知贡举单父王著奏进士马适等合格者十五人。
丁丑,女真来贡。
己卯,封丘县令苏允元,坐申雨降不实免官。
丁亥,徙北汉降民于邢、洺州,计口赋粟。
禁民火葬。
初,泉州节度使留从效卒,兄从愿之子绍鎡嗣领军务。未几,衙将临淮陈洪进,诬绍鎡谋附钱氏,执送于南唐,推统军副使张汉思为留后。
夏,四月,乙未,延、宁二州大雨雪,沟洫冰。
丙申,以赵赞为彰武节度使,别受密旨,许便宜行事。赞将至延州,乃分置步骑,前后络绎,林莽之中,远见旌旗,羌、浑迎者,莫测其数,无不畏服。赞,延寿子也。帝注意谋帅,既命赞屯延州,又命董遵诲守环州,王彦升守原州,冯继业镇灵武,以备西夏。李汉超屯关南,马仁瑀守瀛州,韩令坤镇常山,贺惟忠守易州,何继筠领棣州,以拒契丹。又以郭进控西山,武守琪戍晋州,李谦溥守隰州,李继勋镇昭义,以御太原。诸臣家族在京者,抚之甚厚;郡中筦榷之利悉与之,恣其图回贸易,免所过征租。由是边臣皆富于财,得以养募死士,使为间谍,洞知敌情,每入边,必能先知预备,设伏掩击。自此累年无西北之虞,得以尽力东南,取荆、湖、川、广、吴越之地。
邢州言北汉民四百馀人来降。
己巳,赠兄光济为邕王,弟光赞为夔王;追册会稽郡夫人贺氏为皇后。
戊申,北汉攻麟州,防御使杨重勋击走之。
定难节度使李彝兴,遣使贡马三百匹。帝方命玉工治带,召其使,问彝兴腹围几何,使言彝兴大腰腹,帝曰:“汝帅真福人。”即遣使以带赐之,彝兴感服。
五月,甲子,幸相国寺祷雨。时辽亦旱,庚午,辽主命左右以水相决,顷之果雨。
乙亥,发潞州民开太行道,通馈运。
丙子,以河北诸州旱,遣使乘传检旱苗。
甲申,复幸相国寺祷雨;乙酉,诏撤乐,大官进蔬食。
是月,大治宫阙,仿西京制,命殿前都指挥使武安韩重赟董其役。
六月,癸巳,以枢密使吴廷祚为雄武节度使,知秦州。州西北夕阳镇,古伏羌县地,西北接大薮,材植所出,戎人久擅其利。及尚书左丞寿阳高防知秦州,建议置采造务,取其材以给京师。蕃部尚巴约帅众来争,帝不欲边境生事,乃遣廷祚代之。先一日,谓之曰:“卿年高,久掌枢务,今与卿秦州,庶均劳逸。明日制出,恐卿以离朕左右,不能无忧,故先告卿也。”
甲午,辽主祀木叶山及潢河。
先是周世宗之二年,始营国子监,置学舍。帝既即位,即命增葺祠宇,塑绘先圣、先师之像。帝自赞孔、颜,命宰臣、两制以下分撰馀赞,车驾屡临幸焉。于是左谏议大夫河南崔颂判监事,始聚生徒讲书,帝闻而嘉之。乙未,遣中使遍赐酒果。寻又诏用一品礼,立十六戟于文宣王庙门。
丁酉,右补阙袁凤,坐检田不实,责授曲阜县令。
己亥,以旱故,减京畿及河北诸州死罪以下。
壬寅,京师雨。
丁未,命吴廷祚赍诏赴秦州,赦尚巴约等罪,所系戎俘并释遣之;遂罢采造务。
秋,七月,己未,禁诸州中元张灯。
壬戌,放南唐降卒弱者数千人归国。
乙丑,知舒州、左谏议大夫历城冯瓚言:“州界有菰蒲鱼鳖之利,居民旧以自给。前防御使司超增收为市征,渔夺苛细,疲俗告病,宜蠲除其税。”从之。
文思使常岑子勋诈称供奉官,为泗州长吏所觉,捕送阙下;乙亥,斩勋于东市。
先是云捷军士有伪刻侍卫司印信者,捕得,斩之。帝曰:“诸军比加简练,尚知此不逞邪!”命搜索,悉配沙门岛。于是奸猾敛迹。
己卯,北汉捉生指挥使路贵来降。
辛巳,遣给事中刘钺等按行河北旱田。
诏:“朝臣出使,还日,具所见民生利病以闻。”
右卫率府率薛勋掌常盈仓,受民租,概量重;诏免勋官,配隶沂州,仓吏弃市。
八月,丙戌朔,敕大理卿范阳剧可久为光禄卿,致仕。可久年逾七十,无请老意,帝特命之。
庚寅,以镇海、镇东节度副使钱惟濬为建武节度使。惟濬,吴越王俶子也。俶请授以岭南旄钺,帝从之。
癸巳,蔡河务纲官王训等四人,坐以糠土杂军粮,磔于市。
是日,遣引进使郭永迁会秦州吴廷祚率兵往尚书寨,驱蕃族归本部。
乙未,左拾遗、知制诰河中高锡上言:“近廷臣承诏各举所知,或有因行赂获荐者。请自今许近亲、奴婢、邻里告诉,加以重赏。”又请注授法官及职官,各宜问书法十条,以代试判。皆施行之。
九月,丙辰朔,以昭宪太后之兄杜审琼为左龙武大将军,其弟审璧为左神武大将军,审进为左武卫大将军,并致仕,赐第京师。
诏:“及第举人不得呼知举官为恩门、师门及自称门生。”
戊午,天平节度使、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同平章事石守信表解军职,许之,特加爵邑。
庚午,吐蕃尚巴约献伏羌县地。
壬申,修武成王庙。
癸酉,以百官次对章奏下尚书省,集丞、郎以上及御史中丞、两省五品以上参详,其有裨政治者以闻。
丙子,禁民代桑枣为薪。又诏黄、汴河两岩,每岁委所在长吏课民多栽榆柳,以防河决。
癸未,复置书判拔萃科。
甲申,武平节度使兼中书令周行逢疾革,召将吏属其子保权曰:“衡州刺史张文表,与吾同起陇亩,以不得行军司马,志常怏怏,吾死,必为乱,当令杨师璠讨之。”行逢薨,保权领军务,时年十一。
是月,辽主如黑山、赤山射鹿。
冬,十月,丙戌,幸造船务观习水战。
戊子,以棣州团练使何继筠为关南兵马都监。
癸巳,班《循资格》及《长定格》、《编敕格》各一卷。
己亥,幸岳台,命诸军习骑射。
广济县令李守中,坐赃,决杖配沙门岛。
辛丑,以枢密副使、兵部侍郎赵普为检校太保,充枢密使。枢密使不带正官自普始。
张文表闻周保权立,怒曰:“我与行逢俱起微贱,立功名,安能北面事小儿乎!”会保权遣兵更戍永州,路出衡阳,文表遂驱以叛,伪缟素,若将奔丧武陵者。过潭州时,行军司马廖简知留后,素轻文表,不为之备。方宴饮,外白文表兵至,简殊不介意,谓四座曰:“文表至则成擒,何足虑也!”饮笑如故。俄而文表率众径入府中,简不能执弓,但箕踞大骂,遂遇害。文表取其印绶,自称权留后,具表以闻。保权即命杨师璠悉众讨文表,告以先人之言,感激泣下。师璠亦泣,顾谓其众曰:“汝见郎君乎,未成人而贤若此!”军士皆奋。保权又乞师荆南,且来求援。文表亦上疏自理。
十一月,癸亥,诏:“县令考课,以户口增减为黜陟。”
甲子,大阅于西郊。帝谓近臣曰:“晋、汉以来,卫士不下数十万,然可用者极寡。朕顷按籍阅之,去其冗弱,亲校其击刺骑射之艺,今悉为精锐矣。”
南唐遣水部郎中顾彝来贡。
刑部尚书蓟人边归谠请老,授户部尚书,致仕。
荆南节度使高保勖寝疾,召牙内都指挥使京兆梁延嗣曰:“我疾将不起,孰可付后事者?”延嗣曰:“先主舍其子继冲,以军府付公,今继冲长矣。”保勖曰:“子言是也。”即以继冲权判内外军马事。甲戌,保勖薨。
壬午,始颁历于南唐。
十二月,丙戌,左赞善大夫段昭裔坐检视民田失实,责授海州司法参军。
丁亥,以武平节度使副使、权知郎州周保权为武平节度使。
旧制,强盗赃满十匹者,绞;庚寅,诏改为钱三千足陌者处死。
癸巳,诏:“县复置尉一员,在主簿下,凡盗贼、斗讼,先委镇将者,命令与尉领其事;自万户至千户,各置弓手有差。”五代以来,节度使补署亲随为镇将,与县令抗礼,凡公事专达于州,县吏失职。至是还统于县,镇将所主,不及乡村,但郭内而已。从枢密使赵普言也。
戊戌,蒲、晋、慈、隰、相、卫六州饥,诏所在发廪赈之。
庚子,班捕盗令:“给以三限,限各二十日。第一限内获者,令、尉各减一选;获俞半者,减两选。第二限内获者,各超一资;俞半,超两资。第三限内获者,令、尉各加一阶;俞半,加两阶。过三限不获,尉罚一月俸,令半之。尉三罚,令四罚,皆殿一选;三殿,停官。令、尉与贼斗而尽获者,并赐绯,尉除令,仍超两资,令别加升擢。”
甲辰,遣中使赵璲等赍诏宣谕潭、朗,听张文表归阙,且命荆南发兵助周保权。
帝以西鄙羌戎屡为寇,改虢州刺史卢龙姚内斌为庆州刺史。
是岁,迁周郑王于房州。
河北、陕西、京东诸州旱、蝗,悉蠲其租。
辽国舅帐郎君萧延之奴海哩,强陵苏拉图里年未及之女,以法无文,加之宫刑,仍付图里以为奴。著为令。
蜀主命官追督四镇、十六州逋税,龙游令四淳上疏谏曰:“今甲子欲交,阴阳变动,天运人事,合有改更。如采厚敛之末议,必乱经国之大伦。”又言:“四海财货,尽属至尊,百姓足则君莫不足。今务夺百姓,专赡六军,非本计也。”蜀主不能用。淳谓所亲曰:“吾观僭伪纷纷改制,妃后妻妾,卿相僚佐,何如常称成都尹,乃无灭族之祸乎!”或劝淳逊词抑节以取贵仕,淳曰:“吾安能附狗鼠求进哉?”盖指枢密使王昭远辈也。
南汉许彦真既杀钟允章,益恣横,恶龚澄枢等居己上,颇侵其权,澄枢怒。会有告彦真与先主李丽妃私通者,澄枢发其事。彦真惧,与其子谋杀澄枢。澄枢使人告彦真谋反,下狱,族诛。
南汉主纳李托二女,长为贵妃,次为美人,皆有宠。拜托为内太师,政事必先禀托而后行。
续资治通鉴--●卷第三
●卷第三
【宋纪三】 起昭阳大渊献正月,尽阙逢困敦三月,凡一年有奇。
○太祖启运立极英武睿文神德圣功至明大孝皇帝乾德元年(辽应历十三年)
春,正月,甲寅朔,不御殿。
丁巳,发近甸丁夫数万,修筑畿内河堤。
戊午,遣酒坊副使河间卢怀忠、氈毯使洛阳张勋、染院副使康延泽等率步骑数千人赴襄州。延泽,福之子也。
庚申,以山南东道节度使兼侍中慕容延钊为湖南道行营都部署,枢密副使李处耘为都监,发兵会襄阳以讨张文表。先是卢怀忠使荆南,帝谓曰:“江陵人情去就,山川向背,吾尽欲知之。”怀忠使还,报曰:“继冲控弦之士不过三万;年谷虽登,民困于暴敛,其势日不暇给,取之易耳。”于是帝召宰相范质等谓曰:“江陵四分五裂之国,今假道出师,因而下之,蔑不济矣。”遂以成算授处耘等。
癸亥,命太常卿阳曲边光范权知襄州,户部判官滕白为南面军前水陆转运使。
乙丑,幸造船务观造战船。
丙寅,以张勋为南面行营马军都监,卢怀忠为步军都监。
时议城益津关,辽人知之。南京留守高勋上书,请假巡徼扰其境,辽主然其奏,命勋及统军使崔廷勋以兵扰之,乃不果城。
丙子,诏荆南发水兵三千人赴潭州。
庚辰,以荆南节度副使、权知军府事高继冲为荆南节度使。
杨师璠之讨张文表也,兵稍失利。相持既久,文表出战,师璠大败之,遂取潭州,执文表。初,文表闻宋师来伐,潜送款于赵璲,具言奔丧朗州,为廖简所薄,因即私斗,实无反心。璲自以奉诏谕文表,得其归顺,甚喜,即遣使抚慰之。师璠兵既入城,纵火大掠,而璲亦继至。明日,享将吏于庭,指挥使高超语其众曰:“观中使之意,必活文表。若文表至阙,图害朗州,吾辈无遗类矣。”乃斩文表于市,脔其肉。及宴罢,璲召文表,超曰:“文表谋为乱,已斩之矣。”璲太息久之。
初命文臣知州事。
帝惩五代籓镇强盛之弊,时异姓王及带相印者不下数十人,至是用赵普谋,渐削其权,或因其卒,或因迁徙、致仕,或遥领它职,皆以文臣代之。
二月,甲申朔,翰林学士、中书舍人王著,责授比部员外郎。著不拘细行,尝乘醉宿娼家,为巡吏所执,既知而释之,密以事闻,帝置不问。于是宿直禁中,夜,叩滋德殿求见;帝令中使引升殿,近烛视著,著大醉,垂发被面,帝怒,发前事,黜之。御史中丞洛阳刘温叟等,并坐失于弹劾,夺两月俸。
丙戌,天雄节度使符彦卿来朝,帝欲使典兵,赵普以为彦卿名位已盛,不可复委以兵柄,屡谏,不听。宣已出,普复怀之请见曰:“惟陛下深思利害,勿复悔。”帝曰:“卿苦疑彦卿,何也?朕待彦卿至厚,彦卿岂能负朕?”普曰:“陛下何以能负周世宗?”帝默然,事遂中止。
高继冲自以年幼未能民事,刑政、赋役委节度判官孙光宪、军旅、调度委衙内指挥使梁廷嗣,谓曰:“使事事得中,人无间言,吾何忧也!”
李处耘至襄州,先遣閤门使临洺丁德裕谕继冲以假道之意,请薪水给军。继冲与其僚佐谋,以民庶恐惧为词,愿供刍饩百里外。处耘又遣德裕往,光宪及延嗣请许之。兵马副使李景威说继冲曰:“王师虽假道以收湖、湘,恐因而袭我。愿假兵三千设伏荆门险隘处,候其夜行,发伏攻其上将,王师必自退却,回军收张文表以献于朝廷,则公之功业大矣。不然,且有摇尾乞食之祸。”继冲不听,曰:“吾家累岁奉朝廷,必无此事。”孙光宪曰:“景威,峡江一民耳,安识胜败!且中国自周世宗时已有混一天下之志,宋兴,凡所措置,规模益弘远,今伐文表,如以山压卵尔。湖、湘既平,岂有复假道而去邪!不若早以疆土归朝廷,则荆楚免祸,公亦不失富贵。”继冲以为然。景威知计不行而叹曰:“大事去矣,何用生为!”因扼吭而死。景威,归州人也。继冲遣延嗣与其叔父保寅奉牛酒来犒师,且觇师之所为。
壬辰,师至荆门,处耘见延嗣等,待之有加。延嗣喜,驰使报继冲以无虞。荆门距江陵百馀里,是夕,延钊召延嗣等宴,饮于其帐,处耘密遣轻骑数千倍道前进。继冲但俟保寅、延嗣之还,遽闻宋师奄至,即惶恐出迎,遇处耘于江陵北十五里。处耘揖继冲,令待延钊,而率亲兵先入,登北门。比继冲与延钊俱还,宋师已分据冲要,布列街巷矣。继冲大惧,遂尽籍其三州,十七县,十四万二千三百户,奉表来归。
癸巳,李处耘等益发兵,日夜趋朗州。周保权惧,召观察判官临桂李观象谋之,观象曰:“文表已诛而王师不还,必将尽取湖、湘之地。今高氏束手听命,脣齿既亡,朗州势不独全。莫若幅巾归朝,幸不失富贵。”保权将从之,指挥使张崇富等不可,乃相与为拒守计。
庚子,荆南表至,帝复命高继冲为荆南节度使,遣枢密承旨王仁赡赴荆南巡检。帝闻李景威之谋,曰:“忠臣也。”命仁赡厚恤其家。
帝遣使谕周保权及将校,言:“大军既拯尔难,何为反拒王师,自取涂炭!”保权不答,遂进讨之。慕容延钊大破其军于三江口,遂取岳州。
是月,权知贡举浚仪薛居正奏进士苏德祥等合格者八人。
辽主如潢河,观群臣射,赐物有差。
三月,张崇富等出军澧州南,与宋师遇,未及战,望风先溃。李处耘逐北至敖山寨,贼弃寨走,俘获甚众。处耘择所俘体肥者数十人,令左右啖之,黥其少壮者,纵归武陵。武陵人闻擒者为宋师脔食,俱大恐,纵火焚州城,奔窜山谷。壬戌,慕容延钊等入朗州,擒崇富于西山下,枭其首。大将汪端劫周保权匿江南岸僧舍,处耘遣麾下将田守奇捕之,端弃保权走,守奇获保权以归。湖南平,凡得州十四,监一,县六十六,户九万七千二百八十八。庚午,命户部侍郎吕馀庆权知潭州。
癸酉,吏部尚书张昭等详定五刑之制,凡流刑四,徒、杖、笞刑各五。
令州县复置义仓,官所收二税,每石别输一斗贮之,以备凶俭。
夏,四月,甲申,减荆南、潭、朗州死罪囚,流以下释之,配役人放还;蠲三年以前逋税及场院课利。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