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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续资治通鉴

267 万字 · 约 127 小时 15 分钟 · 31 / 338

会员可开白话

普等帅兵御之,能败其先锋。又攻北平寨,为田敏等所拒。东趋保州,攻城不克。丁卯,达兰攻遂城,擒守将王先知,乃与辽主、太后合兵攻定州。王超等阵于唐河,执诏书,按兵不出战;敌势益炽,乃帅众东驻阳城淀。

时辽师深入,急书一夕五至,寇准不发,饮笑自如。明日,同列入闻,帝大骇,以问准。准曰:“陛下欲了此,不过五日尔。”因请幸澶州。同列惧,欲退;准止之,令候驾起,帝有难色,欲还内,准曰:“陛下一入,则臣等不得见,大事去矣!请毋还而行。”帝乃议亲征。

参知政事王钦若,江南人,密请帝幸金陵;佥署枢密院事陈尧叟,蜀人,又请幸成都。帝以问准,时钦若、尧叟在傍,准心知之,乃阳曰:“谁为陛下画此策者,罪可斩也!今天子神武,将帅和协,若车驾亲征,敌自当遁去。不然,则出奇以挠其谋,坚守以老其众,劳逸之势,我得胜算矣。奈何欲委弃宗社,远之楚、蜀邪?”帝乃止。二人由是怨准。钦若多智,准惧其妄有关说,疑阻大事,图所以去之,会帝欲择大臣使镇大名,准因言饮若可任,钦若亦自请行。乙亥,以钦若判天雄军府兼都部署、提举河北转运使,与周莹同议守御。

初,王继忠在契丹,乘间为辽人言和好之利,太后有厌兵意,虽大举深入,然亦纳继忠说。于是遣小校四人持信箭,以继忠书诣莫州部署石普,且致密奏一封,愿速达阙下。是日,普遣使赍其奏至,帝发视之,即继忠状,具言:“臣尝念昔岁面辞,亲奉德音,唯以息民止戈为事。况北朝钦闻圣德,愿修旧好,必冀睿慈,俯从愚瞽!”帝谓辅臣曰:“朕念往昔全盛之世,亦以和戎为利。朕初即位,吕端等建议,欲因太宗上仙,命使告讣;次则何承矩请因转战之后,达意边臣。朕以为诚未交通,不可强致。又念自古獯鬻为中原强敌,非怀之以至德,威之以大兵,则犷悍之性,岂能柔服!此奏虽至,要未可信。”毕士安等曰:“契丹兵锋屡挫,耻于自退,故因继忠以请,谅亦非妄。”帝曰:“卿等但知其一,未知其二。彼以无成请盟,然得请之后,必有邀求。若屈己安民,特遣使命,遗之货财,斯可也。所虑者,关南之地曾属彼方,以是为辞,则必须绝议,朕当治兵誓众,躬行讨击耳。”遂以手诏令石普付小校赐继忠曰:“朕丕承大宝,抚育群民,常思息战以安人,岂欲究兵而黩武!今览封疏,深嘉恳诚,诏到日,卿可密达兹意。果有审实之言,即附边臣闻奏。”继忠欲朝廷先遣使命,帝未许也。

丙子,以天雄军都部署周莹为驾前东面贝、冀路都部署,颍州防御使杜彦钧副之,供备库使綦政敏为钤辖;马军都指挥使葛霸为驾前西面邢、洺路都部署,步军都虞候王隐副之,西上閤门使孙全照为钤辖。帝召全照与语,命兼天雄军及贝、冀等州钤辖,仍令察视北面机事。全照言:“若契丹南逼魏城,但得骑兵千百,必能设奇取胜。”帝赏其忠果,乃诏莹:“若全照欲击敌,即分兵给之。”

是日,令河北近南州县民人入处城寨,以敌兵侵轶故也。

丁丑,令:“府州自今勿擅发兵入唐龙镇管内剽掠,如蕃、汉人亡命在彼须追究者,当诏遣还。”

己卯,岢岚军使开封贾宗奏敌骑数万人寇草城川,率兵击败之。翼日复至,又败之,遂北出境。有诏嘉奖。

并、代钤辖高继勋,先率兵来援,登高望草城川,谓宗曰:“敌众而阵不整,将不才也。我兵虽少,可以奇取胜。先设伏山下,战合,必南去,尔起乘之,当大溃。”与战,至寒光岭,伏发,敌兵果败,自相蹂躏者万馀人,获马牛橐驼甚众。既而宗自供奉官、閤门祗候迁仪鸾副使,继勋自洛苑使迁弓箭库使。

冬,十月,壬午,以磁州刺史、邠州驻泊部署许均兼永兴驻泊部署,仍与知府向敏中及凤翔染鼎同提总陕西诸州巡检捕盗事。帝既定议北征、念关、陇重兵多在边郡,自陕以西直抵两川,亦宜防备,故有是命。

诏修葺历代圣贤陵墓。

癸未,以引进使、潘州刺史何承矩领英州团练使。初议进秩,帝谓宰相曰:“承矩知书,爱声名,以才能自许,宜择州之美名者授之。”

甲申,麟府路钤辖韩守英、张志,言大破辽兵于朔州界,杀戮甚众。时辽师方围岢岚军,闻败,即遁去。

先是诏雷有终等取土门路与大兵会,至是以戎寇东行逼武强县,复诏有终等率兵赴镇州。

王超言辽师引众沿葫芦河而东,诏诸将整兵为备,仍令岢岚、威虏军、保州、北平寨部署等深入敌境,腹背纵击,以分其势。

丙戌,辽师抵瀛州城下,昼夜攻城,击鼓伐木之声,闻于四面,大设攻具,使奚人负版乘墉而上。知州李延渥率州兵、强壮,又集贝、冀巡检史普所部拒守,发垒石巨木击之,皆累累而坠;逾十数日,多所杀伤。辽太后亲鼓众急击,矢集城上如胃,死者三万馀人,伤者倍之,竟弗能克,乃退。

戊子,祔明德皇后神主于太庙。先是诏有司详定升祔之礼,上议曰:“唐睿宗昭成、肃明二后,先天之始,唯以昭成配享,开元之末,又以肃明迁祔。晋骠骑将军温峤有三夫人,峤薨,诏问学官陈舒,谓秦、汉之后,废一娶九女之制,妻卒更娶,无复继室,生既加礼,亡不应贬。朝旨以李氏卒于峤之微时,不沾赠典,王、何二氏并追加章绶。唐太子少傅郑馀庆将立家庙,祖有二夫人,礼官韦公肃议与舒同。”又云:“晋南昌府君有荀氏、薛氏,景帝庙有夏侯氏、羊氏,鲁公颜真卿庙有夫人商氏、继夫人柳氏。略稽礼文,参诸故事,二夫人并祔,于理为宜。恭惟懿德皇后久从升祔,不可中移,明德皇后继受崇名,亦当配享。虽先后有殊,在尊亲一贯。请同祔太宗室,以先後次之。”诏尚书省集官详议,咸如礼官之请。二后并配自是始。

庚寅,命知青州张齐贤兼青、淄、潍安抚使,知郓州丁谓兼郓、齐、濮安抚使,并提举转运及兵马。又令齐贤、谓具管内诸州山河道路广狭形势,画图以闻。既而辽师稍南,民大惊,趋杨刘渡,舟人邀利,不时济。谓取死罪囚绐为舟人,斩河上,舟人惧,民悉得济。乃立部分,使并河执旗帜,击刁斗,呼声闻百馀里。辽师遂引去。

甲午,辽萧达兰、萧观音努率师下祁州,士卒多降。辽主手诏奖谕,复厚赏观音努,赉其降卒。

乙未,诏王超等率兵赴行在,命知永兴军府向敏中兼管凤州驻泊兵马,以便宜从事。帝将北征,深念西鄙,故有是诏。

敏中得诏,藏之不下,视事如它日。会大傩,有告禁卒欲倚傩为乱者,敏中密使麾兵被甲伏庑下幕中,明日,诏宾僚、兵官置酒纵阅,命傩入至阶,敏中振袂一挥,伏兵出,尽擒之,果各怀短刃,即席斩焉。既屏其尸,以灰沙扫庭,张乐宴饮,边籓以安,帝由是有再用之意。

丙申,诏:“随驾军士先赴澶州,天雄军及缘河驻泊者并就赐装钱。”

癸卯,以厮鐸督为朔方军节度、灵州西面巡检、西凉府六谷大首领。

乙巳,莫州、岢岚、威虏军、北平寨并言击败契丹,群臣称贺。是役也,张凝、田敏皆以偏师抵易州南,虏获人畜铠仗凡数万计,独魏能逗挠无功。

先是王继忠得帝手诏,即具奏附石普以闻,言:“辽已领兵攻围瀛州,盖关南乃其旧疆,恐难固守,乞早遣使议和好。”丙午,帝览其奏,谓辅臣曰:“瀛州素有备,非所忧也。欲先遗使,固亦无损。”乃复赐继忠手诏许焉。募神勇军士李斌持信箭赴辽寨,因令枢密院择可使辽者。王继英言殿直曹利用自陈愿往,乃授利用閤门祗候,假崇仪副使,奉辽主书以往,又赐继忠手诏。

丁未,以雍王元份为东京留守。

己酉,初置龙图阁待制,以都官郎中杜镐、右正言戚纶为之。

以卫州防御使李重贵为大内都部署。

续资治通鉴--●卷第二十五

●卷第二十五

【宋纪二十五】 起阏逢执徐十一月,尽旃蒙大荒落十二月,凡一年有奇。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景德元年(辽统和二十二年)

十一月,乙卯,遣使安抚河北。

以知瀛州李延渥为本州团练使,奖其守城之功也。

北面部署奏:“契丹自瀛州退去,其众犹二十万。侦得其谋欲乘虚抵贝、冀、天雄军。”诏督诸路兵及澶州戍卒会天雄军。

自辽师南下,河朔皆城守。右赞善大夫王屿知冀州,常有破敌之志,日阅戍兵,又集强壮练习之,开门樵采如平日。尝上言:“寇若至,必可邀击,愿勿以一郡为忧。”于是辽游骑逼城,屿击走之,诏嘉奖。

癸亥,辽马军都指挥使耶律珂礼遇南师于洛州,胜之。甲子,东京留守萧巴雅尔获魏府官吏田逢吉,献于行帐。

戊辰,以山南东道节度使李继隆为驾前东面排阵使,马军都指挥使葛霸副之,西上閤门使孙全照为都钤辖,南作坊使张旻为钤辖;武宁节度使石保吉为驾前西面排阵使,步军都虞候王隐副之,入内副都知秦翰为钤辖。

初,旻在定州,言天道方利客,先起者胜,宜大举伐辽,并上兴师出境之日。帝以问辅臣,皆言不可,乃止。于是驾将亲征,旻方戍并代,复奏边事十馀,召还,入对,帝曰:“契丹入塞,与卿所请北伐之日同,悔不用卿策。今须守澶州而未得人,如何?”旻请行,帝喜,故命为西面钤辖,先令至澶州候敌远近,旻即驰骑往。

秦翰既受命,亟督众环城浚沟洫,以拒边骑。功毕,辽师果暴至,翰不解甲胄七十馀日云。

庚午,车驾北巡。司天言:“日抱珥,黄气充塞,宜不战而却,有和解之象。”

曹利用至天雄,孙全照疑契丹不诚,劝王钦若留之。辽师数攻城不克,复令王继忠具奏议和,帝因赐继忠手诏,云已遣利用,且使告辽人遣使抵天雄受之。继忠闻利用至天雄不行,复具奏,乞自澶州别遣使者至北朝,免致缓误。辛未,车驾次长垣县,得其奏,遂以前意答焉。

壬申,次韦城县。诏知滑州张秉、齐州马应昌、濮州张晟往来河上,部丁夫凿冰,以防敌骑之渡。

天雄军闻辽师将至,阖城惶遽,王钦若与诸将议探符分守诸门,孙全照曰:“全照将家子,请不探符,诸将自择便利处所,不肯当者,全照请当之。”既而莫肯守北门者,乃以命全照。钦若亦自分守南门,全照曰:“不可。参政主帅,号令所出,谋画所决,南北相距二十里。请覆待报,必失机会,不如居中央府署,保固腹心,处分四面。”钦若从之。

全照素教畜弩手,射人马洞彻重甲,随所指麾,应用无常。于是大开北门,下吊桥以待之。辽师攻东门良久,舍东门,趋故城,夜,复自故城潜师过城南,设伏于狄相庙,遂南攻德清军。钦若闻之,遣将率精兵追击;伏兵起,断其后,天雄兵不能进退。全照请于钦若曰:“若亡此兵,是亡天雄也。北门不足守,全照请救之。”乃引麾下出南门力战,杀伤辽伏兵甚众,天雄兵乃复得还,存者什三四。

庚午,辽萧巴雅尔、萧观音努率渤海兵攻德清军,城破,知军、尚食使张旦及其子三班借职利涉、虎冀都虞候胡福等十四人并死之。

先是诏王超等率兵赴行在,逾月不至。辽师益南侵,帝驻跸韦城,群臣复有以金陵之谋告帝宜且避其锋者,帝意稍惑,乃召寇准问之。将入,闻内人谓帝曰:“群臣辈欲将官家何之?何不速还京师!”准入对,帝曰:“南巡何如?”准曰:“群臣怯懦无知,不异于乡老妇人之言。今敌骑迫近,四方危心,陛下惟可进尺,不可退寸。河北诸军日夜望銮舆至,士气当百倍。若回辇数步,则万众瓦解,敌乘其后,金陵亦不可得而至矣!”帝意未决。准出,遇殿前都指挥使高琼,谓曰:“太尉受国恩,何以报?”对曰:“琼武人,愿效死”。准复入对,琼随立庭下,准曰:“陛下不以臣言为然,试问琼。”遂申前议,词气慷慨。琼仰奏曰:“寇准言是。”且曰:“随驾军士父母妻子尽在京师,必不肯弃而南行,中道即亡去耳。愿陛下亟幸澶州,臣等效死,契丹不难破。”准又言:“机不可失,宜趣驾!”时王应昌带御器械侍侧,帝顾之,应昌曰:“陛下奉将天讨,所向必克,若逗遛不进,恐敌势益张。”帝意遂决。

甲戌,晨发,左右以塞甚,进貂裘絮帽。帝却之,曰:“臣下暴露寒苦,朕独安用此邪!”夕,次卫南县,遣翰林侍读学士潘慎修先赴澶州。诏澶州北寨将帅及知州不能擅离屯所迎驾。

帝前赐王继忠诏许遣使,继忠复具奏附石普以达。普自贝州遣指挥使张皓赴行阙,道出辽寨,为所得,辽主及太后引皓至车帐前,问劳久之,困令抵天雄,以诏促曹利用。王钦若等疑不敢遣,皓独还辽营。辽太后赐皓袍带,馆设加等,使继忠具奏,且请自澶州别遣使,速议和好事。于是皓以其奏入,帝复赐钦若诏,又令参知政事王旦与钦若手书,俾皓持赴天雄,督利用同北去,并以诏谕继忠。因谓辅臣曰:“国家以安民息战为念,固许之矣。然彼尚率众深入,又河冰且合,戎马可度,亦宜过为之防。朕已决成算,若盟约之际,别有邀求,当决一战。可再督诸将帅整饬戎容,以便宜从事。”

辽师既陷德清,壬申,遂进抵澶州,围合三面。李继隆等分伏劲弩,控扼要害。辽统军使萧达兰恃其勇,以轻骑按视地形。时威虎军头寿光张瓖掌床子弩,弩潜发,达兰中额仆,辽众竞前舆曳至寨,是夕,死。太后临其轊车,哭之恸,辍朝五日。以萧巴雅尔代掌南面事,旋下通利军。达兰通天文,屡著战功,首倡南侵之谋,至是死,军中夺气,滋欲议和矣。

丙子,车驾发卫南。李继隆等使人告捷,又言:“澶州北城,门巷湫隘,且于南城驻跸。”是日,驻南城,以驿舍为行宫,将止焉。寇准固请幸北城,曰:“陛下不过河,则人心益危,敌气未慑,非所以取威决胜也。且王超领劲兵屯中山以扼其吭,李继隆、石保吉分大阵以扼其左右肘,四方征镇赴援者日至,又何疑而不往?”高琼亦固请,佥署枢密院事冯拯在傍呵之,琼怒曰:“君以文章致位两府,今敌骑充斥如此,犹责琼无礼,君何不赋一诗退敌邪?”即麾卫士进辇扣陛。帝遂幸北城。至浮桥,犹驻车未进,琼乃执楇筑辇夫背曰:“何不亟行!今已至此,尚何疑焉!”帝乃命进辇。既至,登北城门楼,张黄龙旂,诸军皆呼万岁,声闻数十里,气势百倍。帝览观营壁,召见李继隆已下诸将,抚慰者久之,赐诸军酒食缗钱。

戊寅,移御北城之行营。

曹利用自天雄赴辽军中,见其太后与宰相韩德昌同处一车,群臣与其主重行别坐,礼容甚简。以版横车轭,上设食器,坐利用车下,馈之食。共议和好,事未决,辽主乃遣左飞龙使韩杞持国书与利用俱还。诏知澶州何承矩郊劳,翰林学士赵安仁接伴之,凡觐见仪式,皆安仁所裁定云。

十二月,庚辰朔,韩杞入对于行宫之前殿,跪授书函于閤门使,使捧以升殿,内侍省副都知阎承翰受而启封,宰相读讫,命杞升殿起居。其书复以关南故地为请,帝谓辅臣曰:“吾固虑此,今果然,将奈何?”辅臣请答书,言:“关南久属朝廷,不可拟议,或岁给金帛,助其军资,以固欢盟。惟陛下裁度。”帝曰:“朕守祖宗基业,不敢失坠。所言归地,事极无名,必若邀求,朕当决战耳!实念河北居人重有劳扰,倘岁以金帛济其不足,朝廷之体,固亦无伤。答书不必具言,但令曹利用与韩杞口述兹事可也。”赵安仁独能记太祖时国书体式,因命为答书。赐杞袭衣、金带、鞍马、器币。杞即日入辞,遂与利用共往。杞既受袭衣之赐,及辞,复左衽,且以赐衣稍长为解,赵安仁曰:“君将升殿受还书,天颜咫尺,如不衣所赐之衣,可乎?”杞即改服而入。帝又面戒利用以地必不可得,若邀求货财,则宜许之。

是日,日有食之。帝惧甚,司天言主两国和解,帝意稍释。

癸未,幸北寨,又幸李继隆营,命将校从官饮,犒赐诸军有差。

曹利用与韩杞至辽军帐,辽复以关南故地为言,利用辄沮之,且谓曰:“北朝既兴师寻盟,若岁希南朝金帛之资以助军旅,则犹可议也。”其接伴政事舍人高正遽曰:“今兹引众而来,本谋关南地,若不遂所图,则本国负愧多矣。”利用答以“禀命专对,有死而已。若北朝不恤后悔,恣其邀求,地固不可得,兵亦未易息也!”辽主及萧太后闻之,意稍怠,但欲岁取金币;利用许遗绢二十万匹、银十万两,议始定。

辽主复遣王继忠见利用,具言:“南北通和,实为美事,主上年少,愿兄事南朝。又虑南朝或于缘边开移河道,广浚壕堑,别有举动之意。”因附利用密奏,请立誓,并乞遣近上使臣持誓书至彼。

甲申,利用即与其右监门卫大将军姚柬之持国书俱还,并献御衣、食物,其郊劳馆谷,并如韩杞之礼,命赵安仁接伴。

乙酉,柬之入对于行宫中,使受其书,书辞犹言:“曹利用所称,未合王继忠前议;然利用固有成约,悉具继忠密奏中矣。”是日,帝御行宫之南楼,观大河,宴从臣,召柬之与焉。

丙戌,柬之入辞,命西京左藏库使李继昌假左卫大将军,持誓书与柬之俱往报聘,称辽太后为叔母,金帛之数如利用所许,其他亦依继忠所奏云。柬之又言:“收众北归,恐为缘边邀击。”乃诏诸路部署及诸州军,勿辄出兵马以袭辽归师。

丁亥,以曹利用为东上閤门使、忠州刺史,赐第京师。利用之再使也,面请岁赂金帛之数,帝曰:“必不得已,虽百万亦可。”寇准召至幄次,语之曰:“虽有旨许百万,若过三十万,将斩汝!”利用果以三十万成约而还。入见行宫,帝方进食,未即见,使内侍问所赂。利用曰:“此机事,当面奏。”复使问曰:“姑言其略。”利用终不肯言,而以三指加颊。内侍入曰:“三指加颊,岂非三百万乎?”帝失声曰:“太多!”既而曰:“姑了事,亦可耳。”帷宫浅迫,利用具闻其语。及对,帝亟问之,利用再三称罪,曰:“臣许之银绢过多。”帝曰:“几何?”曰:“三十万”。帝不觉喜甚,故利用被赏特厚。

戊子,帝作《回銮诗》,命近臣和。幸北寨劳军,遣雷有终领所部兵还并州屯所。时王超等逗挠无功,唯有终赴援,威声甚振,河北列城赖以张其军。

己丑,辽诏诸军解严。

壬辰,赦河北诸州死罪以下。民经辽师蹂践者,给复二年。死者官吏,追录子孙。

癸巳,大宴于行宫。

宰臣毕士安先以疾留京师,遗书寇准,言:“大计已定,惟君勉之!”是日,来朝。议者多言岁赂三十万为过厚,士安曰:“不如此,则敌所顾不重,和事恐不能久也。”

雍王元份暴得疾,诏参知政事王旦权东京留守事,即日乘传先还。旦驰至京,直入禁中,下令甚严,人无知者。及驾还,旦家子弟皆迎于郊,忽闻后有驺呵声,回视,乃旦也,皆大惊。时两河之民颇有陷敌者,旦上言,愿出金帛数十万赎其人;或有沮议者,遂止。

甲午,车驾发澶州。大寒,赐道傍贫民襦袴。

李继昌至辽帐,馆设之礼益厚,即遣其西上閤门使丁振奉誓书来上。

戊戌,车驾至自澶州。

帝初以懿德皇太后忌,欲撤卤簿鼓吹,不举乐。时龙图阁待制杜镐先还,备仪仗。遣骑驰问之,镐曰:“武王载木主伐纣,前歌后舞。《春秋》不以家事辞王事,凯旋用乐,于礼无嫌。”帝复诏辅臣共议,皆固以请,乃从之。

寇准在澶州,每夕与知制诰杨亿痛饮,讴歌谐谑,喧哗达旦,帝使人觇知之,喜曰:“准如此,吾复何忧!”时人比之谢安。

既而曹利用与韩杞至行在议和,准画策以进,且曰:“如此,则可保百年无事。不然,数十年后,敌且生心矣。”帝曰:“数十年后,当有捍御之者。吾不忍生灵重困,姑听其和可也。”准尚未许,有谮其幸兵以自取重者,准不得已许之。

初,准处分军事,或违帝旨,及是,谢曰:“使臣尽用诏令,兹事岂得速成!”帝笑而劳焉。

辛丑,录契丹誓书颁河北、河东诸州军。

甲辰,改威虏军曰广信,静戎曰安肃,破虏曰信安,平戎曰保定,宁边曰永宁,定远曰永静,定羌曰保德,平虏城曰萧宁。

邠州部署言李继迁子德明孔目官何宪来归,诏令乘传赴阙。

乙巳,以天雄军钤辖孙全照知军府事,召王钦若归阙。

戊申,帝览河北奏报,诸州多被蹂践,通利军伤残尤甚,惨然形于颜色,乃下诏罪己。王旦、寇准等皆上疏待罪,慰劳之。

是月,辽班师,太后赐太丞相韩德昌姓耶律,徙王晋。

是岁,辽放进士张可封第三人。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景德二年(辽统和二十三年)

春,正月,庚戌朔,以辽人讲和,大赦天下。

壬子,放河北诸州强壮归农,令有司市耕牛给之。

癸丑,罢诸路行营,合镇、定两路都部署为一。

甲寅,王钦若自天雄军来朝。

帝以河北守臣宜得有武干善镇静者,乙卯,以马知节知定州,孙全照和镇州,赵昌言知大名府,冯起知澶州,上官正知贝州,扬延朗知保州,张禹珪知石州,张利涉知沧州,赵继升知邢州,李允则知雄州,赵彬知霸州。帝亲录其姓名付中书,且曰:“朕裁处当否,卿等共详之。”毕士安曰:“陛下所择,皆才适于用,望付外施行。”从之。

知节先在镇州,方辽师入塞,民相携入城,知节与之约,有盗一钱者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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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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