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史藏 · 编年

资治通鉴注

578 万字 · 约 275 小时 23 分钟 · 128 / 728

会员可开白话

恭敬行善曰简。〕

⑩秋,七月,庚午,以卫尉来正为车骑将军。

八月,鲜卑寇代郡,太守李超战殁。

司隶校尉虞诩到官数月,奏冯石、刘熹,免之,又劾奏中常侍程璜、陈秉、孟生、李闰等,〔劾,户概翻,又户得翻。〕百官侧目,号为苛刻。三公劾奏:「诩盛夏多拘系无辜,为吏民患。」〔三公欲致诩罪,言盛夏当顺天地长物之性,不当违法拘系无辜。劾,户概翻,又户得翻。〕诩上书自讼〔考异曰:诩传云:「帝省其章,乃为免司空陶敦。」按袁绝,孙程就国在九月,而敦免在十月,盖帝由此知敦不直,因事免之。不然,何三府共奏而独免敦也!〕曰:「法禁者,俗之堤防;刑罚者,民之衔辔。今州任郡,郡曰任县,更相委远,〔更,工衡翻。远,于愿翻。〕百姓怨穷;以苟容为贤,尽节为愚。臣所发举,臧罪非一。〔臧,古赃字通。〕三府恐为臣所奏,遂加诬罪。臣将从史鱼死,即以尸谏耳!」〔韩诗外传曰:卫大夫史鱼病且死,谓其子曰:「我数言蘧伯玉之贤而不能进,弥子瑕不肖而不能退;为人臣生不能进贤,退不肖,死不当治丧正堂,殡我于室足矣。」君问其故。子以父言闻。君乃立召蘧伯玉而贵之,斥弥子瑕而退之,徙殡于正堂,成礼而后去。〕帝省其章,乃不罪诩。〔省,悉景翻。〕

中常侍张防卖弄权势,请托受取;诩案之,屡寝不报。诩不胜其愤,〔胜,音升。〕乃自系廷尉,奏言:「昔孝安皇帝任用樊丰,交乱嫡统,几亡社稷。〔事见上卷安帝延光三年。几,居希翻。〕今者张防复弄威柄,〔复,扶又翻;下同。〕国家之祸将重至矣。〔重,直用翻。〕臣不忍与防同朝,谨自系以闻,无令臣袭杨震之迹!」〔杨震事见上卷延光三年。〕书奏,防流涕诉帝,诩坐论输左校;〔将作大匠有左校令,掌左工徒。输左校者,免官为徒,输作左校也。校,户教翻。〕防必欲害之,二日之中,传考四狱。狱吏劝诩自引,〔自引,谓引分自裁也。传,株恋翻。〕诩曰:「宁伏欧刀以示远近!〔谓宁受刑而死于市也。〕暗呜自杀,〔类篇曰:啼泣无声谓之喑,叹伤谓之呜。〕是非孰辨邪!」浮阳侯孙程、祝阿侯张贤相率乞见,〔浮阳侯国,属勃海郡。见,贤遍翻。〕程曰:「陛下始与臣等造事之时,〔贤曰:谓帝被废,程等谋立之时也。〕常疾奸臣,知其倾国。今者即位而复自为,何以非先帝乎!司隶校尉虞诩为陛下尽忠,〔为,于伪翻。〕而更被拘系;常侍张防臧罪明正,反构忠良。今客星守羽林,〔史记天官书:虚、危南有众星曰羽林。晋书天文志:羽林四十五星,在营室南。〕其占宫中有奸臣;宜急收防送狱,以塞天变。」〔塞,悉则翻。〕时防立在帝后,程叱防曰:「奸臣张防,何不下殿!」防不得已,趋就东箱。〔贤曰:埤苍云:箱,序也,字或作「厢」。〕程曰:「陛下急收防,无令从阿母求请!」〔贤曰:阿母,宋娥也。〕帝问诸尚书,尚书贾朗素与防善,证诩之罪;帝疑焉,谓程曰:「且出,吾方思之!」于是诩子顗〔顗,鱼岂翻。〕与门生百余人,举幡候中常侍高梵车,叩头流血,诉言枉状。梵入言之,〔梵,房戎翻,又房泛翻。〕防坐徙边,贾朗等六人或死或黜;即日赦出诩。程复上书陈诩有大功,语甚切激。〔复,扶又翻。〕帝感悟,复征拜议郎;数日,迁尚书仆射。

诩上疏荐议郎南阳左雄曰:「臣见方今公卿以下,类多拱默,〔拱默,言拱手而默无一言。〕以树恩为贤,尽节为愚,至相戒曰:『白璧不可为,容容多后福。』〔贤曰:容容,犹和同也。言不可为白璧之清洁,常与众人和同也。〕伏见议郎左雄,有王臣蹇蹇之节,〔易曰:王臣蹇蹇,匪躬之故。〕宜擢在喉舌之官,〔东都谓尚书为喉舌之官,以其出纳王命也。〕必有匡弼之益。」由是拜雄尚书。

浮阳侯孙程等怀表上殿争功,帝怒;有司劾奏「程等干乱悖逆,〔劾,户概翻,又户得翻。悖,蒲没翻,又蒲内翻。〕王国等皆与程党,久留京都,益其骄恣。」帝乃免程等官,悉徙封远县;因遣十九侯就国,敕雒阳令促期发遣。

司徒掾周举说朱伥曰:「朝廷在西锺下时,非孙程岂立!〔东都谓天子为国家,又谓为朝廷。说,输芮翻。伥,丑羊翻。〕今忘其大德,录其小过;如道路夭折,〔夭,于绍翻。〕帝有杀功臣之讥。及今未去,宜急表之!」伥曰:「今诏指方怒,吾独表此,必致罪谴。」举曰:「明公年过八十,位为台辅,不于今时竭忠报国,借身安宠,欲以何求!禄位虽全,必陷佞邪之议;谏而获罪,犹有忠贞之名。若举言不足采,请从此辞!」伥乃表谏,帝果从之。

程徒封宜城侯;〔宜城县,属南郡,春秋之罗国也。考异曰:袁纪:「秋,七月,有司奏:『浮阳侯孙程、祝阿侯张贤为司隶校尉虞诩诃叱左右,谤乩大臣,妄造不祥,干乱悖逆;王国等皆与程党,久留京师,益其骄溢。』诏免程等,徙为都梁侯。程怨恨,封还印绶;更封为宜城侯。」范书孙程传,亦云「坐讼虞诩,呵叱左右,就国。」按虞诩传,「程言见用,上不以为怒。」周举传云,「程坐争功就国」,今从之。〕到国,怨恨恚怼,〔恚,于避翻。怼,直类翻。〕封还印绶、符策,亡归京师,往来山中。诏书追求,复故爵土,赐车马、衣物,遣还国。

冬,十月,丁亥,司空陶敦免。

朔方以西,障塞多坏,鲜卑因此数侵南匈奴;〔数,所角翻。〕单于忧恐,上书乞修复障塞。庚寅,诏:「黎阳营兵出屯中山北界;〔贤曰:黎阳先置营兵;以南单于求复障塞,恐入侵扰乱,置屯兵于中山北界。旧中山郡,今之定州是也。余谓移黎阳营屯中山北界,不过为南部声援耳。〕令缘边郡增置步兵,列屯塞下,教习战射。」

以廷尉张皓为司空。

班勇更立车师后部故王子加特奴为王。〔更,工衡翻;下同。〕勇又使别校诛斩东且弥王,〔校,户教翻。且,子余翻。范书:东且弥国,去洛阳九千二百里。〕亦更立其种人为王;〔种,章勇翻。〕于是车师六国悉平。〔西域传:卑陆、蒲类、东且弥、移支、车师前、后王,是为六国。〕

勇遂发诸国兵击匈奴,呼衍王亡走,其众二万余人皆降。生得单于从兄,勇使加特奴手斩之,以结车师、匈奴之隙。北单于自将万余骑入后部,至金且谷;〔且,子余翻。〕勇使假司马曹俊救之,单于引去,俊追斩其贵人骨都侯。于是呼衍王遂徙居枯梧河上,是后车师无复虏迹。

二年〔(丁卯、一二七)〕

①春,正月,中郎将张国以南单于兵击鲜卑其至鞬,破之。〔鞬,居言翻。〕

②二月,辽东鲜卑寇辽东玄菟;〔菟,同都翻。〕乌桓校尉耿晔发缘边诸郡兵及乌桓出塞击之,斩获甚众;鲜卑三万人诣辽东降。〔降,户江翻;下同。〕

③三月,旱。

④初,帝母李氏瘗在雒阳北,〔李氏死见上卷安帝元初二年。瘗,于计翻。〕帝初不知;至是,左右白之,帝乃发哀,亲到瘗所,更以礼殡。〔殡用皇后礼。瘗,于计翻。〕六月,乙酉,追谥为恭愍皇后,葬于恭陵之北。

⑤西域郭诸国皆服于汉,唯焉耆王元孟未降,〔元孟,和帝永元六年班超所立也。〕班勇奏请攻之。于是遣敦煌太守张朗将河西四郡兵三千人配勇,〔敦,徒门翻。〕因发诸国兵四万余人分为两道击之,勇从南道,朗从北道,约期俱至焉耆。而朗先有罪,欲徼功自赎,〔徼,一遥翻。〕遂先期至爵离关,〔释氏西域记:龟兹国北四十里山上有寺,名雀离大清净。先,悉荐翻。〕遣司马将兵前战,获首虏二千余人,元孟惧诛,逆遣使乞降。张朗径入焉耆,受降而还。朗得免诛,勇以后期征,下狱,免。〔夏之政典曰:先时者杀无赦,不及时者杀无赦。张朗先期以徼功,法所必诛,则班勇非后期也。汉之用刑,不审厥衷,勇免之后,西域事去矣。下,遐稼翻。〕

⑥秋,七月,甲戌朔,日有食之。

⑦壬午,太尉朱宠、司徒朱伥免。庚子,以太常刘光为太尉、录尚书事,光禄勋汝南许敬为司徒。光,矩之弟也。敬仕于和、安之间,当窦、邓、阎氏之盛,无所屈桡;〔桡,奴教翻。〕三家既败,士大夫多染污者,〔污,乌故翻。〕独无谤言及于敬,当世以此贵之。

⑧初,南阳樊英,少有学行,〔少,诗照翻。行,下孟翻。〕名著海内,隐于壶山之阳,〔贤曰:壶山,在今邓州新城县北,即张衡南都赋所云「天封、大狐」是也。〕州郡前后礼请,不应;公卿举贤良、方正、有道,皆不行;安帝赐策书征之,不赴。是岁,帝复以策书、玄纁,备礼征英,〔复,扶又翻。〕英固辞疾笃。诏切责郡县,驾载上道。英不得已,到京,称疾不肯起;强舆入殿,〔强,其两翻。〕犹不能屈。帝使出就太医养疾,〔太医令,属少府,掌诸医,有药丞、方丞。〕月致羊酒。其后帝乃为英设坛,〔为,于伪翻。〕令公交车令导,尚书奉引,〔引,与靷同,音羊晋翻。〕赐几、杖,待以师傅之礼,〔考异曰:英传云:「四年,三月,乃设坛场见英。」黄琼传,李固劝书,已云「樊英设坛席。及琼至,上疏荐英,称光禄大夫。」则是琼至之时,英已尝设坛见之,而为光禄大夫矣。至三年旱,琼复上疏。若四年方设坛场见英,则都与琼传异,知其必不在四年也。〕延问得失,拜五官中郎将。数月,英称疾笃;诏以为光禄大夫,赐告归,令在所送谷,以岁时致牛酒。英辞位不受,有诏譬旨,勿听。〔有诏书譬晓以上旨,不听其辞位也。〕

英初被诏命,〔被,皮义翻;下同。〕众皆以为必降志。南郡王逸素与英善,因与其书,多引古譬谕,劝使就聘。英顺逸议而至;及后应对无奇谋深策,谈者以为失望。河南张楷与英俱征,谓英曰:「天下有二道,出与处也。〔处,昌吕翻;下同。〕吾前以子之出,能辅是君也,济斯民也。而子始以不訾之身〔贤曰:訾,量也。言无量可比之,贵重之极也。訾,音资。〕怒万乘之主,〔按英传:英强舆入殿,犹不以礼屈。帝怒,谓英曰:「朕能生君,能杀君;能贵君,能贱君;能富君,能贫君;君何以慢朕命﹖」英曰:「臣受命于天,生尽其命,天也;死不得其命,亦天也。陛下焉能生臣,焉能杀臣!臣见暴君如见仇雠,立其朝犹不肯,可得而贵乎!虽在布衣之列,环堵之中,晏然自得,不易万乘之尊,又可得而贱乎!陛下焉能贵臣,焉得贱臣!非礼之禄,虽万锺不受也,申其志,虽箪食不厌也,陛下焉能富臣,焉能贫臣乎!」帝不能屈而敬其名,使出就太医养疾,月致羊酒。〕及其享受爵禄,又不闻匡救之术,进退无所据矣。」

臣光曰:古之君子,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隐。隐非君子之所欲也。人莫己知而道不得行,群邪共处〔处,昌吕翻。〕而害将及身,故深藏以避之。王者举逸民,扬仄陋,〔论语曰:举逸民,天下之民归心焉。尧典曰:明明扬侧陋。〕固为其有益于国家,〔为,于伪翻。〕非以徇世俗之耳目也。是故有道德足以尊主,智能足以庇民,被褐怀玉,深藏不市,〔圣人被褐怀玉;玉,至宝也,被褐而怀之,喻珍美不外见也。良贾深藏若虚;贾有善货,深藏若无所有者,不得善价则不售。此皆以喻抱道怀才之士。被,皮义翻。〕则王者当尽礼而致之,屈己以〔章:甲十六行本「以」下有「下之,虚心以」五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张校同。〕访之,克己以从之,然后能利泽施于四表,功烈格于上下。取其道不取其人,务其实不务其名也。

其或礼备而不至,意勤而不起,则姑内自循省而不敢强致其人,〔省,悉景翻。强,其两翻。〕曰:岂吾德之薄而不足慕乎﹖政之乱而不可辅乎﹖群小在朝而不敢进乎﹖诚心不至而忧其之不用乎﹖何贤者之不我从也﹖苟其德已厚矣,政已治矣,群小远矣,〔治,直吏翻。远,于愿翻。〕诚心至矣,彼将扣阍而自售,又安有勤求而不至者哉!荀子曰:「耀蝉者,务在明其火,振其木而已;火不明,虽振其木,无益也。〔杨倞曰:南方人照蝉,取而食之,礼记有蜩范是也。〕今人主有能明其德,则天下归之,若蝉之归明火也。」或者人主耻不能致,乃至诱之以高位,胁之以严刑。〔公孙述之待李业诸人政如此。诱,音酉。〕使彼诚君子邪,则位非所贪,刑非所畏,终不可得而致也;可致者,皆贪位畏刑之人也,乌足贵哉!

若乃孝弟着于家庭,行谊隆于乡曲,〔弟,读曰悌。行,下孟翻。〕利不苟取,仕不苟进,洁己安分,优游卒岁,〔分,扶问翻。卒,子恤翻。〕虽不足以尊主庇民,是亦清修之吉士也;王者当褒优赡养,俾遂其志。若孝昭之待韩福,〔昭帝元凤元年三月,赐郡国所选有行义者涿郡韩福等五人帛,人五十匹,遣归。诏曰:「朕闵劳以官职之事,其务修孝弟以教乡里。」令郡县尝以正月赐羊酒;其有不幸者,赐衣一袭,祠以中牢。〕光武之遇周党,〔事见四十一卷建武五年。〕以励廉耻,美风俗,斯亦可矣,固不当如范升之诋毁,又不可如张楷之责望也。

至于饰伪以邀誉,钓奇以惊俗,不食君禄而争屠沽之利,不受小官而规卿相之位,名与实反,心与违,斯乃华士、少正卯之流,〔韩非子曰:太公封于齐,东海上有任矞、华士昆弟二人,太公杀之。周公急传而问曰:「二子皆贤人,杀之何也﹖」太公曰:「是昆弟立议曰:『不臣天子』,是望不得而臣也;『不友诸侯』,是望不得而友也;『耕而食之,掘而饮之,无求于人』,是望不得以赏罚劝禁也。且圣王所以使人,非爵赏则刑罚也;今四者不足以使之,则望谁为君乎!是以诛之也。」荀以曰:孔子为鲁相,七日而诛少正卯。门人进问曰:「夫少正卯,鲁之闻人也,夫子为政而始诛之,得无失乎﹖」孔子曰:「其有恶者五,而盗窃不与焉:一曰心达而险,二曰行僻而坚,三曰言伪而辩,四曰记丑而博,五曰顺非而泽。此五者,有一于人,则不得免于君子之诛,而少正卯兼有之。」〕其得免于圣之诛幸矣,尚何聘召之有哉!

⑨时又征广汉杨厚、江夏黄琼。琼,香之子也。厚既至,豫陈汉有三百五十年之繍以为戒,〔贤曰:春秋命历序曰:四百年之间,闭四门,听外难,群异并贼,官有孽臣,州有兵乱,五七弱暴渐之效也。宋均注云:五七,三百五十岁,当顺帝渐微,四方多逆贼也。〕拜议郎。琼将至,李固以书逆遗之曰:〔遗,于季翻。〕「君子谓伯夷隘,柳下惠不恭。不夷不惠,可否之间,〔孟子曰:伯夷隘,柳下惠不恭;隘与不恭,君子不由也。贤曰:论语,孔子曰:伯夷、叔齐不降其志,不辱其身。谓柳下惠、降志辱矣。我则异于是,无可无不可。郑玄注云:不为夷、齐之清,不为惠、连之屈,故曰异于是也。〕圣贤居身之所珍也。诚欲枕山栖谷,〔枕,之鸩翻。〕拟巢、由,斯则可矣;若当辅政济民,今其时也。自生民以来,善政少而乱俗多,必待尧、舜之君,此为士行其志终无时矣。尝闻语曰:『峣峣者易缺,皦皦者易污。』〔峣峣,山之高也。皦皦,玉石之白也。峣,倪ㄠ翻。易,以豉翻。〕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近鲁阳樊君被征初至,〔被,皮义翻。〕朝廷设坛席,犹待神明,虽无大异,而言行所守,亦无所缺;〔行,下孟翻。〕而毁谤布流,应时折减者,〔言其名誉折减也。折,食列翻。〕岂非观听望深,声名太盛乎!〔言其声名之盛,素动人之观听,故所望者深也。〕是故俗论皆言『处士纯盗虚声』。〔处,昌吕翻。〕愿先生弘此远谟,令众人叹服,一雪此言耳!」琼至,拜议郎,稍迁尚书仆射。琼昔随父在台阁,〔琼父香,和帝时为尚书令。〕习见故事;及后居职,达练官曹,〔达,明也。练,习也。言明习尚书诸曹事也。〕争议朝堂,莫能抗夺。〔莫能抗言以夺其议也。朝,直遥翻。〕数上疏言事,〔数,所角翻。〕上颇采用之。

李固,合之子,〔合,曷阁翻,又古今翻。〕少好学,〔少,诗照翻。好,呼到翻。〕常改易姓名,杖策驱驴,〔策,马策也。〕负笈从师,不达千里,〔笈,极晔翻,书箱也。不远千里,不惮千里之远也。〕遂究览坟籍,为世大儒。每到太学,密人公府,定省父母,〔记曰:凡为人子,冬温而夏清,昏定而晨省。孔颖达曰:安定其炮也。省问其安否何如。省,悉景翻。〕不令同业诸生知其为合子也。

三年〔(戊辰、一二八)〕

①春,正月,丙子,京师地震。

②夏,六月,旱。

③秋,七月,茂〔章:甲十六行本「茂」上有「丁酉」二字;乙十一行本同;退斋校同。〕陵园寝灾。

④九月,鲜卑寇渔阳。

⑤冬,十二月,己亥,太傅桓焉免。

车骑将军来历罢。

⑦南单于死,弟休利立,为去特若尸逐就单于。

帝悉召孙程等还京师。

四年〔(己巳、一二九)〕

①春,正月,丙寅,赦天下。

丙子,帝加元服。

③夏,五月,壬辰,诏曰:「海内颇有灾异,朝廷修政,太官减膳,珍玩不御。〔御,进也。〕而桂阳太守文砻,〔郡国志:桂阳郡,在雒阳南三千九百里。砻,音力公翻。〕不惟竭忠宣畅本朝,〔言不思宣畅本朝遇灾修省之意也。朝,直遥翻。〕而远献大珠以求幸媚,今封以还之!」〔不罪砻而但封还其珠,非所以昭德塞违也。〕

五州雨水。

⑤秋,八月,丁巳,太尉刘光、司空张皓免。

⑥尚书仆射虞诩上言:「安定、北地、上郡,山川险阨,沃野千里,土宜畜牧,水可溉漕。〔既可溉田,又可通漕也。畜,许六翻。〕顷遭元元之灾,〔洪氏隶释曰:东汉书邓骘传「元二之灾」,注云:元二,即元元也。古书字当再读者,于上字之下为小「二」字,当两度言之。后人不晓,遂读为元二,或同之阳九,或附之百六,良由不悟,致斯乖舛。岐州石鼓铭,凡重言者皆为「二」字,明验也。赵氏云:杨孟文石门碑,汉威宗建和二年立,其文有曰:中遭元二,桥梁断绝。若读为元元,则为不成文理。疑当时自有此语,汉注未必然也。予按汉刻如北海相景君及翊夫人碑之类,凡重文皆以小「二」字赘其下。此碑有烝烝、明明、荡荡、世世、勤勤,亦不再出上一字,然非若元二,遂书为二大字也。又孔耽碑云:遭元轗轲,人民相食。若作元元,下文不应言人民。汉注之非明矣。王充论衡曰:今上嗣位,元二之间,嘉德布流;三年,零陵生芝草五本;四年,甘露降五县。则论衡所云元二者,盖谓即位之元年、二年也。邓君传云:永初元年夏,凉部叛羌摇荡西州,诏骘将羽林五校士击之。冬,征骘班师,迎拜为大将军。帝纪班师在二年十一月,传有脱字也。又云:时遭元二之灾,人士荒饥,盗贼群起,四夷侵叛。骘崇节俭,罢力役,进贤士,故天下复安。则此传所云元二者,亦谓元年、二年也。安帝纪书两年之间,万民饥流,羌、貊叛戾。又与传同。此碑所云西戎虐残,桥梁断绝,正是邓骘出师时,则史传、碑碣皆与论衡合。建初者,章帝之始年。永初者,安帝之始年。乃知东汉之文所谓元二者如此。〕众羌内溃,郡中兵荒,二十余年。夫弃沃壤之饶,捐自然之财,不可谓利;离河山之阻,〔离,力智翻。〕守无险之处,难以为固。今三郡未复,园陵单外,〔贤曰:园陵,谓长安诸陵园也。单外,谓守固。余谓西汉诸陵园不皆在长安,单外,言无蔽障。〕而公卿选懦,容头过身,〔贤曰:前书音义曰:选懦,柔怯也。懦,音而掾翻。〕张解设难,〔张解者,开张其说以为解。设难者,铺设其辞以发难。难,乃旦翻。〕但计所费,不图其安。宜开圣听,考行所长。」九月,诏复安定、北地、上郡还旧土。〔安帝永初五年,三郡内徙。〕

⑦癸酉,以大鸿胪庞参为太尉、录尚书事。〔胪,陵如翻。庞,皮江翻。〕太常王龚为司空。

⑧冬,十一月,庚辰,司徒许敬免。

鲜卑寇朔方。

⑩十二月,乙卯,以宗正弘农刘崎为司徒。〔崎,丘宜翻。〕

是岁,于窴王放前杀拘弥王兴,自立其子为拘弥王,〔拘弥王居宁弥城,去长史所居柳中城四千九百里。〕而遣使者贡献,敦煌太守徐由上求讨之。〔敦,徒门翻。上,时掌翻。〕帝赦于窴罪,令归拘弥国;放前不肯。

五年〔(庚午、一三○)〕

①夏,四月,京师旱。

京师及郡国十二蝗。

③定远侯班超之孙始尚帝姑阴城公主。〔公主,清河孝王之女。阴县,属南阳郡。宋白曰:阴城县,在今谷城县北;宋干德二年置光化军。〕主骄淫无道;始积忿怒,伏刃杀主。冬,十月,乙亥,始坐腰斩,同产皆弃市。

六年〔(辛未、一三一)〕

①春,二月,庚午,河间孝王开薨;子政嗣。政帒很不奉法,〔很,下垦翻。〕帝以侍御史吴郡沈景有强能,擢为河间相。〔侍御史,秩六百石。擢为王国相,秩二千石。相,息亮翻。〕景到国,谒王,王不正服,箕踞殿上;侍郎赞拜,景峙不为礼,〔贤曰:崎,立也。〕问王所在。虎贲曰:「是非王邪!」〔贲,音奔。〕景曰:「王不正服,常人何别!今相谒王,岂谒无礼者邪!」王凓而更服,〔别,彼列翻。更,工衡翻。〕景然后拜;出,住宫门外,请王傅责之〔汉诸王国有太傅,至成帝时更曰傅。〕曰:「前发京师,陛见受诏,〔见,贤遍翻。〕以王不恭,相使检督。诸叵空受爵禄,曾无训导之义!」因奏治其罪,〔治,直之翻。〕诏书让政而诘责傅。景因捕诸奸人,奏案其罪,杀戮尤恶者数十人,出冤狱百余。政遂为改节,悔过自修。〔为,于伪翻。〕

同部

其它

大事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大事记十二巻通释三巻解题十二巻宋吕祖谦撰取司马迁年表大事记之目编年系月以记春秋后事复采左氏厯代史皇极经世通鉴稽古录辑而广之始自周敬王三十九年迄汉武帝征和三年书法皆视太史公所录不尽用防书凡例其书作于淳熙七年每以一日排比一年之事本欲起春秋后迄于五代防以疾作而罢此葢其未经卒业之本也祖谦于史学最长而谦不以笔削自任故每条之下各注从某书修云云以自附于述而不作之义至其通释则如説经家之纲领専録经典中要义格言以及厯代名儒议论其解题则如经之有畧具本末而附以己见凡史汉同异及通鉴得失皆为缕析而详辨之又于典章制度名物象数
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资治通鉴注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