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编年
资治通鉴注
578 万字 · 约 275 小时 23 分钟 · 42 / 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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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复劝王无下三国。会汉将栾布、平阳侯等兵至齐,〔据班史齐王传作平阳侯曹襄。史记索隐曰:平阳侯,按表是简侯曹奇。〕击破三国兵。解围已,〔句断。〕后闻齐初与三国有谋,将欲移兵伐齐。齐孝王惧,饮药自杀。
胶西、胶东、菑川王各引兵归国。胶西王徒跣、席藁、饮水谢太后。王太子德曰:“汉兵还,臣观之,已罢,〔罢,与疲同。〕可袭,愿收王余兵击之!不胜而逃入海,未晚也。”王曰:“吾士卒皆已坏,不可用”弓高侯韩颓当遗胶西王书曰:“奉诏诛不义:降者赦除其罪,复故;不降者灭之。〔遗,于季翻。降,户江翻。〕王何处?须以从事。”〔言胶西王于降与不降之间,欲以何自处,吾待以行事。处,昌汝翻。〕王肉袒叩头,诣汉军壁谒曰:“臣昂奉法不谨,惊骇百姓,乃苦将军远道至子穷国,敢请菹醢之罪!”弓高侯执金鼓见之曰:“王苦军事,愿闻王发兵状。”王顿首?行,〔?,与膝同。〕对曰:“今者鼌错天子用事臣,变更高皇帝法令,侵夺诸侯地。昂等以为不义,恐其败乱天下,〔更,工衡翻。败,补迈翻。〕七国发兵且诛错。今闻错已诛,昂等谨已罢兵归。”将军曰:“王苟以错为不善,何不以闻?及未有诏、虎符,擅发兵击义国?以此观之,意非徒欲诛错也。”乃出诏书,为王读之,〔为,于伪翻;下同。〕曰:“王其自图!”王曰:“如昂等死有余罪!”遂自杀,太后、太子皆死。胶东王、菑川王、济南王皆伏诛。
郦将军兵至赵,赵王引兵还邯郸城守。〔邯郸,赵都。〕郦寄攻之,七月不能下。匈奴闻吴、楚败,亦不肯入边。栾布破齐还,并兵引水灌赵城;城坏,王遂自杀。
帝以齐首善,〔师古曰:言其初首无送乱之心。〕以迫劫有谋,非其罪也,召立齐孝王太子寿,是为懿王。
济北王欲自杀,〔济北王志,齐悼惠王子,文帝十六年受封。〕幸全其妻子。齐人公孙玃谓济北王曰:〔玃,俱碧翻;康俱缚切。〕“臣请试为大王明说梁王,通意天子;说而不用,死未晚也。”〔为,于伪翻。说,式芮翻。〕公孙玃遂见梁王曰:“夫济北之地,东接强齐,南牵吴、越,北胁燕、赵。此四分五裂之国,〔张晏曰:四方受敌,济北居中央为五。晋灼曰:四分,即交午而裂,如田字也。〕权不足以自守,劲不足以捍寇,又非有奇怪云以待难也;虽坠言于吴,非其正计也。〔如淳曰:非有奇材异计欲为乱逆也,但假权许吴以避祸耳。晋灼曰:非有以怪异之心而城守,须待变难以应吴也。师古曰:二说皆非也。此言权谋、劲力既不能捍守,又无奇怪神灵可以御难,恐不能自全,故坠言于吴也。坠,犹失也。难,乃旦翻。〕乡使济北见情实,示不从之端,〔乡,读曰向。见,贤遍翻。〕则吴必先历齐,毕济北,〔历,过也。毕,了也。〕招燕、赵而总之,如北,则山东之从结而无隙矣。〔从,子容翻。〕今吴王连诸侯之兵,驱白徒之众,〔师古曰:驱,与驱同。白徒,素非习军旅之人,犹言白丁也。〕西与天子争衡;济北独底节不下,使吴失与而无助,跬步独进,〔师古曰:半步曰跬。跬,空累翻。〕瓦解土崩,破败而不救者,未必非济北之力也。夫以区区之济北而与诸侯争强,是以羔犊之弱而捍虎狼之敌也。〔小羊曰羔。小牛曰犊。〕守职不桡,〔桡,奴教翻。〕可谓诚一矣。功义如此,尚见疑于上,胁肩低首,累足抚衿,使有自悔不前之心,〔自悔者,悔不与吴同也。不前,不敢前进以自归于汉也。〕非社稷之利也。臣恐藩臣守职者疑之!臣窃料之:能历西山,径长乐,抵未央,攘袂而正议者,〔师古曰:西山,谓肴乃华山也。抵,至也。攘,却也。袂,衣袖也。攘袂,犹今人言捋臂耳。余谓长乐,太后居之;未央,天子居之。径长乐,抵未央,犹言自太后所至帝所也。乐,音洛。〕独大王耳;上有全亡之功,下有安百姓之名,德沦于骨髓,恩加于无穷,愿大王留意详惟之!”〔惟,思也。〕孝王大说,〔说,读曰悦。〕使人驰以闻;济北王得不坐,徙封菑川。
⑧河间王太傅卫绾击吴、楚有功,拜为中尉。绾以中郎将事文帝,醇谨无他。上为太子时,召文帝左右饮,而绾称病不行。文帝且崩,属上曰:“绾长者,善遇之!”故上亦宠任焉。〔属,之欲翻。〕
⑨夏,六月,乙亥,诏:“吏民为吴王濞等所诖误当坐及逋逃亡军者,皆赦之。”〔诖,户封翻。亡军,从军而逃者也。〕
前四年(戊子,公元前一五三年)
①春,复置关,用传出入。〔应劭曰:文帝十三年,除关,无用传。至此复用传,以七国新反,备非常。传,张恋翻。〕
②夏,四月,己巳,立子荣为皇太子,彻为胶东王。
③六月,赦天下。
④秋,七月,临江王阏薨。
⑤冬,十月,戊戌晦,〔月末为晦。〕日有食之。〔李心传曰:汉景帝四年、中四年皆以冬十月日食,今通鉴书于夏、秋之后,盖编辑者自志中摘出,不思汉初以十月为岁首,故误系之岁末耳。余按此误刘贡已言之,通鉴盖承用汉书本纪也。〕
⑥初,吴、楚七国反,吴使者至淮南,淮南王欲发兵应之。其相曰:“王必欲应吴,臣愿为将。”王乃属之。〔将,即亮翻;下同。属,之欲翻,委也;言以兵事委之。〕相己将兵,因城守,不听王而为汉,〔守,式又翻。为,于伪翻。〕汉亦使曲城侯将兵救淮南,〔晋灼曰:曲城侯,功臣表,虫达也。师古曰:晋说非。此虫达之子耳,名捷;达已先薨也。班志,曲城县属东莱郡。〕以故得完。
吴使者至庐江,庐江王不应,而往来使越。〔使,疏吏翻。〕至衡山,衡山王坚守无二心。及吴、楚已破,衡山王入朝。上以为贞信,劳苦之,曰:〔劳,来到翻。〕“南方卑湿。”徙王王于济北以袖之。〔王于之王,于况翻。〕庐江王以边越,数使使相交,〔师古曰:边越者,边界与越相接。据班志,庐江故淮南,文帝别为国。庐江水出陵阳东南而北入于江。陵阳县属丹杨郡。文帝初分淮南为庐江国,在江南;若班志之庐江郡则其地尽在江北矣。数,所角翻。〕徙为衡山王,王江北。〔衡山王都六,其地在江北。〕
前五年(己丑,公元前一五二年)
①春,正月,作阳陵邑。〔班志,阳陵县属冯翊,本弋阳县。索隐曰:帝豫作寿陵于此,因更县名;在长安东北四十五里。〕夏,募民徙阳陵,赐钱二十万。
②遣公主嫁匈奴单于。
③徙广川王彭祖为赵王。
④济北贞王勃薨。〔谥法:清白守节曰贞。〕
前六年(庚寅,公元前一五一年)
①冬,十二月,雷,霖雨。〔雨三日以往为霖。〕
②初,上为太子,薄太后以薄氏女为妃;乃即位,为皇后,无宠。秋,九月,皇后薄氏废。
③楚文王礼薨。
④初,燕王臧荼有孙女曰臧儿,嫁为槐里王仲妻,生男信与两女而仲死;〔班志,槐里县属扶风,秦之废丘也,高祖二年更名。〕更嫁长陵田氏,〔更,工衡翻。〕生男蚡、胜。〔蚡,扶粉翻。〕文帝时,臧儿长女为金王孙妇,生女俗。〔长,知两翻;下同。〕臧儿卜筮之,曰:“两女皆当贵。”臧儿乃夺金氏妇,金氏怒,不肯予决;〔予,读曰与。决,别也,言不肯与别。师古曰:决,绝也。〕内之太子官,生男彻。彻方在身〔身,与娠同。师古曰:汉史多以娠为任身字。〕时,王夫人梦日入其怀。
及帝即位,长男荣为太子;其母栗姬,齐人也。长公主嫖欲以女嫁太子,〔长,知两翻。嫖,文帝女,景帝之姊。师古曰:年最长,故谓之长公主。余谓帝女称公主,帝之姊妹称长公主。嫖降堂邑侯陈午,生女,是为武帝陈皇后。嫖,匹昭翻。〕栗姬以后宫诸美人皆因长公主见帝,故怒而不许;长公主欲与王夫人男彻,〔予,读曰与。〕王夫人许之。由是长公主日谗栗姬而誉王夫人〔章:甲十五行本“人”下有“男”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之美;〔誉,音余。〕帝亦自贤之,又有曩者所梦日符,〔王夫人之震武帝也,梦日入其怀,所谓符也。〕计未有所定。王夫人知帝嗛栗姬,〔嗛,乎监翻,口有所衔也。康曰:恨也。史记曰:帝尝体不安,属诸子为王者于栗姬曰:“善视之!”栗姬怒,不肯应,言不逊。帝恚,心嗛之而未发也。〕因怒未解,阴使人趣大行〔晋妁曰:礼有大行人、小行人,主谥官。臣瓒曰:大行是官名,掌九仪之制以宾诸侯者。师古曰:大行令,本名行人,典客属官也,后改曰大行令。余按班表,帝中六年改典客曰大行令,武帝太初元年改大行令为大鸿胪,更名行人为大行令.意其有误;不然,则追书也。原父曰:史记文、景事最略,汉书则颇有所录。盖班氏博采他书成之,故于景帝世谓典客为鸿胪,行人为大行。由他书即武帝时官景帝世事,班氏失于改革耳,非表误也。趣,读曰促。〕请立栗姬为皇后。帝怒曰:“是而所宜言邪!”〔而,汝也。〕遂按诛大行。
前七年(辛卯,公元前一五零年)
①冬,十一月,己酉,废太子荣为临江王。太子太傅窦婴力争不能得,乃谢病免。栗姬恚恨而死。
②庚寅晦,日有食之。
③二月,丞相陶青免。乙巳,太尉周亚夫为丞相。罢太尉官。
④夏,四月,乙巳,立皇后王氏。
⑤丁巳,立胶东王彻为皇太子。
⑥是岁,以太仆刘舍为御史大夫,〔刘舍,高祖功臣桃安侯刘襄之子。襄本项氏,亲赐姓。〕济南太守郅都为中尉。〔济南王辟光反,国除为郡。郅,之日翻。风俗通:郅,商时侯国,后以为氏。〕
始,都为中郎将,敢直谏。尝从入上林,贾姬如厕,〔贾姬,即贾夫人,生赵王彭祖、中山王胜。〕野彘卒来入厕。〔卒,读曰猝。〕上目都,都不行;上欲自持兵救贾姬。都伏上前曰:“亡一姬,复一姬进,〔复,扶又翻。〕天下所少,宁贾姬等乎!陛下纵自轻,柰宗庙、太后何!”上及还,彘亦去。太后闻之,赐都金百斤,由此重都。都为人,勇悍公廉,不发私书,问遗无所受,〔悍,下罕翻。遗,于季翻。〕请谒无所听。及为中尉,先严酷,〔先,悉荐翻。〕行法不避贵戚;列侯、宗室见都,侧目而视,号曰“苍鹰”。〔师古曰:言其鸷击之甚。〕
中元年(壬辰,公元前一四九年)
①夏,四月,乙巳,赦天下。
②地震。衡山原都雨雹,大者尺八寸。〔原都,地名,盖属衡山国。雨,王遇翻。〕
中二年(癸巳,公元前一四八年)
①春,二月,匈奴入燕。〔燕,因肩翻。〕
②三月,临江王荣坐侵太庙壖垣为宫,征诣中尉府对簿。〔帝即位之初,令天郡国各立太祖、太宗之朝,故临江王国亦有之。壖,与堧同,而缘翻。师古曰:簿者,狱辞之文书。簿,步户翻。〕临江王欲得刀笔,为书谢上,〔师古曰:刀,所以削治书也。古者着书于简牍,故必用刀焉。〕而中尉郅都禁吏不予;魏其侯使人间与临江王。〔伺间隙而与之也。魏其侯,窦婴。班志,魏其,侯国,属琅邪郡。予,读曰与。间,古苋翻。〕临江王既为书谢上,因自杀。窦太后闻之,怒;后道以危法中都而杀之。〔师古曰:谓构成其罪。中,竹仲翻。考异曰:史记本纪:“后二年正月,郅将军击匈奴。”酷吏传:“郅都死后,宗室多犯法,上乃召宁成为中尉。”成为中尉在中六年,则后二年所谓郅将军者,非都也,疑别一人。汉书纪无郅将军事。〕
③夏,四月,有星孛于西北。〔孛,蒲内翻。〕
④主皇子越为广川王,寄为胶东王。〔广川王彭祖王赵,故立越为王。胶东王彻为太子,故立寄为王。〕
⑤秋,九月,由戌晦,日有食之。
⑥初,梁孝王以至亲有功,〔梁王以母弟之亲,又有破吴、楚之功。〕得赐天子旌旗,从千乘万骑,出跸入警。王宠信羊胜、公孙诡,以诡为中尉。胜、诡多奇邪计,欲使王求为嗣。栗太子之废也,〔太子荣,栗姬之子,故号栗太子。〕太后意欲以梁王为嗣,尝因置酒谓帝曰:“安车大驾,用梁王为寄。”帝跪席举身曰:“诺。”罢酒,帝以访诸大臣,大臣袁盎等曰:“不可。昔宋宣公不立小而立弟,以生祸乱,五世不绝。〔宋宣公舍其子与夷而立穆公,穆公又舍其子冯而立与夷,其后冯卒与夷争国。见春秋传、〕小不忍,害大义,故春秋大居正。”〔公羊传之言。〕由是太后议格,遂不复言。〔格,音阁,止也。〕王又尝上书:“愿赐容车之地,径至长乐宫,自使梁国士众筑作甬道朝太后。”〔甬,余拱翻。朝,直遥翻。〕袁盎等皆建以为不可。〔建,建议也。〕
梁王由此怨袁盎及议臣,乃与羊胜、公孙诡谋,阴使人刺杀袁盎及他议臣十余人。〔刺,七亦翻。〕贼未得也,于是天子意梁;〔意梁者,以意测度,知其为梁所为也。〕逐贼,果梁所为。上遣田叔、吕季主往按梁事,捕公孙诡、羊胜;诡、胜匿王后宫。使者十余辈至梁,责二千石急。梁相轩丘豹及内史韩安国以下举国大索,〔姓谱:楚文王庶子食采于轩丘,其后为氏。索,山客翻。〕月余弗得。安国闻诡、胜匿王所,乃入见王而泣曰:“主辱者臣死。大王无良臣,故纷纷至此。今胜、诡不得,请辞,赐死!”王曰:“何至此!”安国泣数行下,曰:“大王自度于皇帝,孰与临江王亲?”王曰:“弗如也。”安国曰:“临江王适长太子,〔行,户刚翻。度,徒洛翻。适,读曰嫡。长,知两翻。〕以一言过,〔师古曰:景帝常属诸姬子,栗姬言不逊,由是废太子。〕废王临江;用宫垣事,卒自杀中尉府。〔王,于况翻。卒,子恤翻;下同。〕何者?治天下终不用私乱公。〔治,直之翻。〕今大王列在诸侯,訹邪臣浮说,〔訹,音戌,诱也。〕犯上禁,桡明法。〔桡,奴教翻。〕天子以太后故,不忍致法于大王;太后日夜涕泣,幸大王自改,大王终不觉寤。有如太后宫车即晏驾,大王尚谁攀乎?”语未卒,王泣数行而下,〔卒,子恤翻。行,户刚翻。〕谢安国曰:“吾今出胜、诡。”王乃令胜、诡皆自杀,出之。上由此怨望梁王。
梁王恐,使邹阳入长安,见皇后兄王信说曰:〔说,式芮翻;下同。〕“长君弟得幸于上,后宫莫及,而长君行迹多不循道理者。〔长,知两翻。行,下孟翻。〕今袁盎事即穷竟,梁王伏诛,太后无所发怒,切齿侧目于贵臣,窃为足下忧之。”〔为,于伪翻;下精为同。〕长君曰:“为之柰何?”阳曰:“长君诚能精为上言之,得毋竟梁事;长君必固自结于太后,太后厚德长君入于骨髓,而长君之弟幸于两宫,〔长君之弟,谓皇后也。如淳曰:两宫,太后宫及帝宫也。〕金城之固也。〔师古曰:言其荣宠无极而不可坏,故取喻于金城。〕昔者舜之弟象,日以杀舜为事,及舜立为天子,封之于有卑。〔卑,音鼻。师古及柳宗元皆以为零陵之鼻亭即象所封。〕夫仁人之于兄弟,无藏怒,无宿怨,厚亲爱而已。〔用孟子语意。〕是以后世称之。以是说天子,徼幸梁事不奏。”长君曰:“诺。”乘间入言之,〔徼,工尧翻。间,古苋翻。〕帝怒稍解。
是时,太后忧梁事不食,日夜泣不止,帝亦患之。会田叔等按梁事来还,至霸昌廐〔霸昌廐在长安东。括地志:在雍州万年县东北三十八里。〕取火悉烧梁之狱辞,空手来见帝。〔见,贤遍翻。〕帝曰:“梁有之乎?”叔对曰:“死罪!有之。”上曰:“其事安在?”田叔曰:“上毋以梁事为问也!”上曰:“何也?”曰:“今梁王不伏诛,是汉法不行也;伏法而太后食不甘味,卧不安席,此忧在陛下也。”上大然之,使叔等谒太后,且曰:“梁王不知也;造为之者,独在幸臣羊胜、公孙诡之属为之耳,谨已伏诛死,梁王无恙也。”〔恙,余亮翻。〕太后闻之,立起坐餐,气平复。
梁王因上书请朝。〔朝,直遥翻。〕既至关,茅兰说王,使乘布车、从两骑入,匿于长公主园。〔服虔曰:茅兰,孝王大夫。张晏曰:布车,降服自比丧人也,长公主,即馆陶长戈主嫖。〕汉使使迎王,王已入关,车骑尽居外,不知王处。太后泣曰:“帝果杀吾子!”帝忧恐。于是梁王伏斧质于阙下谢罪。太后、帝大喜,相泣,复如故,悉召王从官入关。〔从,才用翻。〕然帝益疏王,不与同车辇矣。〔疏,与疎同;下同。〕帝以田叔为贤,擢为鲁相。〔相鲁王余也。〕
中三年(癸巳,公元前一四七年)
①冬,十一月,罢诸侯御史大夫官。
②夏,四月,地震。
③旱,禁酤酒。〔酤,工护翻,谓卖酒也。〕
④三月,丁巳,立皇子乘为清河王。〔高帝置清河郡于齐、赵之间,今以为王国。〕
⑤秋,九月,蝗。
⑥有星孛于西北。〔孛,蒲内翻。〕
⑦戊戌晦,日有食之。
⑧初,上废栗太子,周亚夫固争之,不得;上由此疏之。而梁孝王每朝,常与太后言条侯之短。〔梁王与条侯有隙,见前三年。〕窦太后曰:“皇后兄王信可侯也。”帝让曰:“始,南皮、章武,先帝不侯,〔南皮侯窦彭祖,太后弟长君之子;章武侯窦广国,太后弟也。班志,南皮、章武皆属勃海郡。〕及臣即位乃侯之;信未得封也。”窦太后曰:“人生各以时行耳。自窦长君在时,竟不得侯,死后,其子彭祖顾得侯,吾甚恨之!帝趣侯信也。”〔趣,读曰促。〕帝曰:“请得与丞相议之。”上与丞相议。亚夫曰:“高皇帝约:『非刘氏不得王,非有功不得侯。』今信虽皇后兄,无功,侯之,非约也。”帝默然而止。其后匈奴王徐卢等六人降,〔降,户江翻。〕帝欲侯之以劝后。丞相亚夫曰:“彼背主降陛下,〔背,蒲内翻。〕陛下侯之,则何以责人臣不守节者乎?”帝曰:“丞相议不可用。”乃悉封徐卢等为列侯。〔徐卢,容城侯;赐,桓侯;陆强,遒侯;仆?,易侯;范代,范阳侯;邯郸,翕侯。?,师古音怛。〕亚夫因谢病。九月,戊戌,亚夫免;以御史大夫桃侯刘舍为丞相。〔索隐曰:桃县属信都郡。〕
中四年(乙未,公元前一四六年)
①夏,蝗。
②冬,十月,戊午,日有食之。
中五年(丙申,公元前一四五年)
①夏,立皇子舜为常山王。〔高帝置常山郡,属赵国;吕后分为王国;文帝并为赵国;今复以王舜。〕
②六月,丁巳,赦天下。
③大水。
④秋,八月,己酉,未央宫东阙灾。
⑤九月,诏:“诸狱疑,若虽文致于法〔谓原情定罪,本不至于死,而以律文傅致之。〕而于人心不厌者,辄谳之。”〔厌,服也;师古曰:一涉翻,又于涉翻。谳,鱼列翻,又鱼蹇翻,平议也。〕
⑥地震。
中六年(丁西,公元前一四四年)
①冬,十月,梁王来朝,上疏欲留;上弗许。〔褚少孙曰:诸侯王朝见天子,汉法凡当四见耳:始到,入,小见。到正月朔旦,奉皮荐璧玉贺正月,法见。后三日,为王置酒,赐金钱财物。后二日,复入小见,辞去。凡留长安,不过二十日。小见者,燕见于禁门内,饮于省中。〕王归国,意忽忽不乐。〔乐,音洛。〕
②十一〔章:乙十一行本“一”作“二”;本同。〕月,改诸廷尉、将作等官名。〔时改廷尉为大理,将作少府为大匠,奉常为太常,典客为大行令,长信詹事为长信少府,将行为大长秋,主爵中尉为都尉。〕
③春,二月,乙卯,上行幸雍,郊五畤。〔畤,音止。〕
④三月,雨雪。
⑤夏,四月,梁孝王薨。窦太后闻之,哭极哀,不食,曰:“帝果杀吾子!”帝哀惧,不知所为;与长公主计之,乃分梁为五国,尽立孝王男五人为王:买为梁王,明为济川王,彭离为济东王,定为山阳王,不识为济阴王;〔梁仍都睢阳。济川国在陈留、东郡之间。济东国后入汉为大河郡,后又为东平国。山阳国即山阳郡。济阴国即济阴郡。济,子礼翻。〕女五人皆食汤沐邑。奏之太后,太后乃说,为帝加一餐。〔说,读曰悦。为,于伪翻。〕孝王未死时,财以巨万计,及死,藏府余黄金尚四十余万斤,〔藏,徂浪翻。〕他物称是。〔称,尺证翻。〕
⑥上既减笞法,〔见上卷元年。〕笞者犹不全;乃更减笞三百曰二百,笞二百曰一百。又定棰令:〔师古曰:棰,策也,所以击者也。棰,止蕊翻。〕棰长五尺,〔长,直亮翻。〕其本大一寸,竹也;末薄半寸,皆平其节。当笞者笞臀;〔如淳曰:然则先时笞背也。臀,徒门翻。〕毕一罪,乃更人。〔更,工衡翻。〕自是笞者得全。然死刑既重而生刑又轻,民易犯之。〔易,以豉翻。〕
⑦六月,匈奴入雁门,至武泉,入上郡,取苑马;〔雁门有句注之险。如淳曰:汉仪注:太仆牧师诸苑三十六所,分布北边、西边,以郎为苑监,官奴婢三万人,养马三十万匹。师古曰:武泉,云中县也。养鸟兽通名曰苑,故谓牧马处曰苑。食货志:景帝始造苑马以广用。〕吏卒战死者二千人。陇西李广为上郡太守,尝从百骑出,〔章:甲十五行本“出”下有“卒”字;乙十一行本同;张校同。〕遇匈奴数千骑,见广,以为诱骑,〔诱骑者,见少以诱敌。诱,音酉;下同。〕皆惊,上山陈。〔师古曰:为陈以待广也。陈,读曰阵;下同。〕广之百骑皆大恐,欲驰还走。广曰:“吾去大军数十里,今如此以百骑走,匈奴追射我立尽。〔射,而亦翻;下同。〕今我留,匈奴必以我为大军之诱,必不敢击我。”广令诸骑曰:“前!”未到匈奴阵二里所,止,令曰:“皆下马解鞍!”其骑曰:“虏多且近,即有急,柰何?”广曰:“彼虏以我为走;令〔章:乙十一行本“令”作“今”;孔本同;态校同。〕皆解鞍以示不走,用坚其意。”〔师古曰:示以坚牢,令敌意知之。〕于是胡骑遂不敢击。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