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职官
从政遗规
8.9 万字 · 约 4 小时 16 分钟 · 11 / 12
史藏 · 职官
8.9 万字 · 约 4 小时 16 分钟 · 11 / 12
会员可开白话
。聚之于学。课文饬行。月三四至。又于暇日。适山村里闾。言孝弟农桑之事。其有家门敦睦。守分力田者。表厥里居。或造访其家以荣之。而教道兴矣。夫吾仍以为诸生者为县令。未有不能守淡泊者也。吾常思父母斯民之义。未有不兴除恐后者也。事上贵恭。不贵屈。驭民以诚。不以术。如是而已。昔汉宋之世。守令多入为三公。名儒常始于簿尉。吾子勉之。岂惟一邑民命之寄。实为一生发迹之始。有暇。即当读书。非寻章摘句之谓。谓非读书无以明于修己治人之道。而振励其志气也。【送黄张二令】
亲民之官。可以为所得为。然事繁而所及小。督抚势重。可以为所欲为。然地广而所见难周。监司之职。无其繁与其难。而可以为所可为者。可以察属。可以安民。可以访蠹。可以兴学。完璞勉之。养其根。去其莠。期其立。俟其成。专己者不虚干誉者不正。苟安者庸。助长者蹶毌徇己私。毌耀聪明。循此以往。何所不可为吾子期者。我将逖听风声焉。【送王完璞】
扬州东南繁华一大都会。五方杂处。富商大贾。辐辏逐利之区。民未知俭。示之以朴。民未崇厚。示之以睦。民未知礼。示之以冠婚丧祭。燕饮服用之各有限制。察所属之贪刻玩愒者。而惩创之。躬率之以介洁。待之以诚。示之以不假易。有悉心力为民者。不因小眚而去之。为之担荷而顾惜之。奸胥豪猾。不使挠吾法。伺吾懈隙。而生其玩悍之心。荐绅士子。惮吾之刚方峻肃。而乐吾之子谅易直。振厉而培育之。【送张又渠】
士君子朿发受书。以古廉能自命。一行作吏。或迫于上司供亿。或苦于酬应繁多。夙昔清操。消归何有亲朋相规。动云见谅。虽有小善。宁足赎耶。【月湖书院记】
尝闻之安溪李文贞公曰。以父母之心为心者。天下无不友之兄弟。以祖宗之心为心者。天下无不和之族人。以天地之心为心者。天下无不爱之民物。是心何心也。即元善之长。资始统天之心也。张子西铭。备言此理。亲切而着明。龟山杨氏。犹疑其涉于兼爱。程子非之。余谓今之人。不患其兼爱。但患私利之心一起。自至亲以及民物。鲜不秦越视之矣。惟由分殊而推理一。事天必如事亲。然后元善之心常洽。而亲亲仁民爱物。胥是赖也。【鹤山祖祠记】
◆熊勉庵宝善堂居官格言【先生名弘备。淮安人。】
弘谋按勉庵着宝善堂格言。谓一人可以日行万善者。莫捷于居官。故于居官格言独详。观其所云催科不扰。催科中抚字。刑罚不差。刑罚中教化二语。洞见致治之大原。可药俗吏之锢弊。其余言刑言政。大率不外此意。居官者。果能事事留心。处处推广。于以日行万善。不难矣。
当官者。以理事为职。无论事之巨细冗杂。皆宜一一为之处分。若处得恰好。便是进德修业功夫。
听讼凡觉有一毫怒意。切不可用刑。即稍停片时。待心和气平。从头再问。未能治人之顽。先当平己之忿。尝见世人。因怒而严刑以泄忿。嗟嗟。伤彼父母遗体。而泄吾一时忿恨。欲子孙之昌盛。得乎。
江湖溺人。渡船为甚。居官能申五禁。亦方便之大者。一曰。不可人多。二曰。船不可太小。三曰。大风不可行。四曰。黑夜不可行。五曰。昏雾不可行。
人当贫贱时。为善善有限。为恶恶亦有限。无其力也。一当富贵中。为善善无量。为恶恶亦无量。有其具也。故富贵者。乃成败祸福之大关。不可不惧。
一夫在囚。举室废业。囹圄之苦。度日如年。不可不蚤为发落。而令其淹久也。
为政者当体天地生万物之心。与父母保赤子之心。有一毫之惨刻。非仁也。有一毫之忿嫉。亦非仁也。
平易便民。为政之本。
今日居官受禄。须思当日秀才时。又须思后日解官时。思前则知足。思后则知俭。
无根之讼。须与他研穷道理。分别是非曲直。自然讼少。若不与分别。愈见事多。
陷一无辜。与操刀杀人者同罪。释一大憝。与纵虎伤人者均恶。
催科不扰。催科中抚字。刑罚不差。刑罚中教化。
颜光衷曰。居官者。岂不知廉洁足尚。第习见营官还债。馈遗荐拔。非此不行。积久日滋。性情已为芬膻所中。且人心何厌。至百金。则思千金。至千金。必思万金。甚则权势熏赫。财帛充栋。而犹未足也。大都为子孙计久远。不知多少痴豪子弟而灭门。多少清白穷汉而发迹。矧福禄有数。多得不义之财。留冤债与子孙偿。非所云福也。
士大夫不贪官。不爱钱。却无所利济以及人。毕竟非天生圣贤之意。【居官无所利济。更非朝廷所以设官。士民所以戴官之意。】
善启廸人心者。当因其所明而渐通之。毌强开其所闭。善移易风俗者。当因其所易而渐反之。毌轻矫其所难。【居官以化导为事。更宜知此。】
风俗。天下之大事。廉耻。士人之美节。为政者。当以扶纲常。正名分。重道义。为第一。
官虽至尊。不可以人之生命。佐己之喜怒。官虽至卑。不可以己之名节。佐人之喜怒。
当官职业。一时都要尽。也未能。若曰未能尽。又恐取责于上。多苟合含糊。欺谩将去。庸臣不忠。每蹈此弊。
做官想到去之日。做人想到死之日。更当留一二好事与人间。【纵不能留好事。决不当再留不好事也。】
救危以刑狱逼迫为重。盖水火盗贼等事。不系刼运。即系定数。而刑狱逼迫。死生只在居上者轻重间。有才者宽刻间也。【常念及此。自不肯随意轻重。任性宽刻矣。】
叶南岩为蒲州刺史。有羣哄者。一人流血被面。脑几裂。公有刀疮药。自入内捣药傅之。令扛至幕廨中。委幕官善视。勿令伤风。其家人不令前。乃略加审核。收雠家于狱。而释其余。人问故。公曰。凡人争鬬无好气。此人不即救。死矣。此人死。即一人偿命。寡人之妻。孤人之子。干证连系。不止一人破家。此人愈。特一鬬殴罪耳。人情欲狱胜。虽骨肉亦甘心焉。吾所以不令其家人相近也。【看得民命极重。多方保全。不专以问祗了事。故肯如此体贴。非姑息也。】
一人入狱。中人之产立破。一受重刑。终身之苦莫赎。眉公言热审寒审。只在当事者一动念。一动口。一举笔间。便造无量大福。
凡为科第中人。职任朝廷耳目。须详访民害。为生灵请命。则一举笔间。可种永远福田。
或曰。居官矢志作好事。而格于长吏。柰何。愚曰。勿虑也。但虑矢志未坚耳。立志不差。惟有积诚动之。洁身俟之。且安知不作好事。其祸不更有甚焉者乎。
士大夫济人利物。宜居其实。不宜居其名。居其名。则德损。士大夫忧国为民。当有其心。不当有其语。有其语。则毁来。
积德累功。莫如居官为易。所谓顺风之呼。响应自捷。往往有一事而可当千百善者。
凡有地方之责者。相其土俗。曲为化谕。或禁火葬。或禁宰牛。或禁淫祀。或禁造访。或禁凿山占河等。及种种残虐侈费事。天未有不厚报之者。
为官者一日不勤。下必有受其弊者。
当官文书簿籍。须逐日结押。不可拖下。一有丛集。不惟悞厥事机。吏书且得。乘其忙杂而朦之矣。
前辈教人居官。廉不言贫。勤不言劳。爱民不言惠。锄强不言威。事上致敬。不言屈己。礼贤下士。不言忘势。庶于官箴无忝。【所见甚大。故能如此。】
文潞公处大事以严。韩魏公处大事以胆。范文正公处大事。曲尽人情。三公皆社稷臣也。朱文公论本朝人物。范文正公为第一。
请蠲请赈。姑了目前之事。不知汰一苛吏。革一弊法。痛裁冗费。务省虚文。乃永远便民之事。
郑汉奉曰。我辈读书博一第。裒然居四民之上。自谓朝廷倚荷。生灵利赖。孰知日日行的是害人事。件件行的是折福事。非违心。则背理。辜负朝廷。贻害民物。岂不可羞。岂不可惧。此虽某下愚自省之危言。然亦可为中人针砭。
为国家用人。不当为官择地。当为地择官。若徒以地苦其人。而曾不顾其人之苦其地也。
居官行法。不能一概去杀。独不曰留意开释。尝存生意乎。一在疑似勿杀。二在株连勿杀。三在贿托勿杀。四在为人胁从勿杀。五在已经降顺勿杀。
法立贵乎必行。立而不行。适以启下人之翫。
士君子居家。各以明理见性。为修身保世之本。士君子出仕。各以扶纲整俗。为获上信友之本。
忠君忧国。守之以慎。济物泽民。守之以谦。
士大夫居家。能思居官之时。则不至干请把持。而挠时政。居官能思居家之时。则不至刚愎暴恣。而贻人怨。【惟恕而后能公。不易之理。人自不察耳。】
居官有最易蹈者六。一多事。二迁怒。三傲人。四有成心。五急功名。六嗔人有炎凉。
一人入狱。十人罢业。株连波及。更属无辜。且狱中夏有疫疾湿蒸。冬有皲瘃冻裂。或以小罪。经年桎梏。或以轻罪。迫就死亡。狱卒囚长。需索凌辱。尤可深痛。时令马上飞吊监簿查勘。以狱囚多寡。定有司之贤否。行之期年。郡属州县吏。无敢妄系一人矣。
朝廷立法。不可不严。有司行法。不可不恕。不严。则不足以禁天下之恶。不恕。则不足以通天下之情。
省刑薄敛。王者治世之大端也。然圣贤以此教人。非欲去其禁民为非之刑。乃欲去其驱民为非之刑耳。非欲免其富国之赋。乃欲免其敝国之赋耳。
做上官底。只是要尊重。迎送欲远。称呼欲尊。拜跪欲恭。供具欲丽。酒席欲丰。驺从欲都。伺候欲谨。行部所至。万人负累。千家愁苦。即使于地方有益。苍生所损巳多。及问其职业。悉是虚文滥套。纵虎狼之吏胥。骚扰传邮。重琐尾之文移。督绳郡县。括奇异之货币。交结要津。习圆软之容辞。网罗声誉。至民生疾苦。若聋瞽然。岂不骤贵躐迁。然而显负君恩。阴触天怒。是生民之苦累。而子孙之祸因也。吾党戒之。
亲民的官。最要仔细。夹棍板子。最怕手滑。我只开口一声。衙役便加力几倍。我只动手一摸。百姓便去血几多。去肉几块。一般皮肉。我疼。他宁不疼。他疼。我又何忍。若是情真罪当。打他也不枉然。若还非罪无辜。于我宁无损福。
刑罚当宽处即宽。草木亦上天生命。财用可省时便省。丝毫皆下民脂膏。
居官以清。士君子分内事。清非难。不见其清为难。不恃其清。而操切凌轹人。为尤难。
利在一身。勿谋也。利在天下者谋之。利在一时。勿谋也。利在万世者谋之。
救民水火之中。惟恐其不早。贪官污吏。侵渔百姓。甚于盗贼。此而不除。虽有良法美意。孰与行之。
情有可通。莫于旧有者过裁抑。以生寡恩之怨。事在得已。莫于旧无者妄增设。以开多事之门。若理当革。时当兴。合于事势人情。则非所拘矣。
世盖有悦下吏附己。不欲屡驳以形其短。惮成案之更。虑始劾者衔我。而见中于他日。曰。吾宁负我百姓耳。吁。此又与于不仁之甚者也。
夫刑罚之设。原非得已。有可生之路。而不为之急白。是亦杀也。居官点狱。岂可拘守前案。奉承上司。而见死不救哉。
封赠父祖。易得也。无使人唾骂父祖。难得也。恩荫子孙。易得也。无使子孙流落伶仃。难得也。居官而思其难者。则父祖之泽长。子孙之祚远矣。
救荒不患无奇策。只患无真心。真心即奇策也。
守官者。虽古墨清玩。勿宜偏爱。恐小人乘间而入也。高牙大纛。不足为荣。桓圭衮裳。不足为贵。惟德被生民。功施社稷。为贵为荣。
耐烦受诉。使两造各尽其情。
不嗔越诉。只平平照常理断。
一时错枉。片念拨转。不吝改过。
居官之法。尽心则无愧。平心则无偏。
◆王朗川言行汇纂【先生名之鈇。湖广湘阴人。】
弘谋按古人言行。皆抒其心之所独见。未尝以此揣合后人。而千载以下之人心。无不肳合。利弊无不切中者。无他。古今止此情理耳。朗川所纂嘉言善行殊多。已见于宋贤事汇及他编者。皆不录。大约皆随时采集。不复次第。惟取其合乎情理。足以为法示戒而已。
清贵容。仁贵断。莫苛刻以伤厚。莫硗确以沽名。毌借公道遂私情。勿施小惠伤大体。凭怒徒足损己。文过岂能欺人。处忙更当以闲。遇急便宜从缓。分数明。可以省事。毁誉忘。可以清心。正直可通于神明。忠信可行于蛮貊。【句句耐人寻味。可当座右箴铭。】
居官簿书如麻。下情阻隔。或乘其聪明。或乘其火气。或乘其忙错。种种皆能枉人。及文案既定。则有明知枉而无如何者矣。昔彭惠安韶。居官立身。无愧古人。只误杀一孝子。遂至不振。甚矣居官之难也。其难其慎。不在依违二三。而在虚心观察。【依违亦最害事。故云。】
针芒刺手。茨棘伤足。举体痛楚。刑惨百倍于此。可以喜怒施之乎。虎豹在前。坑穽在后。号呼求救。狱犴何异于此。可使无辜坐之乎。己欲安居。则不当扰民之居。己欲丰财。则不当朘民之财。【居官者不可不常念此四语也。】
简尸。【即今覆检也。】 与凌迟不异。上干天和。破家荡产。又是第二件事。吾辈不可不知。
昏官之害。甚于贪官。以其狼籍及人也。
凡奸猾吏胥。不利无事。无事。则何所生衅。故往往挟权术以怂谀官长。遇事风生。上开一孔。下钻百窦。纳贿一身。丛谤上人。城郭富家。犹能支吾。若僻陋愚民。目不识文告。舌不解敷陈。见里长。则面色清黄。望公门。则心胆惊战。稍有桀骜。皆得望风索骗。于是讼狱日滋。愁怨日积。吁。岂无有心人而坐此者哉。
居官者。职业是当然的。每日做他不尽。莫要认做假。权势是偶然的。有日还他主者。莫要认作真。
任事者。当置身利害之外。建言者。当设身利害之中。【置身于外。则无所顾忌。设身其中。则平易近人。二语各极其妙。】
责人之非。不如行己之是。扬己之是。不如克己之非。凡不可与父兄师友道者。不可为也。凡不可与父兄师友为者。不可道也。【凡不可与士民道者。皆居官所不可为也。】
喜时之言多失信。怒时之言多失体。
取人之直。恕其戆。取人之朴。恕其愚。取人之介。恕其隘。取人之敏。恕其疏。取人之辨。恕其肆。取人之信。恕其拘。所谓人有所长。必有所短也。可因短以见长。不可忌长以摘短。
人只一念贪私。便销刚为柔。塞知为昏。变恩为惨。染洁为污。坏了一生人品。故古人以不贪为宝。
凡人到富贵。不独天道忌盈。即一身受享太过。亦减子孙福泽。至若专权怙宠。多行不义。一时非不烜赫。而一败即涂地矣。
女子阴性。故嫉妒字旁从女。明其非须眉丈夫事也。以丈夫而同女子之行。岂不可耻。【指点亲切堪发猛省】
清乃官箴之始基。犹贞乃女德之始基。不足恃也。居官者。以廉之一节自满。而种种戾气粃政伏焉。则是妇人无淫行。而遂可詈翁姑压夫子。叫噪于妯娌间矣。【清而不理民事。清而不合人情。清而不防流弊。皆粃政也。】
张南轩曰。为政须要平心。不平其心。虽好事亦错。如抑强扶弱。岂非好事。往往只这里错。须如明镜然。妍自妍。丑自丑。何预吾事。若先以其人为丑。则相次见此人。无往而非丑矣。
张南轩曰。治狱所以不得其平者。盖有数说。贪吏受贿。枉法用刑。其罪无论。即或矜智巧以为聪明。持姑息以容奸慝。上则视大官之趋向。而重轻其手。下则惑胥吏之浮言。而二三其心。不尽其情。而以威怵之。不原其初。而以法绳之。由是不得其平者多矣。无是数者之患。而深存哀矜勿喜之意。其庶几乎。
王梅溪守泉会。邑宰勉以诗云。九重天子爱民深。令尹宜怀恻隐心。今日黄堂一杯酒。使君端为庶民斟。邑宰皆感动。真西山帅长沙。宴十二邑宰于湘江亭。作诗曰。从来官吏与斯民。本是同胞一体亲。既以脂膏供尔禄。须知痛痒切吾身。此邦素号唐朝古。我辈当如汉吏循。今日湘亭一杯酒。更烦散作十分春。王玉池令金乡。揭一联于堂曰。眼前百姓即儿孙。莫谓百姓可欺。且留下儿孙地步。堂上一官称父母。漫说一官易做。还尽些父母恩情。意与梅溪西山同。
罗适为江都令。凡便民事。悉为区画。荒旱则设法引水。水患则筑堤捍御之。又使民多种桑麻。讼速决。不事淹留。黎明视事。昏夜乃止。或讥其太劳。曰。与其委成于吏。使民有不尽之情。孰若自任其劳。俾百姓无不平之怨。不数月政化大行。
徐有功与皇甫文备同按狱。诬有功纵逆党。久之。文备坐事。有功出之。或曰。彼尝陷君死。生之何也。对曰。尔所言者私忿。我所守者公法。不可以私害公。
尚书李公择。风度凝远。与人有恩意。而遇事强毅。不为苟安。初善王荆公。荆公当国冀其助。而抵之乃力于他人。荆公常遣雱谕意。曰。所争者国事。盍少存朋友之义。公曰。大义灭亲。况朋友乎。自守益确。
吴文肃公子璟。素以坚挺有气节。韩魏公亦称之。及幕府有阙。门下有以璟为贤者。公曰。此人气虽壮。然包蓄不深。发心暴。且不中节。当以此败。置而不言。不踰年。璟败。皆如其言。杜正献公有门生为县令者。公戒之曰。子之才器。一县令不足施。然切当韬晦。无露圭角。不然。无益于事。徒取祸耳。门生曰。公平生以直亮忠信。取重天下。今反诲某以此。何也。公曰。衍历任多。历年久。上为帝王所知。次为朝野所信。或得以伸其志。今子为县令。卷舒休戚。系之长吏。长吏之贤者。固不易得。若不见知。子乌得以伸其志。徒取祸耳。予非欲子毁方瓦合。盖欲求和于中也。余谓子弟曰。此言味做涉世语。便是老乡愿。味做用世语。便是古大臣。【涉世则近于周旋世故。用世则期于利济民物。必有公私广狭之分。故所成就亦异。】
咸宁大司徒雍公泰。巡盐两淮。见灶丁贫而鳏者。几二千人。比及二年。俱与完室。既去。淮人咏曰。客边检橐浑无砚。海上遗民尽有家。又曰。了却四千儿女愿。春风解缆去朝天。
西魏韦孝宽。为雍州刺史。先是路侧。一里置一土堠。经雨辄毁。孝宽当堠处植槐树。既免修复。又便行旅。宇文泰叹曰。岂得一州独尔。于是令诸州夹道。皆计里种树。
陈尧叟为广南西路转运使。岭南风俗。病者必祷神。不服药。尧叟有集验方百本。刻石贵州驿舍。地方赖之。又以地气蒸暑。为植柳凿井。每三二十里。必置亭舍什物。人免渴死。
林希元上荒政丛言。言救荒有二难。曰。问人难。审户难。有三便。曰。极贫民。便赈米。次贫民。便赈钱。稍贫民。便赈贷。有六急。曰。垂死贫民急饘粥。疾病贫民急医药。病起贫民急汤米。既死贫民急墓瘗。遗弃小儿急收养。轻重系囚急宽恤。有三权。借官钱以粜籴。兴工作以助赈。贷牛种以通变。有六禁。曰。禁侵渔。禁攘盗。禁遏粜。禁抑价。禁宰牛。禁度僧。有三戒。曰。戒迟缓。戒拘文。戒遣使。上以其切于救民。皆从之。
朱胜知吴郡事。廉静寡欲。勤政爱人。尝曰吏书贪。吾词不滥准。隶卒贪。吾不妄行杖。狱卒贪。吾不轻系囚。胡霆桂为铅山主簿时。私酿之禁甚严。有妇诉姑私酿者。霆桂诘曰。汝事姑孝乎。曰孝。曰既孝。可代汝姑受责。以私酿律笞之。政化大行。
杨继宗知秀州。富民有患壻贫告停婚者。继宗责富民输二百金。听别择壻。既语之曰。我以此付尔壻立家。汝女得所矣。令即日成婚。
石渎子曰。清也。慎也。勤也。是循吏之所操也。财之于人也。犹腻之于物。一污而不可涤者也。况我取一也。则下取百矣。我取十也。则下取千矣。故我以之适口也。而民以之浚血也。我以之华体也。而民以之剥肤也。我以之充橐也。而民以之券田庐也。我以之纳交也。而民以之鬻妻子也。以此思清。清其有不至乎。奕之决胜也。必审于举棋也。不然则负。御之致远也。必谨于执辔也。不然则败。故一出令之误也。则跖盩之弊生矣。一听言之误也。则壅蔽之奸作矣。一用人之误也。则狐鼠之妖兴矣。一役敛之误也。则劳止之怨生矣。一听断之误也。则劝惩之道塞矣。一重辟之误也。则冤愤之灾应矣。以此思慎。慎其有不至乎。川之渡也。不必踰时也。而渡者争先焉。门之出也。不必踰时也。而出者争先焉。人之情也。一人之逸。十百人之劳也。一人之劳。十百人之逸也。我之欲寝也。曰得毌有立而待命者乎。我之欲休也。曰得毌有跂而望归者乎。案牍之留也。曰吏得毌缘以为奸乎。狱讼之积也。曰得毌有苦于狴犴者乎。以此思勤。勤其有不至乎。能行此三者。则覆露之泽日敷。而癙忧之痒可释。其于古之循吏也。殆庶几乎。【言清慎勤。惟此最为切至。阅之而不动心者。非人也。】
朱子社仓记曰。干道戊子。春夏之交。建人大饥。予居崇安之开耀乡。知县事诸葛侯廷瑞。以书来属予。及其乡之耆艾。左朝奉郎刘侯如愚曰。民饥矣。盍为劝豪民发藏粟。下其直以赈之。刘侯与予奉书从事。里人方幸以不饥。俄而盗发浦城。距境不二十里。人情大震。藏粟亦且竭。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