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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职官

从政遗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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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焉得而无水旱乎。

龙门县。今之河津也。北三十里。有瓜谷山堰。贞观时筑。东南二十三里。有十石垆渠。县令长孙恕凿。溉田良沃。亩收十石。西二十一里。有马鞍坞渠。亦恕所凿。有龙门仓。开元时置。所以贮渠由之入。转般至京。以省关东之漕者也。此即汉时河东太守番系之策。河渠书所谓河移徙。渠不利。田者不能偿种。而唐人行之。竟以获利。是知天下无难举之功。存乎其人而已。谓后人之事。必不能过前人者。不亦诬乎。

唐开元八年。诏曰。同州刺史姜师度。识洞于微。智形未兆。顷职大农。首开沟洫。岁功犹昧。物议纷如。缘其忠款可嘉。委任仍旧。暂停九州岛之重。假以六条之察。白藏过半。绩月斯多。食乃人天。农为政本。朕故兹巡省。不惮祁寒。将申劝恤之怀。特冒风霜之弊。今原田弥望。畎浍连属。由来榛棘之所。徧为秔稻之川。仓庾有京坻之饶。关辅致亩金之润。本营此地。欲利平人。缘百姓未闻。恐三农虚弃。所以官为开发。冀令递相教诱。功既成矣。思与共之。其屯田内。先有百姓拄籍之地。比来召人作主。亦量准顷亩割还。其官屯熟田。如有贫下欠地之户。自办功力。能营种者。准数给付。余地且依前官取。加师度金紫光禄大夫。赐帛三百匹。【师度既好沟洫。所在必发众穿凿。虽时有不利。而成功亦多。】 读此诏书。然后知无欲速。无见小利二言。为建功立事之本。

孙叔敖决期思之水。而灌雩娄之野。庄知其可以为令尹也。魏襄王与羣臣饮酒。王为羣臣祝曰。令吾臣皆如西门豹之为人臣也。史起进曰。魏氏之行田也以百亩。邺独二百亩。是田恶也。漳水在其旁。西门豹不知用。是不智也。知而不兴。是不仁也仁智。豹未之尽。何足法也。于是以史起为邺令。引漳水溉邺。以富魏之河内读此。可见率作兴事之勤。授方任能之略。今日所以变化人心。荡涤污俗。莫急于劝学奖廉二事。

五代史冯道传论曰。礼义廉耻。国之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善乎管生之能言也。礼义。治人之大法。廉耻。立人之大节。盖不廉。则无所不取。不耻。则无所不为。为人而如此。则祸败乱亡。亦无所不至。况为大臣。而无所不取。无所不为乎。然而四者之中。耻尤为要。故夫子之论士曰。行己有耻。孟子曰。人不可以无耻。无耻之耻无耻矣。又曰。耻之于人大矣。为机变之巧者。无所用耻焉。所以然者。人之不廉。而至于悖礼犯义。其原皆生于无耻也。故士大夫之无耻。是谓国耻。罗仲素曰。教化者。朝廷之先务。廉耻者。士人之美节。风俗者。天下之大事。朝廷有教化。则士人有廉耻。士人有廉耻。则天下有风俗。

国奢。示之以俭。君子之行。宰相之事也。汉汝南许劭。为郡功曹。同郡袁绍。公族豪侠。去濮阳令归。车徒甚盛。入郡界。乃谢曰。吾舆服岂可使许子将见之。遂以单车归家。晋蔡充。好学有雅尚。体貌尊严。为人所惮。高平刘整。车服奢丽。尝语人曰。纱縠吾服其常耳。遇蔡子尼在坐。而经日不自安。北齐李德林。父亡时。正严冬。单衰徒跣。自驾灵舆。反葬博陵。崔谌休假还乡。将赴吊。从者数十骑。稍稍减留。比至德林门。纔余五骑。云不得令李生怪人熏灼。李僧伽修整笃业。不应辟命。尚书袁叔德。来候僧伽。先减仆从。然后入门。曰。见此贤。令吾羞对轩冕。夫惟君子之能以身率物者如此。是以居官而化一邦。在朝廷而化天下。魏武帝时。毛玠为东曹掾。典选举。以俭率人。天下之士。莫不以廉节自励。虽贵宠之臣。舆服不敢过度。唐大历末。元载伏诛。拜杨绾为相。绾质性贞廉。车服俭朴。居庙堂未数日。人心自化。御史中丞崔宽。剑南西川节度使宁之弟。家富于财。有别墅在皇城之南。池馆台榭。当时第一。宽即日潜遣毁撤。中书令郭子仪。在邠州行营闻绾拜相。坐中音乐。减散五分之四。京兆尹黎干。每出入。驺从百余。亦即日减损。惟留十骑而已。李师古跋扈。惮杜黄裳为相。命一干吏。寄钱数千缗。毡车子一乘。使者到门。未敢送。伺候累日。有绿舆自宅出。从婢二人。青衣褴缕。言是相公夫人。使者遽归。告师古师古折其谋。终身不敢改节。此则禁郑人之泰侈奚必于三年。变雒邑之矜夸。无烦乎三纪。修之身。行之家。示之乡党而已。道岂远乎哉。

记曰。大臣法。小臣廉。官职相序。君臣相正。国之肥也。故欲正君而序百官。必自大臣始。然而王阳黄金之论。时人既怪其奢。公孙布被之名。真士复讥其诈。则所以考其生平。而定其实行者。惟观之于终。斯得之矣。季文子卒。大夫入敛。公在位。宰庀家器为葬备。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无藏金玉。无重器备。君子是以知季文子之忠于公室也。相三君矣。而无私积。可不谓忠乎。诸葛亮自表后主曰。成都有桑八百株。薄田十五顷。子孙衣食。悉仰于家。自有余饶。至于臣在外任。无别调度。随身衣食。悉仰于官。不别治生。以长尺寸。若臣死之日。不使内有余帛。外有赢财。以负陛下。及卒。如其所言。夫廉不过人臣之一节。而左氏称之为忠。孔明以为无负者。诚以人臣之欺君误国。必自其贪于货赂也。

后汉袁安为河南尹。政号严明。然未尝以赃罪鞫人。此近日为宽厚之论者。所持以为口实。乃余所见数十年来姑息之政。至于网解纽弛。皆此言贻之敝矣。嗟乎。范文正有言。一家哭。何如一路哭邪。

朱子谓近世流俗。惑于阴德之论。多以纵舍有罪为仁。此犹人主之以行赦为仁也。孙叔敖断两头蛇。而位至楚相。亦岂非阴德之报邪。

唐柳氏家法。居官不奏祥瑞。不度僧道。不贷赃吏。此今日士大夫居官者之法也。宋包拯戒子孙。有犯赃者。不得归本家。死不得葬大茔。此今日士大夫教子孙者之法也。

两家奴争道。霍氏奴入御史府。欲躢大夫门。此霍氏之所以亡也。奴从宾客。浆酒藿肉。此董贤之所以败也。然则今日之官评。其先考之僮约乎。

唐张嘉贞在定州。所亲有劝立田业者。嘉贞曰。吾忝历官荣。曾任国相。未死之际。岂忧饥馁。若负谴责。虽富田庄何用。比见朝士广占良田。及身殁后。皆为无赖子弟。作酒色之资。甚无谓也。闻者叹服。此可谓得二疏之遗意者。

晋陶侃勤于吏职。终日敛膝危坐。阃外多事。千绪万端。罔有遗漏。诸参佐或以谈谑废事者。命取其酒器蒱博之具。悉投于江。将吏则加鞭朴。卒成中兴之业。为晋名臣。唐宋璟为殿中侍御史。同列有博于台中者。将责名品而黜之。博者惶恐自匿。后为开元贤相。而史言文宗切于求理。每至刺史面辞。必殷勤诫敕曰。毌嗜博。无饮酒。内外闻之。莫不悚息。然则勤吏事而纠风愆。乃救时之首务矣。

今日致太平之道何由。曰。君子勤礼。小人尽力。

晋许荣上疏言。臣闻佛者。清远元虚之神。今僧尼往往依傍法服。五戒麄法。尚不能遵。而流惑之徒。竞加敬事。又侵渔百姓。取财为惠。亦未合布施之道也。雒阳伽蓝记。有比丘惠凝。死去复活。见阎罗王。阅一比丘。是灵觉寺宝明。自云出家之前。尝作陇西太守。造灵觉寺成。弃官入道。阎罗王曰。卿作太守之日。曲理枉法。刦夺民财。假作此寺。非卿之力。何劳说此。付司送入黑门。此虽寓言。乃居官佞佛者之箴砭也。

◆汤子遗书【先生名斌。号潜庵。河南睢州人。顺治壬辰进士。官礼部尚书。谥文正。】

弘谋按先生德器深厚。学术纯正。自监司解官。从学十年。被征乃出。抚吴二年。百废具兴。顽懦廉立。几于风移俗易矣。今数十年之久。士民讴思。常如一日。非至诚相感。其可强而致乎。兹采遗书中。可以风于有位者。录为一帙。恨不及见先生。而读其书。如见先生。朝夕展诵。冀以少袪固陋云。

古之民有四。今之民有六。其耗财已至。何怪匮乏相继乎。欲驱浮惰而农之。惟在使民乐为农。今之为农者。力作不足供赋税。不见其乐。止见其苦。如商贾之徒。固是奔竞之心胜。亦缘不能安业。故思他图。又如僧道辈。其心岂不欲有父母妻子之乐。多缘农困无以为生。故逃归僧道。既逸其力。又不匮于衣食。则亦安之不思返矣。是莫若轻徭薄赋。使安于农而乐为之。则游惰者。不驱而归农矣。问曰。游惰者归农矣。其间。贫富相耀。风俗终难整理。若何。先生曰。此最难处。今之时势。与古不同。古之时。无甚贫甚富之俗。所以易治。今之富者。田连阡陌。贫者。至求数亩自给而不可得。此中甚费区画。今但使一乡之中。富者明礼义。兴仁让。有以庇贫者。而不至失业。则后此可以徐图矣。【富者能不欺贫。贫者能不忌富。止许藉庇于富。不可肆恶于富。则风俗自厚。何嫌贫富相耀也。】

儒者不患不信理。患在信之过。而用法过严者。亦是一病。天地间法情理三字。原并行不悖。如官司有弗称职者。若优容贻害。固不可。必嫉之过而加以重罪。至陨命析产。亦不忍。有仁术焉。轻其罪。使之蚤去。则我亦不流于残。而民已除其害矣。

先生任潼关时。年饥。麦不熟。兵饷匮乏。人心骚动。先生欲发仓储秋粮以贷。俟来年麦收。仍以两季麦粮拨发。督镇不可。先生曰。事变仓卒。非可拘以常数。以此安抚人心。利害由我而当。督镇以为然。各营弁皆欢欣感谢。变遂寝。后督镇每谓僚属曰。作事如汤公。真可谓尽职无遗憾。有能仿而行之者。即善类也。

先生任潼关时。同列问曰。得百姓心易。得僚属心难。公何兼而致之也。先生曰。吾于属吏。不惟不取其财。且彼有善。吾力成之。以遂其愿。故人或不以为苦。同列曰。无所取于彼。何所应于上。先生曰。无所取于彼。亦无所应于上。交际之礼。不过寻常帛物四件。上官且戏谓吾礼物有班数。亦各谅之。无所受也。至往来之官。未有以金帛为赠者。其于上下间。如此而已。

年少登科。切弗自喜。见识未到。学问未足。一生吃亏在此。即使登高第。陟高位。庸庸碌碌。徒与草木同朽耳。往往老成之人。一入仕途。建立一二事。便足千古。由其阅历深也。【由科第者。固当由愧生奋。既不由科第。亦可以勉矣。】

问为政当以顺民情为第一义。也有顺不得的所在。即如我在赣州作道时。海寇猖獗。忽有贼持伪檄到抚军辕门。抚军传余甚急。食顷三至。余诣抚军所。以此贼付余。余在辕门讯之。百姓观者如堵。颇多惶惑。余请抚军急枭示。以绝贼人觊觎。抚军犹豫。欲监候上闻。余请益力。因令押送市曹。百姓震恐。遮道而请曰。杀之。则贼众大至。百万生灵不保矣。余晓百姓曰。杀之。则贼知我不惧。而不敢来。即贼众果至。我自有方略保障抵敌。尔百姓无恐。贼亦大呼曰。两国相争。不斩来使。余呵之曰。汝贼耳。安得云国。亟斩之。寻贼败去。竟无警。使是时稍顺民情。不断然斩之。奸宄生心。保无意外之变乎。非是当初年少气壮。只是明理耳。【此由小民所见不远。故顺不得。更有许多偏心私心。亦是顺不得的。故明理最要。○以上语录】

天下事莫患于因时苟且而无真诚之意。动辄曰。时不可为也。事多掣肘也。牧仲在刑曹。一副郎耳。每虑囚。必细审其得罪之由。察其情伪。稽之律例。有求其生而不得。则死者与我俱无憾之意。有不合者。动色力争。即丰镐旧臣。亦谅其真诚。改容敬礼之。虽不能尽如己意。其所全活者亦多矣。【与宋牧仲书】

人身之所重者。元气也。国家之所重者。人才也。古人宦辙所至。必以咨访人才为首务。所为人才者。非词华藻丽。驰声艺苑之谓。必经术足以明道。才略足以匡时。有精苦之志。有沉深之谋。此其人必不欲以浮华显。往往在深山穷谷。可以遯世无闷。或浮湛人间。落落穆穆。非得其同志。则不能相求也。西江自宋以来。名臣大儒。不可胜数。今岂遂无其人乎。余昔参藩岭北。属有军旅之役。事定而疾作。请休归里。宁都有魏冰叔兄弟。与彭躬庵。邱邦士。方读书易堂。余知之。未暇入山一访。亦以诸子深藏交修。不求闻于世。余虽粗知其姓氏。未能悉也。今读其所著书。想见其为人。屈指当日。已二十年矣。河山阻修。光阴荏苒。惟有浩叹而已。天生人才。无间古今。往者已矣。来者未可量。牧仲更从冰叔。益求知所未知焉。勿如我之过时而悔也。还 朝以此为使归之献。则所以报国者深矣。【牧仲司榷之官。先生不劝其献羡余。而劝其献人才。何相期之远耶。况他官耶。○同上】

睢州旧有柳梢。约四万有奇。久贮河干。年来疏浚得宜。宣房无恙。今协工告急。似宜载运前去。那缓就急。既以慰河台四望之意。复以见执事救助之功。新派柳梢。接续上纳报完。协工之数既足。仍补完河上旧梢。以备万一之用。在执事不过略为通融。而民间稍缓须臾。遂可免典妻鬻子之苦。不然。限期逼迫。势难周转。鞭笞虽施。亦鲜成效。执事天地父母之心。谅必恻然动念也。如曰枝梢。各年派定。不便那移。窃思枝稍与他项钱粮不同。堆贮河滨。日久亦渐糜烂。存之数年。竟归乌有。谁非百姓脂膏。何忍听为弃物。若一通融。不但有益东工。且本地收以新易陈之效。即或培固堤堰。为预防之计。而旧数依然。新陈较胜。况士民孰无本心。感恩图报。方衔结不遑。踊跃上纳。更自敏速。【与冯郡判书】

时至今日。作善良非容易。天下君子原少。上官岂能尽贤。且人情难测。我辈爱民之心常切。而事上之才常拙。任事之意常盛。而弭谤之术常疏。万口欢腾之时。忌者即从中而起。往往然也。故今之吏。黜弊去其太甚。举事必存小心。循规蹈矩。无露锋铓。异日当国家大任。不茹不吐。正在此时磨炼出来。勿谓异己者非我辈药石也。【答李襄水书】

贤者出处。关系世道。天相国家。恐有欲退不得者。以义论之。身在危疆。委曲担荷。方员并施。经权互用。总以保固地方。拯救残黎为念。古之君子。当此境界。尽有苦心不可告之人者。及事过险出。人皆服其深心大力。足以弘济时艰。物望愈重。巨任将归。此一道也。若事有难为。奉身而退。以威武不屈为高。此亦一道也。二者。总内度之心而已矣。进退所关。要彻底打算。合乎天理。无一毫私心。则进退皆道也出处二字。非人所得与。故某不敢为执一之论。【同上】

长安道上。有称颂足下新政者。未得其详。既而知立义学七十余处。从学弟子六七百人。近且重农积谷。水旱有备。此汉代循良所为。何幸于今日见之。教养二字。王道之本。近日长吏。不讲久矣。某昔承乏潼关。亦力行社学乡约义仓保甲四事。颇费苦心。虽寮友承行。不能尽如鄙意。然亦有效可覩矣。足下学有源本。才足经世。闻以吕司寇公诸书课子弟。此书最善入人。化俗为易。妇人女子。皆能于变。真快事也半载之后。似当课以孝经小学。近世人才不古。若只为少此一段工夫。就中择其才可大成者。进以经书。讲明正学。三年之间。当有大贤出而应之。有功吾道不小也。贤才不择地而生。特振兴无人。遂就颓废耳。更闻勇于拔薤。疾恶过严。此亦初政宜然。亲民之吏。慈惠为上。民既向风。威严宜弛。【与王抑仲书】

吴下盗风日炽。由于地方官虑处分严切。遇有被盗。便与失主为仇。逼令隐匿不报。其盗情重大。势不可掩者。逼令改强为窃。甚至昧却良心。辄拿家属妇女。审询。坐以是奸非盗。敲拶并行。以故失主畏其苦累。不得不隐忍缄默。即申报矣。奉文勒缉。往来解比。差役盘费。悉出失主。盗之所余。不尽不止。其意总要失主有不敢不讳之势。而后官长得安然遂其讳盗之心。既助盗以虐民。实驱民而为盗。是官长实盗魁。也如此作官。惟知有自己功名。不知有良民身家性命。不但上负 朝廷。抑且绝灭天理。每日坐堂开衙。乘舆张盖。何面目与斯民相对乎。【此数语。唤醒俗吏多矣。○禁讳盗告谕】

苏松两府士民。纷纷具呈。妄称本院德政。请立碑。建书院。作生祠。本院不胜骇异。苏松赋重役繁。民生困苦。上下掣肘。诸事维艰。本院夙夜拮据。扪心自揣。有过无功。况现任辄自立碑。律有明禁。至于建书院。造生祠。尤为末俗谄谀之习。吴门生祠如林。岂必尽有功德。甚至过者指斥其姓名。历数其劣状。未尝以其有生祠而称羡之也。若周文襄。王端毅。海忠介三公。忠直廉惠。史册载之。儿童知之。今曾无半间之享。可见生祠不足为贵重。至于书院。原先儒讲学明道之所。人因避生祠之名。概称讲院。尤属无谓。此皆好事无耻之徒。借以媚官长。诈乡愚。渔利行私。今欲加于本院。是以本院为好谀喜佞之愚人。何待本院之薄也。【禁立祠告谕】

本都院抚吴二载。一饮一食。何莫非百姓脂膏。而地方刑名钱谷。簿书鞅掌。昼夜拮据。未尝暇逸。心虽无穷。力实有限。今蒙圣恩优擢。尔百姓念本都院爱民有心。忘本都院救民无术。罢市挽留。数日聚集院署。哀号之声。至不忍闻。本都院与尔百姓。一体相关。岂忍因本都院之行。遂使尔等士废读书。农废耒耜。商废贸易。本都院为之寝食不安。本都院于地方利弊。民生疾苦。知之颇真。入 朝之后。或至尊顾问。或因事敷陈。当尽力凿凿言之。况圣主眷念财赋重地。必简公忠清惠。才德兼全之大臣。十倍于本都院者。来抚兹土。尔百姓何用多虑。本都院平日告诫尔百姓之言。历历具在。朔望率尔百姓叩拜 龙亭。讲解乡约。亦欲使尔百姓知君臣大义。朝廷恩德。自今以后。愿尔百姓。孝亲敬长。教子训孙。忠信勤俭。公平谦让。事要忍耐。勿得妄兴词讼。心要慈和。勿得轻起鬬争。勿赌博。勿淫佚。勿听邪诞师巫之说。复兴淫祠。蚤完 国课。共享天和。此本都院惓惓望于尔百姓者。本都院身在京华。此心当往来此地。本都院见尔百姓如此情状。既愧平日救民之道未尽。又不忍遽恝然而去。但君命不敢留。惟尔士归书舍。农归田畴。商归市肆。使本都院之心稍安。无复纷纷扰乱可也。【临行晓谕士民。】

◆魏环溪寒松堂集【先生名象枢。蔚州人。顺治丙戌进士。官刑部尚书。谥敏果。】

弘谋按先生所著庸言。有关于立身行己者。已采入训俗遗规。慈复于全集中。节录数条。为士大夫居官之鉴。先生学问。以不欺为本。故胸次光明。议论忼爽。足以破流俗之惑。而振委靡之气。诚居官至言哉。

士大夫不负所学。不负天子者何事。亦惟是省躬治物。勿之有欺耳。勿欺于人。有何不可告人之心。勿欺于天。有何不可告天之事。既不敢告人。复不敢告天。必恣吾威福。为所欲为。视宦途为垄断。以人命为草菅。冀得富贵世世享之。未几而祸及其身。或及其子孙。始欲徼幸微功。忏悔重过。噬脐何及哉。昔人云。惟府辜功。又云。无倚势作威。无依法以削。盖官者。势与法之藉。而功过之府也。其于吏治也。功多则臧。过多则否。其于民生也。功多则安。过多则危。其于立身接物也。功多则得。过多则失。功过何等关系。可冒昧恣睢。而不知简点乎。【功过格序】

天下之事有真事。须天下之人有真心。无真心而做真事。必不得之数也。前读先生迂阔一说。尽乎天下之人矣。而总归于大法小廉之一语。又读先生妄谈五款。尽乎天下之事矣。而总归于治人治法之两端。今日正坐此弊耳。因循者曰。力不能也。贪昧者曰。时若此也。岂无贤豪。亦曰掣吾肘矣。行不得也。大事不敢任。小事不屑为。尚安得复有真心做真事者哉。某窃自愧欲死矣。欲以信朋友者信。

君父。而先不自信。求所以居仁由义。不愧不怍。如先生首篇教我者。盖戛戛难之。所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也。若止循分尽职。岂今日之所急哉。【答高念东书】

书生即不能为朝廷建大功。持大议。以济时艰。然而爱人才。惜民命。书生犹或能之。若不大破势分利欲关头。则气不扬。骨不劲。安有靡靡然。唯唯然。可任天下事哉。【答徐子星书】

谬谓居家居乡。当以父母。

君父之心为心。入则称说古昔嘉言懿行。令家人环而听之。堂上老亲。亦少开颜色。出则从州大夫讲说乡约。明朝廷之教化。启边塞之愚蒙。提出良心。风俗少变。【玩此二语。可以教民矣。】 差可为先生道者。恃有此耳。【答汪苕文书】

近见士大夫。率以感应篇劝世。自是好念头。仆谓以祸福劝。不若以名节劝之之为切。方今吏治多杂。何不集古儒吏。廉吏。才吏。劳吏。四种为一刻。使作吏者之知所自择。以求进于古人之一班耶。【寄毕亮四书】

功令森严。身名为重。内外情面。概宜谢绝。然后以处女之自爱者爱身。以严父之教子者教士。士风文运。实嘉赖之。【与秦尾仙学使书】

执事廉介自持。肝肠如雪。尝言生平所见居官之家。祖父丧心取钱。欲为子孙百世之计。而子孙荡费。只如粪土。不旋踵而大祸随之。此执事自爱爱人之格言也。尤当书绅。以志不忘。若一切是非毁誉。悉归于天与命。而平心处之。又何虑哉。【答晋抚刘勉之】

再入长安。惟以职业酬应为学问妄谓即事即理。并言语亦可省却。虽一时诸君子。留心此道。尚不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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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案要略 (清)王又槐 着 ●目录 叙 论命案 论犯奸及因奸致命案 论强窃盗案 论抢夺 论杂案 论批呈词 论详案 叙供 作看 论作禀 论驳案(附上控案) 论详报 论枷杖加减 论六赃 ●办案要略叙 王荫庭先生为乾隆中叶法家老手着有刑钱必览钱谷备要政治集要等书行世迄今九十年来必览备要坊间尚有售者惟政治集要殊不经见余于春明市上得之所载门类如六部限图中枢限图刺字汇纂考成章程申详成规题咨事件三流表办案要略秋审条款各种纲举目张名曰集要洵不为诬惟今昔条例微有不同且如六部处分则例中枢政考军流道里表秋审比较条款等类各有成书无难考证独办案要略一种人不尽覩读其议论精确颠扑不破
别本刑统赋解
璜川吴氏旧钞本 别本刑统赋解 观夫首从之法,有正而有权 正,常也。权,变也。首从之法有权有变,谓如强盗,造意者为首,随行者为从,此事之常也。而有从权而变之者,谓为首者却不行盗,又不受分即是。专进止者为首,主遣奴婢为盗,虽不上盗仍为卣论。又同谋殴人,下(首)【手】重者为首,元谋减一等。此即从权而变者,故云首从之法,有正而有权也。 加减之例,或后而或先 犯罪情事不一,故有加减之法。加者就重,减者就轻。假如甲乙二人窃盗财物,依今之例计赃,至元二十贯合并赃论,甲造意决七十,乙随行减一等。缘因盗之物,事主追捕,乙恋财伤人,甲弃物逃窜,以此论之,情法皆变,合加者从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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