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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职官

学仕遗规

26 万字 · 约 12 小时 20 分钟 · 27 / 33

会员可开白话

。地方也受福不浅。乡绅都是明道理有见识的人。那里有害人的事。只无柰子侄弟男。习气不好。就做出那不闲不介的事来。再有那门下犬马。与豪奴悍仆。狐假虎威。就要凑成十分。再是各各宦家。彼此仿效成风。把那要便宜占上风的事。当做理之当然。就有无穷受害的了。乡绅那里尽知。有人说他不是。他还要怪那说话的人。殊不知极好的乡绅家。造出极不好的事。都是此辈所为。所以乡绅家。第一要教子弟。教子弟。不是单单教他做文章。第一要叫他明道理。教出一个明道理的子弟来。便是宦门之福也。实是地方之福。第二就要教家人。那生事害人的掌家。不是主人得意的亲随。就是公子介弟的契交。这里最要觉察。一些不到。就要被他瞒过了。就要受他负累了。至于投在门下的人。多是要假我的势力。行他的胸臆。乡绅们或见他才调。要他奔走。用为腹心。不知一旦线索在手。他就用起主人来了。这样人切不可收留在门下。用那奴仆们。宁可要朴实良善的。平日常要戒饬他。不许他生事害人。这等乡绅。就是古来陈太。邱王彦方。那一班人。也不过如此。这虽不曾为地方兴利除害。那地方受他的福也不少了。

还有一件善事。也望乡绅们做去。却是乡绅家力量优为的。不费钱的。大凡一方有一个乡绅。便为一方的表范。乡绅家好刻薄。那一方都学得刻薄了。乡绅家好势利。那一方都学得势利了。若还有一个乡绅俭朴淳笃。谦虚好礼。尊贤下士。凡事让人。那一方中那个不敬重他。仰慕他。也就大家仿效他了。可见乡绅原是一方表率模范。风俗的美恶。人心的厚薄。大半从乡绅身上做出来的。若有好乡绅表正得一方。化得那一方的。风俗都是好的。人心都是厚的。岂不是一件胜如百千件么。

又有一件好事。犹望乡绅做去。也算做不费钱的功德。乡绅家成人的田房产业。原是要留与子孙受享的。遇着那人家不肖子孙。将田产来卖与我。我就该生警戒心。要想到自己子孙身上。价银照时价。要从厚些。许他的银子。克期给与他。还劝他切不可浪费。遇那騃愚子孙。将那田产来卖的。就当生怜悯心。要想到自己子孙身上。照前与他的价银。交付银子时。还要指点他不可受人欺骗。若遇着人家有至急的事。仓皇弃产的。却不要乘危掯勒他。却不要颠倒挫折他。别家两次三番兑银子。我却一天平兑足与他。济他之急。若遇有可以替他排解的去处。替他排解。免得他多受磨折。却不准折他银子。那人就受我的福庇。这功德也就不小了。

乡绅家计厚薄。原各不同。有几件费钱的功德。惟乡绅有力者。方能行之。却又是乡绅本分内该行的。乡绅们受了朝廷的高爵厚禄。原该替他地方上多做几件好事。既读了圣贤的书。明白道理。原该见义必为的。况行之于自己。亦有许多的利益。只是有那龌龊小见的人。舍不得银子。向他说不得。独有那大本领大见识大度量有大福禄的人。一说即明。一拨便转。听了就去行的。那费钱的事。也不是一件。比如那紧急钱粮。官司拶打着锁禁血比。百忙里无处设法。竟要卖儿卖女的。我替他垫了钱粮。免了敲比。保全骨肉。这岂不是极大的阴功么。或遇着故家旧族。或系先贤后裔。有那子孙流落下贱的。我极力拔出火坑。或见先贤坟墓。无人看守。被人侵占。或是崩圮的。我替他清出来。修整完备。岂不是感动幽冥的好事。又如遇大路桥梁。要津往来的。或倡率修造。或独力完成。如遇饥荒年岁。饿莩流离的时候。勉力赈济去。或遇生日弥月。省了筵戏。或施贫人。或赈狱囚。或设厂给粥。或遇天寒酷冷。施舍绵袄。或遇时行瘟疫。盛暑疟痢。聘请名医。开局施药。或遇枯骨暴露。备棺掩埋。或遇路上死人。施与棺木。或施夏茶冬汤。岂不是万人感仰。鬼神钦敬的事么。如此等事。谁不知是阴德好事。只因有个疑关打他不破。大约是看那银子是现在的受用。那阴功善事还是渺茫的。又恐银子用去。后来没有接济。又或说我用银子救人。人未必肯拿银子来救我。不过是这几种念头打算不定。所以不能发心。就是有人劝他。他也是半信半疑的。却不知银子。是个渺茫闪烁。捉拿不定的东西。阴功善事。反是个实落有据的。只是不曾参悟得透。所以委决不下。 【 此下各条。富民有力者量力行之。阴功比乡绅更大。】

今且不必言阴功行善。请乡绅先生。将那银子的机关。从自己身上勘一勘。再从子孙分上勘一勘。这银子原是我趁积的。原不容易。正要留与子孙。殊不思我生下那子孙来。又有子孙的福分。我今日用了行善。正为子孙造福。那子孙聪明才能。还要像我做乡绅。也不用我积攒银子与他。若还不能为乡绅。遗留与他的忒多了。我生前又不曾积德。这银子恐反成了子孙的祸胎。勘到这里。这银子也该发心用来行善了。

我还有一句苦口的话笃劝。若叫将所有银子。倾囊倒箧。尽数用去行善。委是也难。若是只将浪费侈靡一项节省了。去做好事。正如毡上拔毛。有何难处。且是将那无益的烦费。行那有益的阴功。岂不是合乎天理。协乎人情的事。怎柰乡绅先生。又欠高见。只说我们宦家体面所在。不得不然。我今再将体面两字。大家较量。恩周三党。这是乡绅的体面。泽及九族。这是乡绅的体面。万民感仰。诸人钦敬。这是乡绅的体面。若只是衣服华丽。筵席整齐。房屋轩昂。这也不算做体面。比如乡绅生事害人。这叫做没体面。或占田霸地。这叫做没体面。行止有亏。清议不容。这叫做没体面。若还是老实本分。不好奢侈。难道就是没体面。且将那夸多鬬靡的银钱。都用去行善作功德。积得于门高大。子孙世代做官绅。这却是极大而又经久的体面。只是如今乡绅先生。一向豪华惯了。我如今劝他俭朴本分。省了银钱。做这行善的勾当。不免说我们酸气。他原是要自家受用的。如今劝他损己利人。不免又笑我们呆气了。又有一等乡绅先生。从那寒窗困苦中来。他把这银子未免看得太重了。我们向他说这等话。不是申舌摆手。就是掩口摇头。这也不必评论是非。只是要乡绅先生。再将那银子的机关。着实的再勘他一勘。这银子原是天地闲的神物。是浪费他不得的。曾见有许多财富人家。房屋衣冠。华丽僭越。或惹得贪酷的官长动了火。就无辜想吃他。或生事的光棍。借题陷害。抄没了他。或盗贼平空打劫了他。岂不是奢侈的没理了么。

家有银子。子弟不肖。赌嫖致祸。自己浪费。亦足生灾。惟有用他去行善济人。行得一件是一件。济得一人是一人。身受者感激。旁观者颂服。近者称赞。远者传为佳话。鬼神就必庇护他。天地也来保佑他。是我命里有财。用去还来。世闲鲜有因好施舍救济人。而自己后来独乏衣食者。可见那银子反是个捉拿不定的。阴功善事。反是个实在有据的。看破了这个机关。自然要发心行善。做那费钱的功德了。

况行善阴功。古来榜样不少。当初那范文正公。也是个穷秀才。他在长白山读书时。断虀画粥。极是清苦的。后来做了宰相。他却看得道义重于银钱。一日命公子纯仁收租八百石麦。路上行善事。都给与人了。回来见父亲时。文正公问他此行可遇着故人否。公子说道遇着故人石曼卿。他说家有三丧未举。那文正公便道何不将那麦舟助他。公子回说已与之矣。这文正公父子们是何等手段。何等度量。文正公又在苏州买了一个南园。有风水先生说此地气脉极旺。将来要出一斗芝麻的进士。那文正公说有这些进士。我家如何独占了。遂作为学宫。就是如今苏州的府学宫。这学中真也出了无数举人进士。都是范家让出来的。这是何等心肠。何等识见。谁知那范家的举人进士。却也不少。自宋朝直到如今。那一科没有范家的人。这岂不是古今第一等的大功德大结果的榜样么。只是他有了那大识见。方有这大度量。有了这大度量。纔有这大手段。有了这大手段。纔有他这大福分。

如今乡绅先生。也有做过尚书阁老科道九卿的。也有做过督抚司道有司的。其中岂无范文正公这样人。忠宣公这样子弟。只是要信得真切。大发良心。大开手段。堂堂做去。比将宦后余赀。僭侈妄费。惹祸生非。有损无益。真万万倍利益也。

两约所言。无非望人随处行善。量力行善。人性皆善。心同此理。在官为官长。在乡为乡绅。总此一心而已。为善于乡者。居官定有惠政。为善于官者。居乡定有令闻。举斯加彼。初不过自尽其心。而所及者甚广矣。今以一二人倡之。数十百人和之。城乡倡之。远近数百里之内从而和之。一时倡之。数千百世又从而和之。天地之心。生民之命。万世之平。皆在于此。其功德岂可限量。昔孔子告季康子曰。子欲善而民善矣。风行草偃。势所必至。上行不效。理有固然。然则正己率人。化成美俗。端有赖于在位之君子。有道仁人。主持世教。毋视为迂阔之常谈。世俗之里语也。

十反说

○十反说

时当静守。偏自劳攘。事宜身任。而反自甘悠忽。

百姓犯些小事。也不宽恕。自己贪枉。全不知愧。

专一工夫。用在酒色应酬上。理民事反厌繁冗。

要下司清廉。却收其馈赠。

名正言顺之钱。偏矫廉不取。伤天害理之钱。却胡思乱想。设计巧取。

夜宜卧而饮宴流连。早当起而高卧不醒。

无病常服药。及至有病时。反不肯服药。

食物初出。价贵而味不全者喜吃。及至味全价。贱反不吃。自己请客。肴馔菲薄。及至别人饮宴。却要丰盛。嫌好道丑。请人要人即来。及至人请。却不肯就去。使众宾久待。 【 以上贵人】

心里明道理。口里说话也明道理。只是行事偏不明道理。不作阐明道理言。圣贤之言。而学词状刀笔。害人身家性命。

学社文坛怕到。而喜出入官府衙门。结交胥役。

劝人行善之文不作。而喜编造淫词艳曲。

明师益友怕交。而喜交邪佞小人。

平时不肯读书。及至临场。手忙脚乱。希冀侥幸。

别物尚知检点。加意安置。而古今书籍。却任其散失作践。视同弃物。

自己学问不通。就老脸受人厚聘。教人家的子弟。

怕读书做文。反好说闲话。将圣贤言语作笑谈。正经书不看。反好看闲杂小说。

自己短处。忌人谈论。喜传述他人过失。 【 以上读书人】

一文钱如性命。而自己性命。反看得不值一文钱。

宁可被光棍脱骗。贼盗打劫。若劝他用银子做济人好事。却一毛不拔。

米谷宁可腐烂仓底。至于穷佃交租。却不肯饶让升斗。沿门乞丐。亦不肯施舍。

田连阡陌。旁有贫人坵角。定要设计谋占方圆。

生平半文难舍。为些小没要紧的事。不惜多金。结讼争占求胜。

结交官宦乡绅。往来宴馈。虽费多金不惜。而于贫苦亲友。却不肯周济。

自己用度。奢靡不惜。与小本营生辈交易。偏讨便宜。

一生盘算。直到衰老病危。尚不肯丝毫看破宽松。

明明家资有余。逢人开口道穷。人称其富。最忌最恨。

平时亦喜人奉承。忌人唾骂。而重利剥削。强讨债务。受辱唾骂。则又不计。 【 以上有钱人】

我生儿子。就指望孝顺我。自己却不肯孝顺父母。

开口笑人鄙吝。到自己做事。却一文钱也舍不得。

真心爱妻子。反假意待父母。

父母师长教训。多有不依。而妻令不敢不从。

不知字画古玩。却信口乱指。批评高下好丑。

自家好洁净。却到别人家去任意搅扰作践。

我欠人的。子母年月不问。人欠我的。本利私毫必清。

惜我之花。惟恐人折一枝。他人之花。恨不连根拔来。

好借别人器物。及至人来我家假借。只说没得。

常说人不请客。自己却不肯设席。 【 以上昧心人】

不孝顺父母。反去礼拜神佛。

父母能养活数子。有数子却汝推我诿。不能养一父母。

父母弟兄。手足不和。至戚绝少往来。而反结交共姓朋友

有好子孙。听其骄傲。不肯延师教训。反瞋先生太严。

父母生存百物。动云手泽所贻。不可不爱。而父母所生子女。偏不肯爱。

本系贫寒人家。勉强费用。要装出富贵人家的排场。

自己能饮。偏不肯饮。要人苦劝。自己不好饮。却强人多饮苦饮。

费钱教歌童舞女。尊拳师清客。而训子读书之师。却不肯厚待。

有病不请医服药。而反信邪巫祈祷■〈马匡〉骗。

为非作孼。全无顾忌。却思量请僧道念经忏悔。 【 以上痴人】

家里不敬重公婆丈夫。而反远去寺庙烧香。

有理之言未必信。事甚无理。反偏执咬定。强做有理。

自己没儿子。反妒恨妾婢生子。

凡事最多忌讳。而反会呪人骂人。

人有短处。说了又说。自己短处。不许人说。说则怀恨而迁怒。终不肯一字认错。

吃斋念佛。敬重僧道。而苦打奴婢。宰杀生命。反不戒。

自己身边奴婢。不许顶嘴多言。而窃听邻家是非。灵牙利口。说别人短长。则又喜之。

爱小便宜。而大有利益之事。反不喜。

不爱长子。反爱少子。不顾儿媳。偏顾女儿。

不信人言。反信鬼话。 【 以上妇女】

学仕遗规卷四终

●跋

尹承先人荫庇幼习举业粗知章句迨先人见背家计艰窘几于舍业而游矣 榕门先生与先君同学相契悯尹孤露联以姻亚招来江署延师课读每一亲炙咸以读有用之书相敦勉第见 先生书室中黏贴壁闲者皆古今嘉言善行且谓尹曰学者每日书此藉以触目警心拓开识见异日可以见之措施胜于花草图轴多矣嗣尹膺乡荐从事河干见见闻闻不外壁闲所书者 先生已有四种遗规之刻今复成学仕遗规四卷寄尹尹受而读之大半皆平日所书于壁闲者推广而汇刻之益信昔之所学与今之所行理本一贯事更相资读书既非空谈筮仕即为实事兹牧管城临民治事簿书纷纭无非检束身心考验学问之地也噫学优而仕愧前日之未能仕优则学勉后兹之无负惟有抚兹编而益切奋励耳侄壻唐尹谨跋

兰森自幼随侍 祖父官斋每见 祖父于案牍纷纭中不忘成己成物之意接属见宾皆以仕学相资相敦勉兰森五龄入学受业于金坛王已山昆山葛信天吴趋张梧冈三先生 祖父与之订辑儒先格言为督课之方名曰养正遗规继以童资蒙养女藉闺教复辑教女遗规存之家塾着为家训而亲友来索者颇多遂付剞劂以应之及秉臬三吴有慨于风俗日侈讼事日繁因有训俗遗规之辑厯抚西江思以刑家训俗教勉僚属为理事安民之要因有从政遗规之辑至于上下官署皆有文案往还不能不藉于胥役此辈庶人在官无廪禄之颁司执事之役其中多良善子弟识字而明理者厕身公门城狐社鼠其稔恶固易而行善也亦易自来立法有惩创而无奖劝竟视为不可化诲之人亦非有教无类之道遗规之外复有在官法戒录之辑焉祖父节钺所至与学士大夫相砥砺者此数书也与官绅士民相劝戒者亦此数书也夫仕学相资之理体用同源之道为古圣先贤所著为金科玉律者固己户有其书人皆诵习而熟于口耳而不见之躬行甚至视为分道扬镳两不相蒙者 祖父于此时切叹惋今于阁务余暇辑为学仕遗规四卷以广四种遗规未尽之义其说皆就先儒格论编采成书惟其言与事之足以示训不拘人之爵位显晦也条目各以类相从不拘时代之先后也于前人全集中采取数条或数十条要皆士林所习见而不察者或立论稍偏则评语以足其义总期足以警醒俗学浮靡之敝习有裨经世利济之实学兰森亲承提命朝夕编校回忆自束发受书以来所见于 祖父之即仕即学惟恐人分学仕为两截之意盖学十年如一日焉谨书其缘起于此兰森谨志

附录:

陈宏谋字汝咨临桂人雍正甲辰进士由翰林厯官中外凡厯巡抚者十有三任以总督兼巡抚者四任入为吏部尚书乾隆三十六年以东阁大学士予告归卒于道赠太子大傅赐谥文恭入贤良祠宏谋内行敦笃奉职勤慎少有过失所在视官如家爱民如子兴利救弊知即为之在乡奏免粤省劝恳浮粮捐设临桂学(四库全书?史部?地理类?总志之属?大清一统志卷三百五十六)

学仕遗规补编  (清)陈宏谋 辑

●目录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学仕遗规补编卷一

桂林陈宏谋榕门辑

子锺珂

侄锺理 锺琛

孙兰森同编校

蔡云怡储积议

◆蔡云怡储积议 【 名懋德字维立号云怡江苏昆山人明万厯进士官至山西巡抚闯贼起殉难谥忠襄】

谨按德惟善政。政在养民。民不可一日无养。岁难保其不荒。筹养于既荒之后。其势逆而难徧。筹养于未荒之先。其势顺而易周。惟荒有大小广狭不同。其储积粜借。有难以一法绳者。蔡忠襄公于浙江有劝籴分粜之条。有分约立社之条。遵循朱子成法而变通之。且于劝输积谷之中。寓缓急任恤之教。揆之近时情势。确乎可见之施行。如此言学。乃实学也。如此言政。乃实政也。有养民之责者。其究心焉。

一典铺积米平粜

一大户领银远籴

一实贮在官仓廪

一鼓励典铺乐积

一招徕行商远来

一弛禁邻封阻米

一劝谕栈房接济

一严拏市棍哄抢

一定仓制

一遵社义

一因仓基

一裕仓本

一示劝惩

一推仓长

一明社约

○一典铺积米平粜

一典铺积米平粜。 浙省城乡典铺。约有一百七十余铺。前抚劝籴大铺三百石。小铺百余石。大小约每铺二百余石。是百七十余典。积米三万余石。殷实之民。尤不止此。籴米之时。给以官批。令赴远处产米地方贩米。务期实数报官。毋容伪指囷仓。空申帐簿。临期仍籴于市河。反高米价。发粜之时。或听典铺自卖。或分散各里牙铺转卖。悉照时价。庶无挨挤打抢之害。盖打抢诸弊。皆繇官粜微利。于是有衙役暗籴。游棍强籴。奸牙转籴。甚有典铺虚报米数。雇倩勇悍。多籴贵粜。以至各行作手。借口籴米。攘臂争先。乘机打抢。若懦弱贫民。伺候竟日。挨挤不前。徒废生业。竟不得颗粒归者。此官粜所为利病参半也。今后止于每年冬给批。籴米验贮。限次年五六二月出粜。此外籴户之零顿。时值之低昂。官俱不问。如此既无衙役奸牙及无赖游棍混籴打抢之虞。而冬收夏出。必有什一之息。彼亦称便而乐行也。

○一大户领银远籴

一大户领银远籴。 杭城产米本少。食指甚繁。势必仰给于别境之米。偶遇荒歉。他处遏籴。米艘不来。杭民立槁。但临荒遣籴。似临渴而凿泉。比籴归时。似远水救近火。即有小益。无济燃眉。今后着前报大户。预给官银宪批。各于产米价贱地方贩籴。楚吴之米。以冬为期。金绍新籼。以秋为期。仍请院台移文邻省尽弛遏籴之禁。彼此互相灌输。贩籴决无阻滞。凡道里搬运之费。攒入米价。毋令亏赔。大户効劳如法者。量赐扁奖。此以济商艘远来之不及者也。

以上一条。蔡公行之于浙有济。旋虑其滋弊。难以久行。如云典商尚义者固有。而精于营利。锱铢必较者为多。且蓄粒与蓄货不同。有搬运之烦。有收耗之费。而又责之以平粜。既折子母之利。又危之以鬬争可抢之虞。宜其勉强一时也。大户保重身家。领银远贩。有风波漂荡之患。有道路不测之虞。领批报数。造册开销。不无吏胥需索之费。且大户之名。人不乐居。于是悭而猾者。贿里胥以自匿。其豪有力者。嘱托势宦。多方营免。而报充率多中人之家。中人之家。一承兹役。备厯前苦。恐贫者未沾实惠。而中人已坐困矣。此蔡公当日所虑及者。故又有积储社仓之条件。救荒者可以知所变通矣。

○一实贮在官仓廪

一实贮在官仓廪。 往时收贮积谷。多系仓吏图便折干。挪移营运。遇查盘岁核。或以折价贮库。秋成补籴为辞。或以迫限督催强籴。不堪充数。及年年减耗。有损无增。以致仓廪日虚。今后凡追应纳仓谷。务籴本色上仓。如果青黄不接。或仍折银。初冬实籴。或即照谷计算纳米。以杜奸胥折干侵弊。其米谷亦须设法出陈易新。每岁夏季给借。冬初收纳。不得久贮。致滋浥烂耗减。庶仓廪非空名。而备赈有实益矣。给借仓谷。市民春杵不便。合听乡里十人同具十券。收时量加息谷。以补耗减。

○一鼓励典铺乐积

一鼓励典铺乐积。 典铺积米。责令官粜。勉应一时。势难久遵。今欲使人人乐积。莫若仍许其时价发粜。非为典铺省数金之赀也。盖官价之名甚美。行之目前。徒添奸棍挤抢之扰。讹传远方。复阻米商趋赴之期。况典商算析锱铢。惟知营利。积米奉官法。发米不亏私本。又何惮而不多积乎。更有一法。许民闲以物质米。以银取质。悉照时值。银米通融。盖穷民质银。仍多籴米过活。或全要米。或半用银。一听民便。则所积之米。陆续散出。民受接济之惠。而积米之赀。仍得花息。计孰便于此者。但积籴之时。务要领批往远处产米地方贩归。实数着同保正具呈甘结。以虚数妄报者罪。

同部

其它

百官箴
百官箴 (宋)许月卿 撰 ●目录 提要 原序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二 百官箴 职官类二官箴之属 提要 臣等谨百官箴六卷宋许月卿撰月卿字太空后更字宋士婺源人始以军功补校尉理宗时换文资就举以易魁江东廷对赐进士及第官至浙江西运干贾似道当国召试馆职语不合罢去闭门著书自号泉田子宋亡不仕遁迹十年乃卒亦志节之士也是书仿扬雄官箴分曹列职各申规戒考宋史百官志经筵乃言路兼官二府掾乃枢密中书属吏参知政事以门下中书侍郎为之登闻院隶谏议进奏院隶给事中俱辖于门下者军器监文思院俱辖于工部是书皆各自为箴葢以所掌之事区分故既列本职又及其兼官既列总司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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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本刑统赋解
璜川吴氏旧钞本 别本刑统赋解 观夫首从之法,有正而有权 正,常也。权,变也。首从之法有权有变,谓如强盗,造意者为首,随行者为从,此事之常也。而有从权而变之者,谓为首者却不行盗,又不受分即是。专进止者为首,主遣奴婢为盗,虽不上盗仍为卣论。又同谋殴人,下(首)【手】重者为首,元谋减一等。此即从权而变者,故云首从之法,有正而有权也。 加减之例,或后而或先 犯罪情事不一,故有加减之法。加者就重,减者就轻。假如甲乙二人窃盗财物,依今之例计赃,至元二十贯合并赃论,甲造意决七十,乙随行减一等。缘因盗之物,事主追捕,乙恋财伤人,甲弃物逃窜,以此论之,情法皆变,合加者从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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