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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职官

居官日省录

16 万字 · 约 7 小时 31 分钟 · 10 / 21

会员可开白话

而致命之处。是否凶犯之器所伤。而抵偿易定也。相验既确。其命案之真假。凶犯之抵填。与别有无漏网之正犯。大约俱于此时可定。速审一则凶犯之惊魂未定。虚实自吐真情。一则尸亲之命案方兴。变诈之机谋尚浅。不独此时宜研讯凶犯。若其中稍有推敲。即尸亲亦宜细鞫。若初验之伤既明。与初审之供既确。则后来复讯。可免两造无再起狡执之端耳。人命。印官亲验尸伤。是第一要着。不可委之佐贰。亲验则经目分明。自已放心。刑仵不敢轻易作弊。凡伤如缢死与被勒有别。溺死与抛尸有别。自刎与被杀有别。生焚与毁尸有别。真假在此。印官总宜眼见。勿得以尸身臭味为秽。勿得以死尸近身为凶。远坐高棚。香烟缥缈之中。而听其喝报也。若仵作受尸家贿买。造伤虚捏。以假为真。受凶家贿买。隐伤不报。以重作轻。人命关天。生死含冤。是谁之过欤。倘有前弊。被人告发。上司另委他官亦难辞相验不实之咎矣。莫若忍臭味于一时。省葛藤之无已。为至当耳。

尸伤凶器。既于相验时比对无差。凶犯既已认明凶器。伤于致命之处。则惟审讯因何起衅。或偶尔口角。互相争鬬。用某物将某人某处一下打重。当时殒命。或止自己。有无同殴。或与某人。素有仇嫌。偶然撞遇。一时忿起。用某物与某人某处一下。当时殒命。或与某人素有仇隙。因与某人商量。伺至僻静处将某物于某人某处一下。当时殒命。或原与某人商量。同某人某人去。用某物将某人杀死。又将某物取了同某人分讫。或原与某人争殴。而误伤某人殒命。或原欲打某人而错打某人殒命。或与某人打拳顽耍。而误中某人某处殒命。或拾砖石掷打某物。不知某人在彼。着在某人某处殒命。或劫。或谋。或故。或鬬。或戏。或误。或过失。七杀而已。问明先取凶犯口供讫。又将干证唤问。与凶犯俱同。随将供出同谋同下手之人。研讯皆供认不讳。各画具供状附卷。重犯收监。干证等取保。先具由申报上司。俟各宪批回。然后复行详讯。另取确实供状。出看序招。按律例定拟解审。再我 朝又施法外之仁。有留养承祀一条。须问明死者与凶犯有无父母兄弟子孙。及凶犯父母年岁若干。详内注明。以备将来查办之地耳。为牧宰者。须当留意焉。

人命亦有不及速验者。或尸属贿和。或乡牌匿报。而后告发。或他州县人命尸亲上控。经上司转批验审者。若时值寒冬。老瘦身尸不致大坏。犹可相验。倘时值暑夏。皮肉已经消化。无凭相验。则必以检验为据。然蒸检一事。系人命中尽头道路。但有一线余地。断不可轻举妄动。何也。缘死者既挺刃丧命于生前。又蒸煮裂尸于身后。若使人命是真。抵偿可必。则死者受此劫磨。尚能瞑目。万一抵偿不果。枉遭此难。令死者何以甘心。犹有尸亲惑于传言。或妄听讼师教唆。或因凶犯狡赖而请检验者。惟宜原情度理。悉心研鞫。察其情而破其疑。谕以利害。委婉开导。若尸亲悔悟。凶犯折服。证佐伤供确凿相符。罪状已明。案无疑窦。即可据实详请免检。迨我心既尽。而两造始终执迷不悟。必须先取尸亲切实甘结。再行启棺检验。实则按例究办。虚则从严坐诬。如此既慎且重。使生不含冤。死能瞑目。则幸甚矣。蒸刷之惨。亦仁人君子所当轸念者也。

入轻为重之事。惟人命关天。有司最宜留意。世有诬赖一节。极为惨酷。甚至奴仆胁主人。顽佃梗业主。妻妾制夫长。一有不虞。则有缚尸灌汁以求贿赂者矣。有亲人逼死乘机索诈者矣。有冒认亲族毁门坏屋者矣。种种未易殚述。世之官长。独谓尸场一验。足以辨冤称快。而孰知其鱼糜肉烂。鲸吞虎噬已至此极也。此弊不革。不惟启人自杀。且令父子兄弟以死为利。暴尸灭法。揣其情节。与手刃无异。真堪处以重法者。今既难槩置不理。但严诬告加三等之法。不论极冤极迫。凡药死而不以药首。自缢投水而不以自缢投水首者。即问如律。务在惩一警百。张榜告谕。其系亲人逼死以为图赖之本者。勘破其情。益宜重处。事情得而后可。论是非。究轻重。使亲戚无利死之心。风俗无搬抢之恶。阴德岂有量乎。

检尸与凌迟不异。上干天和。破家荡产。又是第二件事。不可不思。不可不慎。

寡过录云。天地之德。惟在好生。律法之严。最重人命。故于始死而相验。甚至朽烂而剔骨。一之不已。而至再至三。凡以使死者得以伸其冤。而刑者足以服其辜也。至伤痕重在初报。检验不许过三。防其久则滋弊。且恐干累并戕害枯骨。故立法独详。总以敬慎民命为主。倘冒昧于出入。则足以上干天地之和。下减已身之福。明蹈降罚之 国典。幽遭鬼神之冥诛又况于公受贿赂。颠倒是非者乎。奈有等贪心昧己者。但见词属人命。无论。为真为假。一阅私喜。以为奇货可居。无论后来贪墨枉法。即此一念。神明已夺其算矣。殊不知人命一案。十有九虚。西北多触石投崖。东南每服毒自缢。实出一时愤激。以为虽不能索彼之命。必能破彼之家。以此轻生于一旦。治狱者即明知其伪。而近时秘诀以为假人命最可得钱。原告自知情虚而不抱怨。被告得蒙开释而反感恩。于是肆志咆哮。差役仵作状师帮讼光棍种种小人。乘此以明勒暗索。撞岁装风。无所不至。而其家果破矣。然上之人不惟不知自罪。且以为功。曰彼于此重网。吾出脱不致于死。即多金彼所乐从。有何冤枉。嗟乎。此又与于不仁之甚者也。夫受贿而出脱。则不行贿而坐罪可知也。即不坐罪而淹滞不决可知也。甚而肆详累驳。以致尸朽骸抛。死者不得揜土。生者不得宁家。非司民者之罪而谁罪哉。嗟乎。事有因由。不推究则不明。人有良心。日暪昧则斲丧。予以为凡枉死者。皆官死之也。彼见赵甲死而钱乙败。自然孙丙昌而李丁随。竞争鬬殴死者缘此而日多。故曰皆官致之死也。夫假令图赖。律有明条。使听讼者毅然指天矢日。绝无暧昧。按法反坐以罪。则彼见已死不足以累人。死之无益。其所全者不已多乎。若夫真正人命。虽云解网。必出哀矜。稍涉私情。终贻鬼怨。可不畏欤。可不慎欤。

佟中丞国器。人命条议七款云一告人命状。必要开明用何械。殴某处。见今某处斜伤。长阔若干。某处圆伤。横围若干。问官审讯。只于所殴之处检验伤痕。立见真伪矣。每阅招。见问官不依状检。假如原告本说耳根一下打死。而官则浑身检验。寻出无数伤痕。尽入招详申报。于是院司以伤痕不对为驳而问官随增遍殴情节为比对。不知人生一世。自少至壮。或失足磕跌。或生疮被击。或负重触坚。血不流。行轻伤着骨则红。日久而消。重伤着骨则青终身不散。问官不知其义。以致讼者数年不决。累毙甚多也。

检尸所以验伤。验伤者。验尸主所告之伤。非验所不告之伤也。犹之百姓告荒。官府踏勘。止勘所告之处。验其信否。至不告之处。则虽有灾荒。亦过而不问。又如百姓被盗递失单。至获盗之日。所开何物。止追何物。给之。其余财帛。焉知非其固有。皆可置而不论。同一理也。检尸之官。不解其意。见其伤痕。即疑争殴所致。有所凭而定罪。不为冤杀无辜。呜呼。岂不谬哉。 【 李笠翁】

一有致命之处。有致命之伤。顶心。顖门。耳根。咽喉。心坎。腰眼。小腹。肾囊。此速死之处也。脑后。额角。胸膛。背后。胁肋。此必死之处也。肉青黑。皮破。肉绽。骨裂。脑出。血流。此致命之伤也。致命之伤。当速死之处。不得过三日。当必死之处。不得过十日。若当致命之处而伤轻。或极重之伤而非致命之处。虽死于限内。当推别情。不可一槩坐死。

一检验之时。检官嫌其凶秽。皆不近尸。惟听仵作喝报。或多增分寸。或乱报青红。间有犯人与尸亲争伤。而检官竟不经目。止执一笔为仵作誊录耳。及再更检官。再更仵作。或暗买尸格。约与雷同。或意欲重轻。多增疑似。以致两检不同。每驳四五。死者既以挺刃丧命于生前。又以蒸煮裂尸于身后。冤雠未雪。暴露经年。况血尸伤痕易辨。枯骨伤痕难辨。亦有蒸煮数次。真正伤痕。亦在灭没之闲。是愈检而愈讹也。凡屡检不定之案。初检官应置劣考。

检验勿嫌凶秽。定宜逼近尸所。定睛相验。生死大故。人命关天。求问官凝眸一视而不可得。即谓之草菅人命也可。劝司谳诸君子。以昏昧贻讥为秽。勿以骸骨近身为秽。以冤魂呌号为凶。勿以死尸罗列为凶。 【 李笠翁】

一众人共殴一人致死。合应检验最重伤痕以定首犯。然有昏夜醉后羣殴。而定执某人打某处者。虽殴者不能自知其所殴之处。不能自记其所殴之数。而况证人乎。大抵共殴只问殴人因由。不当刻舟求剑。致有冤情也。

一告辜限期。照手足金刃他物等类。分别二十日三十日五十日立限。律例所载详矣。但系隔月者。要大建小建。此生死出入之界。不可不慎也。

古法之至善者。莫若人命中保辜一事。辜者。罪也。保辜者。令有罪之人自保其罪。以塞他日之辨端。且求此日之覆辙。葢因被殴之人。自非慈亲孝子。鲜不利其速死。以为索诈凶人之地。故以调理之责付之凶人。凶人以一朝之忿。酿成杀身之祸。未有不悔恨求生者。救人即以自救。何金钱之足惜。是以一纸保辜。活两条生命也。倘其疗治不痊。如期殒命。则于限满发落之时。便可定罪结案。何也。以其验伤之际。先得两造口供。被殴丧命者。既以亲口诉冤于生前。殴人致毙者。难以活口赖伤于死后。若说不干己事。则从前之调理为何。无证亦可以成招。完尸亦可以定罪。较审人命于既死之后。展转推详而莫究其实。凭空摸索而不得其端。尚有就审于城隍。取决于梦寐者。其劳逸难易之相去。岂啻霄壤之分而巳哉。 【 李笠翁】

一仵作之弊。有以白矾苏木黑矾五棓茜草等物。制造青红等伤。任口喝报。检官既不经目。既看亦不精细。有诬成大狱者。此弊最要深察。

检尸之弊多端。有等奸民。惯盗新墓骸骨。造作伤痕。卖与诬告人命者。贿通仵作。以此陷害雠家。所以检尸一事。不惟伤之真假宜辨。并尸之真假亦不可不辨也。 【 李笠翁】

一人命重案。动辄经年。其中干连人犯必多。在县守候。已称苦累。至于起解。或隆冬盛夏。或老幼病人。民间疾苦。多少难言。相应止摘紧关。自正犯并徒流罪名者起解外。再尸亲一人。干证一二人对质足矣。其余人证。尽行摘发还家。

李公士桢条议云。一人命以原词为据。随告随审。即迟亦不得过三日。此为定规。尤不许于临审时。更投多词。改换情节。添减犯证。展转牵告。除凶犯应行羁禁外。见证邻佑。多不过三四人。随案质审。分别保候。不许一槩羁禁。亦不许听信经承差役株连多人。致滋诈骗。

一人命以伤痕为凭。奉禁不许转委佐贰捕员。定例印官亲临尸场检验。如但隔壁听仵作指报。则印官必须亲临尸场之为何。须将伤痕颜色分寸。某处偏左偏右。皮破骨折。红楂白楂。系某器所伤。分晰致命不致命。如金刃手足砖石木棍等器。果与伤痕相合。检验的实。审与口供无错。即填尸格。以定山案。不可听信仵作经承含糊混报。致成疑案难结。更不可迟延时日。以致尸溃难检。

一谋杀。故杀。情律甚重。如果有阴谋诡计。或有意欲杀。须依律坐罪。若无谋故实迹。证口有据。自认无辞者。不得轻议强引。至鬬殴杀。误杀。戏杀。过失杀。以及威逼等项。各有一定律例。亦各有不同之情节。如鬬杀者。以一人而敌一人者也。有两人则为共殴。非鬬杀矣。鬬出一人之手。又不可以从论。言故杀者。故意杀人。意动于心。掷物毒打致命。当时身死。是有心害命也。此为故杀。隔日身死为鬬杀。若意欲杀人。先告于为从者。使随我而杀之。则为谋杀。非故杀矣。故杀者。出于一人之意。不可以从论也。若人不知故杀之意。而卒然相遇共殴。则亦共殴余人而已。同谋共殴。有分有合。分而言之。有同谋而不共殴。有共殴而不同谋。合而言之。始既同谋。终又共殴。究其下手殴伤致命之处之人。坐以绞罪。原谋者不论其共殴与否。并杖百流三。以其为祸端之所起。若共殴之人。虽有别处重伤。亦止杖一百。以其下手致命者抵偿矣。故不深罪。若原谋自行下手致命。或混打不知何人下手。俱问原谋绞。其它俱余人。若同行之人。既不与谋。又不助力。乃是不行劝阻。只问不应。如议甲乙丙俱依同谋共殴人因而致死者。以致命伤为重。乙下手。律绞。甲原谋。律杖一百流三千里。丙余人。律杖一百是也。

一共殴者。惟有凶器。又殴有致命重伤者。方引充军。其虽有凶器而无重伤。及虽有重伤而无凶器。皆不得剪摘例文妄引矣。如审系某情。即定某罪。其口供参看引律。务须一意到底。不许口供牵混。参看与引律舛错。如共殴致死者。须悉某人持某器。某处有致命伤。口供务与伤痕凶器相合。独重者议抵。不得揣摩悬坐以滋辩窦。或有自尽身死者。随即询明。无真正威逼情形。即便赶释不究。仍差人押令限三日掩埋。则轻生刁恶之风自息矣。

从来辨人命未能精悉至此。非寝食坐卧于律例者不能道。非视人之性命。若己之性命者亦不能道。此刑名第一书。为官必先熟读。 【 李笠翁】

慎狱刍言云。人命中疑狱最多。有黑夜被杀。见证无人者。有尸无下落。求检不得者。有众口齐证一人。而此人夹死不招者。有共见打死是实。及吊尸检验。并无致命重伤者。凡遇此等人命。只宜案候密访。慎毌自恃摘伏之明。炼成附会之狱。书曰罪疑惟轻。又曰宁失不经。夫以皋陶为士。安有疑罪不经之人。岂可失出。明断如古人。犹慎重若此。况其它乎。今之为官者。苟能阙疑慎狱。即是窃比皋陶。其自命正复不小。彼鍜炼成狱者。不及古人远矣。何聪明之足恃哉。

人命不同他狱。谳者不厌精详。上司数批检问。正谓恐有冤抑。欲与下僚商酌。为平反计耳。要知一人之聪明有限。同官之思虑无穷。从前承问者岂事事皆能自决。亦知重狱非一审可定。未必不留余地以俟后人。即上司批讯之法。亦自不同。有词与意合者。有词在此而意在彼者。又有欲轻其罪。而故张大其词。以示国法之重者。此虽宪体宜然。亦以试问官之决断何如耳。承委诸公。须出己见成招。慎勿雷同附和。若观望上司之批语。以定从违。或摹写厯来之成案。以了故事。其中倘有毫发冤情。罪孽比初审者更重。何也。天下之事。一误尚可挽回。再误则永难救正。狱情不始于我。而死刑实成于我也。

尸当速相而不可轻检。骸可详检而不可轻拆。拆骸蒸骨。此人命中尽头道路。有一线余地。尚不可行。若使人命是真。典偿可必。则死者受此劫磨。尚能瞑目。万一典偿不果。枉遭此难。令彼何以甘心请于轻拆不如详检。详检不如速验之后再下一转语曰。速验不如细审。果能审出真情。则不但无事检拆。并相验亦可不行矣。尝思片言折狱之人。不知存活多少性命。完全多少尸骸。故人乐有贤父母也。

凡奉上司批驳。情节不明者。止审情节。尸伤欠确者。方检尸伤。慎勿一槩烦扰。以致生死俱累。

呈报命案。非尸亲。即地保。宜立刻研问衅由。及鬬殴之状。受伤之处。细细诘问。察看供情虚实。自可得其要领。盖尸亲等甫至县城。未暇受讼师指挥。代书写词。不敢大改情节。且乡民初见官长。尚有惧心。立时细鞫。真情易露。一面讯供。即一面佥役传验。无论寒暑远近。讯毕即往。以免犯证入城。先投讼师商榷。中途犯到。即择可息足处所提犯鞫问。使其猝不及备得情自易。

刁悍尸亲。或妇女泼横。竟有不可口舌争者。执发变为伤据。指旧痕为新殴。毫厘千里。非当场诘正。事后更难折服。宜将洗冤录逐条检出。与之明白讲解。令遵录细辨。终能省悟。切不可惮半日之烦。贻无穷之累。

开检之时。折骨洗蒸。最为惨毒。疑似之间。出入重大。遇有尸亲翻控。先检原详图格。逐一精研。实有枉抑疑窦。然后详检。则问心无愧。倘系尸亲妄听误告。须细细开导。果能悔悟。自可陈情上官。提审取结免检。盖检而无伤。不惟死者增冤。复令生者坐罪。而曰我依律办也。是耶非耶。必有能辨之者。昔有强干太守。号称吏才。每逢发审命案。辄以详检塞责。半年之间骨殖多提省垣。而太守以暴病死。家属仳■〈亻离〉官所。遗榇难归。论者谓有鬼祸。其或然欤。

○盗贼

自来言弭盗者。弭之于既为盗贼之后。不若弭之于未为盗贼之先。此最上策也。然而猛以济宽。使郑国中无萑苻之警。圣人犹称子产为遗爱。后世如虞诩之缝衣为志。李崇之村置鼓楼皆称善法。为牧令者。欲使地方安谧。必先遏绝盗风。遏绝之法。与其责铺汛之巡拏。不若令乡邻之举首。与其责捕差之追缉。不若令守望之先防。与其获盗者十。不若获窝者一。与其搜山林匿迹之区。不若清坊肆藏匪之所。至于辨赃物。慎诬扳。在在皆当留意。乃或讳盗为窃。讳窃为无。殊不知两害相形。则取其轻。盗案四参限满。止于降调。且公罪例准捐复。一涉讳盗。则一蹶不起矣。总之。先事预防。临事尽力。诘奸禁暴。法莫善于保甲。有守土之职者。宜以实心实政举行之。则盗源清矣。

事迹

格言

△事迹

后汉虞诩。临终时谓其子恭曰。吾所悔者。为朝歌长时。杀贼数百人。其中那得不冤。自此二十余年来。家门不增一口。应获罪于天也。尔曹当佩斯语。慎毌再任此职。

明项襄毅公。为广东副史。按部高州。有兵卒报贼掳男妇数百。流劫村落。部将请发兵收之。公曰。贼无携家理。慎勿妄杀。后讯其俘。果皆良家被掠者。尽释之。未几拜陕西廉宪。适陕西饥。公不待奏报。发仓赈济。全活者万计。后公为相。簪缨累世不绝。

宋元嘉中。秣陵李龙等。夜行劫。陶继之为令。捕获龙等。审时。龙诬妓女某为同伙。陶不察。定妓罪。后所宿主人及宾客并相证明。陶亦知妓系雠扳。但文书已行。不欲自为反复。遂与盗并斩。妓临刑曰。我虽微贱。未尝为盗。而陶令枉加杀害。死若有知当诉于天。弹琵琶数曲而就死。月余。陶梦妓曰。昔枉见杀。诉天得白。特来取公。便跳入陶口。陶即惊醒。四日而亡。二子相继死。

齐王敬则为郡守。郡多剽掠。有数岁小儿于路取遗物。敬则杀之以徇。孔琇之为令。有小儿偷割邻稻一朿。琇之付狱曰。十岁便为盗。长大何所不为。噫。亦甚矣。立威惊众。乃借童子为先乎。

明会稽王某。为江南某县佐。适宰病。委以摄理有宦控失贼。捕役无从踪迹。惧比责。诬一穷民为盗。鞫讯备极严刑。终不服。王以官审不如捕审。命捕私鞫之。俗所谓做索是也。民不胜苦。遂死。其妻因夫死。亦投缳自尽。后王任满归里。有盗疑其富。纠党行劫。已尽所有。犹不足。缚王于庭。逼令输献。王无以应。竟被杀。

阎巡抚莅南京。有诬镇江民周志廉主盗者。志廉富民畏刑。以货属诸权贵请宽。阎益疑之。竟杖杀廉。已而镇江郡丞卢仁上谒。阎曰。汝何带囚周志廉来。仁茫然不省。阎复厉声曰。皂隶傍边立者。廉也。即昏仆。踰日而死。朱玑曰阎之杀廉。以其行赂疑之。可谓公正矣。然杀非其罪。尚能为厉。可自恃无私。遂妄行断决哉。

马炳为嘉鱼令。有盗数人焚掠公帑而去。其为首者多髯。适报团风镇。有舟载一十二人。踪迹可疑。侦之。中有长髯者。貌相似而实非也。马竟捕之。以盗治罪。毙于狱。后马擢御史。舟泊团风。夜为盗劫。举室皆死。

△格言

李笠翁曰。强盗杀人之律。止于竿首。实是千古恨事。常有一盗而手刃数人者。即除为盗弗论。而以命抵命。其罪浮于律之分数。亦相倍蓰而无算矣。况有劫财毁室之强形。拒捕抗官之逆状。甚有奸掠并行。俾事主之家。巢卵俱空。而身名交丧者。无一不堪寸磔。而其罪止于一枭。岂以此辈之肉。为不足食。故于一死之外。遂不复致详欤。倘于此等重狱。而犹劝当事者。予以哀矜。则不特为妇人之仁。直是以放虎纵狼为义。散鸩施毒为恩者矣。其有止于劫财。而未经杀人放火。及奸淫者。始可用吾矜疑一念。推详其入伙之由。审究其为盗之寔。以赃之有无。定罪之出入。如赃真罪确。万无生理。虽属饥寒所使。亦难贳以国法。所谓如得其情。哀矜弗喜者。盖为此辈言之也。或为盗而未得赃。与得赃而无主认者。皆可开以一面。非故纵之也。盖以后世无恒产之授。不能责其必有恒心。兼以保甲之法不行。或行之不力。令此辈得藏奸。是为上者亦有过焉。不得概罪斯民故也。但此辈原属无良。止可待以不死。万勿遽与开笼。使得脱然事外隶之胥靡。投之有北。俾狼心有制而不遑。鹰眼虽捷而难施。庶善与恶两不相妨。而解网之仁。不致流而为暴矣。

又曰。强盗初执到官。当察其私下受拷之形。狼狈与否。以为刑罚之宽严。词色之喜怒。若见其步履如常。形体不甚局促。自当示以震怒。加以严刑。非此则真情不能吐露。倘见有负伤甚重。神气索然者。则宜平心静气以鞫之。且勿遽加刑拷。何也。以其正在垂毙之时。求生之念轻。缓死之念重。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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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箴 (宋)许月卿 撰 ●目录 提要 原序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二 百官箴 职官类二官箴之属 提要 臣等谨百官箴六卷宋许月卿撰月卿字太空后更字宋士婺源人始以军功补校尉理宗时换文资就举以易魁江东廷对赐进士及第官至浙江西运干贾似道当国召试馆职语不合罢去闭门著书自号泉田子宋亡不仕遁迹十年乃卒亦志节之士也是书仿扬雄官箴分曹列职各申规戒考宋史百官志经筵乃言路兼官二府掾乃枢密中书属吏参知政事以门下中书侍郎为之登闻院隶谏议进奏院隶给事中俱辖于门下者军器监文思院俱辖于工部是书皆各自为箴葢以所掌之事区分故既列本职又及其兼官既列总司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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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案要略 (清)王又槐 着 ●目录 叙 论命案 论犯奸及因奸致命案 论强窃盗案 论抢夺 论杂案 论批呈词 论详案 叙供 作看 论作禀 论驳案(附上控案) 论详报 论枷杖加减 论六赃 ●办案要略叙 王荫庭先生为乾隆中叶法家老手着有刑钱必览钱谷备要政治集要等书行世迄今九十年来必览备要坊间尚有售者惟政治集要殊不经见余于春明市上得之所载门类如六部限图中枢限图刺字汇纂考成章程申详成规题咨事件三流表办案要略秋审条款各种纲举目张名曰集要洵不为诬惟今昔条例微有不同且如六部处分则例中枢政考军流道里表秋审比较条款等类各有成书无难考证独办案要略一种人不尽覩读其议论精确颠扑不破
别本刑统赋解
璜川吴氏旧钞本 别本刑统赋解 观夫首从之法,有正而有权 正,常也。权,变也。首从之法有权有变,谓如强盗,造意者为首,随行者为从,此事之常也。而有从权而变之者,谓为首者却不行盗,又不受分即是。专进止者为首,主遣奴婢为盗,虽不上盗仍为卣论。又同谋殴人,下(首)【手】重者为首,元谋减一等。此即从权而变者,故云首从之法,有正而有权也。 加减之例,或后而或先 犯罪情事不一,故有加减之法。加者就重,减者就轻。假如甲乙二人窃盗财物,依今之例计赃,至元二十贯合并赃论,甲造意决七十,乙随行减一等。缘因盗之物,事主追捕,乙恋财伤人,甲弃物逃窜,以此论之,情法皆变,合加者从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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