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职官
读例存疑
99 万字 · 约 47 小时 17 分钟 · 59 / 128
史藏 · 职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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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遂不免彼此参差矣。且律止言伤人而未及杀人,例内补出杀人者,斩立决。虽系较律加严,惟因抢夺而致杀人,与强盗何殊。虽首从均拟骈诛,亦不为苛。况窃盗临时拒捕杀伤人者,皆斩,律有明文,载在强盗门内,可以类推,并无专坐下手之人以重罪之语。贼盗门内先强盗,次劫囚,次抢夺,次窃盗,而窃盗拒捕杀伤人则附入强盗律内。劫囚夺犯虽与图财不同,究系用强打夺,故附入强盗抢夺之间律内。伤人者绞,杀人者斩,均指聚众为首者而言。而杀人较伤人情节为重,故下手致命亦拟绞候。律意本极明显,劫囚各条例屡经修改,而首从均无改易。强窃杀伤人,似亦可仿照办理,方无窒碍。修例者一不加察,遂至错误,至今未之能改。如云概坐为首者以重罪,而下手杀伤人者反从轻典,似亦未尽平允。亦可参用夺犯伤差律文,为首者斩,下手致命者绞。何必首从倒置为耶。夺犯者,意在得人。抢夺者,意在得财,其无杀伤人之心一也。如解役不让其夺,事主不让其抢,即不免有杀伤之事,是杀伤之在其意中,其情事亦相等也。劫囚律内载有杀人者斩,下手致命者绞之文,故例与律尚属相符。抢夺律门内,祗载有伤人者斩一语,律既未甚明晰,故例与律遂至两岐,不知本门不能赅载者,参之他律而自明。即如他物伤人,不过拟笞。金刃伤人,亦罪止拟徒。如因抢夺伤人,即应分别拟以斩绞、充军。盖因抢夺而加严,与专以伤论者不同,岂得置首犯于不议,而专严下手罪名之理。若如纂定之例,以伤之轻重,分别首从定拟,是鬪殴而非抢夺矣,岂律意乎。
□后定有新例,但伤人者,为首及动手之犯,均应斩决。首伙仅止二人之犯,方引此例,与下数人共杀一人条参看。
□唐律,共盗临时有杀伤者,以强盗论。同行人不知杀伤情者,止依窃盗法。(疏议谓,共行窃盗,不谋强盗,临时乃有杀伤人者,以强盗论。同行人不知杀务情者,止依窃盗法。谓同行元谋窃盗,不知杀伤之情,止依窃盗。为首从杀伤者,依强盗法。)此指窃盗而言,同行人或不在一处,或先行逃走,故不以强盗论。若在场目睹,则难言不知情矣。况抢夺迹同于强盗,未可与窃盗同论也。
□小注年至五十以上数语应删,盖此等人犯,应否改发新疆,例以年至五十上下为断。既已改发内地,自无庸再为区分,别条亦然。
□与下结伙三人以上一条参看。彼条既指明三人以上,则未及三人之案,自应照此条科断矣。抢夺妇女新旧二例并存,亦此类也。
□窃盗临时拒捕及杀伤人者,皆斩,载在强盗律内。是不但杀伤人者应斩,即一经拒捕亦拟斩也。较唐律共盗临时有杀伤者,以强盗论,治罪为更严。而抢夺律则云,伤人者,斩。为从各减一等。已属互相抵牾。后来窃盗例文均较律从寛,抢夺拒捕倶照窃盗定拟,以致畸轻畸重,多不得平。综而论之,唐律强盗不必尽系死罪,明律改为不分首从皆斩。故窃盗临时拒捕,亦拟以皆斩,此用唐律而失之太严者也。白昼抢夺与强盗情形相等,其拒捕伤人较窃盗临时为尤重。乃斩为首,而为从者并无死罪,此不用唐律而失之太寛者也。既于强盗内划出抢夺一层,特立专条而又未能斟酌尽善。其计赃也,加窃盗二等,不用但得财之法。其伤人也,为首斩,为从各减一等,不用不分首从之法,以示与强盗大有区别,而转忘却窃盗临时拒捕皆斩之语,殊不可解。抢夺既分首从,窃盗拒捕各例亦不得不分首从矣。窃盗杀伤例文屡经修改,抢夺杀伤例文亦因之而倶改矣,可见唐律本极周密,以为未尽允协,而随意増减轻重,皆不得其当。其它类此者尚多,此特其一耳。而究由于但得财者,不分首从皆斩之律,未能妥善,故例文亦不无参差也。
白昼抢夺 一,白昼抢夺人财物,除赃在七十两以下者,仍依律拟以满徒外,其赃至八十两以上,即按律递加窃盗罪二等,罪止杖一百、流三千里。一百二十两以上者,仍照盗窃满贯律,拟以绞监候。
此条系雍正十二年例。(律止言计赃重者,加窃盗罪二等。注又云,罪止杖一百、流三千里,是赃虽多亦无死罪矣,因定有此例。)嘉庆二十四年改定。
谨按。加罪不得加至于死,律有明文,所以罪止满流也。惟别条由流加军之处,不一而足。且窃赃数多,即应拟军。抢夺较窃盗为重,未便科罪转轻。
□抢夺得财,即拟徒罪。赃多者律内并无死罪,例必至一百二十两以上,方拟绞候。是赃少者较窃盗加严,赃多者与窃盗无异,似嫌未允。
□唐律强盗亦系计赃定罪,明律强盗但得财皆斩,抢夺律则浑言加二等,例则仍照窃赃,均与唐律不符。
□唐律,强盗不持杖,十疋绞。持杖,五疋绞。似可仿照定拟。
白昼抢夺 一,凡大江洋海出哨官弁兵丁,如遇商船遭风,尚未覆溺,及着浅不致覆溺,不为救护,反抢取财物,拆毁船只者,照江洋大盗例,不分首从,斩决枭示。如遭风覆溺,人尚未死,不速救援,止顾捞抢财物,以致商民淹毙者,为首照抢夺杀人律,斩立决,为从照抢夺伤人律,斩监候。如见船覆溺,抢取货物伤人,未致毙命,如刃伤及折伤以上者,斩监候。伤非金刃,伤轻平复者,改发极边烟瘴充军。年在五十以上,发边远充军。未伤人者,为首照抢夺律加一等,杖一百、流二千里。为从杖一百、徒三年。赃逾贯者,绞监候。如有凶恶之徒,明知事犯重罪,在外洋无人处所,故将商人全杀灭口。图絶吿发者,但系同谋,均照强盗杀人律,斩决枭示。如见船覆溺,并未抢取货物,但阻挠不救,以至商民淹毙者,为首照故杀律,斩监候。为从照知人谋害不即救护律,杖一百。官弁题参革职,兵丁革除名粮,均折责发落。如淹死人命在先,弁兵见有漂失无主船货,捞抢入己者,照得遗失官物坐赃论罪。
白昼抢夺 一,大江洋海出哨兵弁,乘危捞抢之案,所抢财物照追给主,如不足数,将首犯家产变赔,无主赃物入官。其在船将备如同谋抢夺,虽兵丁为首,该弁亦照为首例治罪。其不同谋而分赃者,以为从论。若实系不能约束,并无同谋分赃情弊,照钤束不严例议处。以上弁兵,除应斩决及枭示者,不准自首外。其应斩候绞候者,若事未发觉而自首,杖一百、徒三年。军流以下,概准寛免。如系闻拏投首、应斩候、绞候者,杖一百、流三千里。军罪以下,减二等发落,仍追赃给主。如有误坐同船并未分赃之人,能据实首报,除免罪外,仍酌量给赏。其哨船未出口之前,取同船兵丁不致抢物为匪连名甘结,令在船将弁加结,申送该管上司存案。巡哨回日,仍取同船兵丁甘结转送该管上司。其上司如不系同船,失于觉察,或通同庇匿,及地方州县若据难民呈报,不即査明转详,反行抑讳,及道府不行察报,督抚提镇不行査参者,均照例议处。再,营汛弁兵,如能竭力救护失风人船,不私取丝毫货物者,该管官据实申报督抚提镇,按次记功,照例议叙。傥弁兵因救援商人或致受伤被溺,详报督抚,査明优恤。
白昼抢夺 一,凡边海居民以及采捕各船戸,如有乘危抢夺,但经得财并未伤人者,均照抢夺本律加一等,杖一百、流二千里。为从各杖一百、徒三年。若抢取货物,拆毁船只,致商民淹毙,或伤人未致毙命者,倶照前例分别治罪。有能救援商船不取财物者,该督抚亦酌量给赏。
此例原系二条。一系雍正九年,河南巡抚田文镜条奏定例(与《中枢政考》大略相同)。一系乾隆二十六年,刑部议覆安徽按察使王检条奏定例,嘉庆六年改定为三条,十年覆于第一条内増修。
谨按。大江洋海出哨兵弁乘危抢夺之案,较寻常抢夺为重。旧例但经溺毙人命,即照杀人律分别首从,拟以斩决、监候。见船覆溺伤人未致毙命,为首满流,为从减一等。商船被溺,商民救援得生,因而捞抢财物者,照抢夺律治罪。后添纂,但经得财、并未伤人、应杖徒者,首从各照本律加一等治罪,极为允当。嘉庆六年,将伤人之犯,分别金刃折伤,拟以斩候充军,与寻常抢夺罪名相等。未伤人之首从各犯,改为虽加一等定拟。而将商民经救得生一层删去,殊未明晰。縁此例,第一层以船未覆溺、既已覆溺,分别治罪。第二层以已覆溺毙命、及未毙命,分别治罪。第三层以被溺经救得生之后,因而抢夺,情节尚轻,故照本律问拟。逐层分晰甚明,嗣又添入应徒罪者加一等治罪,尤为周密。现行例分别刃伤等语,求严而反失之寛,似非此条定例之意。
□原例除应斩决不准自首外,其余事未发而自首,杖一百、徒三年。流罪以下寛免,仍追赃给主,原其非眞正杀伤人命,且因首而案得破获,故从寛予以减免也。其余二字,盖指不速救获,止顾捞抢财物,致将商民淹毙为从,及见船覆溺,阻挠不救,以致淹毙人命为首而言,语意本自一线,改定之例,添入绞候一层,又添入金刃及非金刃一层,则混淆不清矣。原例本无错误,屡经删改,遂全失本来面目,此类是也。
□抢夺伤非金刃,伤轻平复,如事未发而自首,律得免其所因,仍科伤罪。此处军流以下。概准寛免,似未平允。再,抢夺均为得财,自首即系首赃,而此条内有并未抢取货物但阻挠不救,照故杀拟斩之文。故杀向不准首,此处事未发自首,减为满徒,亦未妥协。
□非亲行杀人之事,律不拟抵,此定法也。商民本系淹毙,并非弁兵杀伤,乃坐为首斩决、为从绞候重罪,似与律意不符。不知定例之意原以出哨弁兵,本系责以救援人命,乃不救援,而反捞抢财物,致令商民溺毙,虽非伊杀,亦坐该弁兵以重辟,盖为此辈严定专条,非抢夺之通例也。不然,律内已明言罪亦如之矣,何以又定立此条耶。下文阻挠不救,以故杀论,意亦相符,非谓手刃之也。伤人二字亦然,谓船覆溺而受伤未死,非兵丁将其殴伤也。如系弁兵等殴伤,律内明言抢夺伤人者斩,岂得止拟流罪耶。观雍正三年旧例,抢夺伤人者,仍照本律科断之文,益知伤人非被殴伤之确证。嘉庆六年修例时,误会原例内,伤人二字之义,直以伤人为被弁兵用物将其殴伤矣,似系错误。并应与兵律违禁下海门偷渡一条例文参看。
白昼抢夺 一,江南通州崇明昭文沙民伙众争地,除不持器械争夺及聚众不及四五十人者,照侵占他人田宅律科断。如系执持器械及聚众四五十人,有抗官重情者,照光棍例,为首者,拟斩立决。为从者,拟绞监候。逼勒同行之人,各杖一百。
此条系雍正十二年定例。
谨按。因尔时有此等案件,是以严定此条,所谓一事一例也。然似可不必。
□四五十人本系约略之词,然以人数分别罪名,似不应如此含混。设聚众四十余人,即无从科断,似应将此四字删去。
□上条苗人聚至百人以上,下条黔楚红苗先言不及五十人之罪,后言聚至五十名及百人之罪,应与此条参看。
白昼抢夺 一,直省不法之徒,如乘地方歉收,伙众抢夺、扰害善良、挟制官长,或因赈贷稍迟,抢夺村市、喧闹公堂,及怀挟私愤、纠众罢市、辱官者,倶照光棍例治罪。若该地方官营私怠玩,激成事端,及弁兵不实力缉拏,一并严参议处。
此条系乾隆八年,钦奉上谕,并十年,刑部议覆礼部侍郎秦蕙田条奏,并纂为例。
谨按。与饥民爬抢及兵律激变良民一条参看。
白昼抢夺 一,抢夺窃盗杀人之案,如数人共杀一人,无论金刃他物手足,以致命重伤者为首,在场助力,或致命而非重伤,或重伤而非致命者以为从论。如倶系致命重伤,以金刃者为首,手足、他物为从。如倶系金刃及倶系他物手足致命重伤,无可区别者,有主使,以主使者为首,下手者为从。无主使,以先下手者为首,后下手者为从。其同案抢窃、不知拒捕情事者,仍各照抢夺窃盗本律首从论。
此条系雍正十一年,刑部议覆山东按察使呉骞定例,乾隆五年纂入抢夺杀伤人例内。三十二年査系抢夺总例,摘出另为一条,嘉庆六年改定。
谨按。共殴门内有当时及过后身死之分,此例并未叙明。且上层既无论金刃他物手足矣,而下层又以刃伤为首,他物手足为从,设或甲刃砍伤致命透内,其人尚能争鬪,复被乙用他物殴伤致命倒地,实时殒命,以其殴论,应以后下手之乙拟抵,以此条论,则应以刃伤之甲拟抵,似嫌参差。
□同谋共殴杀人,以原谋初鬪分别定拟。此处均系重伤,无可区分者,似应以首先起意拒捕之人为首。如无起意之人,及虽有起意之人而幇殴伤轻者,则应以重伤内之先下手者为首。原例分别以后下手之人为首,及以初动手者为首二层,本极允协,改定之例祗云无可区别,而并未言乱殴不知先后轻重,则与罪坐初鬪之例意未符。乃以先下手之人为首,未知本于何条。上层科罪与人命门同,下层与人命门异,亦不知何故。例末数语,本于强盗律文,(律云,窃盗临时有拒捕杀伤人者,皆斩。共盗之人不曾助力,不知拒捕杀伤人者,止依窃盗论云云。)系专指窃盗而言,例统抢夺在内,与本门伤人者斩之律文,似有参差。且必系实未在场,方可云不知拒捕情事。若同场目睹,似难诿为不知窃盗拒捕。杀伤人另有分晰治罪专条,此门专言抢夺,似应将窃盗一层删去。再,数人共杀一人新例,系照强盗一概骈诛,又何区别首从之有。若仅止二人,杀人者斩决,刃伤折伤者绞候,例内已有明文,此条无关引用,似应删除。
白昼抢夺 一,凡台湾盗劫之案,罪应斩决者,照江洋大盗例斩决枭示。他如聚众散箚竖旌,妄布邪言,书写张贴、煽惑人心、抢夺杀人放火,光棍抢夺路行妇女,强奸致死,劫囚越狱,与番人彼此雠忿,聚众抢夺杀人等案内,造意为首罪应立决者,均照黔楚两省例斩决枭示。正法后即传首原犯地方示众,其附合为从之犯,不得援引此例,仍于各审案后附疏声明。
此条系乾隆十四年,刑部议覆福建巡抚潘思榘。条奏定例。
谨按。此专指台湾一处而言,所犯不止抢夺一事,即所谓乱民也,此等似均应归入谋叛门内。
白昼抢夺 一,饥民爬抢,除纠伙执持军器刀械,威吓按捺事主,搜劫多赃者,仍照强盗本律科断外,如有聚众十人以上至数十人,执持木棍等项,爬抢粮食,并无攫取别赃者,为首拟斩监候,为从发新疆,给官兵为奴。如十人以下持械爬抢者,为首发新疆给官兵为奴,为从减一等。其徒手并未持械者,仍照抢夺本律科断。
此条系乾隆二十三年,刑部奏准定例,咸丰八年改定。
谨按。民间积有粮食,本系预备自用,被人抢去,何以为生。抢者可恕,被抢者独不可怜耶。
□专抢粮食者,其罪轻。兼抢别物者,其罪重,殊不可解。例意不过为迫于救死,与别项抢夺不同耳。不知饥荒之时,粮食较财物为尤重,此得之则生,独不虑彼失之则死耶。
□《周礼?大司徒》以荒政十有二聚万民,而终以除盗贼,注谓,急其刑以除之,饥馑则盗贼多,不可不除也。与此条例文参看。
顾氏栋高《荒政不弛刑论》,附録于此,
□王荆公为陈良器作神道碑云,知江州日,歳饥,有盗刈禾而伤其主者,当死。公曰,古之荒政,所以恤民者至矣,然尚缓刑,况今哉,即奏贷其死。欧公志,王尧臣知光州日,歳饥、群盗发民仓廪,吏治当死。公曰,此饥民求食尔,荒政之所恤也,请以减死论。后遂着为令。余论之曰,此正与荒政相反,盖宋世尚忠厚,士大夫多务为纵舍,以市小仁,其实纵盗殃民,渐不可长,二公乌得列其事以为谈哉。且所谓恤民者,恤民之无食者也,非恤盗也。若乘饥劫人财,致伤害人,如此而不置于罪,则犷悍不轨之民,且以饥歳为幸,可以无所顾忌。万一有数千里之蝗,旱累歳不止,则将积小盗而成大盗。夺城寺,劫掠库财,势必草薙而禽狝之,其为诛杀必更甚矣。此正子太叔之仁耳。且富人者,贫人之母也,歳大棱则劝富民出粟佐赈,如湖泽之蓄水以待匮。今不禁民之劫夺,务先涸之,是使强梁得以恣肆,而良善无所假贷也。且盗之始起,必先在中戸仅足衣食之家,若大戸则必严守卫以自备,大戸横被劫掠,则必广聚徒众,执持器械,势必将用兵剿捕,非一尉史所能御矣。若中戸被劫掠而无食,亦将起而从盗,盗日益众。人心惊惶,讹言四起,此时加以赈恤,盗将曰,畏我耳。虽加赈恤而劫掠仍未已也。古有因饥歳而寛其赋、薄其征者矣,未闻有因荒而弛其法也。因荒而弛其法,是教民为盗也。小民趋利如水赴壑,况有饥穷以迫之,复不为严刑以峻其防,当此而不为盗,乃士大夫之知耻者耳,非所望于饥民之无頼者也。是以为政者。必用威以济恩。《周礼》有安富之条,而荒政十二,其一日除盗贼,盖正虑凶歉之歳,饥民乘机抢掠,必设为厉禁以除之。有犯者,杀无赦,使奸究屏息,比戸安枕。然后散财发粟,而大施吾仁焉。此时之富民,使之减价平粜,蠲粟赈贷,无不可者。彼将徳吾之安全之,亦乐施惠以奉上之令,如此则富民得安,贫民之良善者,有所得食。民气和乐,驯至丰穰,此王者大中至正之道,孰与夹沾沾小仁,骫一成之法,而长奸宄之渐哉。
白昼抢夺 一,抢夺之案,如结伙骑马持械,并聚至十人以上,倚强肆掠凶暴众著者,无论白昼昏夜,及在途在野、江河湖港,均照强盗律,不分首从,拟斩。被胁同行者,发遣新疆,给官兵为奴。聚众不及十人,而数在三人以上,但经持械威吓及捆缚按捺并伤事主者,为首及在场动手之犯,亦照强盗律拟斩立决。为从在场并未动手者,均发遣新疆给官兵为奴。结伙仅止二人,但有持械威吓事主情事,及虽未持械而结伙已至十人以上者,首犯实发云、贵两广极边烟瘴充军。从犯杖一百、流三千里。结伙不及十人,倶系徒手抢夺者,首犯杖一百、流三千里。从犯杖一百、徒三年。数在三人以下者,仍照抢夺各本律例定拟。至回民结伙抢夺、及四川等省匪徒抢夺,例有专条者,仍与此例相比,从其重者论。
此例本系二条,一系康熙六十一年,戸部议覆漕运总督张大有条奏定例。(粮船水手伙众抢夺。)一系乾隆二十八年,刑部议准定例。(抢夺聚至十人以上。)咸丰二年修并,同治九年改定。
谨按。抢夺杀人有例,伤人有例,分别赃数次数亦各有例。此又以人数多寡及有无持械分别科罪,分强盗抢夺为二,本系从轻,嗣因其过轻也,而又从重。其究也,轻重亦未见得平。总縁律文,未甚妥协,故例文亦参差不齐也。就现定例文而论,骑马持械未至十人者斩,虽未骑马,但持械已至十人,亦皆斩。此抢夺而仍照强盗定拟者也。持械威吓一层,捆缚按捺二层,伤事主三层,此照强盗而又稍示区别者也。第强盗并无被胁同行一层,此条既照强盗定拟,何以又添入此层。而在场未动手一句,亦未明显,盖于从严之中,仍不免有调停之见也。至结伙十人以上未持械,其情亦不轻于三人以上持械之案,如有威吓按捺等情,如何科断并未叙明。三人以上亦然,是但论人数而不论强形矣。
□再,此条并无得财、不得财之分,以强盗例内已有为首斩候,为从发遣之文故也。惟唐律,强盗虽不得财,伤人者,绞。杀人者,斩。盖视财物为轻,而以杀伤为重也,最为允当。今强盗例文已经改轻,故此处亦不能复行加重,究与严惩凶暴之意未甚符合,应与彼条参看。即如窃盗系以赃定罪,而临时盗所伤人者皆斩,虽不得赃亦然。抢夺重于窃盗,又何论得赃与否耶。
白昼抢夺 一,新疆地方兵丁跟役,如有白昼抢夺杀人及为强盗等事,该办事大臣审实,一面奏闻。一面即行正法。
此条系乾隆三十二年,伊犂办事大臣阿桂奏准定例。
谨按。从前盗案均系题准后始行正法。新疆并无题本,是以一面奏闻,一面即行正法,较内地办理为严。现在就地正法之案,各省均有,不独新疆为然也。
□此专指兵丁跟役而言,因新疆而加重也,应与徒流迁徙地方,新疆各城驻扎官员兵丁之跟役,酗酒滋事一条参看。
白昼抢夺 一,凡回民抢夺结伙在三人以上,不分首从,倶实发云、贵、两广极边烟瘴充军。如有脱逃被获,改发新疆,给官兵为奴,仍回避回疆附近地方。如数在二人以下,审有纠谋持械逞强情形者,亦照前拟军。若止一时乘间徒手攫取,尚无逞凶情状者,仍照抢夺本律拟徒。
此条系乾隆三十八年,刑部奏准定例,嘉庆四年改定。
谨按。例内三人以上,谓但至三人即应拟军也。数在三人以下,谓不及三人也,例内如此者甚多。再此等凶徒持械者,十居八九,下层有持械而上层无持械字,是但至三人,虽不持械,亦应拟军也。下一时乘间徒手,自系指三人以下而言,与下奉天省一条文意相同。
□结伙三人以上,如持械威吓,为首及伤人之犯,均应拟斩,不止实发烟瘴也。应与新定之例并名例徒流迁徒门内二条参看。
白昼抢夺 一,凡因失火而乘机抢夺,除有杀伤及计赃重者,仍照定例问拟外,其但经得财罪应拟以杖徒者,倶照本律加一等治罪。将为首之犯杖一百、流二千里。为从者杖一百、徒三年。均于面上刺抢夺字
此条系乾隆四十四年,刑部议覆浙江按察使孔毓文条奏定例。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