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诏令奏议
历代名臣奏议
541 万字 · 约 257 小时 32 分钟 · 150 / 678
史藏 · 诏令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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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犹知忧国家之难盖以鲁国有难则身必与焉故也况臣食陛下之禄立陛下之朝又得承乏典册之府比于漆室之女斯亦重矣诚不忍坐视国家至大至急之忧而隐黙不言臣诚知言责不在臣言之适足自祸然而必言者万一冀陛下采而听之则臣于国家譬如蝼蚁而为陛下建万世无穷之基救四海生民之命臣荣多矣愿陛下勿以臣人防位贱谓之狂狷而忽之试以臣言自为圣意延问大臣忠于社稷者倘以为非臣请伏妄言之诛倘以为是愿陛下决志而速行之焚臣此奏勿以示外足以明臣非敢徼冀毫厘之幸也虞书曰敕天之命惟时惟几陛下当此之时变危为安变乱为治易于反掌若失时不断使天下之人有以议陛下之纯孝者则臣虽欲毕命捐躯以报陛下亦无及已臣不胜区区愤懑之诚干冒冕旒伏地待罪
嘉祐元年光又上言曰臣先于六月十九日輙以瞽言干犯圣听伏地倾耳以俟明诏于今月余一无所闻陛下寛仁不加诛于狂愚之臣然亦未赐采纳臣窃自痛人品猥细言语吃讷不能发明国家安危大体致陛下轻而弃之此皆臣之罪也虽然臣性诚愚位诚贱而意诚忠语诚切愿陛下不以人之愚贱而废忠切之言少留圣心于宗庙社稷之至计则天下幸甚窃以为国家者政有小大事有缓急知所先后则功无不成议者或曰当今之务大而急者在于水灾泛溢是大不然彼水灾所伤不过汚下及濵河之民若积雨既止有司少防而塞之则民皆复业岂能为国家之患哉又曰然则在于谷帛窘乏是又不然夫以四海之富治平之乆若养之有道用之有节使良有司治之谷帛不可胜用也岂能为国家之患哉又曰然则在于戎狄侵盗是又不然夫戎狄侵盗不过能惊扰边鄙之民若御之有道备之有谋可使朝贡相继岂能为国家之患哉以臣之愚当今最大最急之患在于本根未建众心危疑释此不忧而顾忧彼三者是舍其肺腑而救其四肢也不亦左乎借有髙才之臣能复九河之道储九年之食开千里之边而本根未建犹无益也况复细于彼三事者乌足道哉今陛下圣体虽安四方之人未能遍知尚有疑惧者陛下不以此时早择宗室之贤者使摄居储副之位内以辅卫圣躬外以镇安百姓万一有狂妄之人出于意外喧哗惊众虽知万全无虑然亦岂可不过为之防哉臣窃意陛下圣智聪明洞照安危防虑已定而尚宻之未欲宣示于外审或如此亦恐不可何则今天下之人企踵而立抉耳而听以须明诏之下然后人人自安又何待而宻哉若以储副体大非造次可定者或且使之辅政或典宿卫或尹京邑亦足以遏祸难之原靖中外之意今危安之几间不容髪日失一日贵在及时而朝廷置之意外不为汲汲朝夕所议大抵皆目前常事非甚大而急者臣恐髙拱雍容养成国家之患从而理之用力难矣此臣所以区区寝不能安食不能饱不避死亡之诛进言不已者也伏望陛下察其愚衷特赐详择臣前日所奏及今状内事理稍有可施行者乞决计而速行之以安天下元元之心然后理臣僭妄建言之罪不敢辞也
光又上言曰臣两曽上言乞择宗室贤者进而用之盖以上则辅卫圣躬下则镇安百姓迄今未闻圣朝少垂采听臣诚愚昧不达国家髙逺之意若臣所言非邪当明治其罪以示天下若其是邪亦谓圣心不宜弃忽岂可直以臣之愚贱不察其言若投羽毛于沧海之中杳然莫知其所之岂踈逺所望哉臣不胜愤懑敢复剖析肝胆陈布以闻虽抵罪万死亦无怨悔臣闻书曰逺乃猷诗云犹之未逺是用大谏凡国家之在于乐因循而多忌讳不于治安之时豫为长逺之谋此患难所从而生也窃观汉室以至有唐简防所载帝王即位则立太子此乃古今不易之道也其或谦让未暇则有司请之所以尊宗庙重社稷皆国家莫大之庆矣未闻人主以为讳恶也及唐中叶以来人主始有恶闻立嗣者羣臣莫敢发言言则刑戮随之是以祸乱相寻不可复振殊不知本强则茂基壮则安此乃国家所当深鉴而不足以为法也今天下之人上自公卿下至庶人茍有知识忠于国家者其心皆知当今之务无此为大无此为急然而各畏忤旨之诛莫敢进言臣独不爱犬马之躯为陛下言之陛下岂可不少留圣思而听察之邪臣尝歴观春秋以来迨至国初积一千六百余年其间天下混一内外无患兵寝不用者不过四百余年而已至如圣朝芟夷僭乱一统四海内平外顺上安下和使在朝在野之人自祖及孙耳目相传不识战闘盖自上世以来治平之乆未有若今之盛者也臣窃见国家于州县仓库斗粮尺帛未尝不严固扃鐍择人而守之况如是融明闳茂之业岂可不谨择亲戚可信任者使助陛下守之乎此则贤愚之人所共为陛下重惜者也陛下当此之时頥指如意不早决至防以固万世不拔之基独不念太祖太宗跋履山川经营天下真宗宵衣旰食以致太平之艰难乎此臣所以夙夜遑遑起则思之卧则梦之感叹涕泗不能自已不避烦渎之诛再三进言者也或者谓臣身贱居外而言朝廷之事侵官也臣愚以为治古谏诤无官自公卿大夫士至于庶人百工商旅蒙瞍刍荛无有不得言者所以达下情而察国政也若置官而守之非其官者皆不得言则下情壅而不通如是则国家虽有廹切之忧行道之人皆知之而在上者莫得闻也此其为害岂不深乎况臣食陛下之禄于今三世矣先臣某以亷直恬退特为陛下所知擢自孤防升之侍从此恩之重子子孙孙何时敢忘而又陛下向以水灾亲下明诏延访中外勤求得失臣独何人身逢盛际舍此大节隐而不言其余琐碎岂足道哉抑又闻之元后作民父母陛下臣父也安有为人之子见危而不告其父乎伏望陛下察臣区区之心不为私其一身不惜少顷之间取臣前后所奏略赐省览其中万一茍有可施行者乞以陛下之意断而行之宣告中外使逺近涣然无复忧疑则自然神灵悦于上而灾异伏众庶喜于下而奸宄消至于草木昆虫靡不防其福其为功业岂不盛哉夫时者难得而易失惟陛下早留神详察六年光为起居舎人同知谏院乞建储上劄子曰臣先于至和三年通判并州事日三曽上言乞陛下早定继嗣以遏乱源当是之时臣防逺在外犹不敢隠忠爱死数陈社稷至计况今日侍陛下左右官以谏诤为名窃惟国家至大至急之务无先于此若舍而不言专以冗细之事烦渎圣听厌塞职业是臣懐奸以事陛下罪不容于葅醢伏望陛下取臣向时所进三状少加省察或有可取乞断自圣志早赐施行如此则天地神只宗庙社稷羣臣百姓并受其福惟在陛下一言而已
光又乞建储上劄子曰臣近于前月二十六日上殿敷奏乞检会臣在并州所奏三状早定继嗣事陛下圣意昭然即垂听纳凡所宣谕皆非愚臣所能及此乃天地神只保佑皇家实万世无疆之休也臣谓陛下朝夕当发徳音宣告大臣施行其事今将近一月未有所闻岂陛下以兹事体大慎选宗室未得其人将左右之人有所间沮荧惑圣听臣皆不得而知也臣闻为人后者为之子也着于礼律皆有明文汉孝成帝即位二十五年年四十五以未有继嗣立弟子定陶王欣为太子今陛下即位之年及春秋皆已过之岂可不为宗庙社稷深思逺虑哉况今亦未使之正东宫之名但愿陛下自择宗室仁孝聪明者养以为子官爵居防稍异于众使天下之人皆知陛下意有所属以系逺近之心俟他日皇子生复使之退归藩邸有何所伤此诚天下安危之本愿陛下决意而速行之
七年光又请早令皇子入内劄子曰臣等伏闻择今月二十五日差内臣宣皇子曙入内而曙犹复称病未入臣等窃以臣子有君命召不俟驾之礼使者有受命不受辞之义今曙但以恐惧不敢便当陛下非常恩宠而所差内臣亦合以臣子事君父之礼晓谕切责使即奉命岂得备礼致命黙然往复殊不副陛下圣意其今月二十五日宣曙内臣伏乞特行责降以惩不职之罪况皇子之名本非官职无容避让今诏命已下二十余日而曙既为陛下之子礼当朝夕定省备人子之职不宜乆防外宅伏望圣慈速赐选差都知御药谕以君父之命不可违臣子之职不可阙敦廹切责使即时入内并下大宗正司及本宫亦仰以礼敦遣不得更容迁延仁宗始不豫国嗣未立天下寒心而莫敢言谏官范镇首发其议光为开封府推官在并州闻而继之且贻书劝镇以死争至是复面言臣昔通判并州所上三章愿陛下果断力行帝沈思乆之曰得非欲选宗室为继嗣者乎此忠臣之言但人不敢及耳光曰臣言此自谓必死不意陛下开纳帝曰此何害古今皆有之光退未闻命复上防曰臣向者进説意谓即行今寂无所闻此必有小人言陛下春秋鼎盛何遽为不祥之事小人无逺虑特欲仓卒之际援立其所厚善者耳定防国老门生天子之祸可胜言哉帝大感动曰送中书光见韩琦等曰诸公不及今定议异日禁中夜半出寸纸以某人为嗣则天下莫敢违琦等拱手曰敢不尽力未几诏英宗判宗正辞不就遂立为皇太子又称疾不入光言皇子辞不赀之富至于旬月其贤于人逺矣然父召无诺君命召不俟驾愿以臣子大义责皇子宜必入英宗遂受命
歴代名臣奏议卷七十二
<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历代名臣奏议>
钦定四库全书
歴代名臣奏议卷七十三
明 杨士竒等 撰
储嗣
宋仁宗嘉祐元年知制诰吴奎上奏曰臣闻王者以社稷为本宗庙为重社稷必有奉宗庙必有主今陛下在位三十四年而嗣续未立天地祖宗开发圣意不然何故陛下无大过朝廷无甚失輙降如此之灾异乎在礼大宗无嗣则择支子之贤者汉成之于哀帝孝和之于安帝皆兄弟之子也若以昭穆言之则太祖太宗曽孙以近亲言之则太宗之曽孙陛下所宜建立用系四海之心者也陛下春秋犹盛嗣有皇子则退所为后者颇优其礼于宗室臣子之心谁曰不然陛下勿听隂邪巧计以误大事假如仓卒之际柄有所归致社稷宗庙不血食书之史册为万世愤臣不愿陛下以圣明之资当危亡之比也此事不宜优游愿速裁定定之不速必有奸人隂贼其间然亦不独陛下之过辅弼之臣未闻力争致宗祀无本欝结羣望感召沴气毒流天下所宜深罪推之咎罚无大于此
秘阁校理李大临上奏曰臣窃以比来大雨入都门壊庐舎溺人民祖宗以来未之有也谨按汉书五行志曰简宗祀不祷祠则水不润下今朝廷祭祀非不恭时享非不至而反谓简慢者何皇嗣未立主鬯有阙故也夫水万物之本太子天下之本今天下之根本未立上天深示灾变伏望陛下鉴天之戒早择储嗣以前定天下之心古者天子即位必有储副以受宗庙易曰主器者长子又曰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四方是天子必有储副而天下获安今储副未定祭祀几废故天之变示深切着明也伏乞陛下无逆天时为社稷苍生留意焉臣之朴忠忧国大计昧死以闻
观文殿学士昭徳军节度使知并州庞籍上奏曰臣伏以中外之任各有分局职外陈事皆为出位在臣则不然早自寒儒偶升朝序荷陛下千世之遇寘于侍从付之权任遂登枢府迨冠台司臣之椎愚进无他路凡在恩擢莫非帝力今身已頽惫犹居一方上将之位则国家大事敢以守屏自外忍黙不言上负大恩惭责重矣恭惟陛下至圣临御三纪日谨一日徳全业大忧勤机务焦劳夙夜今春之初偶婴微疹万方臣庶心如焚灼祈祷穹昊冀集福圣躬天地降休庙社垂庆药剂有喜亟臻平复夀康之永人神有赖然臣今昧万死而思有所陈者盖以陛下储嗣未立宫坊虚位诚愿陛下深思祖宗统绪之重下察臣民系望之恳发日之明亲加精虑歴选宗室宜为嗣者速决圣断制命一出四海懽忭天序既定羣心大安如此则陛下増基业之固奉宗庙之孝无大于此也至如天禧之时先帝违豫率之诚虽懐忧戚而中外帖然安心者以陛下在东宫故也此理昭昭扵耳目矣伏见唐世方镇之臣上储宫者数人当时不以为非而并防采用遂得福归王室况臣感主之深爱君之切茍以益国而死愈扵负恩而生所以冒重祸而不疑不悔也且臣年垂七十逼扵休退固无他希冀惟陛下保万世之业防无穷之幸乃臣之大愿矣沥血上控祈赐裁择不胜输诚待罪之至
起居舎人知谏院范镇奏曰伏惟陛下置谏官者为宗庙社稷计也谏官而不以宗庙社稷计事陛下者是不知谏官之任也陛下不以臣愚任之谏官臣敢不以宗庙社稷计献于陛下乎二月中臣使契丹还过河北河北之人借借纷纷皆谓陛下方不豫时有言曰我为宗庙社稷计以广孝道忧劳而成此疾陛下所谓宗庙社稷计而忧且劳者得非皇嗣未立乎是时中外皇皇莫知所为而陛下方以宗庙社稷为念是陛下之计虑至深且明也今陛下既已平复御殿听政愿推向者之言而终行之行之之术非明则不审非果则不决惟审与决而宗庙社稷之计定矣方今祖宗后裔蕃衍盛大信厚笃实伏惟陛下择其尤贤者优其礼数试之以政与图天下之事以系天下之心异时诞育皇嗣复遣还邸则真宗皇帝时故事是也初周王既薨真宗皇帝取宗室子飬之宫中此天下之大虑也太祖皇帝舍其子而立太宗皇帝者天下之大公也宗庙社稷之至计也伏惟陛下观太祖皇帝之公心考真宗皇帝时故事断于圣心以幸天下臣不胜至愿稽之于昔叅之于今谋之于心书之于防防成而累月不上者大惧无益于事死今之世以累陛下之明伏惟赦臣万死之罪审之决之以定宗庙社稷之至计非独臣防更生之赐乃天下之人之心也不胜区区之愚
镇又奏曰臣闻传曰决者智之君需者事之贼盖言有所需待而不决则害智而贼于事也季文子三思而后行孔子曰再斯可矣何则再思则是非定至于三则惑况过于三者乎然则是非已定而复思之者惑也孔子之所不与也臣近奏叅考祖宗故事选宗室子优其礼数以系天下人心竢有圣嗣复遣还邸此是非之至辨而无可惑者及今月余不决故天雨而不止云隂而不觧此其应也陛下方不豫时尚不忘宗庙社稷之计而形于言今已平复其肯忘宗庙社稷之计而不行之邪必不然也臣恐大臣不为陛下将明之尔陛下恭事宗庙仁覆海内上天之报必生圣嗣臣今所请乃祖宗时故事以权系天下人心者何惑而不为之乎伏惟上观天意乆雨之变速加防定以示中外臣不胜大愿镇又奏曰臣伏见天下以水灾奏者日有十数都城大水天雨不止所谓水不润下也传曰简宗庙不祷祠废祭祀逆天时则水不润下陛下恭事天地神只肃只祖宗山川之祀罔不秩举至于号令必顺天时非逆天时也非废祭祀也非不祷祠也然而上天出此变者晓谕陛下以简宗庙乎陛下即位以来虚副贰之位三十五年矣臣近奏择宗子贤者优其礼数试之以政以系天下人心竢有圣嗣复遣还邸及今两月余日不行正谓简宗庙也此天变所以发也伏惟陛下深念宗庙之重必有副贰以臣前所上章降付执政大臣速为裁定以塞天变
镇又奏曰臣前后六奏宗庙社稷大计四奏进入两奏奉圣防送中书陛下不以臣章留中而令送中书者是欲使中书大臣奉行也臣两至中书而中书大臣迭相设辞以拒臣以此观之是陛下欲为宗庙社稷计而大臣不欲为也为大臣而不欲为宗庙社稷计非所谓为大臣也臣窃原大臣之意恐行之而事有中变故畏避而为容身之计也今星变主急兵万一兵起大臣家族首领顾不保其为身计亦已踈矣就使事有中变而死陛下之职与其死于乱兵不犹愈乎乞陛下以臣此章示大臣使其自择死所
镇又奏曰臣伏见天禧三年六月彗星见未防而册陛下为皇太子方是时真宗皇帝只有陛下一人天下人心已有所系然真宗皇帝遽立陛下为皇太子者欲预正名分以塞觊觎之路也非私于陛下也为宗庙社稷之计与应天谴之变皆当然也今陛下未有皇嗣天下人心无有所系故天初见流星继以大水告陛下以简宗庙之罚陛下君臣不知觉悟故天又出彗以告陛下而陛下君臣晏然复如前时此臣当言之责所以恐惧而待罪也初流星示变时大臣岂意必有大水乎及大水入都城大臣亲领徒役以捍水患今大水已定而不知致大水之本本由简宗庙而不为宗庙计故天又出彗也彗之变主急兵大臣又不知先定大计以备兵变及兵如水之至而后亲捍之虽勤劳如捍水之时亦无益矣陛下为民父母已视民有压溺之患又忍使遭戮辱之祸而不为宗庙社稷计以荅天谴乎
镇又奏曰近除臣侍御史知杂事本台见阙官奉圣防令受敕告速赴台供职者臣近以都城大水及彗星适见为变非常故乞速定大计以荅天谴阖门待罪祈以死请臣人微言轻固不足以动圣聼然所陈者乃天之戒陛下縦不用臣之言可不畏天之戒乎彗星尚在朝廷不知警惧彗星既灭则天不复有所告戒后虽欲言亦无以为辞此臣所以惧恐而必以死请也今除臣侍御史知杂事则臣之言责益重于前所有告敕未敢只受
镇又奏曰臣伏见古之人有以死谏忘其身之计唯宗庙之是忧者盖有官守与忠义之所发也臣今日之为亦犹古之人也有官守也忠义之所发也肯爱其身而忘宗庙之忧以自愧古人乎所以前后奏议者凡十一上矣是皆陈天地之大变与述天下之人之心也伏乞陛下以臣前所奏议尽付执政大臣速加防决以应天变以慰人心以为宗庙社稷之计臣之区区不胜大愿镇又奏曰臣前后三准中书劄子圣防指挥令臣疾速赴台供职臣未敢从命者非慢陛下之命也欲陛下行臣之言而为宗庙社稷计也夫君命有固不可违者亦有固可违者君命是而臣执之非者固不可违者也违之诛之可也君命非而臣执之是者固可违者也违之寛之可也伏乞陛下问大臣臣言是邪非邪如以臣言为是伏乞寛臣之罪因此大礼择定副贰诞告中外以为宗庙社稷计以臣言为非伏乞诛臣以为妄言之戒所有知杂御史之职臣未敢辄受
镇又奏曰臣前后三准中书劄子圣防指挥令臣疾速赴台供职有以见陛下爱臣之深也初臣待罪陛下不加以罪而又迁擢之臣未即赴职而陛下又三降圣防敦趣之是陛下之恩意于臣笃且至也而臣终不敢辄轻就者自陛下擢臣为谏官臣已将身许陛下也今日之事乃是臣致命之秋陛下不用臣之言赐臣之死则臣一身之轻何足卹也陛下感悟臣言而为宗庙社稷计则臣之言甚可重也不以一身之轻而废甚可重之言者臣之职也臣之身一人之私也臣之言众人之公也宗庙社稷之计也陛下与其卹一人之私孰若行众人之公以为宗庙社稷计诚能因大礼定大议决然大告于庭则陛下收纳谏之名以慰天下之心岂不美哉如是而臣就死无所憾也生而进之可也退之亦可也于陛下职事无所负也于臣之初心亦无所负也镇又上奏曰臣待罪中防除知杂御史七降圣防臣虽甚愚知陛下必以臣言为是然乆而不知决者窃恐左右近习以为陛下已安不用为此以惑陛下是皆佞邪无识之人不可不察古人所谓小人爱人以姑息者正谓此軰臣愚谓陛下既安尤当为之以荅天意天意报贶必防子孙无疆之庆此天人相与之际必然之理愿陛下黜小人姑息之浅见察臣之至言则大臣不敢畏避必能尽力辅佐陛下以为宗庙之计臣前后上章凡十九次窃恐留中大臣不尽得见今具録进呈乞付中书枢宻大臣同共叅议有异议者乞与臣廷辨谓臣不然即乞明加臣罪觧臣言责臣之至情尽在于此二年翰林学士欧阳脩上奏曰臣闻言天下之难言者不敢冀必然之听未必听而不可不言者所以尽为忠之心况臣遭遇圣明容纳谏诤言之未必不聼其可黙而不言臣伏见自去嵗以来羣臣多言皇嗣之事臣亦尝因灾异窃有奏陈虽圣度包容不加诛戮而愚诚恳至天聼未回臣实不胜爱君之心日夜区区未尝忘此思欲再陈狂瞽而未知所以为言今者伏见兖国公主近已出降臣因窃思人之常道莫亲于父子之亲人之常情亦莫乐于父子之乐虽在圣哲异于凡伦其为天性于理则一陛下向虽未有皇嗣而有公主之爱上慰圣顔今既出降渐疎左右则陛下万几之暇防深宫之中谁可承顔色臣愚以谓宜因此时出自圣意于宗室之中选材贤可喜者録以为皇子使其出入左右问安侍膳亦足以慰恱圣情臣考于书史窃见自古帝王虽曰至尊未尝独防也其出而居外也不止百司公卿奏事而已必有儒臣学士讲论于闲宴又有左右侍从顾问语言其入而居内也不止宦官宫妾在于左右而已其平居燕寝也则有太子问安侍膳于朝夕其优游宴乐也多与宗室子弟懽然相接如家人计其一日之中未尝一时独防也今陛下日御前后殿百司奏事者往往仰瞻天顔而退其甚幸者得承一二言之徳音君臣之情不通上下之意不接其余在庭之臣儒学侍従之列未闻一人从容亲近于左右入而居内则至于问安侍膳亦阙于朝夕则陛下富有四海之广躬享万乗之尊居外则无一人可亲居内则无一人得亲此臣所以区区而欲言也伏惟陛下荷祖宗之业承宗庙社稷之重皇子未降储位乆虚群臣屡言大议未决臣前所奏陈以谓未必立为储贰而且飬为子既可以徐察其贤否亦可以待皇子之降生于今为之亦其时也臣言狂计愚伏俟斧钺
仁宗春秋髙未有嗣集贤校理韩宗彦上书曰汉章帝诏诸懐姙者赐胎养谷人三斗复其夫勿筭一嵗着为令臣考寻世次帝八子长则和帝而质安以下诸帝皆其系胄请修胎飬之令且曰人君务繁毓其民则天亦昌衍其孙子矣
三年吴及改右正言上防曰帝王之治必敦骨肉之爱而以至亲夹辅王室诗曰懐徳惟宁宗子惟城故同姓者国家之屏翰储副者天下之根本陛下以海宇之广宗庙之重而根本未立四方无所系心上下之忧无大于此谓宜发自圣断择宗室子以备储副以服属议之则莫如亲以人望言之则莫如贤既兼亲贤然后优封爵以宠异之选重厚朴茂之臣以教导之听入侍禁中示欲为后使中外之人悚然瞻望曰宫中有子矣陛下他日有嫡嗣则异其恩礼复令归邸于礼无嫌于义为顺弭觊觎之心属天下之望宗庙长乆之防也既而又言开寳诏书内侍臣年三十无飬父者听飬一子为嗣并以名上宣徽院违者扺死比年此禁益弛天地之理隂累圣嗣愿诏大臣明示旧制上顺天意以绥福佑四年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包拯上疏曰臣伏读前史见圣王之御天下也初纂大业即建储贰盖所以安亿兆危疑之心絶中外觊觎之望乃有国之常典而歴代所遵守者也伏自陛下绍隆丕搆已逾三纪仁孝恭俭之徳格于上下孜孜求治未尝一日少怠兹固群臣仰望清光之不暇但以东宫虚位日乆天下之心忧危至切虽前后臣僚论列者多矣卒不闻有所防置未审圣意持乆不决者何也夫万物皆有根本而太子天下之根本也根本不立祸孰大焉今既皇嗣未降亦当采诗人盘维之义固天下根本之地不可忽也臣愿陛下特出宸断宻与执政大臣协议精择宗室中亲而有徳望众所推重者优以封爵置在左右日加训朂仍与増补僚属选用厚重方正之士令就禁邸谕以善道益其闻见如此则不惟表异亲贤抑亦巩固王室可以挫奸雄观望之意也竢皇嗣诞育则以优礼而进退之此亦古今之通义陛下何惮而不为哉伏况艺祖以艰难得天下以圣继圣传于陛下垂及百年陛下岂可不念祖宗之业当传之无穷若乃徇目前之适忽经乆之防必稔祸于将来恐非社稷之福也陛下得不留神而熟虑乎臣以踈外之迹累当言责之任今陛下以臣愚直擢在宪府若畏罪不言是上孤陛下委用之意臣不忍为惟陛下审其当否断而行之则天下幸甚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