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诏令奏议
历代名臣奏议
541 万字 · 约 257 小时 32 分钟 · 197 / 678
史藏 · 诏令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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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窃发事并与迁秩召擢否则取防议罚以为惩劝其五曰窃惟圣化旁洽逺民兴行年来二广之士浸多秀頴宜命大臣搜扬荐召择其一二以渐擢用诚足以收逺郡之心销奸慝之习亦汉髙慰赵子弟之遗意也臣愚欲望睿断首以闽广为重頫鉴臣说以次施行庶几陛下飬晦蓄锐奋然必为之日可以专意北向无复顾后之忧盖天下之事惟周防厚虑者为不可敌也惟陛下谨之重之以全大计实宗社幸甚
歴代名臣奏议卷九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歴代名臣奏议卷九十六
明 杨士竒等 撰
经国
宋孝宗时太学博士叶适上奏曰臣窃以今日人臣之义所当为陛下建明者一大事而已二陵之雠未报故疆之半未复此一大事者天下之公愤臣子之深责也或不知所言或言而不尽皆非人臣之义也敌并兼强大而难攻故言者皆曰当乗其机积久坚固而不可动故言者又曰当待其时夫究极本末审定计虑而识所施为之后先然后知机自我发非彼之乗时自我为何彼之待今之率易茍且习闻卑论而无复振起之实意则固以为当乗机必当待时以缓嵗月而误大事是必然矣且敌知其不可以羁制中原久矣尼雅满之立伪楚伪齐达兰之还五路河南今君之立又议割白沟以南而定盟好盖其本谋未甞欲于河东河北之外越而有之也金亮虽威胁天下而北方起事以归命者固已系踵我之偏师虽浪战无律亦能捣陜虢揺闗辅得其要郡而守矣然则敌之所谓难攻者岂真难而不可动者岂真不可哉此姑未论可也方今之敌正以我自有所谓难我自有所谓不可耳夫我自有所谓难而不知变其难以从其易我自有所谓不可而不知变其不可以从其可于是力屈气索甘为退伏常和好抽兵反戍拱手奉敌而暂安于东南臣以为此今日之大患所当先论者也陛下感念家祸始初嗣位葺两淮理荆襄慰绥蜀道安集归正人立忠毅忠锐等军教民兵弩手新城壁造噐械讲马政籴米储货处处桩积臣诚愚陋窃计陛下志望广逺中夜太息何止一事哉然而二十六年于此终未能奋发明诏有所举动者积今之所谓难者隂沮之积今之所谓不可者黙制之而然也盖其难有四其不可有五臣请得为陛下条陈之夫重誓约畏先事以金币啗敌本景徳以来立国之素规耳既隳于契丹复成于女真以至于浮海再三而谋夹攻费数百万以买空燕则又宣和之所画也故斡哩雅布之始至也不过责纳张觉纷乱元约而已尼雅满复至又不过责悔割三镇及间结余覩而已青城之辱忍复陈之则又不过以为当如誓书而已是三役者可谓变起非常中外不测之大祸也然敌自以彼直我曲用兵有名而国家遂为之包容垢耻恬受竒祸窜逐议臣降诏谢过建炎未和则祈请不絶绍兴既和则绌损不较册命行于至尊陪施于宰辅赖陛下威灵逺畅始得以匹敌往来耳置不戴之雠而广兼爱之义自为金弱既已久矣陛下欲尚加回护隂俟他隙则愤怒未昭固不足以激使授命之士若流涕行诛显示决絶而国信所藏典故具在亦恐天下之大义未足以易有司之常守此则国是之难一也国之所是既然矣而士大夫之论何独不然故不以敌人为可怒而反咎平北之不当不责主和之致寇而反罪守京之非防弃三镇则同议者皆是割大河则签书者不疑至于秦桧遂行其南自南北自北之论汤思退从而效之撤守弃地开门纳敌防危于隆兴之初王之望尹穑翕然附和更为务实黜虚破壊朋党趋赴事功之说相承至今况守已撤矣地已弃矣和亲成矣尚何实之可务何事功之可赴哉虽然此犹小人之论耳至若为竒谋秘画者则止于乗机待时忠义决策者则止于亲征迁都沈深虑逺者则止于固本自治髙谈者逺述性命而以功业为可略精论者妄推天意而以中外为无辨小人之论如彼君子之论如此陛下欲询众谋则流言成市互为废兴若断以独志则虑之不尽事难轻发此则议论之难二也女真方之前世非劲敌也然而童贯逃师于始至种师道玩寇于被围李纲失守于太原李回扫迹于河上黄潜善仓皇南渡杜充未战迎降赵鼎持重迄无定筭张浚经略屡致奔溃此皆国家付托委心腹之大臣也贤佞虽异败事岂殊陛下遍览往策当艰难鼎峙之时岂无杰材异禀克就勲绩者乎今环视诸臣前者后者迭进迭退其知此事本而可以反覆论议者谁乎其抱此志意而可以防厉期望者谁乎以奔趋官簿为阀阅以勾校朱墨为详练能缚一奸民遂自许为有智能斩一黥卒遽自负为有勇其懐利尚同毁伤善隂塞正路谋以力防要津者充满内外陛下欲倚赖此徒责骥足于蹇歩固无可言若出意收拾拔于度外则又孟浪欺谩无足凭仗此则人材之难三也国家规模特异前代本縁唐季陵夷藩方擅命其极为五代废立士卒断制之祸是以收揽天下之权铢分以上悉緫于朝上独专操制之劳而下获享其富贵之逸故内治柔和无狡悍思乱之民不烦寸兵尺铁可以安枕无事此其得也然外网踈漏有骄横不臣之敌虽聚重兵勇将而无一防之用卒不免屈意损威以就和好此其失也论者方偏乐安靖以为寜有外虞而无使内变课其功效固已过于汉唐逺矣且靖康之事未闻我有一城一邑敢为叛命而坐视敌人长驱深入惕息待死屠戮之惨与五代何异则得失之筭岂不明哉夫徒鉴五代之致乱而不思靖康之得祸故李纲请裂河南为藩镇范宗尹甞割邉面为镇抚皆随以废格陛下循守旧模而欲驱一世之人以报君仇则形势乖阻诚无展力之地若顺时増损则其所更张其所动揺闗系至重岂得易言此则法度之难四也虽然是四难者特其精华景象而已计其事实又有甚不可者焉古者以民为兵不以兵为民因事以飬兵不飬兵以待事兵聚则求战不聚而不敢战今食钱自日一百以上家小口累仰给于官国力不供而常有饥寒之色是以兵为民也北方无事二十余年终不觧甲是飬兵以待事也飬兵如故和亲亦如故是聚兵而不敢战也合营屯厢禁见卒至六十万羣校贵将廪禄无筭外虚州县内困朝廷盖兵以多而遂至于弱矣此举天下以为不可动者也昔固有以乏财为患矣未有皇皇汲汲取之无度如今日之甚者也自漕司造督抚犒军而酒价十倍和买折帛行而民有二赋免役钱起供而役法弊塩袋钱増添而塩防尽头子勘合免丁牙契无不増钱而州县之间益以苛碎大抵经緫制钱为州之害月桩板帐为县之害而西蜀折估青草水脚对减激赏隔槽名色其患苦又为特甚天下之钱嵗入于官者八千万缗而支费常不足盖财以多而遂至于乏矣此举天下以为不可动者也夫诛讨仇雠修立大事使不愆素是人主宰相之任也整挈纲目振举小治使不失时是百官羣有司之任也未有以百官羣有司之任付之吏胥而能治者今自检正都司六部列属以及寺监皆纲目之所在也受成吏手能否莫辨贿赂公行闗节交市民寃不直事滞不决小治若此况大事乎盖不信官而信吏使之然耳此举天下以为不可动者三也夫以官听吏疲耎之名人情之所避也然而不免焉何也国家以法为本以例为要其官虽贵也其人虽贤也然而非法无决也非例无行也骤而问之不若吏之素也蹔而居之不若吏之久也知其一不知其二不若吏之悉也故不得不举而归之吏官举而归之吏则朝廷之纲目其在吏也何疑夫先人而后法则人用先法而后人则人废不任人而任法则官失职而吏得志矣此举天下以为不可动者四也法虽用矣人虽废矣然人材之定品孰堪为某官孰不堪为某官孰宜为小孰宜为大其可用之实犹在也今也任职则以人为可废择官则为人之饵学科举挂名防计级而取循涂而进无不可为者何贤何不肖何君子何小人之有哉亷耻日缺名实日防风俗大壊而不可救盖不任人而任法之弊遂至于不用贤能而用资格耳此举天下以为不可动者五也是之谓不特四者精华景象之难变而五者事实之尤不可动者也夫国是难变议论难变人材难变法度难变加以兵多而弱不可动财多而乏不可动不信官而信吏不可动不任人而任法不可动不用贤能而用资格不可动故期之以功名而志愈惰激之以气节而俗愈媮右列未能登进勇爵而儒生或以见薄为愧信臣未足承接宻防而外庭或以见踈为疑公卿大夫私窃告语咸以今之事势举无可为者姑以美衣甘食老身长子自足而已岂非今之实患深害一大事之残贼者欤防习牵制非一时矣其利害当讲其虚实当明其是非当断其废置当决不讲不明不断不决陛下之志虽欲有为将何恃而独行哉一世之人维絷手足涂塞耳目失正性矣岂知君仇之当报而为陛下尽死力哉臣故曰二十六年于此终未能奋发明诏有所举动者积今之所谓难者隂沮之积今之所谓不可者黙制之而然也然则其难者岂真难乎其不可者岂真不可乎盖自古人君有虽居天下之尊位而不得制天下之利势以卒于无成者矣陛下则不然陛下之圣之武之勤之明博学逺览絶识独睿汉之宣帝光武唐之太宗皆不及也讲利害明虚实断是非决废置在陛下所为耳大义诚立则国是之难者先变矣陛下之国是变则士大夫议论之难亦变矣羣臣之在内者进而问之在外者举而问之其任是事者亲用之其不任是事者斥逺之则人材之难亦变矣变国是变议论变人材所以举大事也其所当顺时而増损者某事耳非轻动而妄更易也则法度之难亦变矣四难既变则兵以多而弱者可使少之而后强也财以多而乏者可使少之而后裕也然后使官与吏相制而不制于吏使人与法相参而不役于法使贤能与资格并行而不屈于资格皆无不可动之患矣期年必变三年必立五年必成二陵之讐必报故疆之半必复不越此矣臣故以为机自我发而非彼之乗时自我为而何彼之待者也若置而不论因而不改则我之所谓难者真难矣敌岂复有易攻之机我之所谓不可者真不可矣敌岂复有可动之时亶之废亮之殒斡鲁之叛皆彼之机也我何乗焉彼之时也我何待焉臣故以为率易茍且习闻卑论缓嵗月而误大事者也臣昼诵夜思审观天意稽考人事十五年矣今日始得对清光发绪论陛下如听之愿反覆诘难以究其始末非独臣之幸天地祖宗之灵所以望于陛下也适又上始论其一曰有天下之大必尽天下之虑不尽天下之虑鲜无患矣太祖太宗受天命身自剪平者七国尽有汉唐之天下惟燕蓟前入契丹力未能复而赵保吉兄弟乱西方灵夏继陷其后耶律浸骄继迁始自立邉益警备矣当国事者不复深究始末直以中国既大也道徳既富也患不能保境土息人民而已岂不足于二陲之区区哉非惟不务讨伐二方以定西北之疆域而乃反行聘使封以申百年之誓信屈意而奉币帛专力而守和好同此者为正论异此者为浮薄方其盛时南北相为兄弟而天下无兵安寜久于前世自以为天下之虑尽于此矣然而凭侮不除芽蘖终在小人因其间隙倡复北之谋前衅始锄后患随出民心未变而国家之守离矣始也误委三镇而两河诸城犹以死而固拒太原之帅犹力竭而就擒建炎嗣统独已失者河东耳其他固在也大臣怯懦不能常日夜以谋退却于是二年始尽失河北绍兴元年又失京东西三年又失五路此非有叛将乱臣据而与我争衡者也刘豫乃自女真援立之耳及尼雅满死伪齐废敌用事厌兵举数千里之地以还我夫不战而得数千里地天诱之也然一旦乌珠背盟苦战则所为分画者才江以北淮以南而我亦莫敢较焉至金亮身亡北方溃乱归义之民防防屯聚京东西秦凤熈河州县相次而复中国之威庶几振矣然宰辅无状踵失防继旧盟卒亦黾俛割四要郡畀之徒使中原遗黎饮泣内恨絶望于我夫我不能守则民虽不为变而终以分裂我不能守则地虽尝已得而终以失之其故岂有他哉始虑事之不尽而其患至此也虑事不尽使百七十载之天下不因民之怨叛而直失其大半隘防江浙以为南北之成形六十年矣嗟夫是已往之事不可追而悔者也方来之虑不尽则天下之患又将有甚于此岂可坐而讲尧舜三代之旧洋洋焉熈熈焉而不思中外之分不辨逆顺之理不立讐耻之义一切听其为南北之成形以与宋齐梁陈并称而已者乎成败瞬息也得失反覆也何常之有虑不尽则昔之天下虽大而不能守虑之尽则今之天下岂惟能守之而反可以取之矣故以一取百帝王之虑也以一取十霸强之虑也以一取一必至之虑也加以思中外之分辨逆顺之理立讐耻之义又取吾之所失而非冒彼之所得也愈于必至之虑也夫以一取百以一取十其难明矣然取之者虑之尽也以一取一其易明矣然不取之者虑之不尽也今将尽天下而虑之而后以一取一者可得而见故不可以泛辞举不可以偏说定不可以逺事言也其二曰不尽天下之虑而终失天下之大计此最大事不可不极论也古之所谓忠臣贤士者竭力以行其所知言欲少行欲多言之若粗行之必酬故人莫敢多言而精于力行今世议论胜而用力寡大则制策小则科举髙出唐虞下陋秦汉傅合牵连皆取则于华辞耳非当世之要言也虽有精防深博之论务使天下之义理不可逾越然亦空言也盖一代之好尚既如此矣岂能尽天下之虑乎有大利必有大害为国者不敢专大利而分受其大害以人防之使其害消昔之帝王莫不然国家因唐五代之极弊收敛藩镇权归于上一兵之籍一财之源一地之守皆人主自为之也欲专大利而无受其大害遂废人而用法废官而用吏禁防纎悉特与古异而威柄最为不分虽然岂有是哉故人才衰乏外削中弱以天下之大而畏人是一代之法度又有以使之矣宜其不能尽天下之虑也自赵元昊反重之辽人求闗南地天下之士始稍愤发深思逺虑以为之说然而内堕好尚之多言外狃法度之自利未能得其中也不幸熈寜改法之事起自是以迄于宣和之末靖康之初士大夫争法之新旧辨党之邪正鼓为烈焰涨为洪流而已过此何暇言之是又熈丰以来困于世故之纷更而不能尽天下之虑也靖康之难至痛极愤此上下深谋不知寒暑寝食之时也而茍目前忘大辱者为南自南北自北之论视宗庙君父之讐如疥痒之在身忍而不搔无害也明示祸褔以劫胁衣冠举俛首而奉敌故二十余年未有出思虑于饮食刀笔之外者况其逺者乎是又绍兴以来为小人之所挟制而不能尽天下之虑也陛下緫权纲执枢要责功能课勤怠崇实用退虚名审于攷察谨于迁叙破流品以求人才右武官以率勇敢天下靡然知上意而承之矣然而懐欲为之心者以无所施而消缩负妄作之累者以有所托而回容利惟谋新害不改旧取民者已困矣犹以为仁政趋事者已弊矣犹以为良法国无骏功常道先防士无竒节常心先壊俗衰时迫谁与谋长是又隆兴以来不能尽天下之虑也是非深观逺览遍知前失而不讳坚志强力独行所难而不惑当为则为毋以为昔未尝有当改则改毋以为今方循用除百年之宿蠧开兴王之大道计嵗月之举措求日新之功效明发慷慨同于饥渇焉能尽天下而虑之乎故臣条列前后之源流防陈当今之本务成败得失皎然而不乱所以佐聦明之一二者也
适又上亲征论曰将求今世之实谋必先息今世之虚论虚论有二一曰亲征二曰待时何谓亲征天下方有事君臣不得安寜以身鬭于兵革灾伤危苦而后定盖常事耳太祖太宗未尝不自緫戎真宗之初固已幸大名矣澶渊之役于时颇有异论传者以为王钦若请之江南陈尧叟请之蜀寇准决防扈从渡河六师驩动用命王达兰毙于防矢而契丹请和自此而上下始以亲征为秘防矣且契丹自岐沟以来无嵗不得志大名澶渊之役大将拥兵闭城而不敢出契丹鼓兵行入无人之境达兰第偶死耳其约和金币之力耳岂可谓将士俱不用命必待人主亲履行阵然后可以为功哉使寇准以此自可谓无识之甚者而虚论既成当靖康中亦有谓当如真宗故事亲征者亦有谓今日强弱异势不可复用亲征者建炎间深入两浙绍兴初赵鼎回建康而刘豫遁去于是论者真以为前日之所以屡败者为不亲征耳一亲征而敌退舍故秦桧二十年之和而或之罪秦桧者非能知其所以不和之说也意在亲征而已亮氏之来而光尧又尝一出建康虽名为劳师其实亦用亲征也故陛下初即位亦尝下劳师亲征之诏其后以约和而止夫今日之为谬论者曰久和好也以茍安而已其不以茍安为正论者问其说则曰亲征而已矣呜呼谋国如是殆矣兵强可也财富可也将能而禽敌可也若此者分画明纪纲正法度修君臣上下一心同力以致之者也岂亲征可以致之哉百不一讲而委人主以临危事曰天子所在兵无不胜书生之虚论未见危于此久而不能变则利害之定形未可决也适又上息虚论曰何谓待时此今论者所常以为言也夫时有未可而待其至昔之谋国固皆如此而今之所言特似之而非也越之报呉也范蠡文种以必在二十年之外而二十年之内勾践欲不忍其愤而一决则二人者出死力以止之至其成功也果在于二十年之外此岂非所谓待时者耶然二十年之内越人日夜之所为皆报呉之具也故时未至则不动时至则动而灭呉若二十年之内无所为而欲待时于二十年之外可乎自古两敌之争髙者脩徳行政下者蓄力运谋皆有素治之术先定之形然必顺其时而因势之可为则胜违时而求以自为则败若此者曰待时可也陛下二十余年之间接乎光尧二十余年之事闻待时之论而行待时之说熟矣待时之说转而为乗机此羣臣之欵大事而误陛下以自寛也亮氏毙殒北方请命女真乱离其时岂不至耶及陛下按甲兵而休之玉帛交使由乾道元年以迄今日不知何时可待而何机可乗乎时若是之久而当待机若是之逺而未可乗则昔之所谓楚汉隋唐多事之时所以奋起而立功名者岂必若是之泯泯黙黙使少壮至于耆老而终不见耶盖待时之虚论其误天下国家审矣臣请决今日之论时自我为之则不可以有所待也机自我发之则不可以有所乗也不为则无时矣何待不发则无机矣何乗陛下姑自为其时而后自待之毋使羣臣相倚相背徒玩嵗月前者既去后者复来不过如此而已也昔之为国者两敌相形而时出焉极逺者数年而近者不终日其君臣起而从时每患其迫促而不及待不患其悠逺而不可待也悠逺而不可待未有甚于今日也若此者非真有可待之时也乃姑为待时之说而已
适又上实谋论曰何谓求今世之实谋今壤地半天下兼三国之呉蜀比南北之宋齐梁又财利之渊也北方地虽敌半计其赋入十分之二三耳地大财富足以自为也然而五六十年不足以自为而听所为于敌者则有故焉盖自昔之所患者财不多也而今以多为累自昔之所患者兵不多也而今以多为累自昔之所患者法度防阔也而今以宻为累自昔之所患者纪纲分杂也而今以专为累姑请言四事之最急者今天下之财其为缗钱者茶塩货以二千四百万矣经緫制以千五百万矣上供和买折帛以千余万矣又别计四川之钱引以三千三百余万矣古无有也不特古无有也宣和以前无有也是财多也而用之亦如是其多今畧计户部之经费为千五百余万此祖宗盛时一倍之用也至于以六千余万供四屯驻之兵此开辟以来所未有也故财以多为累而至于竭今天下之兵惟其在内之三衙名曰宿卫京师是其虽可议而犹不可废也四屯驻之大军何其多也诸州之厢兵禁兵土兵又有小小控扼所屯之兵并兵之数亦且百万亦古所无有也虽然大则歴数十嵗与敌人和亲而不敢鬬一日之兵也小则草窃穷寇数百人忽而不能制又古所未见也故兵以多为累而至于弱今内外上下一事之小一罪之防皆先有法以待之极一世之人志虑之所周浃忽得一智自以为甚竒而法固已备之矣是法之宻也虽然人之才不获尽人之志不获伸昏然俛首一听于法度而事功日隳风俗日壊贫民愈无告奸人愈得志此上下之所同患而臣不敢诬也故法度以宻为累而治道不举自今邉徼犬牙万里之逺皆上所自制命一郡之内兵一官也财一官也彼监此临互有统属各有司存推之一路犹是也故万里之逺嚬伸动息上皆知之是纪纲之专也虽然无所分画则无所寄任天下泛泛焉而已百年之忧一朝之患皆上所独当而羣臣不与也夫万里之逺皆上所制命则上诚利矣百年之忧一朝之患皆上所独当而其害如之何此勍敌所以凭陵而莫御讐耻所以最甚而莫报也故纪纲以专为患而至于国威不立陛下虽朝思夕虑薄滋味逺声色执权明道欲有所为而终不可为者四事之累也然则柰何财以多为累则莫若少之故四緫领为戸部之害经緫制折帛钱为诸州之害板帐月桩为诸县之害则不可以不更也兵以多为累则莫若少之故四屯驻大军耗緫领之财计厢禁土兵耗诸州县之财计则不可以不更也法度以宻为累则莫若踈之故兵财民政分任而不一者不可以不更也纪纲以专为累则莫若分之故四邉无所付外无郛郭则内无堂室故处不可以守出不可以取者不可以不更也更之则慰民心苏民力解起痼兴滞补则一二年之间可以抗首出北而取北之虑在掌握矣然非先尽其害则不能得其利害尽去则利见矣故四者之害又当条列而言之于后使知害者尽则去害者果去害诚果则有可言之利矣故言其所以为利者又在于条列四害之后也
适又论纪纲其一曰纪纲法度一事也法度其细也纪纲其大也古人之为国岂能尽正盖或得其大或得其细有失其一必得其一若细大俱失而欲烦文细故以维持其国家可静而不可动易屈辱而难尊崇则本朝之事是已虽然法度之失未至如纪纲之失此古人之所甚讳也自尧舜以来外有岳牧内有九官一以制度颁以文告观以廵狩诸侯虽国异家殊莫有敢不相率而朝者治兵如治刑治夷狄如治中国此唐虞夏商之纪纲也至周参以宗室维以功臣其制加宻矣秦则破壊封建而为郡县削弱黔首禁制将相自天子以外无尺寸之权一尊京师而威服天下是时北胡亦始合为一国则筑长城以限隔之重縁邉之兵攘却其要地而匃奴遯迹自屏不敢争衡然人主恣睢太甚而下不堪命不旋踵而败亡后世皆以秦之纪纲为失虽然秦之纪纲则诚失也然而以强为失而不以弱为失以大为失而不以小为失夫强大之势易为也秦特不知为而已亦未可以深罪秦也汉因秦制二邉各自备内郡专刑赏丞相御史虽统摄天下刺史司虽督察郡国而守相皆得自为兵其兵也民其民也财其财也极其所治无不可者有进而授首无退而掣肘两汉之治所以独过于后世者岂非其操之简而制之要哉当其盛时攘夷辟地至数千里至其衰也尚能系服单于而臣妾之岂夫蹙缩凡儒之论所可疵病其失哉此汉之纪纲也三国分裂虽科禁严宻民无所措手足本不足以言治然邉方鼎立彼此窥伺一有蹉跌而祸败随之其所以皆自立于窘匮防乱之余不可动揺者岂非其分人以地任人以兵功有所望罪有所归截然自用而不相拘制哉西晋使外制内以成诸胡之乱及其征镇固守以忠义相奬激虚声遗号犹为一统海内之具至王导为东晋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