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诏令奏议
历代名臣奏议
541 万字 · 约 257 小时 32 分钟 · 275 / 678
史藏 · 诏令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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裨益圣学近观祖宗之时讲筵之臣多由旧官荐引故臣每思得人闻达天听然无因而言惧为烦渎或涉亲旧言则有嫌今臣已三奏乞外任将去讲职肝鬲所懐不敢不吐露于陛下臣之愚见可充讲读者具列如后
读官王存苏轼赵彦若郑雍
讲官程頥孔武仲吕希哲吕大临吴师仁
右王存端方厚重素有人望前已执政若使之进读足以重经筵之选苏轼文章为天下第一其名亚于司马光但忌嫉之者多此在陛下主张而用之耳赵彦若父师民以经行淳懿久侍仁宗书筵彦若德性类其先人博学多闻详练故事去年为其子得罪其情可亮非有大过不宜久弃郑雍自为中书舍人臣尝言其可偹讲读雍自居言职风望愈高今读官犹有阙员此四人者实允众论程頥本末臣别具劄子论列孔武仲学问该洽讲説明白仁宗时贾昌朝曽公亮皆以知制诰兼讲职今武仲若以中书舍人兼职自如故事吕希哲是司空公着之子公着尝言此子不欺暗室其人经术履行识者皆谓可偹劝讲今已五十四岁但希哲是臣妻兄故臣久不敢称荐今将去朝廷窃谓言之可以无嫌更乞陛下询问大臣参考其人吕大临是大防之弟修身好学行如古人臣虽不熟识然知之甚久亦以宰相之弟故不敢言陛下素知臣不附执政又臣已乞外任故不自疑望陛下记其姓名以偹他日选用吴师仁自为布衣以行谊称于士大夫元祐初朝廷特召为学官众论皆谓师仁宜入侍经筵臣前后已三荐师仁更乞采于众论臣诚狂愚惟陛下裁赦无任震惧之至
祖禹又荐讲官劄子曰臣伏闻仁宗天圣初尝诏天下访求讲说之士今陛下方向学问宜博选正人置之左右臣诚愚陋承乏于此大惧无以少补聪明茍有所知不敢不言臣伏见前校书郎司马康年三十九笃志好学行如古人资性端方克肖其父臣昔与司马光修资治通鉴康为本局检阅文字与之相接近十五年偹覩其人操守如一尤长于讲说使之执经必能称职质于公论皆以为宜臣窃以光之忠直简在圣心如康之贤陛下必自拔擢今臣止言其所长伏望陛下加察而已贴黄臣闻先朝旧置讲官四员今孙觉在宽假臣与顔复轮讲委是阙官臣与司马光相知众所共悉今之所言非敢私于知已辄荐其子实以康之学行可偹劝讲臣受陛下厚恩惟欲得人以助圣学故不敢畏避嫌疑宻入此奏伏乞留中特自圣意处分
祖禹为著作郎奏曰臣伏见左朝请郎冯山熙宁九年为秘书丞通判梓州御史中丞邓绾举充台官山自以素与邓绾迹疎及不谙知朝廷事体乞免赴阙辞顺义正不为激讦而风节自高山以母老连任乡便二十余年不到京师臣素不识山之靣因修先帝实録见其辞奏而知其贤询之西南士人称山之美如出一口山年已六十三丁母忧服除当赴阙朝参臣又伏见前睦州青溪县尉张举自治平四年甲科登第以侍亲未尝出官既终养遂屏居不仕元祐之初近臣论荐除颍州教授亦辞不赴臣于去年四月具劄子奏举未蒙施行举有节行文学登科二十七年年已五十不为世用二人者皆可为朝廷惜也伏望圣慈并加不次进擢寘之清要以励风俗必有所补
祖禹为右谏议大夫论执政阙官奏曰臣伏闻安焘以母病在假孙固以老疾求退闻焘母病已危惙固年逾七十必是筋力渐难支持臣窃虑执政有员阙不敢不先事而言执政与人主同执天下之权其任至重必有才德公正无邪可保其不欺谩为天下所服者乃可登用不可止以勲旧亦不可止以科第进也枢宻院必得晓知边事多所更歴之人门下侍郎资任最隆皆次宰相伏乞深留圣意慎加选择陛下自去年以前所用执政多协人望其间虽非全德亦有所长可称惟近日所用二人殊不类前后差除臣昨于帘前奏陈料陛下必尽记忆今若有阙不可更不得人重失天下所望也臣不胜区区之愚
祖禹又荐陈祥道礼官劄子曰臣伏见秘书省正字陈祥道深于礼学用意专精求之诸儒未见其比昨任太常博士上其所着礼书一百五十卷蒙擢寘秘省校正之职虽为清流然祥道之学未有所施今太常礼官皆朝廷所选用宜更多得礼学之士则议论有所质正伏望圣慈候礼官有阙员复以祥道充职与理秘书省校正资任如及岁限就除帖职不惟礼官得人亦朝廷器使人才用其所长之意也
五年侍御史孙升欲乞明降召用裴纶为御史因依上奏曰臣窃闻新除监察御史裴纶辞免除命甚坚议者皆言纶之擢用外廷不知所以被召因依夫未经试用之臣声迹疎远一旦为人主所知任之为耳目非缘近臣论荐则必有章奏感悟人主如唐之马周也且观远臣以其所主进不以礼主或非人虽孔子犹见疑于众人必待孟子以为之辨况裴纶言行未足以信于天下而召用未明宜乎纶辞避而不敢当其命也御史居耳目纪纲之地以正色敢言不避权强为职其进也岂可不自重哉伏望圣慈详察明降召用裴纶因依付外不独使纶有以自明立朝无愧亦所以示天下后世用人之心公也
历代名臣奏议卷一百三十九
<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历代名臣奏议>
钦定四库全书
歴代名臣奏议卷一百四十
明 杨士奇等 撰
用人
宋哲宗元祐间誎议大夫王觌言进退执政事上疏曰臣近者伏见左仆射司马光以疾不起中外人情所共痛悼乘舆亲奠恩礼甚渥固其宜也光社稷臣也执政朞年之间兴利除害进贤退不肖功业赫然着于天下凡有识之士不以光得行其志为难而以陛下特达拔擢用光于闲退之中而信任不疑为难也然光之薨上自圣情次及贤士大夫下至于民庶莫不嗟惜而奸邪倾险之人则方且私相庆快也非徒庆快之而已又觊幸非光之比者入而为相则庶几得以复骋其私焉然则陛下命相可得而不慎哉或谓太师文彦博且将代光执政矣臣愚决知不然也何则陛下前日既知彦博耆老当尊礼之而不以三省细务婴之矣今日岂复用以代光执政哉陛下以师臣处彦博最为得体仍俾之平章重事此旷世殊礼也人臣之荣无以加矣彦博以耆德重望而当此殊礼谁曰不然固足以尊朝廷而镇夷夏也惟不当专委以政夫三省事务之繁既非年逾八十之人所能任且又政事之要莫甚于用人而彦博素无知人之誉故比者入朝首荐崔台符而次引楚建中搢绅传以为笑此陛下听览之所及也臣固知陛下必不委彦博以政也或者之所谓乃私忧过计而已臣又闻中书侍郎张璪将乞补外而适当大礼之后执政大臣必更有求去者或者深疑朝廷以求去者之多而既不可以皆听则璪将縁此而亦留矣臣愚亦以为不然也夫璪之不安其职自以弹劾者众私慝暴着公议不容而求去焉与夫无故而求去者异矣朝廷礼意何可以均一也自祖宗以来执政大臣于大礼之后请去者非一或听或否繋于临时顾其人之如何耳若璪者虽无请犹当去之况其有请哉臣故知陛下必不以请去者多而璪亦得留也或者之所谓亦私忧过计而已臣又见侍从之间久次之人其才能趣向鲜有同者陛下将以补执政之阙尤不可不慎也夫知臣莫若君惟不限以资秩前后而视其有大公至正之心能为陛下消危疑厚风化兴利除害进贤退不肖者而用之则有补于圣政矣陛下勿谓司马光既薨之后更无其人也臣愿陛下左右大臣必深察详择之既知其可用矣则礼遇之信任之而无忽焉异日必有尽忠于陛下如光者出矣茍非其人而有蠧于国则去之何伤故曰任贤勿贰去邪勿疑也此臣之所陈陛下皆有已行之效者圣心虑之当已熟矣何必臣言然臣之区区以谓陛下惟能终始于此则可以成太平极治之业而无愧于尧舜三代之君也惟圣慈详酌干冐睿听臣无任战汗之至
觌又奏为言差除召试事上疏曰臣伏闻为治之要莫先于用人故书曰惟治乱在庶官官不及私昵惟其能爵防及恶德惟其贤夫自古以来为国家者岂不欲皆得贤者能者而官爵之惟其私有所自蔽则不能者有时而以为能恶有所难知则不贤者有时而以为贤焉此官爵所以不得皆及于贤者能者而治乱亦不得不异也臣窃见近日差除多不协于公议夫监司者一路生灵百城官吏休戚之所繋也可得而轻授耶然而阘冗不才如王公仪庸暗无耻如盛南仲与贾青朋奸如程高为李宪奴使如孙路者而皆得以为之则彼一路生灵百城官吏休戚之所繋者乃在此曹可不为之痛惜哉且陛下之用监司不可谓不慎矣既委执政以择之又命侍臣以荐之所用宜皆得人也今犹公议不以为然者葢人之难知亦已久矣非特今日也今侍臣虽荐之而于能不能之间岂皆无惑哉执政加察而用之可也执政虽用之而于贤不贤之间岂皆无惑哉言事官操公议而论之可也言事官之言诚不妄则陛下行之何疑若以谓侍臣既荐之矣执政不当复察而其人虽非亦用之执政既用之矣言事官不当复论而其言虽是亦置之如此而欲任用之得人不亦难乎方二圣临朝羣贤辅政不应有此弊臣但见比者除授既多失当及言事官论列又不施行故窃疑之此非朝廷之福也臣前日复闻除刑部郎中王振为大理少卿自郎官为少卿虽非迁擢然振之为大理官久矣当杨汲为卿之际因其满罢又荐以为大理正振憸巧刻深最为杨汲崔台符所爱信汲台符鍜链之狱多振力也前日为郎官已骇物论今又使之治狱不惟恐故态复作以害良善兼众论必以谓朝廷复用酷吏为廷尉矣非所以安人情也臣愚窃谓承崔台符杨汲王孝先之后须用稍通经术性质忠厚之人为之卿而使天下无寃民乃有补于圣政如振者当与台符汲孝先同黜安可以复用也臣又闻执政所荐馆职非时召试外议籍籍亦谓其人有不足以辱文馆者夫执政大臣各举其所知以应诏岂不欲高才盛德之士以称陛下之任使哉葢洁其进者皆不保其往爱其才者或不察其行故未免人言之多也臣亦望陛下宣谕执政更加采听而去取之庶几召试之后人无异论臣智识浅陋岂敢自谓知人然今所论列皆得之于公议也惟圣慈详察
觌又留安焘疏曰臣窃闻同知枢宻院安焘家居请郡臣愚不知圣意之所在将听其去耶不听其去耶臣伏见安焘与清臣其才能皆无足以过人者当蔡确韩缜章惇张璪当国用事之际焘清臣惟务顺从不能有所建明方是时不惟确缜惇璪为可去而焘清臣亦可去也然谏官御史交章列疏具言确缜惇璪之恶而罕及焘清臣者本非为恶之人虽务顺从其情可恕故言虽或及而不力也昨者清臣自尚书右丞除左丞论者谓清臣虽序迁而常才不可以更有进擢臣之説亦如是也焘自同知枢宻院除知枢宻院论者以谓焘从执政下列而直出门下侍郎之上超躐太甚臣之説亦如是也葢其时确缜惇璪未尽去小人之党方炽得全才重德之人进为辅相以肃清邪党而焘清臣素乏骨鲠之誉无足赖者然言者犹止欲朝廷不更升迁而已未尝欲陛下逐而去之也今确缜惇璪皆已罢黜邪党既清先帝之旧执政惟焘清臣在焉陛下若遂听其去则过甚矣葢焘若去即清臣迹亦不安而复须求去其势然也臣向论缜璪奸邪累防陛下宣谕欲存留旧人此圣度高远过于常情万万然缜璪奸邪显著势不可留以害政故终为众论之所不容陛下必欲留旧人焘清臣可留也焘清臣虽常才而留之无害于圣政去之有损于国体此公论也臣窃见言事臣僚惟务以弹劾为事今焘之求去彼虽知其留之为便而不少肯为陛下言者避嫌疑也臣不敢以嫌疑之故不尽忠于陛下惟圣慈详酌
元祐六年觌为刑部侍郎转对劄子曰臣伏见诸路监司移易频数座席未暖已或有欲去之心职事不安岂能为经久之计夫官不宿业古今之通患也今虽员多阙少久任稍难然中外官司犹颇有三年之法至于监司岂可以责之速效而转徙频数比它官特甚大率一路之间郡县百数廵歴经年未能周遍官吏之能否民物之利病非熟见而详察之未易得其实也或数月而易或朞年而罢则虽有高才远虑何暇施为甚者习为因循茍简以幸替去弊无所革污吏不知畏长久之策置而不讲故转运司财用日耗提刑司常平坊之政浸以隳坏此不可以不恤也臣伏望朝廷立监司久任之法明诏诸路监司以久任之意使才高虑远者有所施为因循茍简者知其无以迯责则各思自竭而职事举矣
元祐中殿中侍御史吕陶乞差梁彦通充监司任使上奏曰臣窃以朝廷分遣监司临按郡邑生民之休戚一道之利害系其举措事权至重选任或失人乃受弊非彊明通恕深知世务者不可輙付臣将命使辽经途河朔官吏能否粗得而知伏见右朝请大夫权知邢州梁彦通性资不茍识虑甚明慎守官箴偹谙民政不任察而下情通不峻刑而羣吏畏赈惠流散屏息宼盗皆有良术见于治效况彦通更践之久累防烦使甞经六任堂选实歴三任知州资序不为不高劳能不为不着尚淹一郡众论惜之今知邢州至三月已及一年伏望圣慈检会本人资歴及其劳效特降指挥差充监司任使必能宣布德泽振举教条上副简拔之意
陶又上明任劄子曰古之圣人制为君臣以立于朝廷者岂独辨上下之体全人主之尊而已乎其势必相须其义必相济将以办天下之事也然而君臣之际常患乎责之非其任待之失其心无相与之情以固相须之势无相信之实以伸相济之义是以贤智才能之士不获自尽于上而治道有未至焉此其故非他葢人主以细务为先而不留神于天下之大计以猜嫌为术而不思忧患之谁与处也天下之事固有大小矣治乱安危之机政教威福之具所谓大者也举而责之大臣则当矣大臣之责既重而天子待之又深不以崇高富贵自处而薄其顾遇之礼不以盈成闲暇为足恃而与之计及存亡休戚之外相接以情相交以道上无疑贰之隙而下无猜嫌之端则固能竭忠致力尽其为臣之分而天下之事不足办矣此易所谓泰而刘向以为通而治也永惟尧舜之盛九官分职礼乐刑政任得其人而朝廷之上咨嗟都俞君有以询于臣而臣有以告于君其言皆出于恳诚而其道各务于训戒昌明之化基于此欤汉高帝唐太宗皆以英豪葢世之才经营吴下奇谋宻画则责之萧张典章礼乐则求之房杜其君臣之间相与论议则丁宁反覆切究事情宻如朋友此圣君贤主善任大臣而能尽其心以崇王道之大略也二府者所谓经邦论道之官与天子维持天下而图安危者也其智虑之所存其才业之所及岂止于除吏防狱之间而不出金谷律令之外乎生民未乂必有以安也四夷未懐必有以御也教化未至必有以导也纲纪未偹必有以完也朝廷之所责者其重如此则所待宜何如哉昔我祖宗皆深明大臣之任而有以待当时之辅相可谓至矣或谕以抚夷夏和隂阳为効或戒以进贤退不肖为职或命以簿书之外极言时务或赐以诏防问御戎之防或给以笔札俾疏陈利病其于君臣之义岂不笃哉此真忠大节之所以感奋而嘉猷至计之不可黙也天下之务孰患其不能尽矣今垂拱坐朝迩英召对奏白之余清间燕见其亦暇及于此乎其未暇及乎臣实疎贱莫得而知也及于此矣则圣贤之交万政毕举天下之大福也若犹未也则上下之情疎而君臣之义有未至朝廷庶务失于讲之无素重贻他日之悔矣固非臣之私忧过计也然好议者窃谓陛下嗣政之始天威赫然睿略雄防如高明之不可窥而度左右大臣虽有远谋奇防可以尽天下之利害犹深思极虑而不敢輙发则亦朝廷之光懿伏惟明主以社稷生民为心敦笃恩义于君臣之际示之以无所不测结之以有所不疑降意垂听从容终日以咨访询求于二府之臣使之陈当世大务而与之图其取舍则虑无遗防举无过事治道日隆而盛德日新矣又曰天子待大臣以不疑则上下之情相通此治化之所由起也而大臣之报于天子岂可少愧哉夫三公之官不以一职而名者葢天下之事靡所不统而未甞专于一也是故与天子论道于朝廷而叅六官之政与六卿之教焉且论道而经邦而六官六卿之政教皆有所与则天下之事安有不责于己乎然而理势有本末体用有大小务其本不务其末为之大不为之小此所以持其宏纲听其治要而不若百官之屑屑也古谓宰相不亲小事者如此而已后世惑陈平一时之言而为之説曰决狱以廷尉治财以司农礼乐有奉常军旅有将帅宰相者任人授职享其成功而已至于施为兴作皆莫得而与也是説者知末务而不知本可袭常而未可应变矣何则天子保御四海临制万事而与之共政者乃七八大臣耳方其天下无事朝廷清明刑讼衰少财用富积礼乐大偹兵革不试则大臣无与彼事而享成功可也若乃法令不一而刑罚滥国费不给而民力困礼荒乐淫而教化流弊军旅不足用而夷狄未畏则安可无与其施为兴作之间哉今天下号为治安然非无事之时也元勲旧德谋议庙堂非无致君援世之术也而天下之人有未谕者三臣是以不敢黙也夫是非异论成败异势则处之以与夺乃可以成天下之利然而功过随之行有得失政有可否则补之以献替乃可以全人主之美然而荣辱继之贤不肖混淆陞黜缪戾则辨之以进退乃可以用天下之君子然而毁誉应之不处以与夺则不能息天下之害而何以成其利不补以献替则不能救人主之过而何以全其羙不辨以进退则不能除天下之小人而何以用其君子是故大臣之于君必息天下之害而不计其功过必救人主之失而不虑其荣辱必除天下之小人而不恤其誉毁此所以成其利全其美而用其君子也汉欲撃匈奴右地魏相以为不可报怨于远夷愿罢其兵既而三世称藩无敢入宼唐欲赦吴元济以恱方镇裴度谓不与贼俱全请自督诸将以讨乃能平蔡人之乱此处以与夺者也今天下之事或急于边或切于国或未宜于民而羣臣有以更张废置之议闻于庙堂则少为之裁决而多委之有司且要以不可有失者何也王嘉在位数务谏诤陈蕃杨震疏佞邪列灾异语皆切直魏元成指陈当否多至数千万言此补以献替者也今朝廷之政未容无失或繋于睿德或该于圣教或动于天变惟谏官御史敢语其端而未闻谋猷入告弥缝衮阙者何也傅迁奸政则孔光勇于罢黜杨肜在朝则王商为之奏免此辨以进退者也今天下之士上自朝廷之吏而下至山林之匹夫修洁操行茍有所立则大臣尝收其器而用之矣至于宿恶巨愆足以戕民黩化幸而未投于罪罟则未闻显白其状而废放之以激清下流而感起昏俗而犹使之贪爵冐位以居人上者何也凡为此者岂非以人君之权不敢侵而功名贵其全欤惟明主深察夫为君之难与为臣之不易既待之不疑以通其情又亮其不侵以责所报则庶乎能释天下之未谕者而天下可以大治也
陶又上议官策曰天下承平既久任官之弊极于今日矣仕路寛通纷纭坌塞而朝多幸位也吏员愈众国费益广而生民困穷也郡县之重政有匪人而德泽不宣也日月为劳职业不厉而万事惰废也人人竞进茍觊禄利而防耻销亡也积数十年之弊而欲一朝革之不穷其源而决之于横流未见其可以澄清也弊固有原矣入仕之法不精用人之制不慎也臣不敢远摭古训立为迂疎之论以取高于众惟列述祖宗成宪叅以近事愿朝廷揆酌其宜而用焉可也贡举之数杂流之选比岁讲议熟矣独任子之恩虽加裁节而犹或疎焉臣故曰入仕之法不精也建隆之制岁补有定员而重以试覆试不如奏者坐之也祥符之诏入学习经限年课试对于廷而授之职公卿子弟有以术业不明而罢归也夫定员入学之制固未易复于今而习经试覆可少仿而行矣臣愚以为凡廕奏者可着籍而未命诏以一艺为能若经史若兵刑惟习之听严其科格而覈其能否能者官之而未能者使之退而复习要其成而后命之则上有考实之功下无增年之诈恩补之数颇损于旧而不患于冗滥矣夫州县之吏为考六七举者五六人则可以为京秩而治县门资而京秩者考六七举者一二人则亦可以治县治县者六岁举者又二人则可以为治中为治中者五岁举者又三人则可以为郡守此国家敛才旌善之深术使人乐为之用而不已也然而法制一定循袭既久泥不知变则进退在下而与夺不出于上反为用人之大弊甚可叹也且天子之尊人皆畏信而不敢慢者惟取舍在我而不徇于众人也今责其考任如此限其举者又如此茍有合于式度则选吏而上至郡守皆可计日而得是下有必取之势而上无必不与之理安敢议其贤愚而进退哉所谓人主之威柄者犹不得而持之也夫不议贤愚而惟式度之从则黒白杂糅而官政败壊不足怪矣臣故曰用人之制不慎也臣闻祖宗之时州县之吏陛见而改秩其陞黜可否一出于人主之意而无必得者矣凡以私被坐与决狱而失于深故者屡对而不迁矣自择能吏分治方州而责以秦彭之效矣选治中以佐武人今之为牧者矣录外官功过而阅于禁中矣以名召对而旌擢者二十四人矣凡此者皆以明威断而示奨劝也今陛见之吏未甞不迁向之不迁者惟増岁考而益荐员也郡守治中之举岁无常数而塞诏者众惟有司第其先后而授之也外官之功过天子未甞尽知也召对而旌擢者未见其人也为法如此而求任使之当将可得乎臣愚以为凡吏有陛见而改秩者莫若循按故事差次功过而特可否之増考益荐之令輙废而不用凡京秩而上素所谓举而陞者起今以往悉宜罢去时诏大臣部使者二千石慎择良吏而荐如近日尤异之比岁不过几人命有司与左右之臣详考行能仿用资格如比岁政府除选之类任以守宰郡丞之职明主周询广采而宠荣其卓然者则与夺在式度之外而进退出于威柄天下之吏孰不淬濯奋厉而求闻于朝廷哉其衰懦猥闇自知不能有立于斯世者必亦销散缩藏而不敢觊幸矣任官之大弊庶几可以革也又曰救弊之术如治水既澄其源而不疏其流以就洁清则必散漫四出渐渍汗浊之地而使为向时之患臣前所论者宜为之先可以澄其源矣继而有洁流之议则安敢黙哉夫精其入仕慎其用人者所以进天下之贤而退不肖也以一日之法制施于千万人之间而救数十年之弊则天下之贤岂能尽进而不肖者岂能尽退邪葢亦大为之防而徐道之磨以岁月而期及于彼也夫天下之吏非尽贤而亦非尽不肖其势相杂而未一则导之之术莫若明趣尚严责任使天下之人晓然知君子小人之分不可少乱而朝廷惩劝之道详审别白则贤者安其是而不肖者易其非何弊之不可去哉今日之患葢趣尚不明责任不严君子小人之分乱而所导非所劝故也趣尚者义利之辨责任者勤怠之分也厉之以趋义而不诱之以就利所以明趣尚也然而趋义者多矣督之以勤劳而不开之以怠惰所以严责任也而怠惰者少矣趋义则防就利则贪勤劳则称职怠惰则废事此人情之所同而天下之共知也朝廷之于百官贵其防而贱其贪者欲天下之吏皆防也而或诱之以就利则安能劝天下之防乎乐其称职而恶其废事者欲天下之吏皆称职也而或开之以怠惰则安能劝天下之称职乎且仕而受田者所以旌圭洁之行而养之非计其岁入之丰而设为高爵重位也守以长千里丞以佐郡而令以治县名器之辨在此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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