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诏令奏议
历代名臣奏议
541 万字 · 约 257 小时 32 分钟 · 307 / 678
史藏 · 诏令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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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短用其所长不求其俻随器而使故人无不尽之才才无不济之治因臣一人之所知以而求臣之所知才不可胜用矣求之一人且如是矧公天下而求之乎易曰拔茅连茹以其彚征吉以言君子泰亨之时拔其一则各以从矣此正今日之所急陛下不间疎逺如臣者尚且咨之孰不为陛下尽焉伏乞更赐咨访以验臣之不妄谨列姓名于左公望又论哲宗绍述上疏曰自哲宗有绍述之意辅政非其人以媚于己为同忠于君为异一语不合时学必目为流俗一谈不侔时事必指为横议借威柄以快私隙必以乱君臣父子之名分感动人主使天下骚然泰陵不得尽继述之美元祐人才皆出于熈宁元丰培养之余遭绍圣窜逐之后存者无几矣神考与元祐之臣其先非有射钩斩袪之隙也先帝信仇人而黜之陛下若立元祐为名必有元丰绍圣为之对有对则争兴争兴则党复立矣陛下改元诏防亦称思建皇极盖尝端好恶以示人本中和而立政皇天后土实闻斯言今若欲渝之柰皇天后土何
殿中侍御史龚夬乞明忠邪劄子曰臣闻好恶未明人迷所向忠邪未判众听必疑臣顷在外服侧闻朝廷圣政日新逺迩忻戴及被命诣阙又闻进退人材皆出睿断此固甚盛之举也然而奸党既破则彼将早夜为计以谋自安不可不察或遽欲革面以求自入或申邪説以拒正论或妄称祻福以动朝廷或托言祖宗以迫人主或巧事贵戚或隂结左右大抵奸人之情其计百出不可尽举其要则欲变乱是非混淆曲直以疑朝廷将幸其既败复用已去复留而已矣君子直道而行不为机变则必堕奸人之术内若然则天下之治忽未可知也故必在朝廷洞察忠邪断而行之若小不忍则害大政恭惟先皇帝聪明圣神临政愿治臣昔防赐对亲被圣训勿为阿附以期自守今臣不言则为上负厚恩下废所守朋奸罔上自取犯义之罪惟陛下深察臣言以示好恶以明忠邪而陟降多士使逺近皆知进贤退奸之意将天下鼓舞圣化太平之治不难致也
钦宗靖康元年侍御史李光论王氏及元祐之学奏曰臣愚昧朴拙当陛下初政偶承乏使擢寘言路每因进对偹闻徳音未尝不以绍复祖宗法度为説忠臣义士莫不欢欣鼔舞日须徳化之成也臣今月十七日入台伏覩三省降到黄榜一道臣寮上言以王安石为名世之学发明要妙着为新经天下学者翕然宗师又言熈宁元丰间内外安平公私充实法令偹具赋役均平其意専以王氏之説为是公肆诞慢无复忌惮以陛下圣明未可遽欺既以司马光与安石俱为天下之大贤又云优劣等第自有公论观言者之意必不肯以光为优以安石为劣夫光与安石行事之是非议论之邪正皎若白黒虽儿童走卒粗有知识者莫不知之当熈宁元丰间如韩琦富弼欧阳脩之属尚皆无恙安石恶其议已皆指为因循之人摈斥不用卒以愤死恭惟太祖太宗创业之艰难真宗仁宗守成之不易规模宏逺矣安石欲尽废祖宗法度则为説曰陛下当制法而不当制于法欲尽逐元老大臣则为説曰陛下当化俗而不当化于俗蔡京兄弟祖述其説五十歳间搢绅受祻生灵被害海内流毒而祖宗法度元老大臣扫荡禁锢几无余蕴矣幸赖宗庙社稷之灵上皇悔悟以祖宗不拔之基全付陛下今言者又创为熈丰之説以安石为大贤臣恐此説一出流闻四方鼔惑民听人心一失不可复收非朝廷之福也
谏议大夫杨时乞分别邪正消除党与状曰臣尝考汉唐之所以亡其始皆自于朋党善乎欧阳修之言曰始为朋党之论者谁欤甚乎作俑者也真可谓不仁之人哉所谓一言防邦者其是之谓欤自蔡京用事始进朋党之说以斥逐异已者使无敢言然后肆意无所不为以驯致前日之祻上皇晚悟其非以搢绅贤能陷于党籍形之诏防而追悔不及此陛下之所宜深监而奉承之者也近闻士大夫间复有为朋党之説以欺圣听者或指为蔡党或指为王党或指为李党夫以二十余年之间而是数人者实秉国政天下之士不仕则已其仕于朝者皆其荐引也非蔡则王非王则李若尽指以为党而逐之是将空国无人矣此言果行则搢绅之祻未有已时而国之安危未可知也然臣窃谓所以致党论之兴者抑有由矣蔡京之罪甚于王黼而李邦彦动为身谋首画遁逃之计割地捐金质亲王以主和议罢李纲而纳誓书其悮国亦与京黼不殊今王黼伏诛而京父子止窜湖外邦彦犹未黜责公议未厌此论者所以疑有其党也臣伏望睿断取京父子与邦彦大正典刑投之岭海庶允公议其间为蔡氏邦彦所用之人当一视之察其贤而用不贤而去分别邪正消除党与则天下幸甚茍无事实槩以党附为言者是必奸人欲中伤善不可不察也朋党之祻昔人论之多矣唯欧阳脩所撰五代史书其言最为详切谨录进呈伏乞详览监察御史余应求论朋党宜辨之于早状曰臣尝观李徳裕李宗闵各分朋党互相倾轧因小以至大因私以害公终成牛李之祻文宗患之而不能去每叹曰去河北贼易去朝廷朋党难臣谓君子小人其势不两立犹如氷炭薰莸之不可并也故君子得位则斥小人小人得路则排君子势之必然无足恠也惟明君能辨其人为贤为不肖其事为公为私其言为实为虚其心为忠为邪则君子小人自判而朋党不足患矣文宗暗君也不知察此而患不能去之岂不谬哉国家自元祐绍圣以来起朋党之论几四十年然犹假政事之异同以名之也近嵗尤甚不问人之贤否功罪何如凡为执政所引用者皆指为某党故有蔡党王党之目更相非毁迭为进退不复顾国家之大体唯恐其党之不进也又其甚者蔡京一门父兄子弟之间自分党与果何理哉此弊不除为患甚大陛下禀英睿之资奋刚断辨忠邪进贤退不肖必无疑贰此君子道长而小人退听之时也自今羣臣谁敢为党者然而考之师言揆之物情咸谓一二新进大臣与前此用事者议论不能无不协趋向不能无少异已有纷争之语暌间之迹浸浸不已怨隙日深非特不能用心辅陛下维新之政臣恐小人之党日盛而君子独立寡助朋党之祻又甚于前矣伏惟陛下辨之于早壊植散羣无使滋蔓不胜幸甚
靖康中起居郎胡安国上殿劄子曰古者人君南面向明而治盖取诸离离为日至明之象也日食常数耳春秋每食必书何也日者人君之表茍有食之则暗而不明矣臣子倍君父则暗而不明妾妇乗其夫则暗而不明政权在臣下则暗而不明边陲不能守则暗而不明故春秋每食必书所以为南面之大戒也昔汉元帝即位之初更制七十余事以公田及苑振业贫民减乐府员罢黄门狗马除甘泉宫卫息角抵齐三服官节用爱民其称甚羙然纪纲日紊国祚日衰奸宄日强黎元日困以知人不明失其操柄耳萧望之社稷之臣而恭显譛令引决于私室张猛忠正之士而自杀于公车刘向宗室之英也排摈诋毁令不得进用至于许史宦官则信任不疑大本既失虽有恭俭之小节何足以正纪纲隆国祚抑奸宄救黎元之困厄乎至如昭帝以齿则不逮孝元之长以文学则不如孝元之博雅以奉身调度又未必如孝元之莭俭也然能辨上官桀之诈信任霍光汉祚复安黎元按堵诚得君人之本耳陛下有温恭之徳有俭约之行有忧勤愿治之诚有好谋纳谏之善过于汉元逺矣抑未知群臣之邪正已皆明白于胷中而不惑乎亦有疑焉而未之决也如其不惑则固善矣倘有疑焉而不决之于早则君子必逺小人必亲天下之事去矣小人善窥人主之指意以求合君子则唯义之从而不茍是故古之明徳于天下者先正其心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四者不除亲小人逺君子必矣陛下诚能格物致知诚意正心而鉴于春秋所书侵蚀之咎洞察正邪灼知忠佞如日中天临照万物则君人之本立而天下之事定矣
髙宗建炎间尚书右仆射李纲上言曰臣昨日奏事论及人主之职在知人虽尧舜犹以为难诚能别白邪正使君子小人不至于混淆然后天下可为伏防宣谕知人亦非难事但考其素行则知之窃仰圣训诚得知人之要然臣窃谓国家艰难之际图回事业虽材智兼用然帷幄腹心非君子不可何哉君子爱君而不谋身忧国而不谋家以公忘私以义忘利而小人则反此自昔人主信小人而任之其国未尝不至于危亡夫小人岂不欲安存而恶危亡哉然使之谋人之国必致于此者以其无逺见而操术然也彼方以谋家保身营私趣利为得计而于国事恬不加恤非不加恤也以谓必不至于危亡而不知恤也唐天寳末杨国忠既激安禄山叛以信其言又促哥舒翰出兵潼闗恐其不利于己动为身谋不顾社稷计及遭陈元礼之变刃加于颈而后知盖亦晚矣是其所以求全者乃所以自族也范祖禹有言夫避害就利者小人之常也利于己而不利于人则为之害于国而不害于家则为之自以为得计矣而不知害于国则亦害于家不利于人则亦不利于己是以自古小人之败必至于家国俱亡而后己此圣人所以戒小人之勿用也然而为人主者曷尝不欲用君子而退小人哉卒之君子多不能安其身于朝廷而小人常得志者君子行道直自信防去就轻好恶正故也行道直则不能阿防以取容自信笃则不能过防以逺害去就轻则不为爵禄之所累好恶正则不为奸邪之所喜自非人主明足以察诚足以任则君子虽欲有为于当世不可得已齐小白之任管仲信而弗疑此所以成覇业故曰有人而弗能知害覇也知而弗能用害覇也用而弗能信害覇也信而以小人参之害覇也覇犹如此况欲图天下之事业以起中兴之功哉陛下既得知人之要矣更愿致察于君子小人之间天下不胜幸甚绍兴间纲为江西安抚制置大使论朋党劄子曰臣观自昔论朋党者无如欧阳修之为详尽其言曰夫欲空人之国而去其君子者必进朋党之説欲孤人主之势而蔽其耳目者必进朋党之説欲夺国而与人者必进朋党之説夫为君子者固常寡过小人欲加之罪则有可诬者有不可诬者不能遍及也至欲举天下之善求其而尽去之惟指以为朋党耳故其亲戚故旧谓之朋党可也交防执友谓之朋党可也宦学相同谓之朋党可也门生故吏谓之朋党可也是数者皆其也皆善人也故曰欲空人之国而去其君子者惟以朋党罪之则无免者矣夫善善之相乐以其同此自然之理也故闻善者必相称誉则谓之朋党得善者必相荐引则谓之朋党使人闻善不敢称则人主之耳不闻有善于下矣见善不敢荐则人主之目不得见善人矣善人日逺而小人日进则为人主者伥伥然谁与之图治安之计哉故曰欲孤人主之势而蔽其耳目者必用朋党之说也一君子存群小人虽众必有所忌而有所不敢为惟空国而无君子然后小人得肆志扵无所不为则汉魏唐梁之际是也故曰可夺国而予人者由其国无君子空国而无君子由以朋党而去之也呜呼朋党之説人主可不察哉脩之言如此诚为切当臣以谓人主之所至恶者朋党也小人之所以陷害善良者朋党也为国家患有不可胜言者朋党也人主操天下之利势端居九重之中惟恐人之相与朋比以为欺罔故曰其所至恶者朋党也君子汲引善以其彚征而小人指为朋党可使尽去不为己害故曰所以陷害善良者朋党也党锢之祻起而汉室以倾牛李之党炽而唐室以微故曰其为患有不可胜言者朋党也嘉祐间韩琦范仲淹富弼之流用于朝廷其所荐引多君子小人不恱指为朋党欲尽斥去赖仁宗皇帝有以察之故小人之言不用而韩琦范仲淹富弼之徳业得以光明于时此宗社无疆之福也刘向有言曰执狐疑之心者来谗贼之口持不断之意者开群枉之门汉元帝优柔不断故萧望之周堪刘向之徒不容于朝唐文宗优防不断故曰破河北贼易去此朋党难人主之徳刚健如天光明如日辨是非察邪正则小人道消君子道长愚智贤否各当其分尚何朋党之足患哉臣窃见近年士人中尚有乗间投隙造为险诐之言以惑陛下之听者一时名士皆指为朋党赖陛下有以察之不用其説而善得所依怙刚明盛徳可以无愧于仁宗矣然小人之情譬如穿窬之盗稍失隄防有隙可乗则必复出为恶伏望圣慈考欧阳修之言而察仁祖之用心消小人而进君子早建中兴之业以致太平天下幸甚
绍兴四年张浚论君子小人之辨上言曰臣昨奉清光窃见陛下于君子小人之际反覆详究退自庆幸以为治道之本莫大于辨君子小人之分圣意孜孜于此宗社生灵之福也昔唐李徳裕言于武宗曰邪者正者势不相容正人指邪人为邪邪人亦指正人为邪人主辨之甚难臣以为正人如松柏特立不倚邪人如藤萝非附他物不能自起臣尝以推之君子小人见矣大抵不私其身慨然以天下百姓为心此君子也谋身之计甚宻而天下百姓之利害我不顾焉此小人也志在于道不求名而名自归之此君子也志在于利掠虚羙邀浮誉此小人也其言之刚正不挠无所阿徇此君子也辞气柔佞切切然伺候人主之意于眉目顔色之间此小人也乐道人之善恶称人之恶此君子也人之有善必攻其所未至而掩之人之有过则欣喜自得如获至寳旁引曲借必欲开陈于人主之前此小人也难进易退此君子也叨冒爵禄蔑无防耻此小人也臣尝以此求之君子小人之分庶几其可以槩见矣小人在位则同于己者誉之以为君子异于己者排之以为小人不頋公议不恤治乱不畏天地鬼神是以自崇观以来至于今日异于己者而称其为君子乎臣以为必无之也彼其専为进身自营之计故好恶不公至于亡身亡家乱天下而莫之悔惟陛下亲学问莭嗜欲清明其躬以照临百官则君子小人之情状又何隐焉
浚谢赐御书否泰卦因陈卦义上言曰臣昨日特防圣慈颁赐臣御笔亲书周易泰否二卦臣以愚庸之质叨窃相位丝毫无补俯仰实慙不谓圣恩有隆畴昔赐之寳翰许以珍藏感荷私心非言可尽臣窃惟自古小人之倾陷君子莫不以朋党为言夫君子引其而相与并进志在于天下国家而已其道同故其所趋向亦同曽何朋党之有焉小人则不然更相推引本图利禄诡诈之踪莫可迹究或故为小异以弥缝其事或内外合符以信实其言人主于此何所决择而可哉则亦在夫原其用心而已矣臣尝考泰之初九拔茅茹以其彚征而象以为志在外盖言其志在天下国家非为身故也否之初六拔茅茹以其彚征而象以为志在君则君子连而退盖将以力守善道而未始忘忧国爱君之心焉观二爻之义朋党可以破矣臣又观否泰之理起于人君一心之微而利害及于天下百姓方其一念之正画而为阳泰自是而起矣一念之不正画而为隂否自是而起矣然而泰之上六三隂已尽复变为阳则否之所由而生焉否之上九三阳已尽复变为隂则泰之所由生焉当今时适艰难民坠涂炭陛下日新其徳正厥心于上臣知其将以致泰矣异时天道悔祻幸而康宁愿陛下常思其否焉区区臆説敢并以为献不自知其妄陋也惟陛下裁赦
浚乞别邪正上言曰方今士大夫之贤者莫不欲主张清议发明正道以为万世人臣之戒诚以有天下国家要在夫得人以维持之故忠义大节不可不明茍使持禄保身随时俯仰者得行其志则冯道之徒复见于后日矣岂人主之利耶然臣尝谓天下自有要道随时举措则尽得天下之心而致治不难也且围城之役明受之变当时从邦昌而为侍从徇苖傅而有所施为其罪固大厥后乃继踵作相持握化权果何以劝忠义示风俗耶若夫论者必欲正其罪而暴白之则又失中矣何者士大夫之不能死节义则无所不为而死者人之所甚难未可人人而责之也今正名其罪则有过者无以自新非其本心者无以自见附伪之人知其无所逃于天地之间将与我为死敌矣非国家之善计也臣愿陛下戒忠义之不可不劝思有以发扬而荣显其身至于不幸而得罪于名教则亦优容涵覆特逺而去之不委以心腹之任则取天下定国家明教化之术尽于此矣浚议君子小人上言曰朋党之论起而君子小人之名纷然交作莫知其孰是孰非自古患之矣夫志在天下国家此君子也志在一身此小人也然而托君子之言行小人之志其事甚微其情难辨人主当留意焉然自昔帝王之用心恶闻人之有过而喜人之改过其小人也特使之退听自省而已幸而改过犹复用之于外焉若必曰某为君子某为小人一二别之又未知真能辨之否也加人以不善之名则人必报之以至恶之实朋党交倾端自此始然则人主宜如何哉知之于心待之以权使上下内外各当其分真为小人者方且化而迁矣使其言者之悮而吾未尝以此名加之人心岂不恱服乎
浚又曰臣窃闻真宗皇帝尝着忠臣良臣及权臣奸臣论臣以为忠权良奸何以言之忠则任事任事则多怨岂不几于擅权乎良则委曲委曲则不暴岂不几于为奸乎然则人主于此如之何而辨之哉则亦视其志之所存而已矣彼其志在天下国家切切然以身任内外之责是之谓忠志在纳君为善将顺其羙是之谓良若乃营私立党蔽欺君上茍利于身以死力行则为权矣逢君之恶事每阿徇反覆变诈隂肆谗间则为奸矣臣故别白而具论之
髙宗时赵元镇除宣抚处置使朝辞上奏曰臣防逺之迹荷陛下特逹知遇恨无死所图报大恩方国家多事中外乏人乃委臣揔师逺戍邉镇主忧臣辱其何忍辞然自惟念渡江以来遭逢器使扬歴台谏再叨枢筦与闻政事趋走殿陛宻勿冕旒拙诚获伸无复顾惜虽圣主全度见谓朴忠而万目睽睽指为迂阔今乃以竒孤寡偶之身将使于万里之逺曽无一毫之善可辱记怜安得不少陈悃愊以渎聦听臣窃见自古人君善用人者莫不专其委任假以事权任専则媢嫉必生权重则嫌谤立至唐之贤臣勲业如郭子仪犹困于鱼朝恩程元振之谤伤名徳如裵度亦被沮于元稹魏洪简之朋比子仪明哲自将仅免危疑之累而度辨论激切卒隳幽镇之功况勲名宠眷未及两人求其成功亦已难矣向者陛下当建炎图治之初遣张浚出使川陕国势事力百倍于今浚于陛下有补天浴日之功陛下待浚有砺山带河之固君臣相信内外相资委任之笃今古无有而终致物议以就窜逐臣顷在绍兴人或指臣党浚故浚之责不敢以一言及其是非今考究其用心推寻其情实防师失地错缪之迹则有之未必尽如言者之甚也大率専黜陟之典受不御之寄则小人不安于分义谓名器可以虚授爵赏可以茍求一不如意便生觖望川蜀之士至于醵金募士诣阙陈论展转相以无为有一指摘何以自明是以有志之士虽欲冒犯死亡为国立事而每以浚为鉴戒也虽然浚固有罪矣台臣抨弹之可也谏官论列之可也人君赫斯震怒虽诛殛之浚亦无憾今乃下至草泽布衣之士行伍冗贱之流凡有求浚而不得者上书投牒人人诟骂肆言丑诋及其母妻甚者指为不臣防扈极人间之大恶皆归之于浚呜呼一何甚哉夫以浚之功与陛下之信也而谤者至此则明君不能自信矣今臣无浚之功陛下之信臣无如浚以有功而见知也乃当此重责逺去朝廷臣恐好恶是非行且纷纷于聦明之下昔乐羊一箧之谤几陷诬蔑赖文侯之明乃成中山之功魏尚数级之失遂致吏议唯文帝晚悟后有云中之效伏望睿明鉴古今之得失念事功之难成悯臣孤直曲加庇覆使得展布四体竭志毕虑少寛陛下西顾之忧非特臣之幸也意迫情切干犯明畏臣不胜恐惧俟罪之至
刘行简进故事曰魏文侯谓李克曰先生尝有言曰家贫思良妻国乱思良相今所相非成则璜二子何如对曰卑不谋尊踈不谋戚臣在阙门之外不敢当命文侯曰先生临事勿让克曰君弗察故也居视其所亲富视其所与逹视其所举穷视其所不为贫视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之矣何待克哉文侯曰先生就舍吾之相定矣
臣尝闻前修之言以谓知人无法臣心疑之夫知人尧之所难也故臯陶为舜陈九徳之事曰寛而栗柔而立愿而恭乱而敬扰而毅直而温简而防刚而塞强而毅此知人之法也而谓之无可乎及求之孔孟之书而得其説者有二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一也听其言也观其眸子人焉廋哉二也然后知是道也不可以言可言者其迹而已至于晓然独得于心者岂言之所能尽哉谓之所以也所由也所安也与夫言辞眸子之间不知何者为是何者为非何者为君子何者为小人皆未尝言其状而大佞似圣大智似愚亦未易以此辞辨察则知人之难也虽圣人不敢易言之然则知人之道非内明而无所蔽惑又恶能晓然独得于心哉惟明也一见而得之眉睫之间为有余如其不然则终日与之言而不知其人之心由是论之所谓知人者谓之无法可也臯陶之陈九徳特言其所可言者与其成徳之事而已其不可言者不在是焉魏文侯谋相而未定也问诸李克克以居视其所亲富视其所与逹视其所举穷视其所不为贫视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之文侯之意遂决其故何哉公子成与翟璜皆贤也文侯固知之深矣其得于所亲所与所举之间岂一日之积哉不然不如是之决也臣独喜李克之言诚有助于后世知人之道虽所谓独得于心者不在于是而于吾圣人之説亦无所戾云
行简为监察御史上殿论用君子小人之説防曰臣闻天下之治众君子成之而不足一小人败之为有余何者君子虽众其道则孤小人虽寡其势易蔓君子之忧在于天下国家小人之忧在于一身君子之于法度纪纲必欲正之故为之也难小人之于法度纪纲必欲乱之故为之也易自古贤圣之君未尝不欲近君子而逺小人也小不加察而小人已至故立政之书曰继自今立政其勿以憸人其惟吉士又曰时则勿有间之所谓间之者非君子小人并进也众君子而一小人亦足以为间而败政臣请以易之説明之夬之为卦以五阳决一隂阳为君子隂为小人故系辞曰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夫以五君子决一小人不曰小人道消而曰道忧何也盖上下交而志同如泰之时然后小人之道不行若乃以五君子临一小人徒能使之忧而已矣惟其有忧则将图之无不至矣恭惟陛下躬天纵之圣懋日新之学通逹古今洞照治体日者好恶既明黜陟既允矣臣犹以是为言者诚以事之几微小不加察则小人者乗间伺隙而入其害至于败政不可不惧也臣以一介之贱骤对清光谓天下事无急于君子小人之説故首用为献伏惟留神幸察
直龙图阁李光乞辨君子小人劄子曰臣窃谓君子小人相为消长而治乱因之盖用君子则治用小人则乱未有两存而可以有为者也易曰开国承家小人勿用象曰小人勿用必乱邦也故内阳而外隂内健而外顺内君子而外小人则为泰内隂而外阳内柔而外刚内小人而外君子则为否自古圣君贤臣立言垂训未尝不以小人为戒本朝仁宗皇帝専任韩琦富弼范仲淹故四十二年之间天下大治夷夏乂安海内生灵防福至今盖不使小人参其间也夫邪正之不两立犹薰莸之不可同器而藏枭鸾之不可接翼而处也非正去邪则邪必害正此必至之理也陛下即位于今五年延见士大夫多矣君子小人之情状固难逃于圣鉴臣请为陛下畧言其槩君子者难进而易退孤立而无朋人主任用不疑则秉公心由直道其所举措必欲合天下之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