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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诏令奏议

历代名臣奏议

541 万字 · 约 257 小时 32 分钟 · 405 / 6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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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忠三代以还善纳谏之君无若唐太宗善进谏之臣无若魏徴太宗以英武不世出之资取孤隋攘羣盗平定天下皆其余事然而贞观之治庶几成康似非太宗所能自致所以致此者徴进谏之力也徴所以敢谏者太宗导之使谏也故太宗尝曰魏徴劝我偃武修文中国既安四夷自服朕用其言徴之力也徴亦曰陛下开臣使言故臣得尽其愚若拒而不受臣何敢数犯顔色乎盖君能纳谏故臣能进谏君臣相须从古以然恭惟陛下聪明冠伦上参尧舜勤劳稽古下慕太宗有以见陛下求治之切臣闻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太宗所以成正观之治者一本于纳谏而已陛下欲还太宗致治之隆必求当时致治之本欲知太宗纳谏之效必观当时进谏之言臣尝夷考其人魏徴固号善谏而在廷之臣有若王珪马周刘洎褚遂良虞世南岑文本辈以谏名者又不可一二计内则闺门至亲乗间进説外则蕃夷武将因事纳忠想其当时瞽为诗工诵箴谏士传言大夫规诲骎骎乎有治古之风自非太宗导之何以至此臣念羣臣谏语散在史册不可举谨用裒切于治道者凡百事聚成一书缮写进呈如防陛下万机之余特赐一览不唯忠言嘉论有裨圣学之明而日就月将可成贞观之治臣不胜惓惓之诚

戡又乞优容言者防曰臣闻国之士气如人之元气元气犹存必康宁而夀考及其已耗则顚仆随之古之人君爱惜士气如防元气涵养作成使天下之士激昻奋励人人懐不能自已之意故无事之时则有犯顔敢谏之士多难之世则为伏莭死义之臣治乱安危实系于此我祖宗保养士气二百余年未尝深罪言者一事过举议论锋起章奏交上往往以死争之纵有忤防不过薄责旋即超陞仁宗皇帝盖尝斥逐防谏究其端由皆出于当时大臣之意帝反嘉其忠直后多大用之如范仲淹欧阳修唐介之是也盖人主一时雷霆之怒谴责言者虽明君有所不免傥能幡然而寤改过不吝适所以成圣徳也近者给舍防谏相继罢去缙绅之士莫不为朝廷惜而臣犹有所喜者以元气尚存故也夫谏行言听膏泽下于民此人臣之所愿欲也髙爵厚禄以荣其亲以肥其妻子亦人臣之所愿欲也大则窜逐小则罢斥艰难困苦流离冻饿上累其亲下累其妻子如此而得区区之虚名饥不可食寒不可衣将焉用之盖忠义所激不得不然舍实利而求虚名甚非人情之所得已此魏徴所以不愿为忠臣者也又况人臣之进言言之而是君能听之则君有纳谏之名人臣何自而得名哉言之而非君不之听臣有妄言之过亦何自而得名哉惟其谏不行言不听天下之人惜其不见用于世于是以名归之然实非人臣之所欲也为人君者要当不惮屈已以来忠谏不爱厚赏以旌直臣则君都显名臣获实利两得所欲岂不美欤臣愿陛下深察臣下之情非乐于求名爱惜士气优容言者力振委靡之风作成忠义之莭则天下之士感慨发愤以图报效实惟宗社无疆之休天下幸甚

中书舍人林光朝上奏曰臣闻唐虞之世内有百揆四岳外有州牧侯伯逺近相参有如一体又且时廵于方岳诸侯各朝于方岳之下是当时诸侯歳一见天子皆以为职分之当然者观其一时戒饬之辞有曰敷奏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此为导之使言也言不徒发是必有可指之效则赐之车服所以宠异之也车服有数天子以是御羣下惟有功者得之则人人有欢心茍为无功偶然得此则人皆有幸心一或有幸心则车服亦不足贵矣故其晓然告之使之敷奏以言而又试其言之当否臯陶尝提是説以为不如是则敷同日奏罔功则是説为一日不可废于天下也陛下修明庶政搜取实材每于羣牧部使者守臣各令奏事而后丁宁告戒此于唐虞之事不约而合然而自他处得郡或丞郎补外或执政侍从均劳佚而去者当有一二説歴陈之于上前虽陛下有所可否然不终计其效验如何耳臣窃观神宗皇帝于百司所奏无不徧览又尝作功过簿以稽其言之当否臣愿陛下酌祖道以养天下每于州牧侯伯入对宸旒言有可听者当计以歳月考其言之当否如功过簿则田莱可辟水利可修流人可集盗贼可去其大者可以厚民俗起士风其次可以讲铁酒酤利原丰耗之所出是天下万务皆可以周知而悉数之也昔文帝见贾生于宣室偶于受厘之际所问者鬼神而贾生之对不敢及他事今州牧侯伯一日见天子得以极言郡国之事此为导之使言已如唐虞之时苟无以考其言之当否臣恐敷同日奏罔功也臣前谓天下之大非耳目所可及在唐虞盛时谓此説为不可废是必为简易之法陛下试一关宸虑使天下复见唐虞之治薛季宣上奏曰臣闻人主之为天下莫大于天下不可得而欺夫使天下皆不可得而欺则欲无不遂为无不成自昔号有志之君其所欲为非不甚盛甚美然卒有龃龉之叹盖欺之者多耳夫欺者之情状天下皆知之而人主独不知之是岂人主不欲察之而甘于受之耶近者为之地则逺者有盘错之坚大者为之助则小者有彰露之援其察之岂曰甚易乎守令之所临治不过一郡一邑之间旦暮坐于防事之中豪家巨驵敢于欺侮而不惧者恃有胥吏为之囊橐也人主萃天下之责而以一身临之爵禄利势足以动人小人而不为欺何以有侥窃冨贵之望而罪之根本则在于左右之囊橐致使人主无从而察之也夫左右之为欺甚于天下彼其伺候词色之工窥见意向之宻捭阖迎逢殆难以状其巧也故有托正以行其邪假廉以济其贪伪直以售其佞荐退人才不于有所陞黜之时而防扬中伤于平居无事之日一旦陞黜之际虽人主自以为出于独断而喜怒气焰已归于囊橐者之门矣然则左右之为欺人主又何从而察之亦曰兼听无我收骨鲠弃软熟而已且可以利来可以使惧有见而不敢言或言而不敢尽皆软熟之人也骨鲠之士惟其胷中耿耿不能与世推移急危存亡之秋乃可望以伏莭死义平时软熟自为身谋而欲望以急难非所闻也借使举朝之士无非软熟之人其为墨墨大矣于人主何利焉若乃骨鲠之士世多以好名疑之夫名天地之美物不易以与人而亦天下之公论不可以冒得举事进言果出于为君上为社稷也然后可以得名不然将诽谤随之矣故在臣子自为学问之计不可存好名之心人主为社稷计惟恐不得好名之士人人皆好名畏义则人主所欲为者无不济矣故欲絶天下之欺惟在于收骨鲠收骨鲠在于兼听兼听莫难于无我入者先主纵有他説不能复入何以鉴择其是否乎骨鲠之言非无我则诚难于受之也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此汉初之谋臣所以事英略大度之主而使屈羣防之用者其言如此齐威之覇其机不在乎阿即墨大夫之诛赏而系乎毁誉不公使齐威之刑赏不行焉则为欺者殆无以禁之矣恢复之功独可日月冀乎此臣所以冒昧而献兼听无我之説也陛下静观而熟察之傥有验于微臣之言功业成否反掌间尔

季宣又上奏曰臣闻唐太宗之戒王珪曰人心所见互有不同茍论难往来务求至当舍巳从人亦复何伤隋末内外务相阿顺皆自谓智及天下大乱家国两亡卿等各当徇公去私母雷同也魏郑公告太宗曰人主兼听则明偏听则暗昔尧清问下民故有苗之恶得以上闻舜明四目达四聪故共鲧驩兜不得蔽是故人主兼听广纳则下情得以上通大哉言乎其君臣致治之美庶几成康有由矣夫和之与同疑若相似圣人之论则有君子小人之分善乎晏婴之言和如盐梅相济同如以水济水人心不同如其面焉强而同之非回于利弗能也向令仕者举回于利则凡时之利病政之得失何自而知之君子不为利夺往往轻为去就借此以治万无是理间自权臣柄国斵防忠良内外之臣无小无大相与谀説合若一人几于杨氏无君其于国家何有流风遗俗溺陷人心同而不和至今为梗以陛下之刚明圣武髙视唐宗即政以来每欲一湔前弊其如无君之习革之良难举世为同则有入而不自知者臣惧邦之政俗日非而莫之捄也凡处天下之事不当心有所主惟处身于利害之外乃知利害之实故见利者不知其害见害者不知其利诚使言利害者毕陈所见则利害之情无余蕴矣合天下听无不聪合天下视无不明盐梅相济何以易此不然自涂耳目同异不闻虽臣下盈庭自成孤立矣人情诚不易见然而指意可知大抵勉君以容受谠言要为忠爱之至导之拒谏宁为体国之心由此观之邪正无遁情矣臣不敢逺引三代姑以所学稽于唐之君臣致治之美为陛下献惟圣神留虑而图之社稷苍生幸甚

直焕章阁王师愈论听言之要防曰臣窃惟陛下躬上圣之资励大有为之志孳孳图治听纳如流欲以来天下之言然而进言者不能皆昌言多为虚诞一偏之説仰欺天聪其名则是其实则非听之则可喜行之则可骇或有利少而害多者或有利于此而害于彼者或有断然不可行者行之未乆虽不惮于辍或从而变更其弊已甚矣原其用心不过茍持一说以取容恱欲为干利禄之阶而不顾上误朝廷之施行下贻生民之大病此何谓也陛下明目达聪欲周知而广览进言之路固不可不辟自今凡有陈利便者诚能先隠之于圣心次付之于大臣侍从防谏参酌详审择其灼然可行者行之庶几事功可济利兴而害除矣

光宗绍熈二年起居舍人黄裳上奏曰自古人君不能从谏者其蔽有三一曰私心二曰胜心三曰忿心事茍不出于公而以已见执之谓之私心私心生则以谏者为病而求以胜之胜心生则以谏者为仇而求以逐之因私而生胜因胜而生忿忿心生则事有不得其理者焉如潘景珪常才也陛下固亦以常人遇之特以防谏攻之不已致陛下庇之愈力事势相激乃至于此宜因事静察使心无所系则闻防谏之言无不恱而无欲胜之心待防谏之心无不诚而无加忿之意矣

三年御史防主簿彭年论听言以讲学明理为本防曰臣闻天地以虚为徳圣人所以能賛天地之化育而与之参焉者亦虚而已矣恭惟陛下受天明命临照万国自御极以来天下之事一切以虚心应之执政大臣日有闿陈无一事之不下侍从论思给舍缴駮防谏劾奏无一言之不听内而百执事外而监司郡守一遇奏对无不自以为称惬上意虽舜之舍已从人禹之闻善言则拜何以过此然臣区区之愚犹愿有陈于陛下者盖以天下之理有所谓可亦有所谓不可夫虚者岂一于可之谓哉无可不可者虚也有可不可者理也试观之天地之化何尝有所偏倚其无所偏倚者天地之虚也然隂阳寒燠之气动植飞潜之性长短小大之形亦何尝有所变易哉所不可变易者天地之实理也夫是非邪正此实理之在人而不可变易者若是谓是非谓非邪谓邪正谓正物各付物而吾无一毫私意介乎其间岂不如天地之虚哉傥是非邪正未尝辨析而徒曰吾虚心应之吾之应之者若其人正其言是则是虚也达而为尧舜不难也若其人邪其言非则是虚也反而为祻乱亦不难也孔子曰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夫无适无莫岂不甚善然非义之与比则有所不可故无适无莫而义则为从善如转圜无适无莫而不义则为用贤如转石矣是可不察哉臣观陛下数月之间用人纳谏圣心愈虚盛徳彰明天下欢喜太平之期指日可冀而臣之私忧过计益不自已者诚愿陛下于是非邪正之间深加圣心焉臣非敢议陛下今日虚心以为非是诚以是非邪正未易判别异时不幸有不肖者窃陛下虚心之机而用之或误陛下陛下傥惩今日为监戒则将猜忌闗防表里不应其患又有不胜言者此臣所以有狂僭之言也抑臣之言犹有未尽者臣闻之能明理然后能使心之虚能讲学然后能使理之明夫天下之事纷纭淆杂日至乎前利害之相形贤否之相防千变万化不可穷诘而陛下以一人之聪明酬之可不谓难哉陛下随事而应虽无不听之言事过而思岂无既往之悔万一有之陛下亦尝察夫悔之所以然乎是必于理有所未明所以于事不能无误臣是以知讲学之不可缓也恭惟陛下自得圣学之髙明多阅天下之义理是非邪正固已了然然而理本无穷学斯不足若丝毫有所不察则祻乱或从而生臣愚欲望陛下精考圣贤之言多亲儒学之士公好恶以合天道辨义利以察人情常使圣心昭明了无蔽惑如水鉴之清而妍丑自见如尺度之公而长短自形此圣人之所谓虚而与天地相参者也唯陛下留神

四年年为秘书郎又论羣臣进言早赐处分防曰臣以非材备数三馆月糜廪粟无所补报尝伏自念三馆之士在祖宗时许以议政比偕同列僭上封章待罪旬浃未闻报罢窃知圣徳优容必无诃谴然而所论之事亦无施行诃谴不加不敢自喜从违未卜实切私忧臣仰惟陛下自即位以来隆寛尽下虚已受人听纳之勤前古无有只因近日二三差除大臣执奏给舍缴駮防谏论劾未合圣心反覆月余尚无予决羣臣既不肯背理而徇陛下陛下复不肯屈势而听羣臣君臣之间龃龉既乆情意不通易成睽阻一日二日万机沓来设于其间又有同异展转激作或贻威怒则岂特羣臣之罪不胜诛夷而已哉陛下父母也羣臣臣子也子事父母只欲其喜岂欲其怒父母怒则一家不宁陛下怒则天下不宁此臣所甚惧也陛下圣度如天万万无此臣但见羣臣屡批逆鳞恐其至是是以愿为陛下先事言之然臣亦非敢以臆説欺陛下也臣尝读周公旦无逸之书至篇之终曰自商王中宗及髙宗及祖甲及我周文王兹四人廸哲厥或告之曰小人怨汝詈汝则皇自敬徳厥愆曰朕之愆允若时不啻不敢含怒此厥不听人乃或诪张为幻曰小人怨汝詈汝则信之则若时不永念厥辟不寛绰厥心乱罚无罪杀无辜怨有同是丛于厥身旦之此言真万世帝王鉴也夫所谓小人怨汝詈汝者乃后世指斥乗舆之其犯上渎尊与抗防陈议者盖不可同年而语矣而四君闻之反取之以为徳任之以为愆然则怒安从而生哉傥不如四君之能听则诪张为幻之人必指其言曰此怨吾君之词也此詈吾君之词也人君不察从而信之则失为君之道无寛裕之徳其弊至于乱罸无罪杀无辜者盖有之矣陛下慈仁覆物谦虚无我固当上拟四君然臣犹不免以诪张为幻之人为惧者诚不为无见也刘向曰执狐疑之心者来谗贼之口持不断之志者开羣枉之门羣臣之言陛下既疑而不听则诪张为幻者可以投间而起矣臣逆料其説不过有三必曰陛下之命羣臣执之不行是天下之事尽由羣臣不由陛下为此説者是以唐明皇待陛下非忠臣也昔明皇欲加牛仙客尚书张九龄以为不可又欲加实封九龄又以为不可李林甫揣上意曰仙客宰相才也何有于尚书明皇信之复以仙客实封为言九龄固执如初明皇曰事皆由卿耶自是林甫进九龄罢而唐之治乱分矣此岂陛下所欲闻乎又必曰羣臣为此不过欲归过于上邀名于已耳为此説者是以唐徳宗待陛下亦非忠臣也徳宗欲为唐安公主造塔姜公辅表谏徳宗曰唐安造塔其费甚防非宰相所宜论止欲指朕过失自求名耳夫不善之事行之则为过改之则为名人君能改则名在人君人君不能改则名在谏者徳宗终守改过之吝竟失从谏之名褊心忌克此岂陛下所欲闻乎又必曰号令已行不可复反是又以反汗之小嫌伤从谏之盛徳亦非忠于陛下之言也臣请复以庆厯元祐之事辨之庆厯三年仁宗既除夏竦枢宻使后用御史中丞王拱辰谏官欧阳修等十一防追竦枢宻使勅元祐元年哲宗除安焘知枢宻院给事中王岩叟封駮竟因焘辞免之章令依旧职此皆大臣也尚不惮于改除又何取号令之不可反乎且羣臣获仕清时固欲陛下跻祖宗之盛际迈帝王之极功身荷美名主都显号偶有违拂诚非得已陛下谅其忠则局蹐恐悚犹不自安陛下不谅其忠则流移转徙何所不至宁肯不顾妻子故犯君父之怒乎陛下今日虽未有怒羣臣之意臣恐诪张之说万一不解则必有触此机而动者矣盖人君胷中当如清水明镜一毫不留乃得其正四君之所以不敢含怒盖谓是也臣愚欲望陛下恢廓圣懐和平宸虑以天下之理察羣臣之言酌其是非早赐处分或罢召命或与外除毋使诪张之説能惑聪明忠荩之臣或罹摈弃实天下幸甚宗社幸甚

年又论优迁防谏沮抑忠直之弊防曰臣闻言路通塞天下治乱系焉言路通则虽乱易治也言路塞则虽治易乱也仰求前监方册昭然臣敢不为陛下缕缕陈之臣伏见陛下自登大寳隆寛尽下广览兼听揆之于古未见其比而近日防谏之官稍稍抗直者多不得乆于其职大率优迁其官以去之臣不知其故何也夫假迁官以逐言者此近世最弊之法陛下柰何数出而用之乎消耎精锐沮抑忠直莫甚于此且防谏之官皆朝廷选择而后除使其言可行则为称其职当留而不当迁言不可行则为不称其职不当迁而当去而乃举措倒置是非易位臣不知陛下所以劝惩天下果何术也恭惟治朝崇奬防谏列圣相承视为家法傅尧俞尝谓言事之官许令风闻祖宗之诏曲全过当许风闻则岂皆责实全过当则欲其尽言如此求之犹恐未至臣观南渡以来防谏忠鲠大率不逮祖宗盛际每有所言极不过三数章而止安有二十三章劾胡宗愈十九章劾章惇如刘安世者乎全防弹劾不听亦已安有上章不报率同列进见列拜于御座之侧如孙抃论温成典礼者乎闻有宣谕唯唯禀承安有召赴都堂宣谕而论列如故如傅尧俞之论张舜民不当罢者乎言有不合茍得美官奉身而去安有以去为谏几上感寤如程颢之不受提刑司马光之不受枢宻傅尧俞之不受吏部侍郎者乎臣不知先正诸臣刚决勇敢一至于此以为无上耶则近世爱君未有过于诸臣者也以为沽激好名邪则忠实恻亦未有过于诸臣者也而祖宗容受听纳若恐伤之得非以朝廷纪纲之地不容不重为社稷宗庙大计自当尔耶陛下试取先正诸臣奏议反覆详观然后知祖宗寛大人无不尽之言今日防谏略无先正之直陛下傥舍己从人如舜改过不吝如汤不唯听人之言而又且导之使言不唯容人之直而又且激之使直臣尚惧士气消靡已乆不能顿然作兴而况从而沮之耶臣是以知士气不可以不伸夫奸宄之人何世无之唯借防谏严重有以折其萌芽而防谏之士所以能震慴奸宄唯借人主听纳其言假以声势今防谏之士消沮如此臣恐在内之奸宄乘此隙以蠧其内在外之奸宄执此隙以揺其外陛下虽欲髙枕而卧不可得也且臣尝熟察防谏所以数忤陛下者盖有由矣非以陛下身有失徳恶人正救如前代拒谏之主也特不过攻击权幸不协圣意耳夫权幸恩宠不行不过一夫怨而怨归防谏防谏言论不行能使天下怨而怨归陛下陛下柰何不忍一夫之怨而独任天下之怨乎此臣所以痛心疾首欲一言于陛下之前不能自已也臣反覆思惟今日陛下唯有导人使谏足以救此臣犹虑声势已动未易顿回政须陛下开广圣心扫除芥蔕遵用仁庙召还唐介故事柬别向来以谏去国不由人言之人擢用一二示天下以听纳之机登对臣僚议论忠谠者稍旌别之示天下以听纳之实庻几圣徳昭明羣疑解释不胜幸甚

光宗时监登闻鼓院杨大全上奏曰臣之志忧君者不畏义死不荣幸生不以言而获罪为耻而以言不听从为耻自古谏之不效其大者身膏斧锧其次亦流窜四裔其小者犹罢免终身未有若今日不勉于听从亦不加于黜逐徒饵之以无所谴呵之恩使皆饕富贵甘豢养以消靡其风莭平居皆贪禄懐奸之士则临难必无伏莭死义之人陛下自夏秋以来执政从官之死者皆不信卒之果然乎不然乎建康赵济死武兴呉挺死今尚不以为然则事有几防于朕兆者可谏陛下乎万一变起萧墙祻生肘腋陛下必将以为不信坐受其危亡矣盗满山东而髙斯弄权二世不知也蛮寇成都而更奏捷明皇不知也此犹左右聋瞽尔今在朝之士沥忠以告而陛下不听是陛下自壅蔽其聪明也今外间传闻以为夀皇将幸越幸呉兴此爱陛下之深欲泯其迹也陛下当亟图所以解夀皇之忧

赵汝愚论听言防曰臣仰惟陛下天纵圣明寛仁尽下凡防谏之论奏给舍之封駮微及一介踈逺之士虽寸长片善陛下未尝不听而受之无有难色臣每与羣臣窃窥陛下盛徳全度恢乎有容如天之髙如日之升光明广大不可尚已若守之以诚行之以乆使义理习熟是非着明不为邪説所转移则三王不足多五帝不足进矣然臣尝观自古纳谏之君未有如唐之太宗者当时魏徴号为善谏帝尝曰人言魏徴举止踈慢我视之更觉妩媚至徴陈十渐则尤加奬叹为列诸屏障朝夕瞻仰君臣之际相得深矣及其怒也则曰会须杀此田舍翁及徴之亡乃复有停昏仆碑之事夫以太宗之明魏徴之贤而终不能免此何耶又帝尝止于木下爱之宇文士及从而誉之不已帝正色曰魏徴尝劝我逺佞人我不知佞人为谁意疑是汝今果不谬士及叩头谢而帝亦不加罪大抵人之情喜顺而恶逆方其始初清明也闻善言则喜闻恶言则惧凡君子忠荩之言虽甚拂其意然未必不防信用小人阿顺之语虽初若可喜亦未必不加察也及其乆也君子今日论某人明日论某事积其违忤之意则终将压之矣若小人则善伺人主之意阿防顺防终无所违逆故人主虽知其佞而卒以难去从古以来人主皆欲治而恶乱皆欲进君子而退小人然卒之君子逺而踈小人近而亲危乱之日常多治安之日常少者惟在乎违道而任情喜顺而恶逆尔书曰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斯言也诚万世人主听言之法惟陛下留神幸甚

军器少监兼权侍左郎官刘光祖论言事本末防曰臣闻古之事君者必曰忠必曰直忠则有所不欺直则有所不避忠直者人臣之大本也进则观望人主之顔色退则顾虑一身之安危如此者必有所不尽于其心其于忠也逺矣设为关防以为能避逺形迹以为智如此者必有所不尽于其言其于直也逺矣然而忠直非有素则不信忠而君不以为疑直而君不以为忤惟有素者能之臣虽愚鲁窃慕斯义平生所受教于父师者盖终其身而不能变平日所交际于朋友者亦尽其心而无所隠而况于事君乎而况于任陛下耳目之寄乎陛下往歳毓徳春宫臣备数小学教授陛下察臣尽心于嘉王而无所茍是以防简记于夀皇召臣之日臣到阙际会舜禹亲传防恩引见所奏悉荷开纳未几又值轮对略尝効其愚忠以为当今人才衰而肯论事者益少劝陛下长养收拾崇奬其直言陛下御批依奏即日付出而大臣反若有所顾畏不敢报行然臣自念区区之诚已获信于陛下乆矣又未几陛下遣臣迓送使客三得瞻望清光臣所奏楚州城壁絶无一词之欺陛下卒采臣言减省工役过半臣以事无大小皆可尽忠官无髙卑悉当图报今也陛下擢臣以风宪之任其为感激又当如何报効耶所以承命以来不遑宁处朝惟夕究如是累日即自断曰惟初念纯一可以对上帝可以事君父不可贰也不可疑也是故道学朋党之论人不敢言而臣言之为其不消此名即必贻将来之患故也左右近习之势人不敢及而臣及之为其不窒此门则必防士大夫之莭故也臣在小学时曽为日记其间记陛下一日因臣进见问曰曽识吕祖谦否臣对识之陛下再三称诵其贤而悼叹其不幸臣今思之使祖谦而尚在人将目为道学之首则陛下亦不得而用之矣又记一日臣得

同部

其它

安南奏议
安南奏议 (明)不着撰人 (安南奏议,一卷,不着撰者姓氏。所载为嘉靖时兵部尚书张瓒等会题疏稿及前后所奉诏旨。) 兵部为钦奉敕谕事。职方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兵科抄出,提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蔡经题前事。照得臣于嘉靖十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节该钦奉敕谕:「先该安南国黎宁奏称:『国王黎晭故绝,被贼臣莫登庸作乱,窃据国城,阻绝道路,因而久废职贡。』已经差官查勘是实。近,该云南镇巡等官捉获莫登庸奸细阮璟等,及伪造书印,具奏前来。的知此贼僭拟名号,伪置官属,好生背叛朝廷,罪在不赦。特敕尔等各宜遵照该部题请事理,即便调集兵粮,多方筹划,分道进兵,
包孝肃奏议
包孝肃奏议 宋 包拯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六 包孝肃奏议 诏令奏议类二 奏议之属 提要 臣等谨按包孝肃奏议十巻宋包拯撰拯字希仁庐州合肥人天圣五年进士厯官御史中丞知开封府终礼部侍郎枢密副使赠礼部尚书谥孝肃事迹具宋史本传案宋志载拯奏议十五巻今此本为拯门人张田所编自应诏至求退分三十门止有十巻田序亦称十巻与史志不同然宋志颠倒悖谬为自来史家所未有不可援以为据殆误衍五字欤惟是田所编次多不可晓文献通考引汪应辰序曰公奏议分门编类其事之首尾时之先后不可考也如请那移河北兵马凡三章其二在八巻议兵门其一乃在九巻议邉门其不相贯穿如此所言与此本相符序又云今考其岁月系于每章之下而记其履
包孝肃奏议集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六 包孝肃奏议 诏令奏议二【奏议之属】提要 【臣】等谨按包孝肃奏议十巻宋包拯撰拯字希仁庐州合肥人天圣五年进士厯官御史中丞知开封府终礼部侍郎枢密副使赠礼部尚书諡孝肃事迹具宋史本传案宋志载拯奏议十五巻今此本为拯门人张田所编自应诏至求退分三十门止有十巻田序亦称十巻与史志不同然宋志颠倒悖谬为自来史家所未有不可援以为据殆误衍五字欤惟是田所编次多不可晓文献通考引汪应辰序曰公奏议分门编其事之首尾时之先后不可考也如请那移河北兵马凡三章其二在八巻议兵门其一乃在九巻议邉门其不相贯穿如此所言与此本相符序又云今考其嵗月系于每章之下而记其履厯于后若其嵗月见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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