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诏令奏议
历代名臣奏议
541 万字 · 约 257 小时 32 分钟 · 416 / 678
史藏 · 诏令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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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转运司言之则属转运司都水言之则归都水夫二者必有一得则亦必有一失矣此其小事然推此言之则议者之论安可不察且改之易之诚是耶君子犹以为反令况改易而未必是徒以暴过举于天下则曷若慎之于始乎今朝廷建一事命一官令已行矣议者必曰此未也且将改之曽未淹乆而议者之言果信臣愚未喻朝廷知其不可而姑为之以待改耶不知而偶为之耶始议既粗行之必有抵牾拾遗补过之臣以言为职知而不言则为废职言而易之则为反令故臣愿陛下深诏执政大臣逺虑熟计慎重出令其始既慎度可以必行而后行之则至其终也不可反矣惟陛下加恵留神思之毋忽上以严政令下以示信四方又以杜塞异议使无所幸其失今日之治宜莫先此臣不胜拳拳取进止
挚又乞脩敇令防曰臣窃以法者天下之大命也先王制法其意使人易避而难犯故至简至直而足以尽天下之理后世制法惟恐有罪者之或失也故多张纲目而民于是无所措其手足矣世轻世重唯圣人为能变通之祖宗之初法令至约而行之可乆其后大较不过十年一变法岂天下之大民物之众事日益滋则法不可以不密欤臣窃以谓非事多而后法密也殆法繁而后奸生也神宗皇帝逹因革之妙慎重宪禁元丰中命有司编脩勅令凡旧载于勅者多移之于令盖违勅之法重违令之罪轻此足以见神宗皇帝仁厚之悳哀矜万姓欲寛斯人之所犯恩施甚大也而所司不能究宣主悳推广其间乃増多条目离析旧制用一言之偏而立一法因一事之变而生一条其意烦苛其文晦隠不足以该万物之理达天下之情行之防时盖已屡变今所谓续降者毎半年一颁毎次不减数帙矣夫法者天下之至公也造之而不能通故行之而不能乆其理然也又续降多不显言其所冲改故官司州县承用从事参差抵牾本末不应非所谓讲若画一通天下之志者也臣愚以谓宜有所加损润泽之去其繁密合其离散要在简易明白使民有所避而知所谓迁善逺罪之意伏望圣慈酌时之宜完法之用选择儒臣一二有经术眀于治体练达民政者将庆歴嘉祐以来旧敕与新敕参照去取畧行删正以成一代之典施之无穷
右司谏王岩叟上奏曰臣累日来风闻陛下欲降诏书以安人心反侧则臣不知果有果无然臣既有所闻不可不先事而言以备采择未审此事出于圣虑邪出于左右者之谋邪出于圣虑则臣以谓陛下私忧过计耳出于左右之谋则臣以谓误陛下矣自古以来朝廷黜邪退奸亦是常事何须过以为忧反动奸人之心将谓陛下畏之必潜增凶焰隂造祸机倾摇善良窥伺新政矣可不戒哉伏惟陛下即位以来上合天心下从民欲斥逺奸邪奬崇忠直纳天下善言而不厌革天下事而不疑故能使四夷靖安百姓歌咏以为复见祖宗太平之盛陛下惟当日笃此心隆此道以永社稷无疆之休不宜少移初意也夫奸心抑之且不可止况于进之直言求之且不可得况于沮之长君子而消小人在陛下一言长小人而消君子亦在陛下一言此国家否泰之关而天下治乱之机也陛下不可不深思不可不预防臣恐诏书一出则言之后时故冒犯而先论愿陛下纳臣愚忠收诏勿下使羣邪自静以养朝廷之威众正自安以重国家之势天下幸甚
贴黄称臣窃思降诏之后老奸宿邪则安矣而忠臣义士必不自安陛下方求天下大治以追祖宗之盛而使忠臣义士不得尽其心非陛下之福也愿因臣之言反复思之重此诏书之发幸甚舜去四凶当时四凶之党不应无人尚在中外未闻下诏安四凶之党也臣自风闻下诏寝食不复自安心料陛下畏见多言故有此指挥不知令臣今后如何居职有言则犯令不言则负恩进退之间未知所处幸陛下察之无误此举言事官当忠于主上公于天下是为称职忠则不肯立朋党故言无所隠公则不敢任喜怒故言无所欺或朋邪罔上或意在报私或厚诬其人或以讦为直或隂懐顾忌则陛下当深察其情罢之则可也窜黜之则可也以约束一切闭其言则不可也如果有诏书即望陛下采纳臣言只作圣意取入禁中以安言路之心
岩叟又上奏曰臣自风闻朝廷欲降诏书安慰缙绅之心虽两上章论奏不便以闻之未审故言未详臣今颇得大槩信如所闻甚可怪也事有大不可者三陛下岂容易而发窃知其间叙列先朝缙绅之恶无所不有虽云臣下所为然于先帝之眀如何也陛下下诏之善意本在掩盖前事不知反所以彰先帝之失此大不可一也陛下即位以来未尝以喜怒爱憎妄责一人凡有所行必本天下公议大奸大恶不得已而黜者又曲从寛恕百分罪恶不过行一二分而已何有大甚之事今闻诏行疾之已甚之语如是则是陛下临御以来所行之事皆为过当反成自诬以伤国家之体此大不可二也奸人诳惑陛下张大其事言人心反侧故致陛下有下诏之意陛下何不自察今天下生灵之心安与不安何如往前今天下生灵之心所以安只因陛下眀辨邪正黜去欺君罔上之人数辈耳复见陛下姑息此曹未测将来之好恶则天下之心将疑而揺矣陛下之意虽以安罪恶不知反所以动天下之心此大不可三也陛下下诏未见一利而有大不可者三何可为哉臣非故敢逆陛下之情也盖欲以惜朝廷之举动全吾君之盛美耳夫为国之道惟浑然深厚示以无心泯迹言语之间使天下君子小人皆不可得而议乃为清宁之本也何为自生疑心无故下诏使天下可得而窥可得而议哉臣恐益为纷纷不能成清宁之治误陛下初心尔愿陛下拂除奸人先入之言省察愚臣继进之説或防圣心旷然一赐开纳臣今夕即死无所恨矣惟陛下怜其愚幸甚
侍御史林旦上奏曰臣近者风闻朝廷欲降诏书戒约言事官不宜疾恶太甚动摇人心初闻之以谓此妄意朝廷之言耳殊不以为信既而传者益众不能不以为疑窃惟陛下临政以还虚已听纳招徕谠言四方之人孰不欣戴此实宗庙社稷之福也今方逾嵗若遂厌言有诏戒止凡倾耳以听企足以望者得不解体耶此必有造谋以误陛下者臣度其意不过两端而已一则务为姑息以掠誉于小人一则持此自献谓能不谤于先帝夫有国之要道在于使君子道长小人道消而已君子道长则悳泽日被于天下而为朝廷之福小人道消则疾苦不加于百姓而得四方之心岂有为民除去疾苦而反致人心之不安也若此则虞舜不当放四凶孔子不当诛少正卯矣圣人于残贼不仁之人杀之而不疑今朝廷寛大眀正其罪恶不过慰塞人望量其官职隆其差遣而已何损于其身何愧于天下而便致人心不安也此等小人本无爱君利民之心人疾之久矣又何足矜恤而更姑息之此甚倒置也且先帝聪眀睿知忧勤庶政不爱髙爵重禄而与士大夫共之乃望其尽忠竭诚以报称其恩宠也彼乃结党相因公肆欺侮丑秽惨虐无所不至使上之人虽有良法美意而泽不下流隂受小民之怨望其负国罔上之罪何可胜诛也向日执政之臣言事之官目击耳闻不肯以告故使朝廷未正其罪今罪恶悉已暴露而朝廷终不忍深诛而显戮之虽有贬降亦只是奉行先帝圣意谴斥不忠不良之人且示天下以前日失当之事自各有建言之人奉行之吏非出于先帝之本意也如此岂得为谤先帝乎大凡言事之官招仇触怨岂所欲为朝廷过奬借之犹有畏惧观望而不肯尽言者况又有所沮抑之则彼安肯奋不顾身以输忠于陛下乎臣窃恐由此遂使亮直之人反为羣小指笑玩侮心懐畏避而不得安其位矣若其言事弹击不实喜怒任情朝廷摘示羣众罢之可也窜之可也但不当泛下一诏均沮遏之耳今日朝廷正恐奸邪乗间作过惟借耳目之官防察纠正若自为壅蔽以啓小人之幸则此后执政大臣欲进拟前日不忠不良罪慝显著之人置在要近误朝廷委任遂有以借口而钳闭台谏官之言矣此甚非计之得也臣不敢耻过作非而重于立位止是爱惜国体恐天下之人误认朝廷之意而起疑惑观望之心尔利害所系不少愿陛下谨之重之
右正言朱光庭上言曰臣窃惟王者出号施令示天下之大信唯其合皇极之道上叅天心下顺物理使四海内外闻之欣跃鼓舞咸曰大哉王言故书载诗歌足以为世法盖以至公至正而然也伏自陛下临御以来天下之人上自公卿下逮民庶称颂陛下之悳谓厯古以来未见如此之公未见如此之眀故君子有以伸其直小人不得肆其罔而又信任俊哲放去奸回朝廷清眀日就太平臣前日风闻朝廷将欲降诏慰安小人臣窃以谓刚阳之气常在于生扶持保祐唯恐其不长隂邪之气常在于杀消除殄灭唯恐其不尽夫刚阳则君子之道也陛下今日固进君子矣然扶持保祐愿陛下加意焉隂邪小人之道也陛下今日固退小人矣然消除殄灭愿陛下致力焉如此则天下常泰而不否矣臣窃闻将下诏书条列事目慰安奸邪之人今后更置而不问在圣度含洪则善然使奸邪之人有以增气臣谓此诏不须颁下恐天下之人适足有以窥陛下臣愚不肖荷陛下盛惪之遇今日有所懐不敢不竭尽于旒扆之前愿陛下睿断特赐追寝前诏更不颁行臣愚不胜拳拳
右正言王觌上奏曰臣伏闻近者朝廷以放黜一二大奸十数巨蠧恐人情不安将下诏书以安之又将戒言事官凡臣寮旧恶不得复言臣固未详其虚实诚出于此臣恐四方有识之士轻议朝廷也其状于今月三日投进讫臣今又闻诏书有言者勿得弹劾有司毋得施行之戒窃以为过矣夫为陛下之耳目者言事官也为陛下之股肱者有司也小人情伪万状宿恶旧奸初多隠伏幸而发露着见则言事官论之有司行之然后小人不得大肆而朝廷清眀陛下可以无为而治矣盖小人之宿恶旧奸发露着见而言事官钳口而不得言有司束手而不得治则小人肆行而无所惮矣使小人肆行而无所惮则欺君壊法蠧民害物者蜂起鳞集而争奋矣朝廷尚安得清眀陛下尚安得无为而治哉或言事官忠愤而违诏以举职有司疾恶而违诏以行法则陛下之诏书乃成虚设言事官有司之违诏者亦不为无罪又须按治则纲纪紊乱贤不肖混淆而意外之忧智者有所不能谋贤者有所不能救以夫君子小人势不两立而迭为盛衰者也故在易君子道长小人道消则为泰小人道长君子道消则为否夫否泰者君子小人消长之间也今朝廷优恤小人而使言者勿复弹劾有司毋得施行是乃抑君子而长小人嵗月之间邪党渐胜天下不防于否乎昔帝舜虽临下以简御众以寛孔子虽谓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亦未尝闻箝言者之口而使不得言小人之奸废有司之职而使不得治小人之恶也今陛下必欲下寛大之诏以安羣小之情则惟用阔畧细故以谕之可矣何至壊朝廷之纪纲使小人旧奸宿恶之发露着见者其事状虽渉于罔上然亦一切不问而言者勿复弹劾有司毋得施行以为小人之资也伏望圣慈审绎之熟讲之谨于出令无为异日之患天下幸甚
贴黄臣待罪谏官专以论议政事为职朝廷进贤退不肖乃政事之大者也凡论人之贤不肖须以素履及已试之事验之方可信据孔子曰吾于人也谁毁谁誉如有所誉其有所试矣虽誉之犹当以其已试之事况弹劾哉然则今日以往奉诏之后若论及臣寮之素履及其已试之事则不犯诏禁者少矣奉诏愈谨则谏官御史愈成虚设故臣知诏书中言者勿复弹劾有司毋得施行之语尤不可以宣示中外也
贴黄借如臣寮或处权要今日以前尝有罔上之罪今日以后方乃发露论罪则可録论诏则不可言居言责者守诏而不言则坐视侍从权要之地有罔上之人将为天下之大患违诏而进説则不惟废朝廷之诏令而又将得违诏之罪进退犹豫而不能决则遂至于天下雷同而奸凶得志矣陛下如何处之言事官毎月论列动触权贵之怒岂若不言之安但不敢輙为身谋以误陛下而已深恐诏令轻出之后不可追改窃闻诏书今尚未下惟圣慈详酌
二年刑部侍郎范百禄上奏曰臣窃以尧舜大典罪疑惟轻至周之时刑疑则从罚罚疑则从赦汉诏狱疑者谳有司不能决下廷尉令敕所谓刑名疑虑者盖本乎此书称宥过无大周官以三刺三赦三宥之法求民情断民中而施上服下服之罪原情定辟冀有以生之不得已焉然后刑杀令敕所谓情理可悯者亦出乎此祖宗立法以此为轻重赏罚之权以此为人主好生之悳但令有司审谨罪罚必当不妄贷凶暴当诛之人则为善矣故熈宁敕云如非疑虑可悯而輙奏者免駮勘此正合于汉诏所谓有合谳而后不当谳者不为失之意至元丰则已删去上件与免駮勘之文中间虽曾申眀然敕意终是未备至于去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敕则云不得一槩将旧例贷配仍委三省检如有不当许用例破条奏乞取勘施行本部自承准着令已来毎拟断大辟固不敢一槩用例贷配然官吏上下自非眀恕不惑鲜不顾避检畏惧奏勘故罪案条法虽在疑虑可悯之间稍不灼然眀白则往往入重不惮论杀以茍逭一时之责兼不任看详得其间疑虑可悯者屡以批退故从依断以此比之已前年分大辟论杀分数为多仍访闻比来在外诸州知有此约束亦颇承望风防不敢奏谳死刑臣愚以为上件着令虽革得往时用例破条之弊不失有罪之人深恐行之积年将见其间罪人必有当轻而重者不少矣甚违宁失不经之义殆非朝廷好生之悳谨具録熈宁元丰敕并去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敕条及元丰六年以后并自降去年敕条指挥后来十个月断贷过大辟分数缴连进呈伏望圣慈特赐详酌指挥下有司覆详去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条贯参用熈宁元丰敕意重别删修立法庶使平国之刑协于中正天下幸甚
四年戸部侍郎苏辙论侯偁少欠酒课以抵当子利充填防曰臣窃见今月二十二日勅滑州韦城县百姓侯偁少欠酒务课利等钱特许将子利并充欠数已拘收抵当契书依旧在官仍许纳钱收赎所欠课利等钱与均作七年送纳仍免差人监催余人不得援例臣窃以民间欠负合催合放皆有条法上下共守凡有寛贷皆先经戸部勘当于法无碍然后施行未有如侯偁之比直自朝廷批下圣防更不问条法可否一面行下仍令众人不得援例者本部官吏皆窃疑怪不敢奉行深恐此令一行应干欠负之家皆懐不平之意已具状申尚书省乞朝廷裁酌施行去讫臣今窃闻侯偁系皇太妃亲戚二圣笃于恩爱特为降此指挥踈贱之臣不当更有论奏然臣职在右曹专掌坊场法度祖宗条约当与天下共之不宜以宫禁之私輙有挠败臣恐此门一啓宫中递相扳援其渐可畏臣若失职不举其罪大矣窃惟皇太妃供养二宫动循礼法外廷虽踈未闻有过差之事今侯偁所欠不过万数千缗耳若以私亲之故出捐金帛以济其急下足以存骨肉之恩上足以全祖宗之法天下传诵无复间言公法既完国势増重其于太妃盛悳亦非小补也臣不胜区区守法爱君之心欲乞追还前命使天下眀知朝廷不以私爱害公义干冒鈇钺俯伏待罪
御史中丞李常论内降乞有司执奏防曰臣愚不佞熈宁中常预编中书条例伏见仁宗皇帝屡诏中书欲令内降三省执奏及未得便令行下如此之指挥不一臣方是时窃怪诏防重复如此细详仁宗圣意盖为非时内降亦有不得已而出者正赖臣寮执持覆奏以拒止之也又窃见杜衍为宰相凡内降积至十数连封而面还之仁宗尝谓谏官欧阳修曰外人只知杜衍封还内降吾居禁中有求恩泽者毎以杜衍不可告之而止者多于所封还也其助我多矣伏以太皇太后陛下皇帝陛下临御以来内降恩泽防于屏絶一以至公待天下未尝以私恩加亲党内外臣庶之所共知而歌咏矣近日李倬乞买白地事臣窃料陛下以白地为小事或不得已而许之事无小大孰为得已要在有司执守法度如杜衍之事仁宗可也臣愚以谓遇人以恩者人主之事也守法尽公者人臣之事也人主之恩有不得已而降防臣下可不守法度而执奏耶买白地事曾不闻反覆执奏而遽行之曾不根究为何地而遂不省察也今据僧人所陈乃有坟墓及竹木园菜圃李倬妄以为白地固当深治凡今后可不务于惩止哉伏望圣慈特诏有司应内降并须反覆执奏或理当奉行必先取索圆备详究可否于诏条无害于物情无妨乃得行下如此则人主之恩自全而臣下独当执守之责矣
五年翰林学士承防苏颂论省曹寺监法令繁密防曰臣闻在昔帝王之发号出令也必因时而施宜视俗而兴化时朴野则济之以文俗雕伪则示之以质随变所适使民宜之故能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质文损益百世可知也国家刬五季之弊续有唐之绪累圣创制或革或因其道粲然于是大备仁宗皇帝以承平日久事多因循旷然有改作之志故开广言路整缉治纲至于先皇帝遂大有为台阁之务无所不举然而事目寖广法令亦繁陛下临御之初深知其故推原先志稍加裁损数年之间讲眀备至而法令之繁尚未尽革何以言之先皇帝改定官制本欲宪章百王归于简要而奉行之际羣臣不能究宣上防各务便文事有未详更复立法积久不已遂致滋彰故今日之弊良由关防伤于太密而画一伤于太烦则难于通融盖省台寺监万务所萃置长立贰承之以僚属所以裁处事务助成至治也而官不任职毎事立条事务日新欲以有司之文而尽天下之务虽使臯陶制法萧何造律势不能遍况百司所职条目不同而一司之间又有细务或通于此而碍于彼故有求之人不能悉晓遂至纷争或经台省投牒披诉文移往复虚烦取防其可行者百无一二徒长奔竞无益风教夫关防宻则有司执文重叠问难小或违戾遂格而不行使有求者抑塞而不舒妄诉者牵制而不断近者陛下特轸宸将革其弊故丁酉诏书分命近臣抽索文案看详检内有拘文害事不近人情者许并元条删改诏意如此可谓察见事情大慰羣望然而行移弥月取索甚多比至定夺上省竟以有碍他条不能尽如诏书之意诚由关防太密之所致耳拘碍如此亦可以谓之弊矣诚能少损其文致而济之以忠厚则三代循环之政亦不过此臣愚欲望圣慈特诏近臣遍行取索应省曹寺监见用条制格式仍召集诸司官吏使之反复诘问看详定夺可删者删之可改者改之择其要切者着为新令务从简易使便于施用其余令式所不能者小事则从省曹长官专决大事则禀于朝廷簿书期防悉付众僚催督结絶若官司措置失当及徇私废公致有赴诉并委台察纠案如得实状其当职官吏次第书罚有渉欺妄亦行惩责如此则台阁规模有宏逺之致朝廷法度循简易之规矣
八年尚书右丞梁焘上奏曰陛下必欲命令坚眀莫若谨于更张审于施设无以浅事輙废逺虑无以辩言轻动成法盖条法频改则人情惑而不安命令二三则主威玩 不重凡造令立事必先谋于大臣使之讲究虽大臣以为是亦未可也又行于百官使之合议须羣臣皆以为是议论详熟曲尽人情而不疑也然后可以行之一定而不可复变必使中外上下谨守敬信如日星之粲然可仰也书曰敬乃攸司谨乃出令令出惟行弗惟反谓作命所以示信于天下必谨之于初既行而不可改也又曰虑善以动动惟厥时谓不善不时者不可轻举也
绍圣三年殿中侍御史陈次升论敕牓当取信天下劄子曰臣伏覩绍圣元年七月十九日责降吕大防等敕牓节文云至于射利之徒胁肩成市盍从申儆俾革回邪推予不忍之仁开尔自新之路除已行责降外其余一切不问议者亦勿复言当是之时朝命初下万口一辞欢呼鼓舞歌颂圣君含垢溥博如天包容如地不以一眚废人此盛悳之事也天下人心恬然安定近者窃见汪浃李仲送吏部与合入差遣録黄行下縁元祐所献文字得罪则前件敕牓有其余一切不问之语殆成虚文将何以取信天下传曰王言如丝其出如纶王言如纶其出如綍言其已行而不可反也况夫掲牓朝堂遍牒中外眀示臣庶俾懐悛革自新之心行之未防今乃録下浃等得罪之由又如此臣恐亏朝廷号令之信有伤国体伏望睿防检防前件敕牓宣示大臣自今已始同共遵守庶使人无反侧之心亦所以彰朝廷忠厚之悳
次升又乞罢编元祐章防奏曰臣近奏乞宣谕大臣遵守勅榜其余一切不问之语未见施行今闻差官编排元祐间臣寮章防仍厚赏以告藏匿采之舆议实有未安须至再渎天听臣尝读史观汉光武诛王郎收文书得吏人与郎交关毁谤数千章光武不省防诸将军烧之曰令反侧子自安当时以此遂定天下后世书之以为美谈共惟陛下即政之初诏令天下言事亲政以来掲榜许其自新是亦光武安反侧之意今又张官置局吹毛求疵考人一言之失致于有过之地是前之诏令乃所以误天下也后之勅榜又所以诳天下也命令如此何以示信于人乎昔成王与叔虞戏削桐叶为珪以与叔虞曰以此封若史佚请择日立叔虞王曰吾与之戏耳史佚曰天子无戏言于是封叔虞于唐夫成王非轻其爵命也以王言惟行弗惟反尔矧今御史台榜示朝堂进奏院遍牒天下惟患人之不知非特戏言而已戏言尚践而行之岂有眀掲榜示晓谕臣庶可反之乎伏望圣慈念光武安反侧之言思成王遂削桐之封所有编排章疏指挥乞行寝罢
哲宗时中书舎人范纯仁论朱宿梁二不当贷命上奏曰门下省送到奏案朱宿为杀亲舅梁二为杀妻父録黄二道本省元奏依法已得御寳画可今却准门下省批到奉圣防送中书省取防朱宿梁二各特贷命决脊杖二十刺面配沙门岛收管今来本省合依圣防取防又縁却已有贷配逐人沙门岛指挥即不是中书省进拟本省未敢行下合行覆奏及有难贷情理具画一下项
一凡人投鼠犹或忌器岂有杀舅不顾母忧今母之兄弟可杀则父之兄弟固亦无难观朱宿犯上之情亦必有以致母不能安室之事其舅见而回避必是谙其所为尚犹寻逐持杖击其脑而杀之不惟全无渭阳之情亦异夫七子自责之意及无敬亲不敢慢人之心此事虽不可以尽责愚人然朝廷亦当示好恶风教以全民之天性今乃特贷其死以示优恩甚非用中化民之道
一据律节文祖父母父母为人殴击而子孙即殴击之至死者并依常律然则古人立法岂不知救父母为可贷盖不欲使民专杀而乱治也今非殴而止拽其衣袖便敢击折足胫而杀之乃得贷死全与人情法意相逺在于凡人犹可况于妻父尤难屈法门下省以谓梁二固宜处死以其能忘妻父之爱情理灼然可悯臣以谓天下之治本于人伦人伦之先本于夫妇伉俪敌体其合以义所以古人于寡妻不敢失于臣妾妻子故得人之欢心以事其亲今使男子杀其妻之父易若鸡犬则或妇人为其父母而杀其夫及夫之父母亦皆合为可悯
一亲属相犯于国家风教不便父子兄弟夫妇各有典常其情各须笃厚今夫妇相杀骨肉相残比陛下即位之初嵗嵗有增今数已过倍若不稍示禁约则将来此更多何由使朝廷致比屋可封之治
一刑罚平当则下无寃人或有幽寃必伤天地之和气古者匹夫衔寃六月降霜所以朝廷深戒官吏眀慎用刑恐有寃也今乃纵百姓专杀平人特贷其死使死者怨愤不雪致干隂阳之和为水旱之灾延于亿兆臣职居调燮不敢不尽其言凡今检到断例与臣所陈情犯义理不同虽有近似者亦是当时偶有失当难为准用若更添今来二人贷死之例则今后如此行凶之人鲜有可正典刑者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