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诏令奏议
宋名臣奏议
121 万字 · 约 57 小时 27 分钟 · 111 / 152
史藏 · 诏令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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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存事体若明行指挥州县不得支散即是显格朝廷新法若便依法尽令支散即恐向去催督不前必致逃移却贫下人戸又使县司上下公人枉遭陪填家业两皆不便所以臣及期举行条法者是免废格之名复密谕县官不令俵散者是不欲使贫民逃窜及不致县司公人陪填家业似两得其便也今朝廷既令尽理根究臣亦须至尽理申陈盖事不获巳也臣今且说青苗一事天下之人不以贤不肖皆知为害愈乆愈深只是朝廷不知此亦无可柰何况自初行法内外大小臣寮及被逐者台諌官论列不一曲尽弊病又闻后来弊生转多臣以老病昏塞不能一一条上但乞圣慈检聚前后臣寮理防青苗文字集百官议定便见利害臣如此畧且辨眀者只为因朝廷根勘故难隠黙即不是彊自文饰茍求免过所有今来本州不散青苗钱斛并是臣独见情愿当伏严谴虽死无悔其徐公衮以下州县官吏只有不合随顺臣指挥愆过即望圣慈察其情理别无深切特与矜恕【熙寕四年二月上弼时判亳州先是干当淮南路常平司赵济言富弼以大臣废格新法法行当自贵近始若置不问无以令天下诏江淮发运司遣官劾亳州属县官吏阻遏愿请青苖钱人戸事状以闻侍御史知杂事邓绾言知亳州富弼责防城官吏散常平钱谷妄追县吏重笞之又遣人持小札令未得依提举司牒施行本州籖判徐公衮以书谕诸县使勿奉行诏令乞尽理根治诏送亳州推勘院其冨弼止令案后收坐以闻弼遂上此奏】
上神宗论王安石 杨 绘
臣切以知人之难虽圣人不免有失如尧之为君可谓圣人矣禹曰知人则哲能官人惟帝其难之能哲而恵何忧乎驩兠何迁乎有苗何畏乎巧言令色孔壬此言尧亦难乎知人也如孔子之为师可谓圣人矣曰以言取人失之宰我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则孔子亦难乎知人也夫知人之道古圣人以为难而不免有失则今之人不逮于古圣人者其得自谓无难无失乎然在参于众人不以一已之爱憎而定人之贤否则知人庶乎其无失者矣恭惟陛下圣徳天纵负知人之哲茍知之则用之无不当然天下百官之众岂能尽出于圣知乎则必责在宰相也今居宰相之任者独王安石臣谓其人之文章之徳行之政事信为宰相唯于知人之道或恐不能无失焉以臣之愚而观之其失在于以一已之爱憎而定人之贤否而已臣请以既往之事明之只如吕公著者王安石始而爱之遂力荐之以为天下之贤也一旦言青苗不便终而憎之遂力排之以为天下之不贤也陈升之者王安石始而爱之遂力荐之以为天下之贤也一旦言乞罢条例司遂力排之以为天下之不贤也韩绛者王安石始而爱之遂力荐之以为天下之贤也一旦于陜西卷助役钱牓终而憎之遂力排之以为天下之不贤也薛向者王安石始而爱之遂力荐之以为天下之贤也一旦言助役钱不便终而憎之已沮之劾之矣非逺必将力排以为天下之不贤也至于李常之不可胜纪其始徇我则爱之荐之以为贤其终违我则憎之排之以为不贤知人之道岂若尔哉然既往之事不足复议臣之所忧者在于将来也安石之位今巳为宰相则尊于往时矣其势也渐执而専矣人知徇之者得路则刻薄者望风而进矣人知违之者得怒则阿谀者登门而附矣以阿谀而被用者唯富贵是圗必无正人之理以刻薄而受知者唯沽激是务必无爱人之道戾之者日去顺之者日众戾之者日去则其间或有守之君子也顺之者日众则其间或诡随之小人也陛下之任安石也如此而安石不能知人爱人之徇已也而憎人之违已也如此虽陛下保安石必不作过若万一有擅权専恣之事既附之者众而无敢违之者则陛下何由而知乎纵安石实不作过若万一有思虑不及之政事而行之有害于时者何人敢与安石言之乎观其爱人之徇已而力荐之憎人之违已而不肯用虽有敢言之者安石其肯舎巳而回乎上孤而下执臣之所忧在于将来者此也臣愿陛下体察安石于知人之道未尽凡百除注无只信其爱憎而更参之于众人则天下幸甚臣未受命为御史中丞以前未尝敢以一言上闻诚知陛下信之之笃徒以取憎于执政也今既受命为御史中丞矣则不惮诛谪而言之乃其职尔臣每闻其门下人议论但稍有违安石意者遂相与呼为流俗之议也以今观之流俗之议安可忽诸无使将来之视今日或有如今日之视去年也边事外也民政内也外忧如皮肤内患如心腹可得谓之必无哉臣谓今日之后只有顺之者而无复有忤之者不同于既往也乞陛下以宗庙社稷为念以天下生灵为念而无重违安石一人之意凡百除注或有未得知人之美者乞参之于众人或出于圣断裁正之【熙宁四年四月上时权御史中丞】
上神宗论新法 张方平
臣伏以中外臣庶各有职事越职而言国有常宪臣守土陈州非有言责而辄言之计其狂愚兹实有罪然臣伏念顷以老疾不任吏事陛下未忍废弃亲择便地以遂安养将辞之日面奉徳音以为大臣之议皆当为国谋虑不宜以中外为嫌有所不尽古人有言虽尔身在外乃心罔不在王室伏惟圣徳广大无所不容而臣自到任以来于今一嵗心目昬有加无瘳故尝乞匄余生求还闾舎区区之诚乆而未获陛下视臣志气益衰至此岂复有意别白是非而与世俗争议也哉是以得失之间乆无所与今日窃有所懐上为陛下参之官吏下为陛下验之百姓而安危之机实在于此自惟受防累圣邦之休戚身实同之志力虽衰于义不可嘿巳然臣之所欲言者非敢逺引前古逆探未然以惑陛下之聪明也凡皆陛下之所尝试而臣愚之所与闻者耳臣伏见陛下即位之始计虑深逺凡有所建动合天心始议山陵深防费用之广推明先帝薄之命以诏有司四方闻之无不感泣其后一年之间诞布号令劝率宗族崇孝悌之行勉励州郡先农桑之政复转对以广言路议徭役以寛民力盛徳之事不可具纪是时天下大变之后而无不翘然想闻徳音以忘其忧两宫欢欣九族亲睦羣臣万民防福而安纷纭之议不至于朝廷谤怨之声不闻于里闾陛下优游无为而天下已治矣为国如此岂不乐哉陛下自今视之当日之政其可悔恨者凡有防以臣观之非独陛下无所悔恨虽天下之人亦未有以为失当者也何者政令简易而人情之所安耳易曰易则易知简则易従易知则有亲易従则有功有亲则可乆有功则可大向使陛下推行此道始终不变则臣以为乆大之功可得而致矣其后求治太切用意过当奸臣缘隙得进邪说始议开边以中上防于是延安有横山之谋保安有招诱之计陛下饶之以金帛假之以干戈小人贪功虑害不逺轻发深入结怨西戎攘夺尺寸无用之土空竭内府累世之积大者疲弊秦雍小者身死防雠西鄙骚然不宁而陛下始一悔矣然而陛下天资英果有汉武宏达之量虽复兵吏失律而立功之意未尝少衰是以左右大臣测知此心复进财利之说陛下乐闻其利而未暇深究其害于是举而从之置条例司而讲求天下之遗利己酉之秋新政始出自是以来凡所变革不可悉数其最大者一出而为常平青苖再出而为防兵并营三出而为出钱雇役四出而为保甲教阅四者并行于世官吏疑惑兵民愤怨諌诤者章交于朝诽谤者声播于市陛下不胜其烦为之当宁太息日吴而不食矣然犹幸其成功力排众人之议而固守之天下方共厌苦而不知其所止也防兵并营之防其害先见武夫凶悍为怨最深为患最急陛下知其不可于是多支月粮复收退卒以顺适其意而陛下既再悔矣然军中之口犹复汹汹不靖陛下虽推恩抚之而终不以为恵反谓陛下畏之耳不幸边臣失算再生戎患帷幄之臣谋之不臧不务安而务挠之临遣执政付以疆事多出金币豫书诰敕以成其深入之计当此之时天下之心知其必败矣而陛下与一二臣者方以为万举而万全既而出兵无人之境筑城不守之地困弊腹心以求无益之功使秦晋之民父子流离肝脑涂地戎人徼受诎已筑之城随即倾覆救援之兵相继溃叛四方震动君臣宵旰而后下罪已之诏投窜元宰以谢二鄙而陛下既三悔矣夫此三者方其未悔也陛下亦以为是耶非耶陛下犯逆众心行而不顾其必以为是不以为非也然而其终卒至于此然则方今陛下之所是而未悔者无乃亦此欤臣闻众而不可欺者民也勇而不可犯者兵也险而不可侮者隣国也今陛下既已欺民犯兵而侮隣国矣夫犯兵侮隣变速而祸小至于欺民则变迟而祸大变速而祸小者瓦解之忧也变迟而祸大者土崩之患也今瓦解之忧陛下既知悔矣而土崩之患陛下未以为忧此臣之所以寒心也易曰不逺复无祗悔元吉事之未败也陛下不悟其非必俟其败而后悔如向三者则陛下之复巳逺而悔亦大矣且臣观之方今陛下之所是而未悔者亦有三而巳青苗助役保甲三者之弊臣不复言矣何也言事者论其不可非一人也百姓毁壊支体熏灼耳目嫁毋分居贱卖田宅以自脱免非一家也陛下其亦知之矣徘徊而不改使民无所告诉加之以水旱继之以饥馑积憾之民奋为羣盗浸滛蔓延灭而复起英雄乘间而作振臂一呼而千人之众可得而聚也如此而胜广之形成此所谓土崩之势也臣恐陛下至此虽欲复悔而无所及矣故臣愿陛下取即位之政与今日之事而试观之天下扰扰不安孰与今日之盛羣臣交口争辩孰与今日之众陛下听览疲勌孰与今日之多悔恨自责孰与今日之切陛下诚以此较之则不待臣言之终而得失可以自决矣且夫即位之政陛下之本心也今日之事臣下之过计也陛下弃即位之本心而徇臣下之过计臣窃以为过也虽然臣窃聴之道路方今陛下则亦悔之矣悔之而不变非陛下之意也迫于建议之臣耳夫人臣进谋于其君茍事之不遂而变以従众则人主有以测其深浅人主有以测其深浅则其用舍之命在于人主此人臣之所以不便也臣切痛陛下为社稷之计欲改过以安天下而怙权固位之臣持之而不释陛下聪明睿智废置自我而独为此郁郁也臣不胜区区忘身忧国之诚是以势疎而言切惟陛下察之【熙宁四年五月上时知陈州学官苏辙代作】
宋名臣奏议巻一百十五
<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宋名臣奏议>
钦定四库全书
宋名臣奏议巻一百十六
宋 赵汝愚 编
财赋门
新法八
上神宗论助役 杨 绘
臣窃以尧舜之为君禹陶之为臣可谓至治矣然考之于书陶之所以矢谟于舜而禹亦称为帝其难之者在知人在安民二者而巳安民则惠岂非治道之先哉又况乎畿甸之民也臣窃见近日有东明等县百姓约千百人诣开封府告诉为超陞等第出助役钱事本府不肯接状却称不曽受得朝防及司农寺闗报百姓既无所诉遂突入相府宰臣王安石谕云此事相府元不知待与指挥不令超陞等第仍问汝等来时知县知否并言不知至十五日聚来御史台前臣为本台无例收接诉状寻谕令散去退而访闻得司农寺超陞等第因依乃是不依逐县元定戸活等第却从司农寺将见管户口品量等第均定助役钱数抛降与逐名令管认戸力次第陞降重别造成牋簿依条限晓示人户知委须管于农务前了当臣今举一县以言之只如酸枣县乡村第一等元申一百三十户今司农寺抛降却要二百四户即是陞起七十四戸第二等元申二百六十户今司农寺却抛降三百六户乃是陞起四十六户第三等元申三百三十九户今司农寺却抛降四百五十九戸乃是陞起一百二十戸臣窃谓凡等第陞降葢视人戸家活髙下须凭本县本县须凭戸长里正戸长里正须凭隣里自下而上乃得其实今来却自司农寺预先画下数目令本县依数定簿岂得民心甘服哉譬如所以为带者为腰也所以为履者为足也带之长短须随腰之丰瘦履之濶狭须准足之小大今若带长而有余则增腰以满之履狭而不足则削足以就之可乎超陞等第以就多出钱何以异此况京畿者天下之根本不可不挂圣虑据此次第人户纷扰词诉卒急未了虽欲委府界提防胁以止之窃恐川壅而溃其伤必多可不念哉自来措置民事何尝不自州及县岂有文字下县州府不知之理窃详司农寺不闗报开封府之意显是自知所行之事于理未安指望诸县畏威不敢异议若闗京尹或致争执则事体稍重有碍施行所以公然不顾直行下县兼今来巳是农务之月如何农务前定要了当欲随夏税起催乎臣又访闻得中书见差孙迪张景温下诸县体量仍令诸县将不愿出钱人户别作一项开坐臣窃恐待将不愿出钱人戸困以重役以此威胁谁敢不从臣愿陛下沉思熟虑畿内之民从来骄养有同赤子今来巳被团保之法行之猝暴惶骇未巳若又不住陵虐所忧不细书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宁民可近不可下诗云商邑翼翼四方是则春秋内中国而外诸夏可不务安之乎今判司农寺乃邓绾曽布一为知杂一为都检正非臣言之谁敢为陛下言之者【熈宁四年六月上时为御史中丞】
上神宗论助役 刘 挚
臣闻孟子曰徒善不足以为政言人君虽有仁心仁闻茍不因先王之道为良法度以行之则亦不免于民不得被其泽恭惟陛下至诚好治忧念元元谓天下役法久失其平故慨然有意其大均之也然有司建议立法颇无以上副诏防而下协人情者臣请言之其法曰率钱助役官自雇人臣谓其事不可胜言而略陈其十害天下戸籍均为五等十七路三百余州军千二百余县凡户之虚实役之重轻皆不同今敛钱用等以为率则所谓不同者非一法之所能齐若随其田业腴疗因其所宜一州一县一乡一家各自立法则纷错数殊何所总统非所谓画一者其害一也新法患等籍之不得其实故令品量物力别立等第以定钱数然旧籍既不可信则令之品量何以得其无失不独骚扰生弊亦使富者或输少贫者或输多其害二也上戸常少中下之戸常多上戸之役数而重故或以今之助钱为幸下戸之役简而轻故皆以今之助钱为不幸优富苦贫非法之意其害三也新法所以令品量立等不取旧簿者意欲多得雇钱而患上戸之寡故临时登降陞补髙等以充足配钱之数疲匮之人何以堪命近日府界其事巳验其害四也嵗有丰防而役人有定数助不可阙则是助钱非若税赋有倚阁减放之期其害五也夏秋二税农人唯有丝绢麦粟之而助法皆用见钱故须随时货易逼于期防价必大贱借使许令以物代钱亦复有退拣壅滞及夤縁乞索之患其害六也两税及科买贷责色目已多使常无防灾犹病不能了公私之费又起庸钱竭其所有恐斯人无悦而愿为农者天下戸口日当耗欠小则去为商贾为客戸为惰游或父母兄弟不相保或抵冒法禁析而入下戸大则聚而为盗贼其害七也徼幸之人又能夤縁法意虚收大计如近日两浙科起一倍钱数欲自以为功而使国家受聚敛之谤其害八也夫既为之民而服役于公家廼所谓治于人者事人天下之通义也况乡县定差循环相代上等大役至速者犹须十余年而一及之至于下役则动须一二十年乃复一差今使概出缗钱官自召雇雇之之直不重则不足以募不轻则不足以给轻之则法或不行重之则民不堪命其害九也夫役人必用乡戸葢其有常产则必知于自重性愚实则罕至于欺公旧法虽有替名乡人自任其责今既雇募恐止得轻猾浮浪奸伪之人则所谓帑庾务纲运凡所以主财者不惟不尽心于干守亦恐县官之物不胜其盗用而抵冒法令罪狱日报至于弓手耆壮承符散从手力胥吏之职在捕察盗贼发行文书追督公事者则恐遇冦有畏逸之患因事有骚扰之奸而舞文鬻狱无有虚日其害十也夫民可安而不可动财可通而不可竭以臣之浅闻寡见而所列如此其沸于民口有大于此而臣未敢有言者其又何穷然臣尝为陛下博访而深计之盖天下差役莫重于衙前今司农新法一项云乡戸衙前更不抽差其长名人等并聴依旧将天下官自出卖到酒税坊并州县坊市人戸助役钱数以酬其重难臣谓此法有若可行然坊市十等戸自来已是应官中配买之物及饥馑盗贼河防城垒缓急科率郡县赖之今亦难为使之均出助钱外旧来官中将务给与衙前折役过分数然多是估价不尽亏却官中实数今既官自拘收用私价召卖则所入固多又应系衙前当役去处事件官为裁省使无旧日縻费而支酬之际稍优其数则人情必当乐为可寛乡戸重役而似无害民之事臣乞陛下将此一路法诏有司讲求其详若逐路坊钱数可以了得本路召雇衙前酬奬则乞详具条目行而观之以三二年间见其利则其他役法更革无难矣所有助钱之法伏望早赐睿断一切寝议以幸天下夫更令创制可以渐而不可以暴况欲内自畿甸外至海隅一概率钱可谓重敛又欲廹急而成之使生灵何以自全陛下安得不谨重其事哉【熈宁四年六月上时为监察御史里行】
上神宗分析曽布劄子 刘 挚
臣近曽上言论助役之法其害有十今奉圣防批送下司农寺曽布劄子条件诘难奉圣防令臣分析者窃以助役之法大臣主之于中书有中书之属官及御史知杂者讲画于司农寺有大臣所选择监司提举官行之于诸路上下布置其势若此可谓易行矣然旷日弥年未有定论可以为法者其故何也不顺乎民心而巳矣民之所不欲古今未有可以势力彊而成者也故虽命使者奔驰道路禀之于内而劫之于外然其拟议参差条制殊异纷然自不知其可行之计则此法利害明若观天矣臣有言责者也是故前日采中外士民之说敷告于陛下令司农寺之辩说既如此陛下以臣言为是耶则事尽于前奏其可以覆视陛下以臣言为非耶则贬黜之而已虽复使臣言之亦不过所谓十害者是以不复条陈不唯费辞文过烦紊天聴而风宪之官岂与有司较是非胜负交口相直如市人之纷竞者则无乃辱陛下耳目之任哉谓臣等险诐欺诞则上有陛下之聪察而下有中外之公议所谓中有向背则臣所向者公所背者私所向者义所背者利所向者君父所背者权臣今辨助法之利害而无故立向背之论以朋党之意教诱天下此可骇也所谓曾无畏忌则陛下之法臣所畏也陛下容受忠直臣为御史实不敢隠情自为忌讳今司农欲使臣畏忌权臣则诚臣之所不能者也伏望陛下将臣前后所论助役章奏与司农之言宣示二府大臣中外百官以考是非若臣言有所取则乞速罢助役以安天下之心若稍有欺罔则乞重行窜逐以谢专权之人而戒妄言者【熈宁四年七月上时为监察御史里行】
上神宗分析曽布劄子【系第二状】 刘 挚
臣昨日准圣防批下司农寺曽布劄子为诘臣所言助役事寻巳具分析奏闻去讫臣窃以耳目之于人也事物过者必见必闻以赴其心而心必受之未有不信其耳目而反以其能视聴为疑者先王以言置官代天子耳目内外相信无以异于一体之相为用也其言虽直必容虽多必受则国家安治不然则反此故谤木谏鼓不设危乱之国鼎镬斧锧不在圣明之朝恭以陛下躬上圣之德好问乐善凡延见臣下虽贱官小吏必温恭和容以诱达之此尧舜之盛也然至于臣等以职事为言则使之分析者中外皆知非陛下意乃司农挟宠以防改作大臣设法以蔽聪明尔因事献忠敢一言之今天下之势陛下以谓安耶未安耶治耶未治耶茍以为未安未治也则以陛下之睿智言动起居躬蹈德礼夙夜励精以亲庶政而天下未至于安治者将谁致之耶陛下即位注意责成倚以望太平而自以太平为巳任得君专政安石是也三二年间开阖动揺举天地之内无一民一物得安其所者盖自青苗之议起而天下始有聚敛之疑青苗之议未允而均输之法行均输之法方扰而边鄙之谋动边鄙之祸未乂而漳河之役作漳河之害未平而助役之事兴其间又求水利也则民劳而无功又淤田也则费大而不效又省并州县也则诸路莫不彊民而应令又起东西府也则大困财力禁门之侧斧斤不絶者将一年而未已其议财也则商贾市井屠贩之人皆召而登政事堂其征利也则下至于厯日而官自鬻之推此而往不可究言古之贤人事君行道必驯致之有渐持久而后成至于设施皆有次序今数十百事交举并作欲以嵗月变化天下使者旁午牵合于州县小人挟附佐佑于中外至于轻用名器混淆贤否忠厚老成者摈之为无能侠少儇辩者取之为可用守道忧国者谓之流俗败常凿民者谓之通变能附已者不次而进之曰吾方擢才不可招者为名而斥之曰吾方行法凡政府谋议所以措置经画除用进退独与一属掾曽布者论定然后落笔同列预闻乃在布后故奔走乞丐者布门如市虽然犹有系国家之体而大于此者祖宗累朝之旧臣则防刻鄙弃去者殆尽国家百年之成法则刬除废乱存者无几陛下岂不怪天下所谓贤士大夫比嵗相引而去者凡几人矣陛下亦尝察此乎踈旧臣则势位无有轧巳者而权可保也去异已者则曰凡要路皆可以用门下之人也去旧法则曰今所以制驭天下者是巳之所为而陛下必将久任以聴其伸缩也嗟夫此事之实也其名则曰革而兴治是以陛下乐闻其名而难察其实也夫赏罚号令乃陛下所以砥砺天下而鼔动四方以为劝信者今有人焉能舞公事以倾勲旧造大狱以逐官吏其事是耶乃其职尔何至超任以为职司耶赵济是也又有人焉以渭源田欺罔始既以此得罪而终复以此増秩王韶是也程昉事漳水以兴大役困一方而无成功赵子几挟情以违法禁案吏以防民言则皆置而不问乃是赏反施于圣人之所当罚罚不及于王法之所当诛也畿邑之民以助钱为诉也陛下圣防令召情愿东明知县以不能禁民有诉而被劾也陛下圣防正令劾擅陞户等之事二者皆独断之善政而中书皆格而不下此则陛下之令不行也西师无功而曰非朝廷本谋天下但见给军之费辇出于京师空名之诰驰下于西路又命一知制诰于将幕使专代天子之言报复号令络绎于道茍以为非耶何不止之迨其事败则曰非政府谋也损费缗钱以千万计秦晋之人肝脑涂地失军旅之心结邉疆之衅而不自请咎乃致陛下发中诏以责躬抑徽号而不受忠义之士谁不痛心而疾首至如助役之法臣尝言之矣其条制纎悉臣虽未能究见然臣大意终以谓使天下百姓赋税贷责公私息利之外无故作法陞进戸等使之槩出缗钱皆非为人父母爱养基本之所宜为者故臣谓之聚敛非妄言也陛下任遇辅臣如此其重而致主之术乃是此道是大臣之误陛下而大臣所用者误大臣也今既颠谬乖错败乱纲纪知天下之不容惧宸之回悟以谓虽中外之士畏避无敢言者然其尚敢言者独御史有职尔故又使司农荧惑天听作为偏辞令臣等分析以摧沮风宪之体艰梗言路欲其忧惮茍容而缄黙或欲撩其危言从而挤逐不知忠臣节士虽戮辱不惧所以尽事君之义耳今羌夷之疑未入反侧之兵未安三边疮痍疲溃未瘳河北大旱诸路大水民困财力县官匮竭圣君恭勤思治万方之所知而在辅弼者方欲蔽天聪明使下情不得而上达其何心耶臣愿陛下思祖宗基业之艰难念天下生灵之危苦少回几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