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史藏 · 诏令奏议

明太祖宝训

12 万字 · 约 5 小时 43 分钟 · 5 / 16

会员可开白话

测,至诚者少,不诚者多,暂诚者或有之。若措礼设仪文饰太过,使礼烦人倦,而神厌弗享,非礼也。故孔子曰:‘褅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观之矣。’朕周旋祀事十有一年,见其仪太烦,乃以义更其仪式,合祀社稷,既祀,神乃欢。今十二年春,始合天地大祀,而上下悦,若有肸答于朕心。尔中书下翰林令儒臣纪其祀事,以彰上帝皇祗之昭格,而锡黔黎之福,朕与卿等尚夙夜无怠,以答神明之休祐焉。”

洪武二十年七月丁酉,礼部奏请如前代故事,立武学,用武举,仍祀太公,建昭烈武成王庙。太祖曰:“太公周之臣,封诸侯,若以王祀之,则与周天子并矣,加之非号,必不享也。至于建武学、用武举,是析文武为二途,自轻天下无全才矣。三代之上,士之学者文武兼备,故措之于用,无所不宜,岂谓文武异科,各求专习者乎?即以太公之鹰扬而授丹书,仲山甫之赋政而式古训,召虎之经营而陈文德,岂比于后世武学,专讲韬略,不事经训,专习干戈,不闲俎豆,拘于一艺之偏之陋哉?今欲循旧用武举,立庙学,甚无谓也。太公之祀,止宜从祀帝王庙。”遂命去王号,罢其旧庙。

洪武二十一年二月甲寅,诏以历代名臣从祀帝王庙。先是,礼官奏以风后、力牧、皋陶、夔、伯夷、伯益、伊尹、傅说、周公旦、召公奭、太公望、方叔、召虎、张良、萧何、曹参、周勃、邓禹、诸葛亮、房玄龄、杜如晦、李靖、郭子仪、李晟、赵普、曹彬、韩世忠、岳飞、张浚、博尔忽、博尔术、赤老温、伯颜、阿术、安童凡三十六人,皆宜从祀于帝王庙。太祖曰:“古之君臣同德者,终始一心,载在史传,万世不灭。国家祀典,必合公论,不可徒观其迹而不究其实也。若宋赵普,负太祖,为不忠,不可从祀。元巨四杰,木华黎为首,不可以其孙从祀,而去其祖,可祀木华黎,而罢安童。既祀伯颜,其阿术亦不必祀。如汉陈平、冯异、宋潘美皆节义,兼善始终,可以庙祀。”于是定以风后、力牧、夔龙、伯益、伯夷、伊尹、傅说、周公旦、召公奭、太公望、召虎、方叔、张良、萧何、曹参、陈平、周勃、邓禹、冯异、诸葛亮、房玄龄、杜如晦、李靖、李晟、郭子仪、曹彬、潘美、韩世忠、岳飞、张浚、木华黎、博尔忽、博尔术、赤老温、伯颜,凡三十有七人从祀历代帝王庙。

洪武二十五年四月丁卯,命礼部右侍郎张智申肃朝仪,太祖谓之曰:“礼仪者朝廷之表,有虞之时,群后德让,百僚师师。卿其申谕百官,景行古人,无败礼失度,以取咎责。”

兴礼乐

吴元年七月乙亥,先是,命选道童俊秀者充乐舞生,至是始集。太祖御戟门,召学士朱升、范权领乐舞生入见,设雅乐阅试之。太祖亲击石磐,命升辨识五音,升不能审,以宫音为徵音。太祖曰:“升每言能审音,至辨石音,何乃以宫作徵耶?”起居注熊鼎对曰:“八音之中,石声最难和,惟后夔能和磐声,故书曰:‘于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太祖曰:“石声固难和,然乐以人声为主,人声和,即八音谐和矣。”因命乐生登歌一曲。太祖复叹曰:“古者作乐以和民声,格神人,而与天地同其和。近世儒者鲜知音律之学,欲乐和,顾不难耶?”鼎复对曰:“乐音不在外求,实在人君一心。君心和,则天地之气亦和。天地之气和,则乐亦无不和矣。”

洪武四年六月戊申,吏部尚书詹同、礼部尚书陶凯制宴享九奏乐章成,上之。其曲一曰本太初,二曰仰大明,三日民初生,四曰品物亨,五曰御六龙,六曰泰阶平,七曰君德成,八曰圣道成,九日乐清宁。先是,太祖厌前代乐章率用腴词,以为容悦,甚者鄙陋不称,乃命凯等更制其词。既成,太祖命协音律者歌之。谓侍臣曰:“礼以道敬,乐以宣和,不敬不和,何以为治?元时古乐俱废,惟淫词艳曲更唱送和,又使胡虏之声与正声相杂,甚者以古先帝王祀典神祗饰为舞队,谐戏殿廷,殊非所以导中和、崇治体也。今所制乐章颇协音律,有和平广大之意。自今一切流俗諠譊淫亵之乐,悉屏去之。”

洪武十四年二月丁丑,命礼部申明乡饮酒礼。太祖谓礼官曰:“乡饮之礼,所以序尊卑、别贵贱。先王举以教民,使之隆爱敬,识廉耻,知礼让也。朕即位以来,虽以举行,而乡闾里社之间恐未遍习。今时和年丰,民间无事,宜申举旧章。其府、州、县则令长官主之,乡闾里社则贤而长者主之,年高有德者居上,高年淳笃者次之,以齿为序。其有违条犯法之人,列于外坐同类者成席,不许杂于善良之中。如此则家识廉耻,人知礼让,而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和妇顺之道,不待教而兴。所谓宴安而不乱,和乐而不流者也。孔子曰:‘吾观于乡而知王道之易易。’政谓此也。”

洪武十七年六月庚午,太祖御奉天门,谕群臣曰:“治天下之道,礼乐二者而已。若通于礼而不通于乐,非所以淑人心而出治道。达于乐而不达于礼,非所以振纪纲而立大中。必礼乐并行,然后教化醇一。或者曰:有礼乐,不可无刑政。朕观刑政二者,不过辅礼乐为治耳。苟为治徒务刑政而遗礼乐,在上者虽有威严之政,必无和平之风;在下者虽存苟免之心,终无格非之诚。大抵礼乐者治平之膏粱,刑政者救弊之药石。卿等于政事之间,宜知此意,毋徒以礼乐为虚文也。”

甲午,太祖谕礼部臣曰:“近命制大成乐器,将以颁天下学校,俾诸生习之,以祀孔子。朕思古人之乐,所以防民欲,后世之乐,所以纵民欲。其故何也?古乐之诗章和而正,后世之歌词淫以夸;古之律吕协天地自然之气,后世之律吕出人为智巧之私。天时与地气不审,人声与乐声不比,故虽以古之诗章,用古之器数,亦乖戾而不合,陵犯而不伦矣。手击之而不得于心,口歌之而非出于志,人与乐判然为二,而欲以动天地鬼神,岂不难哉?然其流已久,救之甚难。卿等宜究心于此,俾乐成而颁之,诸生得以肄习,庶几可以复古人之意。”

崇教化

六月辛巳,令民间立义冢,太祖谕礼部臣曰:“古者圣王治天下,有掩骼埋胔之令,推恩及于朽骨。近世狃于胡俗,死者或以火焚之,而投其骨于水,孝子慈孙于心何忍?伤恩败俗,莫此为甚,其禁止之。若贫无地者,所在官司择近城宽闲地为义冢,俾之葬埋。或有宦游远方不能归葬者,官给力费,以归葬之。”

洪武十七年十一月庚午,太祖谓礼部臣曰:“近命辽东立学校,或言边境不必建学。夫圣人之教,犹天也。天有风雨、霜露,无所不施,圣人之教,亦无往不行。昔箕子居朝鲜,施八条之约,故男遵礼义,女尚贞信。管宁居辽东,讲诗书,陈俎豆,饰威仪,明礼让,而民化其德。曾谓边境之民,不可以教乎!夫越与鲁相去甚远,使越人而居鲁久,则必鲁矣。鲁人而居越久,则必越矣。非人性有鲁越之异,风俗所移然也。况武臣子弟久居边境,鲜闻礼教,亦恐渐移其性。今使之诵诗书,习礼让,非但可以造就其才,他日亦可资用。”

洪武二十三年五月己酉,播州、贵州宣慰使司并所属宣抚司官各遣其子来朝,请入太学。太祖敕国子监官曰:“移风善俗,礼为之本,敷训导民,教为之先。故礼教明于朝廷,而后风化达于四海。今西南夷土官各遗子弟来朝,求入太学,因其慕义,特允其请耳。尔等善为训教,俾有成就,庶不负远人慕学之心。”

洪武二十七年三月癸亥,有儒士初授知县,陛辞,太祖问之曰:“试官莅民之道,何先?”对曰:“教化为先。”曰:“教化何施?”对曰:“奖劝之。”太祖曰:“治民固以教化为本,而身又为教化之本。长一邑则系一邑之望,民率己以为则,己身不正,民将何法?虽多为奖劝,彼不见信,故曰以身教者从,以言教者讼。尔其试之。”

明太祖宝训 卷三

任官

甲辰十一月辛酉,太祖谓中书省臣曰:“立国之初,致贤为急。中书百司纲领总率群属,须择贤者与之共理。但任人之道,小大轻重,各适其直。若委重于轻,是以栱桷而为梁栋。委大于小,是以钟庾而盛斗筲。”省臣对曰:“人有才者,施于任使,宜无不可。”太祖曰:“莫邪之利,能断犀象,以之断石,则必缺。麒麟之驶,能致千里,以之服耒,则必蹶。要必处之得其宜,用之尽其才可也。”

丙午正月,是月,命中书省臣录用诸司劾退官员。省臣傅瓛等曰:“今天下更化,庶事方殷,诸司官吏非精勤明敏者,不足以集事。此辈皆以迂缓不称职为法司劾退,岂宜复用?”太祖曰:“人之才能各有长短,故治效亦有迟速。夫质朴者多迂缓,狡猾者多便给。便给者虽善办事,或伤于急促,不能无损于民。迂缓者虽于事或有不逮,而于民则无所损也。”

吴元年十二月,是月,太祖以山东郡县既下,命官往抚辑之。谕之曰:“百姓安否在守令,守令之贤者以才德。有才则可以应变集事,有德则足以善治。为治之道,亦有难易。当天下无事,民妞于奢纵,治化为难。及更丧乱,斯民凋敝,抚绥尤难。元之所以致乱者,虽上失其操柄,亦州郡官吏不得其人。懦者不立,流于纵弛。强者急遽,发于暴横。又皆以胡人为之长,不惟尸位而已,反为奸吏愚弄,假威窃权,以生乱阶。今山东郡县新附之民望治,犹负疾者之望良医。医之为术,有攻治,有保养。攻治者伐外邪,保养者扶元气。今民出丧乱,是外邪去矣,所望休养生息耳。休养生息,即扶元气之谓也。汝等今有守令之寄,当体予意,以抚字为心,毋重困之。”

洪武元年正月辛丑,天下来朝府州县官陛辞。太祖谕之曰:“天下初定,百姓财力俱困,譬犹初飞之鸟不可拔其羽,新植之木不可摇其根,要在安养生息之。然惟廉者能约己而利人,贪者必浚人而厚己。况人有才敏者或泥于私,善柔者或昧于欲,此皆不廉害之也。尔等当深戒之。”

四月癸亥,置山东行中书省,调江西参政汪广洋为山东参政。以翰林学士陶安为江西参政。太祖因谓安曰:“朕渡江之初,卿首率父老见于军门,为朕敷陈王业,论当世之务,深合朕心。由是朝夕相近,幕府军旅之事裨益良多。继入翰林,益闻谠论。今调汪广洋为山东参政,而江西乃上游都会,可以代之者宜莫如卿,其为我抚治之。”安对曰:“臣以微陋,叨蒙甄录,俾居左右,幸望过矣。今复委以重任,恐付托不效,有负上恩。”太祖曰:“躬擐甲胄,决胜负于两阵之间,此武夫之事,非儒生所能。至若承流宣化,绥辑一方之众,此儒者之事,非武夫所能也。朕之用人,用其所能,不强其所不能。卿才宜膺是任,故以授卿,我岂私卿一人而不爱一方乎?”安乃顿首受命。

闰七月辛酉,广东何真率其官属入朝,诏授真江西行省参政。太祖谕之曰:“天下纷争,所谓豪杰有二:易乱为治者,上也;保民达变,识所归者,次也。负固偷安,流毒生民,身死不悔,斯不足论矣。顷者师临闽越,卿即输诚来归,不烦一旅之力,使兵不血刃,民庶安堵,可谓识时达交者矣。”真叩头谢曰:“昔者武王代暴救民,诸侯不期而会者八百。今主上除乱以安天下,天命人归,四海是从。臣本蛮邦之人,始者逢乱,不过结聚乡民,为保生之计,实无他志。今幸遇大明丽天,无幽不烛,臣愚岂敢上违天命。”太祖曰:“夫能不贾祸于生灵者,必世享其泽。朕嘉以忠诚,念江西地近广东,是用特授尔江西行省参政,以表来归之诚。古云:‘令名,德之舆也。’卿令名已著,尚懋修厥德,以辅我国家。”

八月丙子,太祖谓中书省臣曰:“任人之道,因材而授职。譬如良工之于木,大小曲直,各当其用,则无弃材。夫人亦然,有大器者或乏小能,或有小能,不足以当大事。用之者,在审察其宜耳。骅骝之材,能历险致远,若使攫兔,不如韩卢。铅刀之割,能破朽腐,若解全牛,必资利刃。故国家用人,当各因其材,不可一律也。不能,则人材不得尽其用,而朝廷有乏人之患矣。”

洪武二年二月庚寅,太祖谓廷臣曰:“累黍可以成寸,积善可以成德。故小善可以成大善,小恶必至成大恶。”又曰:“积善如积土,久而不已,则可以成山。积恶如防川,微而不塞,必至于滔天。卿等皆时之俊乂,与朕康济天下,虽有小善,朕必录之,若有不善,勿吝速改。人能改过迁善,如镜之去垢,光辉日增。不然,则终身蒙蔽,罪恶日积,灾咎斯至矣。可不戒哉?”

五月癸丑,置福建行省。以福、汀、漳、泉、建宁、邵武、兴化、延平八府隶之。命中书省参政蔡哲为参政。太祖谕之曰:“君子立身行己,莫先于辨义利。夫义者,保身之本。利者,败名之源。常人则惟利是趋,而不知有义。君子则惟义是守,而竟忘乎利,此所以异于常人者也。福建地微大海,民物富庶,番舶往来,私交者众。往时官吏多为利訹,陷于罪戾。今命卿往,必坚所守,毋蹈其罪。”哲对曰:“臣以菲薄,叨承恩命,敢不尽公以报。”太祖曰;“公,即无私义之谓也。私,即亡公利之谓也。要公之一字,亦未易言。此心如止水明镜,无分毫私意累之,然后揆事度物,廓然无滞。若位胸中微有芥蒂,即不得为公矣,卿宜勉之。”

八月己巳,太祖令吏部定内侍诸司官制。谕之曰:“朕观《周礼》所记,未及百人。后世至逾数千,卒为大患。今虽未能复古,亦当为防微之计。古时此辈所治,止于酒浆、醯醢、司服、守祧数事。今朕亦不过以备使令,非别有委任,可斟酌其宜,毋令过多。”又顾谓侍臣曰:“此辈自古以来,求其善良,千百中不一二见。若用以为耳目,即耳目蔽矣,以为腹心,即腹心病矣。驭之之道,但当戒饬,使之畏法,不可使之有功。有功则骄恣,畏法则检束,检束则自不为非也。”

洪武四年正月己卯,御史台进拟宪纲四十条,太祖览之,亲加删定,诏刊行。因谓台臣曰:“元时任官,但贵本族。轻中国之士,南人至不得入风宪,岂是公道。朕之用人,惟才是使,无间南北。风宪乃朕耳目,任得其人,则自无壅蔽之患。”殿中侍御史唐铎对曰:“臣闻元时遣使宣抚百姓,初出之日,四方惊动。及至,略无所为而出。百姓为之语曰:‘奉使宣抚,问民疾苦。来若雷霆,去若败鼓。’至今传以为笑。今陛下一视同仁,任官惟贤,尤重风宪,明立法度。所以安百姓,兴太平,天下幸甚。臣等敢不精白一心,钦承圣意。”

四月辛卯,大祖谓中书省臣曰:“或言刑名、钱谷之任,宜得长于吏材者掌之。然吏多狡狯,好舞文弄法,故悉用儒者。且自古以来,兴礼乐,定制度,光辅国家,成至治之美,皆本于儒。儒者知古今,识道理,非区区文法吏可比也。然今所用之儒,多不能副朕委任之意,何也?岂选任之际不得实材钦?朕每遇事,无不究心。近调兵北征沙漠,西取川蜀,兵未出门,连夜不寝。身虽不往,而心则往矣。惟恐委任非当,或规画未善,不能了事。卿等为朕股肱,于铨材授任,亦当夙夜究心,苟非其材,勿轻选任。”

五月丁巳,以李守道、詹同为吏部尚书。谕之曰:“吏部者,衡鉴之司。鉴明,则物之妍媸无所遁。衡平,则物之轻重得其当。盖政事之得失在庶官,任官之贤否由吏部。任得其人,则政理民安。任非其人,则瘝官旷职。卿等居持衡秉鉴之任,宜在公平,以辨别贤否。毋但庸庸碌碌,充位而已。”

洪武七年正月度午,吏部奏主事员多,欲改主事王性任户部。太祖不许,曰:“自古设官分职,以理庶务,政有烦简,故官有多寡,当因时制宜,岂得尽拘一律乎?况初入仕者,政非素习,事何由治,职何由称哉?自今六部官毋得轻调,如有年老者,就本部升用。”

六月戊午,汰北方府州县官。太祖命吏部臣曰:“古称任官惟贤材,凡郡得一贤守,县得一贤令,足以致治。如颖川有黄霸、中牟有鲁恭,何忧不治!今北方郡县有民稀事简者,而设官与烦剧同,禄入供给未免疲民,可量减之。”于是吏部议减北方府州县官三百八人。

洪武九年六月乙未,莒州日照县知县马亮考满入觐。州上其考曰:“无课农兴学之绩,而长于督运。”吏部以闻。太祖曰:“农桑,衣食之本。学校,风化之原。皆守令先务,不知务此,而曰长于督运,是弃本而务末,岂其职哉?苟任督责以为能,非恺悌之政也。为令而无恺悌之心,民受其患者多矣。宜黜降之,使有所惩。”

庚戌,山西汾州平遥县主簿成乐官满来朝,本州上其考曰:“能恢办商税。”吏部以闻。太祖曰:“地之所产有常数,官之所取有常制。商税自有定额,何俟恢办?若额外恢办,得无剥削于民?主薄之职,本佐理县政,抚安百姓,岂以办课为能?若止以办课为能,其他不见可称,则失职矣。州之考非是。尔吏部其移文讯之。”

洪武十年七月甲申,置通政使司,掌出纳诸司文书、敷奏、封驳之事。时官制初立,太祖重其任,颇难其人。刑部主事曾秉正,新擢陕西参政,未行,太祖遂命秉正为通政使。以应天府尹刘仁为左通政。谕之曰:“壅蔽于言者,祸乱之萌。专恣于事者,权奸之渐。故必有喉舌之司,以通上下之情,以达天下之政。昔者虞之纳言,唐之问下者,皆其职也。今以是职命卿等,官以通政为名,政犹水也,欲其常适,无壅遏之患。卿其审命令以正百司,达幽隐以通庶务。当执奏者,勿忌避。当驳正者,勿阿随。当敷陈者,无隐蔽。当引见者,无留难。毋巧言以取容,毋苛察以邀功,毋谗间以欺罔。公清直亮,以处厥心,庶不负委任之意。”秉正等顿首谢曰:“臣等驽钝,幸蒙圣眷,膺兹重任,敢不尽心,图报万一。”

洪武十一年正月,是月,徵天下布政使司官及各府知府来朝。太祖谓廷臣曰:“古者帝王治天下,必广聪明以防壅蔽。今布政使司官,即古方伯之职。各府知府,即古刺史之职。所似承流宣化,抚安吾民者也。然得人则治,否则瘝官旷职,病吾民多矣。朕今令之来朝,使识朝廷治体,以警其玩愒之心。且以询察言行,考其治绩,以观其能否。苟治效有成.即为贤材。天下何忧不治。”廷臣对曰:“皇上忧民之切,任官之重,此尧舜询事考言之道。”

三月丁丑,河间府知府杨冀安等考绩来朝。太祖命吏部曰:“考绩之法,所以旌别贤否,以示劝惩。今官员来朝,宜察其言行,考其功能,课其殿最,第为三等。称职而无过者为上,赐坐而宴。有过而称职者为中,宴而不坐。有过而不称职者为下,不预宴,序立于门,宴者出,然后退。庶使有司知所激劝。”

洪武十六年六月辛巳,太祖与侍臣论用人之道。太祖曰:“人主以明为治,而不自用其明,当取众人之见以为明。夫爝火之光,岂胜于烈炬?众人之见,必广于一人。故用天下之贤材以为治,使天下之情幽隐毕达,则明无不照,而治道成矣。苟自作聪明而不取众长,欲治道之成,不可得也。”

洪武十三年九月丙午,始置四辅官,告太庙,以王本、杜佑、龚敩为春官,杜敩、赵民望、吴源为夏官。敕曰:“昔之耕莘者为政,社稷永安。筑岩者在朝,君仁民康。二臣继出于殷商,致君六百年之大业。是贤者虽处同出异,其忠君济民之道则一。朕政有未周,化有未洽,访近臣而求士,故召尔等来朝,命为四辅官,兼太子宾客。位列公、侯、都督之次,必欲德合天人,均调四时,以臻至治,其敬慎之。”

十二月,是月,吏部奏,天下郡县所举聪明正直、孝弟力田、贤良方正、文学才干之士至京者八百六十余人。太祖命各授以官,因谕之曰:“人之才能,少得全备。如宽厚慈祥者,使之长民。勤敏通达者,使之集事。量能授官,庶有成绩。若使才不称职,位不达才,国家虽有褒德录贤之名,而无代天理物之实,非所以图治也。尔其审之。”于是授职各有差。

洪武十四年十一月甲辰,太祖召吏部兵部臣,谕之曰:“三代学者无所不集习,故其成材,文武兼备。后世九流判立,士习始分。服逢掖者或不闲于武略,被介胄者或不通于经术。兼之者,其惟达材乎!三代而下,若诸葛孔明、羊祜、杜预、李靖辈,文武兼资,难概以一律。夫木直者可以中绳,曲者可以中矩。人有学问,则亦何事不可为也。今武臣子弟,朕尝命之讲学,其间岂无聪明贤智有志于学者,若概视为武人不用,则失之矣。卿等其审择用之。”

洪武十五年四月癸卯,以儒士吴颙为国子监祭酒。太祖谕之曰:“国学者,天下贤材所萃,而四方之所取正,必师道严而后模范正。师道不立,则教化不行,天下四方何所取则?卿宜崇重道义,正身率下,俾诸生有所模范。若徒以文辞为务,记诵为能,则非所以教矣。为夫钟鼓扬则闻于远,德义著则人乐从。尔其慎之,勉副朕意。”

洪武十七年七月壬子,吏部奏考满官二员绩最当迁。太祖曰:“任官之法,考课为重。唐虞、成周之时,所以野无遗贤,庶绩咸熙者,用此道也。若百司之职,贤否混淆,无所惩劝,则何以为政?故鉴物必资于明镜,考人当定以铨衡。尔等考覆,务存至公,分别臧否,必循名责实。其政绩有异者,即超擢之,庶几贤者在位,而人有所劝矣。”

洪武十八年八月丙辰,太祖御华盖殿,与群臣论及治天下之道。文渊阁大学士朱善进曰:“古者人主致治,重在任人。

同部

其它

安南奏议
安南奏议 (明)不着撰人 (安南奏议,一卷,不着撰者姓氏。所载为嘉靖时兵部尚书张瓒等会题疏稿及前后所奉诏旨。) 兵部为钦奉敕谕事。职方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兵科抄出,提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蔡经题前事。照得臣于嘉靖十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节该钦奉敕谕:「先该安南国黎宁奏称:『国王黎晭故绝,被贼臣莫登庸作乱,窃据国城,阻绝道路,因而久废职贡。』已经差官查勘是实。近,该云南镇巡等官捉获莫登庸奸细阮璟等,及伪造书印,具奏前来。的知此贼僭拟名号,伪置官属,好生背叛朝廷,罪在不赦。特敕尔等各宜遵照该部题请事理,即便调集兵粮,多方筹划,分道进兵,
包孝肃奏议
包孝肃奏议 宋 包拯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六 包孝肃奏议 诏令奏议类二 奏议之属 提要 臣等谨按包孝肃奏议十巻宋包拯撰拯字希仁庐州合肥人天圣五年进士厯官御史中丞知开封府终礼部侍郎枢密副使赠礼部尚书谥孝肃事迹具宋史本传案宋志载拯奏议十五巻今此本为拯门人张田所编自应诏至求退分三十门止有十巻田序亦称十巻与史志不同然宋志颠倒悖谬为自来史家所未有不可援以为据殆误衍五字欤惟是田所编次多不可晓文献通考引汪应辰序曰公奏议分门编类其事之首尾时之先后不可考也如请那移河北兵马凡三章其二在八巻议兵门其一乃在九巻议邉门其不相贯穿如此所言与此本相符序又云今考其岁月系于每章之下而记其履
包孝肃奏议集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六 包孝肃奏议 诏令奏议二【奏议之属】提要 【臣】等谨按包孝肃奏议十巻宋包拯撰拯字希仁庐州合肥人天圣五年进士厯官御史中丞知开封府终礼部侍郎枢密副使赠礼部尚书諡孝肃事迹具宋史本传案宋志载拯奏议十五巻今此本为拯门人张田所编自应诏至求退分三十门止有十巻田序亦称十巻与史志不同然宋志颠倒悖谬为自来史家所未有不可援以为据殆误衍五字欤惟是田所编次多不可晓文献通考引汪应辰序曰公奏议分门编其事之首尾时之先后不可考也如请那移河北兵马凡三章其二在八巻议兵门其一乃在九巻议邉门其不相贯穿如此所言与此本相符序又云今考其嵗月系于每章之下而记其履厯于后若其嵗月见于
明太祖宝训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