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载记
殊域周咨录
42 万字 · 约 20 小时 12 分钟 · 18 /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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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则人喜规土,必争奋勇。夫包茅不入,王法不赦,乱臣贼子随在得诛,况堂堂天朝,岂患螳螂之努臂?师直者壮,多助者昌。登庸奚足破斧哉!奈何徇情不断,释穷寇之缚,纵在釜之鱼。黎柽已嗣而绝之嗣,登庸无君而作之君。表献受其虚文,兵食费其实储。非三失乎?自后宏氵翼立,文明奔,二范挟宗争袭,扇诱海蛮,鏖扰钦州,又不免役中国以事外夷。又岂若前日一劳永逸之为善耶!予谓季与利事在先朝无容追咎,登庸之招,白石公亲承其任,亦曾谓鲸鲵可歼否。要之庙堂主画,非公得专。读公军务一揭,皆麾城惭邑之备,慎斯以往,必能长驱席胜,则公之见已有先得我心者,九京可作,尚与公慷慨一证之。”
旧志称其地五岭以南,地方遐阻,夷獠杂居,不知礼义,其性轻悍。以富为雄豪,争夺兼并,役属贫弱,俘掠不忌。推髻剪发,文身跣足,口赤齿黑,好食槟榔。一年再稻,一岁八蚕,桑麻蔽野,不解种麦,多鱼监之利。暑热,好浴于江,便舟善水。平居不冠,立常父手,席坐蟠足。谒贵跪膝三拜,侍客以槟榔,嗜酸咸海味。交、爱民倜傥好谋,欢、演民淳秀好学。汉光武中兴,命马援征交女主,立铜柱,而南汉置为交州。时有刺史名仕变,乃初开学,教取中夏经传。翻讠尺音义,教本国人,始知习学之业。然中夏则说喉声,本国话舌声。字与中华同,而音不同。唐时置为安南都护,有爱州、欢州之名,内属中国,文学日盛。至宋朝混一天下,又欲取本国为郡县。论其蛮夷鄙情俗态,阻水依山,易攻难守,乃封李氏为安南郡王。始移都于国威、应天、常信等府,慈兼、清威、清潭等县相夹之间,近泸江,名为龙边城。文学官仪,少有创制。陈氏娶李氏之女,主相传国位,元朝加封为安南国王。其三纲五常及正心修身齐家治国之本。礼乐文章,一皆稍备。乃制科举之法,定立文武官僚。本国自初开学校以来,都用中夏汉字,并不习夷字。及其黎氏诸王自奉天朝正朔,本国递年差使臣往来,常有文学之人则往习学艺,编买经传诸书。并抄取礼仪官制内外文武等职,与其刑律制度,将回本国,一一仿行。因此风俗文章字样书写衣裳制度,并科举学校官制朝仪礼乐教化,翕然可观。如科举之制,则有乡试、会试。其乡试则每至子午卯酉年秋间入场,中三场为生徒,中四场为贡生。如会试至壬戍丑未年春间入场,中四场为赐同进士出身,中五场为赐进士及第。又有第一名、第二名、第三名为三魁。其第一场则用九经之文;次二场则用诏制表之文;次三场则用诗赋之文;次四场则用对策之文;次五场则入殿庭在国王面前,又用对策之文。此乃科举之制。如学校之制,则在国都置国子监。则有祭酒、司业、五经博士、教授之官以教贡士辈。又有崇文馆、秀林局,则有翰林院兼掌官,以教官员子孙崇文秀林儒生辈。在各府则制学校文庙,有儒学训导之官,以教生徒辈。此乃学校之制。如文官各职,六部则有尚书、左右侍郎之官;六科则有都给事中、给事中之官;六寺则有寺卿、少卿、寺丞之官;通政司则有通政使、通政副使之官;御史台则有都御史、副都御史、佥都御史、提刑、十三道监察之官;东阁则有东阁大学士、东阁学士之官;翰林院则有掌院、承旨、侍讲、侍读、编修、校书、检讨之官;中书监则有中书舍人、正字、华文之官;六部所属各司则有郎中,员外郎之官;在外承政司则有承政使、参政、参议之官;宪察司则有宪察使、宪察副使之官;首领官则有经历、录事、知簿、推官、主事之官;牧民官则有知府、同知府、知县、县丞、知州、同知州之官;直隶府县则有府尹、少尹、治中、县慰、通判之官。武官各职五府,亦不敢如天朝之号呼为东西南北中五府,则有署府都督、左都督、右都督、同知、佥事之官;直金光殿并锦衣、金吾二卫则有掌卫都指挥使、同知、佥事之官;神武效立殿前三司则有提督、参督、都检点、左右检点之官;藩镇各卫则有总兵、使总兵、同知、佥事之官;在内各卫司则有指挥使、同知、佥事之官;在外各卫则有总兵、知同总知、佥总知之官;在内各所则有千户、百户、统制之官;在外则有管领武尉之官;沿边各所则经略使、经略同知、佥事之官。又有各五等公、侯、伯、子、男之爵。此乃文武官僚之制。若内臣各监司及杂流官各职,亦有繁多,不必备载。
如儒书则有少微史、《资治通鉴》史、《东莱》史、五经、四书、胡氏、《左传》、《性理》、《氏族》、《韵府》、《玉篇》、《翰墨》、《类聚》、韩柳集、《诗学大成》、《唐书》、《汉书》、古文四场、四道、《源流》、《鼓吹》、《增韵》、《广韵》、《洪武正韵》、《三国志》、《武经》、《黄石公》、《素书》、《武侯将苑百传》、《文选》、《文萃》、《文献》、二史纲目、《贞观正要》、《毕用清钱》、《中舟万选》、《太公家教》、《明心宝鉴》、《剪灯新余话》等书。若其天文、地理、历法、相书、算命、<克寸>择、卜筮、算法、篆隶、家医药诸书,并禅林、道录、金刚、玉枢诸佛经杂传并有之。如其字样书写,则前惟有《韵府》、《玉篇》、《洪武正韵》等书字体,后始有《增韵》、《广韵》之书字体。然本国遭乱,未得申明订正,新体多用,亦有混同旧体也。且有刑律、法度、礼乐、朝仪、比诸夷国,甲乙可分。虽少窥上国之图书,岂能似中华之教化!
其国兵制。内外各卫司,每卫司则有中、前、左、右、后、铳弩六所,每所十五队,每队五五,常至六年,选壮黄丁一遭,壮健者充为军伍,老弱者退还民籍。一壮充为各卫所骁勇军,以防国家有事,为战队之兵;次壮亦充旗军伍,以防运粮之兵。若在军贯兵人,许回乡里耕田凿井,各务家业,每至大集朝番即卫所点目,骁勇军留守本卫所,次壮军纳钱放回,有事之时则调来备用。一卫为一营,一所为一奇,此旧兵制也。至本国遭乱时,军兵散在各处乡邑,催调甚迟,难得应变,乃暂作父子乡兵之制。每一处承政司置一该管之官,一府一副都将,一县州置一副将,偏裨之数备在其中。每大县州选一千精兵;中县州八百;小县州或六百或五百。填为战士一名,二人运粮,其余人数出纳粮草。或有进攻某处,则尽调而行,无事一切放回。如贼接境,自相保守。其本县州地方,如冲要者添兵镇守,若守都城之兵,则亦有新旧制。各卫常川军及力勇武士皆食官粮,专留宿卫。后因南北分列,则两边皆遵此制。本国之兵惟在勇捷,务好战。战利则乘胜长驱,不利则退据险要,非有屯兵守城之兵计也。
其山川曰佛迹山(在交州府。上有仙人迹,下有一池,景物清丽,为一方胜概);曰勾漏山(在石室县);曰东冗山(在北江府。唐刺史高骈建塔其上);仙游山(在北江府。一名烂柯山,相传有樵夫观二仙弈棋于此,不觉斧柯已烂);曰金牛山(在武宁县。唐刺史高骈欲凿其山,见金牛奔出遂止。金牛往往夜见,光耀十里);曰安子山(在新安府。汉安期生得道处。宋《海岳名山图》以此山为第四福地);曰云屯山(在新安府大海中。两山对峙,一水中通,蕃国商泊多聚于此)曰大圆山(在新安府。永乐十六年获白象二来献);曰戏马山(在清化府。巍然独立,横枕长江,为邑人九日登高处);曰安镬山(在清化府。出美石。汉豫章太守范甯尝遣使于此,采石为磬);曰天琴山(在义安府。陈氏主游此,夜闻天籁声,故名。本朝永乐初,天兵擒黎贼子苍于此);曰艾山(在嘉兴州。上有仙艾,每春开花,雨后漂水。群鱼吞之,便过龙门江化为龙);曰海(环交州等府东南)。
唐沈期《渡海诗》:“尝闻交郡,南与贯胸连。四气分寒少,三光置日偏。越人遥捧翟,汉将下看鸢。北斗崇山挂,南风涨海牵。别离频破月,容鬓聚催年。虚道崩城泪,明心不应天。”曰富良江;曰龙门江(在嘉兴州。飞湍声闻百里,舟过此必弄上岸方可复行。傍有穴,多出鹦鹉鱼,色青绿,口曲而红,似鹦鹉嘴。相传此鱼能化龙云);曰龙溪(在镇二府。昔陈氏夜过此江,不能,忽见一桥跨江,既渡,回视不见。及有国,改名龙溪)。其产:金、真珠(靖安云地海中出。海贾云,中秋有月,是岁多珠)、珊瑚(有黑赤二种,在海直而软,见日曲而坚。汉初赵佗献赤珊瑚,名火树)、玳瑁(状类龟而页稍长,其足有六,后两足无爪)、丹砂(昔葛洪欲炼丹,求为勾漏令)、沉香(有香木斫断,岁久朽烂,心节独存,置水中则沉,曰沉香)、安息香(树如苦练,大而直,叶类羊桃而长,中心有脂,作香)、苏合油(树生膏,可为药)、胡椒(蔓生,似山薯。春花秋实)、羚羊角(高石山出,一角而中实,极坚,能碎金刚石)、犀象兕(猛兽,元时安南常贡兕)、白鹿(晋元康初,白鹿见交武宁县。宋元嘉末,交献白鹿)、猩猩、狒狒、猩猩,人面似猿。人设酒路侧,连结草屐,猩猩见之,即知张者祖先姓名,呼曰:“奴欲张我!”亟舍去群。后谓试共尝酒,醉即着屐,为人所擒。又宋建武中,南蛮进狒狒雌雄二头。帝曰:“吾闻狒狒力负千斤,何能致之?”对曰:“狒狒见人则笑,笑则下唇掩其额,故可以钉之。”发可为朱缨,血可染衣。似弥猴,人面而红,作人言鸟声,善知人生死。饮其血,使人见鬼。帝命工图之。
蒙贵(状如揉而小,紫黑色,畜之捕鼠,甚于猫)、白雉(周成王时,越裳氏来献。汉光武时,日南、九真贡)、翡翠(羽可为首饰)、蚺蛇(形大而长,其胆性极冷,能疗眼疾及诸疮)、蚁子盐醢(交州溪洞酋长多收蚁卵盐为酱,非官客亲族不得食。《周礼 醢人》馈食之,豆有氐蚁子,即此)、庵罗果(俗云香盖,乃果中极品,或谓种出西域,实似北梨,四五月间热,多食无害)、波罗蜜(大如冬瓜,皮有软刺,五六月熟,味最香甜。核可煮食,能饱人。奉化府嘉林州出者尤佳)、乌木、苏木(一名多邦)。
别闻有戴帽鱼,锐首无鳞,有骨若插翦然,味似河豚。又有桂蠹,形如新生小鼠,产于桂树,偷食蜂蜜。人以入口,即化为蜜,甘香,甚奇。尉佗曾献汉文帝,二物志俱不载。
其古迹:雒王宫(在交州府)、天使馆、有雒田,随潮水上下,恳其田者为雒民,统其民者为雒王,副贰者为雒将。皆铜印青绶,号文朗国。以淳朴为俗,以结绳为治,传十八世。为蜀王子浮所灭,宫址尚存。又元传与矿使安南,题诗天使馆云:“使旌入馆青云动,仙盖临江白日回。谕蜀岂劳司马檄,朝周终见越裳来。
浪泊(在交州府东关县,一名西湖)、铜柱(具前)、铜鼓。
有头飞獠子、赤衤昆獠子、鼻饮獠子,皆窟居巢处,好饮酒,击铜鼓。鼓初成,置庭中,招同类,来者盈门。豪富女子以金银钗击鼓叩,竟留与主人。或云铜鼓乃诸葛亮征蛮钲也。
其名宦:马援(汉光武时)、贾琮、琮为交刺史。招抚荒散,蠲复徭役。歌曰:“贾父来晚,使我先反,今见清平,吏不敢叛。”治事三年,为十三州最。陶侃(晋)、杜正伦(唐)、高骈(唐)、其人物:阮翁仲、翁仲身长二丈三尺,气质端勇。少为县吏,为督邮所笞,叹曰:“人当如是耶!”遂入学,究书史。始皇并天下,使翁仲将兵守临洮,声振匈奴。秦以为瑞。翁仲死,铸铜为像,置咸阳官司马门外。匈奴至今见之者,犹以为生。姜公辅(宋)。
本朝,令申三年一贡,庆慰谢恩等无常期。常贡外,必进中宫方物。
其境:东至东海(三百二十里),西至云南、老挝宣慰司(五百六十七里),至占城界(一千九百里),北至广西思明府凭祥县界(四百里)。至南京(七千七百里)、至北京(一万一千余里)。行人往来必由凭祥州镇南关。自黎滢被弑,轺车不至其地者二十年。莫登庸降后国除,非复遣敕封使如曩日矣。
按《孤树褒谈》云:“永乐中,安南黎季降,其三子皆随入朝。其孟曰澄,赐姓陈。官为户部尚书。澄善制枪,为朝廷创神枪。后贬某官,命其子世袭锦衣指挥。澄愿从文,乃许令世以一人为国子生。今凡祭兵器,并祭澄也。其仲曰某,赐姓邓。亦官尚书,后贬江阴县佐(未审丞簿)。有三子,亦令一人袭锦衣指挥,并赐江阴田甚厚,永蠲其徭,今犹守世业。其季曰某,官为指挥。久之,乞归祭墓。既往,即自立为王。季死,葬京师。其子后迁葬于钟山之傍。愚谓季逆臣,史称被戮,非自死也。某自立为王,则安南何地容之!亦未闻有此王也。此说多虚,姑存俟考。
又《宋史》载淳化二年,宋镐等使还,条黎桓事迹。言桓张筵饮宴,又出临海议,为娱宾之游。桓跣足,持竿入水标鱼,每中一鱼,左右皆叫噪欢跃。尝令数十人扛大蛇长数丈,馈于使馆。且曰若能食此,当治为馔以献。又羁送二虎以备纵观。皆却之。地少寒,冬月犹衣夹衣挥扇云。
●卷七 南蛮
◎占城
占城国,古越裳氏界。本秦郡象林县地;汉为象林林邑县,属日南郡。汉末,有区连者,杀县令自立,僭称林邑国王。遂不入版图。孙吴时通使。后其国传外孙范熊,熊传子逸。被其臣范推之奴用事,赞逐诸子于逸。逸死,奴冒范氏族名文,篡夺之,攻并旁国。晋永和中,攻陷日南,求日南故北鄙地于交州刺史朱藩,以横山为界。既而交州刺史杨平同九真太守灌邃讨之。文子佛败走,官军追至其国。佛请降。其后复强,侵暴日南九真诸郡,无岁不至交州,疆域遂日大,延袤至三千里,或曰千里。文传至玄孙,为扶南王所杀。国臣范诸农平其乱而自立,传子阳迈,乍臣乍叛于中国。晋元嘉中,文帝使宗悫、擅和之往伐。阳迈惧,愿输金一万斤,银十万斤,铜三十万斤,还所掠日南户以纳款,其大臣谏止之;乃复遣大帅范扶龙戍北界区栗城以拒晋。晋前锋萧景宪夺据其城,乘胜入象浦。阳迈出师驱象来战,悫制狮子形御之。象奔,师败。阳迈父子遂脱身走。获其国珍宝无算,消金人,归黄金数十万斤于朝。自是历宋、齐、梁、陈、隋皆来修贡。隋仁寿末,复遣将刘方击破之。国主范志弃城走,获庙主十八枚,并铸金为之,盖其先有国以来十八世矣。方班师,范志复国。
至唐贞观中,其孙镇龙被弑。外戚诸葛地取之,更号环王。元和初,入寇安南骓、爱等州。都扩张丹击破之。遂弃林邑,徙国于占,因号占城。周显德中,亦来修贡。宋建隆二年,其王释利因拖盘遣使来朝。贡表章书于贝多轩,盛以香木函。其后嗣王贡使不绝,宋亦厚赉之。政和中,授其王杨卜麻叠金紫光禄大夫,领廉白州刺史。杨卜麻叠言,身縻化外,不沾禄食,愿得薄授俸给,壮观小国。许之。宣和元年,进检校司空兼御史大夫怀远军节度琳州管内观察处置使,封占城国王。自是每遇恩辄降制如封邑。淳熙中,遣兵袭真腊,破之。庆元中,真腊大举兵复雠。遂灭其国,俘杀臣民几尽,更立真腊人以主之,因名占腊。元至元中,国主曰孛由补刺者吾,遣使归附,贡方物。其子补的立,复负固不服,元数遣重兵临之。又每遣使招谕。虽外示降款,中无顺志。
本朝洪武元年,其主阿答阿者遣使虎都蛮来贺即位,贡虎象方物。命行人吴用、颜宗鲁、杨载送使者归,赐以玺书及《大统历》、金绮等币。书曰:“今年二月四日,虎都蛮奉虎象至。王之诚章,朕已具悉。然都蛮未至,朕之使已在途矣。朕之遣使,正欲报王知之。曩者我中国为胡人窃据百年,遂使夷狄布满四方,废我中国之彝伦。朕既已发兵讨之,遂二十年,芟夷既平,朕主中国,天下用安。恐番夷未知,故遣使以报诸国。不期王之使者先至,诚意至笃,朕甚喜焉。今以《大统历》一本、织金绮、纱罗绢五十疋专人送使者归。且谕王以道能奉若天命,使占城之人安于生业,王亦永保禄位,福及子孙。上帝实监之,王其勉图勿怠。”
三年,安南举兵侵占城。阿答阿者遣平章蒲旦麻都奏闻。上遣翰林编修罗复仁、兵部主事张福赍诏谕安南并占城曰:“朕本布衣,因天下乱,起兵以保乡里。不期豪杰云从,朕将数年,辟土日广,甲兵强盛,遂为臣庶推戴,君临天下,以承正统,于今三年。海外诸国入贡者,安南最先,高丽次之,占城又次之。皆能奉表称臣,合于古制,朕甚嘉焉。近占城遣平章蒲旦麻都来贡,言安南以兵侵攘。朕观之心有不安,念尔两国自古及今,封疆有定分,不可强而为之一,此天意也。况尔等所居之地,相去中国越山隔海。所言侵扰之事,是非一时难知。以朕详之,尔彼此世传已久,保土安民,上奉天道,尊事中国,尔前王必有遗训,不待谕而知者。朕为天下主,治乱持危,理所当行。今遣使往观其事,谕以畏天守分之道。如果互执兵端,连年不解,荼毒生民,上帝好生,必非所悦。恐天变于上,人怨于下,其祸有不能逃者。二国之君,宜听朕言,各遵其道,以安其分。庶几尔及子孙皆享福于永久,岂不美欤!”诏至,两国皆听命罢兵。乃遣中书管勾甘桓、会同馆副使路景贤赍诏印,封阿答阿者为占城国王。上又以占城通中国文字,遣使颁科举诏于其国。
按《宋史》纪占城制文吏五十余员,有郎中、员外、秀才之称,分掌资储宝货等事。详具《五代史》,则其国虽无科举之事,而亦知文教之崇久矣,故国人多有能词翰者。如《近峰闻略》所载占城使人入贡诗,其《初发》云:“行尽河桥柳色边,片帆高挂远朝天。未行先识归心早,应是燕山有杜鹃。”其《扬州对客》云:“三月维杨富风景,暂留佳客与同床。黄昏二十四桥月,白发三千余丈霜。玉句诗闻贤太守,红莲书寄好文章。欲寻何逊旧东阁,落尽梅花空断肠。”其《江楼留别》云:“青嶂俯楼楼俯渡,远人送客此经过。西风杨子江边柳,落叶不如离思多。”又常寓苏之天王堂,见葵花不识,问其名,人绐之谓一丈红花。即题云:“花于木槿浑相似,叶比芙蓉只一犬。五尺栏干遮不尽,独留一半与人看。”又《濯缨亭笔记》亦载宋亡后,沈敬之逃占城,乞兵兴复,占城以国小辞。敬之效秦庭之哭而不得,乃留居其国。占城宾之而不臣,敬之忧愤发病卒。其王作诗挽之曰:“恸哭江南老钜卿,春风拭泪为伤情。无端天下编年月,致使人间有死生。万叠白云遮故国,一杯黄土盖香名。英魂好逐东流去,莫向边隅怨不平。”观此则占城不惟粗通文墨,而且敦重节义。不惟其臣有诗才,而其主亦善篇章。彬彬乎声名文物,匹于朝鲜,超于日本远矣。我太祖科举诏之颁,真不鄙陋其人,而欲纳之于合教同文之盛也。宜哉!
四年,王遣其臣答班瓜卜农来朝。表用金叶,长一尺余,阔五寸,刻以本国书。俾译者译之,其意请给兵器、乐器、乐人,欲使安南知为声教所被,输贡之地,则不敢欺凌。上以兵器虽不足惜,但二国互争,而朝廷独与占城,则是助尔相攻,甚非抚安之义。又所请乐人,在声律虽无中外之殊,而语音则有华夏之异,难以发遣。命中书移咨国王,令其国有能习中土华言可教以音律者,选择数人至京习之。并谕福建行省,占城海泊货物皆免其征,以示怀柔之意。
八年,上以占城与爪哇等国贡使,每至中国,为商多行谲诈,诏禁阻之。
十三年,遣子入贡,贺万寿圣节。谕其勿与安南国交兵。
十六年,遣使赍勘合文册与之。
二十四年,入贡。以其国弑立,绝之。
永乐元年,遣使告谕即位。其王占巴的赖遣使奉金叶表文来贺,入贡方物。且言被安南侵掠,乞降敕往谕。上遣行人蒋宾、王枢使其国报之,赐以绒锦、织金、文绮、纱罗,仍谕安南王胡使息兵修好。
四年,敕广东都指挥司选精兵六百人,以能干千百户领之,具器甲糗粮,由海道往占城,会兵伐安南。又遣中使马彬等赍敕,赐以镀金银印及纱绢、金带、黄金百两、白金百两、织金、文绮衣二袭并诸色币。国王占巴的赖既出兵,复遣中官王贵通赍赐往劳之。赐白金三百两、彩币二十表里。
五年,占巴的赖已复安南所侵地。又得黎氏父子及其党恶,献俘贡方物谢恩。诏嘉奖之。
六年,国王遣其孙舍杨该奉表贡象及方物。比还,赐真金印及黄金百两、白金五百两、锦绮纱罗五十疋、彩绢百疋。自是屡表贡犀象及金银器物。
七年,命中官郑和等往赐其国。和统官兵二万七千余人,驾海舶四十八号,是岁秋九月,自太仓刘家港开船,十月至福建长乐太平港停泊。十二月于五虎开洋。张十二帆,顺风十昼夜,至占城国。其国临海,有港曰新州(西抵交,北连中国地)。海船到彼,其酋长头戴三山金花冠,身披锦花手巾,臂腿四腕俱以金镯,足穿玳瑁履,腰束八宝方带,如妆塑金刚状。乘象,前后拥蕃兵五百余。或执锋刃短枪,或舞皮牌,槌鼓吹椰壳筒。其部领皆乘马,出郊迎诏。下象膝行,匍匐感恩。
按《七修稿》载淮安清江浦厂中草园地上有铁锚数枚,大者高八九尺,小亦三四尺者,不知何年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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