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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载记

殊域周咨录

42 万字 · 约 20 小时 12 分钟 · 53 / 54

会员可开白话

私通,掠其女,或半岁百日后,使遣媒送马驰牛羊以为聘。其父子男女相对踞蹲,髡头为轻便。妇人至嫁时,乃养发。病以艾炙成烧石自熨,烧地卧上,或随其痛病处以刀泱脉出血。俗贵兵,死葬则歌舞相送,肥养一犬,以彩绳缨牵烧而送之,言使护死者神灵归赤山(乌桓)。厥主初立,近侍重臣等舁之以毡,随日转九回,每一回臣下皆拜讫,乃扶令乘马,以帛绞其颈,使才不致绝,释而急问之曰:“尔能作几年可汗?”其主精神昏瞀,不能详定多少,随其所言以验修短之数。其征发兵马及科税杂畜,辄刻木为数,并一金镟箭,蜡印封之以为信。有死者,停尸于帐,春夏死者候花草木落,秋冬死者候花叶荣茂,始坎而瘗之(突厥)。父母死而悲哭者为不壮,但以其尸置之山树上,经三年后,收其骨而焚之,酹酒而祝曰:“冬月时向阳食,夏月时向阴食,若我射猎时使我多得猪鹿。”其无礼顽嚣,于诸夷为甚(契丹)。其山:曰阴山(冒顿所依阻,武帝夺其地),曰狼居胥(霍去病所封),曰浚稽(李陵所搏战),曰窦颜(霍去病所追虏),曰燕然(去塞三千里,窦宪所勒铭),曰金微(窦宪大破匈奴),曰禽胡。初,洪武中,王师禽胡寇乃儿不花于此。永乐八年,车驾征虏,制铭曰“白云永乐”,赐名曰立马峰。永乐勒铭曰苍山、曰沙岭,皆永乐驻跸,曰凌霄峰(永乐驾登绝顶)。其川:曰饮马河(旧驴朐河),曰蒙山海(永乐驻跸),曰清流泉(永乐勒名)。其古迹和宰路城(元太祖始建都)。

其产:马、橐驼、野马、原羊(似吴羊而大角)、角端、<鼠军>、貂鼠、青鼠、土拨鼠、┊(猴属。已上六物皮毛柔软,可为裘)、东墙(似蓬草,实如捺子,十月始熟)、沙鸡、酥酪。其厥贡:马、宝、貂鼠皮、海青。其里至:东兀良哈,西脱忽麻、撒马儿罕,北尽沙漠。

予闻答之妻第七夫人者失宠,有侍女名桃花,乃新被掳大同妓也。妓思归,因诱七夫人言中国富盛,衣服绣丽,饮食珍品,且有美男子,不若到中国去受用。七夫人遂与乘间逃出,已入大同,镇关盘获,送至京师。时严氏当国,不敢上闻。发锦衣卫狱另一室好供给之。后答知其妻在中国,欲兴兵来取。边人报有声息,遂令人将其妻送出别关,弃之野中。令边人与彼通事佯言,见有一妇在某处,不知是否。答寻获之,白手刃劈死。方此妇在卫,严氏宴私客,每取出观,亦颇丰艳,衣中国所赐绢,足穿皂靴,以金嵌之,比妓色殊胜也。此予得之于同年亲见者,乃嘉靖四十年前事也。书之以备博闻。

●卷二十四 北狄

◎兀良哈

兀良哈本春秋时山戎地。秦为辽西郡北境。汉为奚、契丹所据。东汉征畋,其酋走匿松漠间。后魏之先,复居于此,号库莫奚。后属契丹,名兀良哈。元为大宁路北境。本朝洪武二十年,既城会州,建大宁部指挥使司,为重镇,在宣府、辽东之间,宿重兵。

二十二年,故元宗室辽王阿里失礼及朵颜元帅等各部遣人入奏,愿内附为外藩,诏以地居之,在大宁之北境,立三卫焉。自锦义历广宁至辽河,曰泰宁卫;自黄泥洼逾沈阳铁岭至开原,曰福余卫;自全宁抵喜峰近宣府,曰朵颜卫。以阿里失礼为泰宁指挥使,塔宾贴木儿为指挥同知,海撒男答为福余指挥同知,脱鲁忽察儿为朵颜指挥同知。各领所部以安畜牧。

按观此则长陵未许此虏时,而山后诸州先皆为其属矣,况复与之耶。此亦当时之失计。故居庸之外所恃为藩篱者,止宣府耳。而辽阳一带不可通也。

上谓后军都督沐春曰:“曩者胡虏近塞,兵卫未立,所以设兵守关。今虏人远遁,已置大宁都司及广宁诸卫,足以守边。其守关士卒已命撤之,而山海关犹循故事,七站军士实废,屯田养马。自今一片石等关每处止存军士十余人,讥察逋逃,余悉令屯田。”

按大宁都司设而守关军士可撤,则大宁之地其所系岂小哉。即此可见当时之倚重于大宁者亦不浅也。

建文间,燕府靖难兵起,出刘家口,袭破大宁,都指挥朱鉴死之,都指挥房宽、王权皆降燕。李景隆开燕府,攻大宁,引兵攻北平。燕府尽拔大宁诸军及兀良哈三卫,胡骑挟宁王入松亭关,趣援北平。

永乐元年,敕谕兀良哈部落曰:“朕承天眷,君临天下,尝遣使赍诏谕尔,尔等闻命即遣人来朝,其诚可嘉。今仍旧制,设大宁、福余、朵颜三卫,俾尔等统处。军民镇守边境,旧尝授官者,列名以闻,咸复之。若头目人等今当授者,亦第其名来闻,朕即授之,俾世居本土安其生业。”乃废大宁镇,空其地给赏三卫。夷人每岁朝贡,以为东北外藩。

按宁献王权,高庙第十六子也。封于大宁,即三卫之地。靖难师起,与之协谋。盖燕时兵力不敌,特藉兀良哈人马以取中原耳。太宗登极,宁王入见,愿迁国入内地,于是遂居南昌,惟事注书作画,以消朝廷之疑。而大宁之地既无王府又无守将,原得其兵之力也,因弃与之,亦出一时假寓之权,宜非永世经略之究竟也。夫成祖北伐至鸣銮,谓金幼孜曰:“灭此残虏,惟守开平、兴和、宁夏、甘肃、大宁、辽东,则边境可永无事。”夫大宁以处三卫矣,而复曰独守大宁、辽东,其旨何也?弃大宁则开平难守,不急开平,则三驾何为也?汉人议处南匈奴,其言曰:“北虏既破,可使复其旧地。”成祖之于三卫,其有原复旧地之意乎?规画宏深,廷臣莫不窥其际者。残胡远循,漠北寂然,此成祖将有措置之时,而龙驭上宾,遗旨靡究。后之经理边事如薛禄者,但知开平之县远,而不知大宁之不可久假也,其于成祖之画失之远矣!大宁都司之内徙也,而皆不没其名,岂非欲复之一证哉!故曰出一时寄寓之权宜,非永世经略之究竟也。

二年,上谓兵部曰:“福余卫指挥奏,其部属欲来货马,计两月始达京师。可遣人往辽东谕保定侯孟善,令就广宁、开原择水草便处互市,俟马至官,给其直即遣归。

八年,遣指挥木答哈赍敕谕朵颜三卫酋曰:“昔兀良哈之众,数为鞑靼抄掠不安,乃相率归附,誓守臣节。我太祖高皇帝矜獗困穷,设三卫官职,俾各领其众,臣属既久,后竟叛去,及朕即位复遣人来朝。朕略其旧过,加意抚绥,数年以来,生聚蕃息,朝廷于尔可为厚矣。比者尔等为本雅失里所胁,掠我边卒,又遣苦列儿等绐云市马,实行窥伺,狡诈如此,罪奚可容!今特遣指挥木答哈等谕意,如能悔过,即还所掠戍卒,仍纳马三千匹,姑赎前罪,不然发兵诛叛,悔将难追。

二十年,鞑靼酋帅阿鲁台寇兴和,上亲征。谕诸将曰:“阿鲁台敢为悖逆者,以兀良哈为之羽翼也。今阿鲁台远遁,而兀良哈尚敢入寇,当还师剪之。”遂简步骑二万,分五道以行。且授之方略曰:“兵贵神速,所谓迅雷不及掩耳也。”诸将顿首受命,上曰:“官军至彼,虏必西走,朕当以兵从西要之。”遂率精骑数万驰往,命郑亨、王通、薛禄将之。上率师至屈裂儿河,虏寇数万余驱牛马车辆西奔,陷山泽中。上麾骑兵为左右翼齐进,寇望官军势盛,欲突而走,上率前锋冲之,斩首数百级。寇自蹂践,死相枕藉,余寇尚数百人跃马而走。上曰:“必有首虏在其中,须击之。”率骑兵追奔三十余里抵其巢穴,斩首虏数十人,生擒其党伯儿伯克等,尽收其人口牛羊驼马,焚其辎重兵器。暮次丰润屯,诸将皆顿首贺,上曰:“用兵吾岂得已哉!”诸将曰:“天道福善祸淫,陛下奉天伐罪以保宁兆民,非过举也。”

宣德元年,辽东总兵武进伯朱荣奏:“朵颜卫指挥哈剌孙等朝贡不至,请掩击之。”上曰:“古者驭夷当宽,其来不来何足与较。况虏多诈,用兵未可轻忽,但谨堤备耳。”

三年,车驾巡边阅武,至苏州遵化县,驻师石门。边报兀良哈万余骑入寇,将及宽河。上曰:“是天遣此寇投死耳。”召问诸将,诸将有请益征兵者。上曰:“孽虏无能为,但谓吾边无备,故敢来。若知朕在,当惊骇走矣。然此出喜峰口路隘且险,单骑可行,若候诸将并进,恐缓事机。朕以铁骑三千先进,出其不意,擒之必矣。”或言三千未必足用,上曰:“兵在精与和,不在多。”遂决亲征,车驾出喜峰口。夜,车士皆唧枚,敛甲韬戈,驰四十里,昧爽至宽河,距虏营二十里。虏望我军以为戍边之兵,即悉众来战,上命分铁骑为两翼夹击之。上亲射其前锋,三人殪之,两翼飞矢如雨,虏不能胜。继而神机铳叠发,虏人马死者大半,余悉溃走。上以数百骑直前,虏望见黄龙旗,知上亲在也,悉下马罗拜请降。皆缚之,斩其酋渠。驻跸宽河,分命诸将搜山谷捣虏穴。是役也,番将忠勇王金忠,故鞑靼名王子也,先于永乐二十一年亲征率众来归,赐名金忠;又有鞑靼平章把都帖木儿,永乐初来归,赐名吴允诚,二人奏请自效。有谓此皆虏党,往则不反矣。上曰:“去留亦任所欲耳,朕独少此二人耶。以诚心待之,犬马识豢养之思,况人乎!”遂遣之。驾跸会州,以重阳节飨文武将士。二人奋勇,斩俘最多,上亲制诗歌慰劳之,累功封恭顺伯,世禄不绝。时以二人虽汉之金日碑、唐之契芯何力,无以过云。

陈氏建曰:“宣庙英武,亚于成祖,故一内难剪外寇,躬履戎阵,如摧枯拉朽。所以然者,由宣庙为太孙时,常因猎讲武,屡从成祖北征,久知用兵;又去国初未远,乘祖宗百战之余威,将士闲习骑射击刺,其战胜攻克非偶然也。至正统之末,国家承平已久,英庙生长深宫,王振不思而欲效之,故有蒙尘之祸。建尝谓正统丧师辱国,宣德此役误之也。

正统九年,兀良哈三卫夷人寇边。发兵二十万分为四路讨之。成国公朱勇出喜峰口,由中路;左都督马谅出界岭口,由北路;兴安伯徐亨出刘家口由南路;都督陈怀出古北口,由西路。渡柳河(常鄂公卒处)至全宁,遇福余夷人,逆战走之;收虎头山,遇大宁朵颜夷人,又击败之。御史姚鹏上其功,升赏有差。

十四年,北虏也先入寇,三卫夷人往附之。既而杂北虏使中,充贡使来京窥视。朝廷待北使礼厚,以为国家畏强者,由是常挟北虏为重以结昏,迤北恐惧,中国尽没辽河东西三坌河北故地,国家亦不复问,今广宁前屯至定辽往来,仅一线之路也。

天顺初,朵颜三卫夷人,因虏酋孛来诱犯独石,巡抚都御史韩雍集大军出其不意袭之,贼惊各遁去。

成化元年,三卫与迤北同贡。敕谕迤北孛来使臣曰:“我祖宗以来,四方朝贡使臣,管待赏赐俱有定例,不可增减。朵颜等三卫,曩时无所依倚,我祖宗特加怜悯,设立卫分授以官职,俾近边住牧,每年朝贡俱从东路喜峰口进。今都督朵罗千等不遵旧例,却差人与尔等同来,希图混赏。悉照旧例分别,庶见朝廷厚待尔处,特谕尔知之。”

严辽东马市之禁。先是陈钺巡抚辽东,奏开马市于开原、广宁二处,朵颜诸夷每月两市。后通事刘海、姚安稍侵侔之,诸夷怀怨,寇广宁,不复来市。至是钺为兵部尚书,惧罪及己,乃奏言:“初立马市非资外夷,马以为中国之用,盖以结朵颜之心,撒海西之党。今宜申严禁例,每为市,令参将一员、布按司官一员监之,有侵克者重罪之,庶母激变之患。”诏可。仍令巡按御史治刘海、姚安之罪以闻。

授沙狐狸金吾卫千户。初,正统中,沙狐狸随英宗驾于虏中汲水取薪,极其勤劳,也先奇之。召问:“中国如尔比者几何?”对曰:“我何足数,胜我精敏者十万。”也先曰:“何不以此辈来迎驾?”曰:“先是往征东南诸国未回,回即来此。”也先色动。及驾旋,被留虏中。虏授为头目,浸用事,纳妇生子,遂致富贵。亦时奉虏命至朵颜三卫开马市,殆四十年,至是访得旧在中国时所生子,令输情于朝,期以明年当遂归朝。其子以闻,上允且深悯之。如期率其胡妇及儿一家悉至,所携辎重甚富。入见,上恐其诈,命所司详验,莫有识者。狐狸曰:“先帝尝赐我一绣囊,曰此周太后手制也。”所司取以进。太皇太后曰:“此真先帝物也。”上乃授以千户,赐宅一区。泰宁卫都督兀喃帖木儿等奏欲于边地收买牛只农具,并乞赐莽衣。上曰:“莽衣不可与,其欲与民交易,可许之。”

朵颜三卫头目兀研帖木儿奏乞职事。兵部覆奏,以未有功劳,例无升授,不许。

弘治十七年,朵颜卫酋阿儿乞蛮率众三百人往与北虏小王子通和,与一女寄养,劝之入寇大同。守臣报急。上命选京军三万往讨。辅臣刘健等俱以为边事固急,京师居重驭轻,未可轻动。李东阳曰:“朵颜北虏相通,潮河川古北口甚为可虑。若彼声东击西,则我未免顾彼失此矣。须待其定,徐议所向耳。”师遂不出,虏亦引去。

按嘉靖中,虏由古北口潮河川径抵京师北关,及通、蓟,大掠而去。果符诸臣所料。时大同巡抚刘宇虑潮河川无险,鉴品字窖及制铁子炮为备,上知其用心,赐敕奖励,一时君臣其谋远矣。

正德十年,参将陈乾烧荒,朵颜卫酋花当子射杀之。事下兵部。尚书王琼议讨之,令通事往谕,必斩其子乃可赎罪。花当惧,竟斩其子首以来献,花当亦虏中推为豪者。

嘉靖二年,朵颜都督花当男把儿孙递年恪修职贡,又节次送回人畜,上赐以彩段衣服。随复差人进马谢恩,求讨升职。蓟州巡抚孟春代为奏请云:“揆之以理,似不当予。然犬羊之类,不可律以常法,乞要议处量升一职,以示柔远之意。”上命把儿孙既效顺有劳,准与做千户。兵科都给事中许复礼疏称,要将把儿孙升授暂行追寝,酌量停当,然后施行。及称各边镇巡等官只合拒之于外,使不得虏掠,不当纵其虏掠,然后信其欺诈,曲为陈请。及又要将被虏人等少者作何惩治,多者作何处分,查明旧例,通行遵依。上乃命把儿孙且不升,著照旧管束部落,修奉职贡。待积有年劳,奏来定夺。还通行各该镇巡等官,今后边方但遇失事及走回人口,务要从实奏报,明白查对。若有欺隐情弊,照例降级罢职,不许仍前蒙蔽。其走回人口亦不许故为阻塞。

提督三关侍郎臧凤奏称:“五月十七日,有独石常胜墩传到龙门所守备官田勋称,在阵时,有众贼见我官军奋勇拒敌,收扎一处,说称我与你门讲和等语,退回拾获,丢下番文一纸,无人辩识。臣查得龙门所境外先年有朵颜卫达贼约有千余,在彼住牧,近边布种糜黍,时或潜入窥伺,抢掠人畜。近被官军防范严切,又于本年闰四月十四日斩获首级六夥,得获达马夷器,想是纠众报仇,又为我兵敌退。所遣番文未知是何缘由,乞敕该部行令译字卫门译出情词,议拟应否处分。”兵部乃译出达字番文一张。尚书彭泽茹:“番文译出所言事虽无据,但夷情谲诈,或恐以此诱我弛备,亦未可知。合无本部行文提督臧凤并宣、大、蓟州等处镇巡等官,务要比常严谨堤备,远为哨探,遇有报到声息,彼此互相应援,不许怠忽误事。本部仍行巡抚顺天都御史审各关验放夷人,通事序班有无受要各夷财物放进,及将两个儿子作一个名字开写等项情弊,明白参究。上从之。

十月,大喜峰口等关指挥甘露见境外达贼三百余骑,竟到关城下拆城进入。守备右监承杨世英策应,各贼退回。十一月,把儿孙统领达贼一千余骑,从洪山口关拆墙而入。总兵官马永统领官军与贼对敌,斩获首级五十八颗。虏大遭挫衄,奔北远遁。巡抚孟春疏曰:“今岁秋冬之交,把儿孙节次纠众犯边,密云地方抢掳人畜五次,议院等口杀掳人畜二次,又节次杀害出哨夜不收人等。及查得正德十年,把儿孙统领夷种大举入寇,杀死马兰谷参将陈乾、指挥谈茂等,事闻,先朝命将出师征剿,彼才遁去。后该兵部议处俯从宽宥,责令花当都督痛加责治。以后把儿孙送回掳去人畜,以致殷勤约束住牧达子,数年边方安静,遂求讨官职荣身。臣与太监李能、总兵官马永看得夷人向化,相应俯从,量与一官,以责后效。续该兵部议奉钦依把儿孙与做千户,钦此。后因给事中许复礼极论其不当予,遂收回命,把儿孙缘此一向怀恨在心,谋为扰我边疆。今两旬之内,两次大举入寇,夫固有所致之耳。宜准前旨,量与一官以消其忿。”上以捷音至,诏写敕奖励总兵马永、太监李能。

御史卢琼疏曰:“近该三屯营把总田登等呈,大喜峰口等关斩获首级外,复闻议欲量授把儿孙一官慰怏望之心。夫以在山之虎,未入陷阱,欲投以羊而驯之,羊虽费而虎终不可驯。自古中国之于夷狄,静有所待,动有所制,常使在我者有不可犯之威,而不以无事幸于人;来则御之,去则追之,常使在彼者有不敢犯之心,而不以私恩小惠启其欲。诚使武备修而自治强,虽犁其庭而扫其穴,亦不敢怨,况敢望以官与之乎!否则虽重官厚赂,不能止其溪壑之欲,况一官之小,其安足以系其心乎!且把儿孙杀我将帅,侵我边疆,十余年来,陆梁不臣之心固不在于一官之得与不得。今虽颇有斩获,不过应兵以阻其入而已,果能堂堂正正如古之声罪致讨,以摄服其心乎!其心不服而辄与之官,是要我而得也,要而得官,彼肯以为惠乎!求官不已必欲赏赐,求赏不已必欲封爵。一有不遂皆足生怨,怨愈深而寇愈数,何以制其后哉!乞敕将领官严加防守以杜其奸。就使把儿孙果有效顺,受我约束,亦当姑待贡献数年,观其心之向背何如,然后熟讲而缓行之,亦未为晚。”

三年七月,兵部尚书金献疏曰:“虏众二万俱已入套,亦不剌盘据于西,把儿孙窥伺于东。即今秋高马肥,正系出没之时,若不早为之备,临期未免误事。合无查照往年旧规,于宣府、大同、山西、雁门等三关,陕西、甘肃、延绥、宁夏、蓟州、辽东诸镇,请敕一道付本部,分投差人赍与各该镇巡等官,务要戮力同心,操兵秣马,或城堡坍塌壕堑填塞,则并工修理,或器械朽坏马匹损失,则如法修补,粮料草束储蓄以候主客马支用。如有不足奏请区处,无致缺乏。一遇有警必须彼此应缓,不得推托误事。其副参以下官员中间果有贪懦不识,应合革退,有才力不及应合降调者,抚按官俱要指实参奏,以凭上请定夺。请敕九道。”上悉从之。

二十二年春三月,宣府总兵官永出塞袭击李家庄诸虏。初,李家庄塞外有住牧虏数百,朵颜别落也,善盗塞,边将鼠窃防之。然此虏不通诸大营虏,亦能盗大营虏马。大营虏觉,追之,入险辄不能逼。其地可糜,渐有板庐,每当盗马过我墩,呼戍卒曰:“往大营盗马,无南事也。”其还亦然。狡而善射,故不为大营并,而北路以此鲜大寇。论者以为宜抚处之,使为我用,然边将贪功者恒朵颐焉。至是,永以兵出塞袭击之,斩四十余级而还。

按永之斯举不惟失李庄诸虏之心,无以成抚处之计。抑使之饮恨于我,盗边日甚。或自虞孤弱求合之营,所失非寻丈也。

初,大同守将咸宁侯仇鸾屡立战功,上宠信之。奏讨钱粮更不少靳,惟其所言。鸾恃恩骄恣,多养家丁,颇蓄异志。潜与虏约,召之至,则私馈犒之,满欲而去,遂报大捷以邀赏赉,岁以为常。至二十九年,鸾又召北虏,由大宁故地入古北,蹂践蓟边,抵京师北门,上命御史魏谦吉等典九门奇正营规画防范,竟被虏大获而去。后鸾益横,一应边务俱直达御前,皆如其请。命由中下,户兵二部无敢少忤。既而鸾谋泄伏诛,虏遂少悉。然亦三卫夷人与虏通好,受其假道长驱耳。

四十一年,虏酋黄台吉复通三卫,拥众由蓟边缺垣入,大掠顺义等县,至张家湾,仅隔一河,京师戒严,大小文武俱乘城守备。虏掠得利,饱其欲,遂自引去。自来虏所未至者。

《蓟州边论》曰:“蓟,京师左辅也(拱卫京师,密迩陵寝,此之他边尤重。三屯营居中,为重镇。东至山海关三百五十里,西至黄花镇四百五十里)。我太祖既逐元君,命魏国公徐达起古北口至山海关增修关隘,以为内边。又即古会州之地设大宁都司,营州等十一卫,而封宁王与辽东及宣府东西并列,以为外边。神谋逖哉远矣。成祖靖难后,因赏兀良哈,乃改封宁王于江西,徙大宁都司于保定,散置营州等卫于顺天境内,而以大宁全地与之,令其每年朝贡者再。三卫每次使各百人,永为属番,往来互市。辽东、宣府自此隔涉,而声援绝矣。正统以前夷心畏服,边地宁谧。朝廷但令都督或都指挥于大喜峰口故地口等处验放入关,别无多官。土木之变,颇闻三卫欲为也先向导,始命都御史邹来学经略之。此后因而添设镇守、参将等官。而夷情亦异,变诈不同,然尚未敢显言为寇也。弘治中,守将杨友、张琼因烧荒掩杀无辜,边衅遂起。正德以来,部落既蕃,朵颜独盛,阳顺阴逆,累肆侵噬。花当则胁求添贡,把儿孙则深入寇掠。参将陈乾、魏祥,俱以重兵前后陷没,他可知矣。故三卫夷情难与正统前例论,祸机所伏,不待智者而后知。黄花镇拥护陵寝,京师后门也,今守兵逃亡,止余二百。河涧等卫之戍,空名无实,此其单弱极矣。

同部

其它

安南传
安南传 (明)王世贞 撰 ●安南传一 王世贞 安南古交趾秦并天下益斥南荒服置桂林南海象郡秦亡南海尉赵佗起兵击捕叛者稍稍易置故守令王之至其孙亡而汉因?置九郡安南其一也光武时女子征侧征贰反将军援讨平之立铜柱界后汉置交州又为交趾郡至隋文帝平陈废郡置州炀帝更置郡唐武德中为交州总管府至德中改安南都护府唐亡曲承美者土豪也据其地称节度使而绝不通岭表刘隐攻执之以其将杨延艺为节度使延艺卒子绍洪嗣绍洪卒州将吴昌岌起而代昌岌卒弟昌文嗣昌文残虐不有众迨卒而其属将吴处平矫知护杨晖杜景硕争立管内俱乱起驩州刺史丁部领勇善战卒兵悉逐捕乱者遂自称大胜王三年传位子琏琏立七年而宋师平岭表乃使
安南志略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九 安南志畧 载记 提要 【臣】等谨案安南志畧二十卷元黎崱撰崱字景髙号东山安南国人东晋交州刺史阮敷之后世居爱州幼与黎琫为子因从其姓九嵗试童科仕其国至侍郎迁左静海军节度使陈键幕至元中世祖伐安南键率崱等出降其国邀击之键殁于军崱入朝授奉议大夫居于汉阳以键志不伸而名冺乃撰此志以致其意所纪安南事实与元史列传多有异同如李公蕴所夺是黎非丁张懐侯为国叔张宪侯为日烜兄子俱非壻遭兴道王之难者乃明诚侯而非义国侯皆可证史氏之讹又史于至元二十三年诏书内数安南罪有戕害遗爱语而不着其事今志载至元十九年授柴椿元帅以兵千人送遗爱就国至永平界安南勿纳遗爱惧夜先逃归世子废
北风扬沙录
北风扬沙录 元·陈准 金国本名朱里真,番语舌音讹为女真,或曰虑真。避契丹兴宗宗真名,又曰女直。肃慎氏之遗种,西海之别族也。或曰三韩辰韩之后,姓拿氏,于夷狄中最微且贱。唐贞观中,靺鞨来中国,始闻女真之名。世居混同江水东长白山,鸭绿水之源,南邻高丽,北接室韦,西界渤海铁离,东濒海。《三国志》所谓“挹娄”,元魏所谓“勿吉”,唐所谓“黑水靺鞨”者,今其地也。 有七十二部落,不相统制。契丹阿保机乘唐衰,兴北方,吞诸番三十六,女真在其中。阿保机恐女真为患,诱豪左数干家,迁之辽阳之南而著籍焉,使不得与本国通,谓之合苏隶。自咸州东北分界入宫口,至束沫江,中间所居之女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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