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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载记

江南野史

3.8 万字 · 约 1 小时 49 分钟 · 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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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虏主耶律德光使至,厚吊遣还,迨至淮北,乃使人杀之。复遣沿海赍琛以为报聘。虏主不知,谓北朝杀己之使,因渐构隙,前后如是者数四。于是德光大怒,数冠边境。

及晋少主御极,与之抗礼。遂入梁园,遣使召江南与之会宴。

嗣主谦抑,辞而不行。故周世宗初征淮南诏书云:“结连并寇与我为仇,勾引契丹至今未已。”皆齐丘之始谋也。或云:“虏母青媛乃江南之嫔。”且当嗣主懦躁,轻肆失言,陈觉之徒谄谀,率尔诡对,不能慎其枢机,祸及正人,亦非夙心素志,同诚协谋。复会钟谟籧篨谗慝,交乱康君。九华之坟未草,谟亦继诛。萧俨以蒙瞽无文戆而愎讦;江文蔚辞赋常品,学非博通;常梦锡以帏箔之内,猱杂不修;韩熙载淫而无行,纵诞不持。岂能知变识几,立功定业。当齐丘秉政莅任,皆斥腐儒,“鲰生身夸行秽”,故不大用。及位已崇峻,由是哆于颊朵,背憎面谮,群诬党议,千舌百辟加之。齐丘性度不能洪绰,襟

器斗筲。苟不附己,莫之容忍。汪台符讥其名字,潜沉深渊。

初镇南昌日,有故识慢言,致之大辟乃榜其尸曰:“毁辱先皇,谤讪今上,乱臣贼子,宜弃市朝。”斯亦孔子所谓管仲之器小哉。初囚九华,乃命笔作《老牛歌》以献,为忌者所匿。今传于人口。将死谓人曰:“吾昔幽囚杨氏于泰州,一无聊生。吾之罪也。然今一死故无所恨。”遂自缢,而年七十余矣。有一子,先世而亡。

●卷五

○孙忌刘仁瞻陈海钟谟朱元

孙忌者本名晟,山东齐郡人。少家贫,力学能属文。朱梁主举进士,会庄宗立号河北,方召募河南仕人。忌因亡之唐。

署为著作郎、直史馆。庄宗灭梁,随落都下。迨明宗嗣位,以庄宗番汉马步使朱守殷出镇汴州,辟忌为判官,迁员外郎,守殷猜之,不能自安。忌因说之叛,明宗使安重诲攻之。城陷,守殷伏诛。忌乃窘迫,落发为桑门。将亡淮南,时图像索之颇急。至正阳,未济,追骑适至,疑之。忌乃坐岸,伪扪虱啮虮,追者睥睨久之,乃去,忌方获渡。至旅邸,翘坐。先主常使亲信于淮头窃觇过客,见忌姿仪伟重,有异常僧。乃走庭下喏之,忌端然不答。逆者知之。乃闻先主。使人迎置门下,优容礼问。

忌以实对,遂令蓄发冠带。后从先主渡江,署节度巡官。弥见亲宠。每至宴谈迨旦迄夕。与徐!玠同预禅代,擢拜翰林学士、知制诰。文词亹顺,优宛而古。寻迁中书侍郎。才宏口辨,词说泛滥。常为宋齐丘所忌惮。迨嗣主即位,素所畏重,累迁右仆射、平章事。与冯延已俱相。颇有志于重熙富庶,燮育疲民。

时已下湖南。忌白嗣主:“楚国兄弟自取败乱,其民何罪使之困瘁。且欲解桂林益阳之师,以节钺授刘言,使自安缉。冀惠有衡潭之地,则二藩在吾彀中尔。”延已狠愎不识大体,不然

其议。未几刘言果袭取长沙,边镐弃城而走。忌鄙延已,谓入曰:“玉卮象瓯盛内狗秽,鸡树凤池栖集凫翟。”遂求罢相,嗣主许之。未几,会周师攻淮甸,刘彦贞等全军陷没,刘仁瞻固守寿春。嗣主惧,遗忌与王崇质、钟谟、李德明相次奉表称藩请和。周世宗留忌,使德明反命,请割淮南十四郡以江为界。

朝议不从,杀德明。遣齐王景达、陈觉、朱元等救援寿春,与周人屡战。会朱元叛,军遂遁。仁瞻坚守不下,世宗怒江南失约,遂引忌责之。及话江南事实。忌对以兵甲尚强,宋齐丘良相也。乃致忌于楼车,令呼仁瞻趋降,忌知终无生还之理,不忍负国家恩顾。至城下,乃大呼曰:“刘仁瞻汝好固守城池,江南救援即至。我遇强暴死在旦夕,汝可效死立忠,无为降虏,使我羞于泉下。”左右交击其口,忌颜色自若,世宗怒杀之。

将即刑,整衣冠望南而拜,曰:“臣不忘主恩,谨以死谢。”

遂斩之。忌家先为明宗所诛。过淮娶嫠妇高氏,及燕公骈之少女。无子,有随妇子李绍庆。嗣主优秩以慰之,追封中书令鲁国公。

刘仁瞻者,濠州刺史金之次子也。少习兵法,起家如小将。

性淳谨,器度伟重,喜怒不形于色。总令兵士严而不残,有良将之才。出典郡符,鄟治无滞,有政绩能名,军民乐其仁信。

诏入为天威军都虞侯,常直宿卫,复出镇江夏。长沙之后,安抚郡邑,士民服从。入典禁兵甚见亲任。保大十三年出镇寿春。

未数月,会前监军使奏罢。冬月,沿淮把浅,屯戍馈粮。仁瞻奏以边禁境备御废弛,乞分重兵以防不虞。未报周师景至。城中将校军吏皆挠惧不知所措。仁瞻按行城垒,分兵指授,守据要冲,视如闲隙。众心遂定。刘彦贞援兵,既至将追周师。仁瞻固止之。曰:“北人奸诈,恐其设伏。故宜按甲养锐,以俟其隙。”彦贞性本佻侮,不习兵术。乃曰:“贼闻吾至必先遁

走。所谓纵敌耻也,不追则贻患。”于是奋行,果为所败。自是群下服其料敌,各出死力以听任使之命。周世宗师众四面攻击,仁瞻支吾拒守,经年不能下。遂与裨将破城南大寨,斩获数千级。北人大慑。又表边镐代巳守城,自帅兵决战,冀定。

得表,嗣主畏懦,惟加抚谕,不从其表。因惧恚而疾,其子谋叛,遂命立斩,监军使周构哭以救之,亦令并诛。及周世宗楼车载孙忌于城下,大呼仁瞻:“曰汝可固守城隍,效死立忠,无为降虏,使我羞于地下。”于是士卒闻之,心坚铁石。仁瞻猿臂善射,发无不中。一旦世宗亲临城下,坐幄中,观战士攻城。仁瞻自城上射之,矢去御座数尺辄坠。左右惊愕,咸谏请少避之。世宗乃曰:“一箭射杀一天子,天下宁复有天子乎”

遂命左右进床坐于坠箭之上。矢复至,又远数步而止。仁瞻知之,因捐亏投矢,谓左右曰:“斯乃天也,非吾不能中之也。

吾世受国恩,兄弟门列棨戟者数人,然不能治危捍敌,宁静边境,贻忧君父,吾且耻之。今虽病犹能奋力执戈,与诸君背城血战,死于旗鼓之下。乃吾之分。终不以大丈夫之节屈身以事二姓矣。”久之,世宗驾亦起,仁瞻疾弥加,不能视事。副使孙羽等惧不能谋,遂以城降。世宗嘉其忠,果使舁至,亲自慰谕,授以节镇之任。仁瞻不起,以手指口而卒。时日阴曀,天雨黄沙。士卒闻之,人人莫不御泣而哭曰:“上天不仁而使吾父死也。何用生为”自刭者数十人。初,仁瞻岁久不克,世宗城淮北为寿州。迨仁瞻死,乃以故城为寿春县。君子曰:“以周世宗之神武确断,当矢石而不惧。予观自古帝王之达者一人而已。况太祖太宗躬总元戎而蕞尔,彦贞可御之乎”仁瞻死未逾月而淮上兵起。其能得士卒之心,乐为用命,若非良将又焉至之。

陈晦者,建阳人。生而期月,足劲能履。父母异之,小字

阿铁。为人勇敢,长而任使,仕至裨将,军中壮之,呼为陈铁。

诸军围建州,晦每出战,前锋惧之,难与为敌。及城陷,为王建封之众所获,将释缚斩之。自踊出于群众,执者不能制,追之不及,乃奔查文徽军中。文徽素知其骁壮,遂以为小将,俾领其旧部,招集亡叛。复与潘承佑荐于嗣主,以为剑州刺史。

及征福州,李义海为前锋,大破其将马先进之众,遂迁建州节度使。委镇边境,复有吏干,兼治农战,军民化服。及周师入淮甸晦遣长子德诚引卒数千赴难于寿春。诸将战多不利,丧失师徒。惟德诚出入坚敌,未尝少挫锋锐。班师之日,独赏其军,旌之为“百胜”,授以和州刺史。德诚自少好学,才兼文武,有能诗名。后累池、虔,为郡有政绩。故海之爵位累至同平章事。在镇十数年,多荐儒学,甄升将校,时议多之。因疾求罢,后主召至建康,亲临其第视问慰劳,即日而卒。

钟谟会稽人,徙居建安。博学喜为文章。嗣主爱之,迁自末品,宠任异常,转至吏部郎中。为人谄谀佞媚,反覆难信,复多妒忌。及使为周世宗所善,使归谕旨。乃擅自益加诸润色,常以籧篨为陈觉所排。少与李德明亲友,颇怒觉等,树党攻之。固求北使覆验觉言,严绩之事,往来数四。嗣主不能揣悟事理,独任偏辞,贬杀觉等。衅加元老,自谟之始也。时议以嗣主使钟谟覆实而杀觉,若使觉覆验必杀钟谟也。及迁礼部侍郎知当事。主昔之在多换其彀,权势危峻,克剥侵官,百司之务多出于已。李德明之死,唐镐预其谋。至是镐惧不自安,会信州刺史张峦入卫。谟素与善。每诣谟第。辄屏左右而语,或至夜分。镐知其阴,构之。及太子冀卒,子幼从嘉乃冀同母弟,当立。谟与第七子纪公从善,同使北朝,尤胥优狎,颇相称誉。

因白嗣主言:“从嘉志德俱凉,非社稷之寄。”盛称:“从善器度崇伟,真神人之主。”嗣主由是积怒不已,逐于饶州,寻

杀之。谟始杀陈觉,迨唐镐除谟,罪亦见诛,不亦可乎。

朱元者蒲津人,在本府节度使李守贞为从事,周太祖辅少主,将禅代。守贞不从,太祖帅师围之急,乃使元洎李平奉表来乞师。嗣主以某州节度使李金全为北面行营招讨使,与刘彦贞、查文徽、魏岑等将兵救之。闻其城陷而守贞自焚,乃班师。

因是署元以文资与平,累迁至尚书郎。及周师伐淮南,诸郡守将皆遁。时元帅万余众克平舒州。会元帅齐王景达与监军陈觉有隙,疑其将叛。遂密表请遣元诣濠州议事,元闻命,恐为觉所害,将叛。其裨将时廷厚不从,元杀之。至紫金山将战,遂以所部降于世宗。于是诸军大溃,景达、陈觉亦奔还。嗣主怒议斩元妻子,妻乃查文徽之女。文徽屡表雪之,诚款恳切。嗣主署其表曰:“只斩朱元妻,不杀查家女。”文徽乃无辞。世宗以所叛之众别作一营,以元为蔡州刺史。

●卷六

○彭昌尹琳彭玗陈贶沈彬

彭昌者,其先陇西人。世习儒学,为乡里所推。初,唐相牛僧孺其祖远仕交广,罢秩还至郴衡间,为山贼所摽掠。唯僧孺母子获存,遂亡入江南,止于庐陵禾川焉。迨长为母所训,遂习先业。县之北有山名絮芋,源下有古台,古老传为聪明台,其下有涌水曰聪明泉。古今学者多此成业。僧孺乃舍其上而肄业,迨十数年,博有文学。会母死,遂葬于县之西南才德乡大学里。既随计入长安。以文投吏部韩退之,与皇甫湜大为知遇。

使候其出,乃往署门以誉之。凡自遣补而下,迨百人皆刺谒焉。

由是声华蔚然,擢上第。不十数年累秩相辅。时昌四世祖居于僧孺母墓之侧,应诸科举至京师,僧孺闻而引与见。问其坟陵,彭氏幼而不知,默不能对。及归为修其茔,会僧孺罢相,出镇襄阳,未几暴薨。故其坟未曾封。至今本县图经俱载聪明泉侧有牛相读书堂,余址尚存。其墓所左右前后峰峦绝秀,宛如侍卫,曲涧流波迂回而去,颇为人所钦慕,而世之子孙或农或儒,世不绝人焉。

尹琳者,其先名濯者为晋平南将军,广州刺史,封鄱阳侯。

濯死葬于庐陵永新县积庆乡。今坟犹存。而诸尹仅数百家,皆其子孙也。唐开元中尹氏女姿容颇丽,性识敏慧,不因保母而

妙善唱歌。因重阳与群女戏登南山文峰,而同辈命之歌。乃颦眉缓颊,怡然一曲,声逗数十里。故俗耆旧云:“尹氏之歌闻于长安。”时刺史因行部至邑闻而问之,左右或进入宫,封为唱歌供奉,日受恩宠。喉音妙绝,为天下第一。于时海内乐人及至王公贵戚共以邑名呼为尹永新。佥曰:“自秦青娥之后,一人而已。”后改元,大会燕于含光殿,尽放长安百姓及戎狄之长入观大内,时燕方酣,百戏繁剧,而群音嚣喧,无由遏御,圣情烦挠,左右计无所出。高力士因推永新出,才歌一声,群噪皆默。于是皇襟洞豁,至夕而终。今存始歌处,后人号为玉女峰,为立庙祠,四时祭祀。或天邑愆亢,祷之能雨。及唐末有任翰林火学士者改其乡才德里为大学里,琳之子孙乃其后焉。

彭玗者,籍为庐陵人,少好学,通经传。唐梁之际,天下阻兵。遂以门藉率群胥。有大志常快快不乐于吏事。每日肆坦不从职务。时曹皆鄙之。一旦,吏酋李氏因私命侪属燕饮,而玗不之召。自往赴之,见十数辈已会久之,李不具馔。玗知其忌已,遂去。伪遗其帽于席,行数里,乃复往,见其宴笑饮舀,玗乃含笑取帽而去,叹曰:“大丈夫当取富贵列鼎俎,何必狎此鼠辈而聚饮啜乎”其妇闻之曰:“请以箱奁之资易酒馔以致报,何叹恨之有。”玗从之。乃召李氏,主客皆至,酒酣,谓众客曰:“玗不调,不能从事于诸君。请自此决退耕于农矣。”既归乡里,有山名王岭。遂破家鬻产冶铁为兵,宰牛练楮为甲胄。与兄弟唱召义师,以自卫乡党为名。得勇力无赖五百余人。玗乃建立偏裨,与约号令。闻于郡县,守宰未能禁。未几,会群盗数千,攻剽抚州。虽钟传都督江西八郡不能制御。时南城人危全讽兄弟亦起义师,结连玗并力攻之。斩其贼帅,众盗奔溃。传闻其勇敢,不获制之。遂表全讽为抚州刺史,玗为吉州刺史。玗归本郡,乃广城池,务农训兵,禁人赌博。时有数

卒为窃,玗乃斩之于市而以令众庶。玗欲报李,使人诱之,博于其家。李未之知,遂围之,尽诛其妻孥数十口。其偏裨将校袁大虫等十数辈因私言曰:“使君今已位重,皆言吾等力成其功,而诸将并无分禄之地。”玗窃闻之,因雪寒,伏甲于幕下,夜会诸将军,宴乐酒醉,因尽杀之。及杨行密据有江淮,而钟传死,南昌已归顺。玗强项不从,虑势孤弱,使通好潭州楚穆王马为援。因与危全讽及信州危仔昌、虔州卢览子等数州聚兵下攻。方进取江州,行密日遣大将周本征之。玗等逆战于象牙潭,为本所败,退走。乃使兄弟立寨于新淦二十里风冈拒之。

时寨中得玉笥山道士刘守真,能驱鬼神。每吴兵掠寨,刘则噀水调角,风雨电雷倏忽而起,吴不能攻,迨数年。一夕刘死,遂战不利,弃寨而还。玗夙将既先诛戮,无以御敌,乃抛郡退保朱川。遂连马氏,因尽掠百姓户口几千余家入彬衡。马氏以玗为柳州刺史,兄弟皆莅县邑,迨十年而玗死。因乡酋龙宝光裂裳为旗,夜呼内外,曰:“有欲返江南者请从此行。”凡得数百户迨千余人以归。其副使发兵数百遮之,宝光乃帅丁壮执大斧长刀临水拒之,相与战退追兵而还。至今王岭风冈寨址存焉。及马氏归顺江南,余民皆至,惟玗之子孙耻而不返。初玗既入湖南,行密使掘其坟,上坟陵惟见大蛇长二犬许,目未开遂杀之,玗亦死。

处士陈贶者,闽中人,少孤贫,好学。出游庐山刻苦修进,诗书蓄数千卷,有诗名闻于四方。慵于取士,宇于山麓。岁时伏腊,庆吊人事,都未暂往。时辈多师事之。有季父为桑门,每赖其给。有诗数百首,骨务强梗,出于常态,颇有闽仙之致,脍于人口。其中有《景阳台怀古》云:“景阳大庙地,运极自依依。一会皆同是,到头谁论非。酒浓沉远虑,花好失前机。

见此兴亡事,正当家国肥。”嗣主闻之,以吊帛徵之。乃袱巾

绦带,布裘鹿鞟,引见宴语,因授以官。贶不受,苦辞。嗣主见其言语朴野,翔集疏逸,不却其志,因锡以粟帛放还旧居,十余年卒,时及七十。贶五十方娶,有庆之者曰:“处士新郎燕尔安乎”贶答曰:“呵呵,仆少处山谷,莫预世事,不知衣裾之下有此珍美。”及更咍及就徵,或问:“细君置之何所”

对曰:“暂寄师叔寺中。”或曰:“妇人年少,为德不一,何不防闲。”答曰:“锁之矣。”或曰:“其如水火何”贶曰:“钥匙亦付之矣。”淳质如此。名士过其故居多著咏焉。

沈彬者,筠阳高安人。少好学读书,有能诗之誉。属唐末离乱,随计不捷,南游湘湖,隐云阳山十年许。与浮图辈虚中、齐已以诗名互相吹嘘,为流辈所慕。寻归乡里,访名山洞府,与学神仙,慕乔松虚无之道,往来多之玉梁閤皂二山,入游息焉。先主移镇金陵,旁罗隐逸名儒宿老,命郡县起之,彬赴辟命。彬知其欲取杨氏,因献《观画山水图诗》有云:“须知手笔安排定,不怕山河整顿难。”先主夙闻其名,览之而喜,遂授秘书郎,入赞世子。未几,以老乞骸骨归,乃授吏曹郎致仕,年将八十,修养不怠。嗣主至南昌,彬乃撑舟往见。嗣主以畴昔师授,令免拜跪嗣主,顾问对曰:“老臣自处山野,不知老之将至,世事不与,因山妻谓臣曰:‘汝主人郎君今为天子,何不往拜异免寒饥以毕残龄。’臣不觉欢悸忘老。”而嗣主甚加哀悯,问其子息,对曰:“臣垂老有子,尚幼。”遂署秘书省正字,厚赐粟帛盐货放还。寻卒。彬生平虚怀好道,积有年岁,观其出处未见功效。然彬近居阜上,有一大树可数拱,未殂前常指之谓家之曰:“吾死可葬于是。”既葬,穴其处,乃古冢尔。观其间俨然且绝朽腐之物,复见一石灯,台上有漆,一益圹头获一铜牌,上镌篆文云:“隹城今已开,虽开不葬埋。

漆灯犹未爇,留待沈彬来。”由是坟之。其子廷瑞亦为道士,

性嗜酒,酷于风雅,常游守宰之门。皆贵之,呼为沈道者。然坦率不由刺候,每直造阶置而坐者数数矣。会宰治讼繁剧,廷瑞辄醉至,因忌而戏之曰:“沈道者何日道成时”廷瑞乃应声夺笔就几而书曰:“何顺问我道成时,紫府清都自有期。手握灵□人不识,体含仙骨俗争知”云云。宰乃惭谢,常衣褐单弊稍覆其体,虽至穷冬凝氵互风雪凛冽,不加纩帛,而姿颜若故。

或人怜遗之衣服,亦多转施贫寒。或佯遗忘而已。后卒于玉笥山,死之日,有人见乘舟江上而去。后视其坟,陷裂尺余矣。

●卷七

○陈省躬周彬孙鲂邓洵美李家明

颖川陈省躬者,南昌人。少负辞学。与徐铉兄弟友善。先主辅政,射策入仕。累官至庐陵永新令。在任明察体理,吏不敢欺。敏于判部,部民交讼,不下吏议,面讯其由。省躬情素,立分当否,不劳按验。两造甘惬,其讼自弭。复恃其才干往往判返郡符。时彬衡之盗入境暴掠,民有防戍健卒御扦,多为所杀,省躬遂给府緍,市棺殡葬郡下。符让其专辄俾认愆疑,省躬怒,遂判符后云:“开官库使官缗买棺木葬官军何过之有”

于是缄而遣之,郡守览而不能屈。部有教人者引及知见,郡吏贽符命之,其人窜逐遂。恐迫其妇,妇惧乃自经。省躬械系郡吏,仍致辞于上曰:“一夫抱恨,六月降霜。一妇声冤,三年大旱。本为教人,却致杀人,情加明罚”。由是抵罪。然有过设陷刑者,理有可悯,尝哀而出之。其佐有萧某者执法不同,捐牍不署,蹈礼不迨。而与令争,令欲驱之,大骂曰:“臭下辈。”簿对曰:“哑义手者既是下辈,行拳却是上辈。”令惭谢。时太守武士也闻之,怒其佻慢,乃使召之。既至,下吏按验。省躬乃写籀文答之。吏称不辨,省躬背曰:“何不使倅拭瞎读之。”吏示倅,亦不辩。于是遣还。省躬谓人曰:“今朝廷识字唯仆与徐家兄弟尔。余奚足算哉”初,南越王刘隐之子

跨据交广,绝朝贡之礼。李太保使讽,后主俾以书檄,谕以祸福。朝议以省躬才辩遂任为价。既逾岭,至韶广。后主使水道而进。既登舟,遂以重幕幂之。舟中之人略可相视。逾数日,又重幕围之。使登岸,屣步才十许里,至馆中,供帐颇异于常。

主使劳慰燕饮累日,忽且舁馈赆之物并报函,复围而遣至水滨,登前所幂舟,日夕唯闻牵驾之声,然不知其沿沂,七八日复至韶而还,死于舟中者数人。省躬在治产一子,逾月将名之,问厅吏萧德之曰:“汝育几子”对曰:“有男五人”。省躬小名之曰:“萧六”。省躬为人虽丑疾邪恶,然利于货赂。邑豪龙氏诱杀郴衡归明人户迨百口,取其货并妇女。事露,后主遣尚书郎张佖就按之。私使询于省躬,验其谬实。龙窃知之,馈白金迨千。省躬受而伪诺之,乃报佖曰:“彼杀之矣”。故时不多其为人。入中朝位不显达者良此之由也。故参政彭年乃其子“萧六”焉。彭年大中祥符初与内翰晁公、今相王君四人同知贡举,省榜将出,入奏试卷。天下举人壅衢而观,其出省诸公皆蹙额其容,独彭年扬鞭肆目,有骄矜贾炫之色。榜出,其甥不在选中,遂怒入其第。会彭年未来,于几上得黄敕,乃题其背云:“彭年头脑太东烘,眼似朱砂鬓似逢,纰缪幸叨三字内,荒唐仍预四人中。放他权势欺明主,落却亲情卖至公,千百孤寒齐洒泪,欺言无路达尧聪”。彭年一见,怒不获已。遂抱敕入奏,真宗见而不悦,因释其罪。彭年好势附宠,尝与丁相树党不顾已。因人释褐,复更利场体式,妄立法制,老覆程试,结怨士人。后虽数月而卒,时人谓之耕田手而非鼎鼐之器也。

周彬世为庐陵禾川人,自少不治产业,伏膺儒学,刻苦修进,俾昼作夜,其妇尝让之曰:“汝徒自如是,卒有益乎汝家兄弟皆能力稼穑营己。囊箱丰益。汝之不调而无思,悔毕向何如”答曰:“卿尝与吾市油数金,是亦力穑营己而已,但岁晚

必得力”。及闻先主镇金陵囊文而往,未几,会禅代归姓,制度草创,无取士之科,将有事于圆丘,募四方英秀,各为祝史之文。彬之所著特加选用,遂署诸卫巡官。嗣主与太弟景达贻书交辟,置之门下,锡赉颇厚,得迁省拜。以所赐缯帛金币陈列于庭,谓妇曰:“吾昔与卿同营己者,今日一成矣。比诸伯叔何个为胜耶尚能让于吾乎”妻答曰:“斯男子之事,非妇人女子所能知”。

同部

其它

安南传
安南传 (明)王世贞 撰 ●安南传一 王世贞 安南古交趾秦并天下益斥南荒服置桂林南海象郡秦亡南海尉赵佗起兵击捕叛者稍稍易置故守令王之至其孙亡而汉因?置九郡安南其一也光武时女子征侧征贰反将军援讨平之立铜柱界后汉置交州又为交趾郡至隋文帝平陈废郡置州炀帝更置郡唐武德中为交州总管府至德中改安南都护府唐亡曲承美者土豪也据其地称节度使而绝不通岭表刘隐攻执之以其将杨延艺为节度使延艺卒子绍洪嗣绍洪卒州将吴昌岌起而代昌岌卒弟昌文嗣昌文残虐不有众迨卒而其属将吴处平矫知护杨晖杜景硕争立管内俱乱起驩州刺史丁部领勇善战卒兵悉逐捕乱者遂自称大胜王三年传位子琏琏立七年而宋师平岭表乃使
安南志略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九 安南志畧 载记 提要 【臣】等谨案安南志畧二十卷元黎崱撰崱字景髙号东山安南国人东晋交州刺史阮敷之后世居爱州幼与黎琫为子因从其姓九嵗试童科仕其国至侍郎迁左静海军节度使陈键幕至元中世祖伐安南键率崱等出降其国邀击之键殁于军崱入朝授奉议大夫居于汉阳以键志不伸而名冺乃撰此志以致其意所纪安南事实与元史列传多有异同如李公蕴所夺是黎非丁张懐侯为国叔张宪侯为日烜兄子俱非壻遭兴道王之难者乃明诚侯而非义国侯皆可证史氏之讹又史于至元二十三年诏书内数安南罪有戕害遗爱语而不着其事今志载至元十九年授柴椿元帅以兵千人送遗爱就国至永平界安南勿纳遗爱惧夜先逃归世子废
北风扬沙录
北风扬沙录 元·陈准 金国本名朱里真,番语舌音讹为女真,或曰虑真。避契丹兴宗宗真名,又曰女直。肃慎氏之遗种,西海之别族也。或曰三韩辰韩之后,姓拿氏,于夷狄中最微且贱。唐贞观中,靺鞨来中国,始闻女真之名。世居混同江水东长白山,鸭绿水之源,南邻高丽,北接室韦,西界渤海铁离,东濒海。《三国志》所谓“挹娄”,元魏所谓“勿吉”,唐所谓“黑水靺鞨”者,今其地也。 有七十二部落,不相统制。契丹阿保机乘唐衰,兴北方,吞诸番三十六,女真在其中。阿保机恐女真为患,诱豪左数干家,迁之辽阳之南而著籍焉,使不得与本国通,谓之合苏隶。自咸州东北分界入宫口,至束沫江,中间所居之女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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