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兵家
孙子集注
15 万字 · 约 7 小时 18 分钟 · 10 / 20
子藏 · 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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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不及于利。委弃辎重,轻兵前追,则恐辎重因此弃捐也。
○贾林曰:恐敌知而絶我后粮也。
○杜佑曰:委置库藏,轻师而行,若敌乗虚而来,抄絶其后,则巳辎重皆悉弃捐。
○梅尧臣曰:委军中所有而行,则辎重弃。
○王晳同曹操注。
○何氏同杜佑注。
○张预曰:委置重滞,轻兵独进,则恐辎重为敌所掠,故弃捐也。】
是故卷甲而趋,日夜不处,
【曹操曰:不得休息,罢也。】
倍道兼行,百里而争利,则擒三将军。
【杜佑曰:若不虑上二事,欲从速疾卷甲束仗濳军夜行,若敌知其情,邀而击之,则三军之将为敌所擒也。若秦伯袭郑,三帅皆获是也。】
劲者先,疲者后,其法十一而至。
【曹操曰:百里而争利,非也。三将军皆以为擒。
○李筌曰:一日行一百二十里,则为倍道兼行,行若如此,则劲健者先到,疲者后至,军健者少,疲者多,且十人可一人先到,余悉在后,以此遇敌何三将军不擒哉。魏武逐刘备,一日一夜行三百里,诸葛亮以为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言无力也。是以有赤壁之败。龎涓追孙膑,死于马陵,亦其义也。
○杜牧曰:此说未尽也。凡军一日行三十里为一舍,倍道兼行者再舍,昼夜不息,乃得百里为一舍。倍道若如此争利,众疲倦,则三将军皆须为敌所擒。其法什一而至者,不得巳,必须争利,凢十人中择一人最劲者,先往,其余者则令继后而往,万人中先择十人,平旦先至,其余继至,有巳午时至者,有申未时至者,各得不竭其力,相续而至,与先往者足得声响相接。凢争利,必是争夺要害,虽千人守之,亦足以拒抗敌人,以待继至者。太宗以三千五百骑先据武牢,窦建德十八万众而不能前,此可知也。
○陈皥曰:杜说别是用兵一途,非什一而至之义也。盖言百里争利,劲者先,疲者后,十中得一而至,九皆疲困,一则劲者也。
○贾林曰:路远人疲,奔驰力尽,如此则我劳敌佚,被击何疑。百里争利,愼勿为也。
○杜佑曰:百里争利非也,三将军皆为擒也。强弱不伏相待,率十有一人至军也。罢音疲。
○梅尧臣曰:军日行三十里而舍,今乃昼夜不休,行百里,故三将军为其擒也。何则?渉途旣远,劲者少,罢者多,十中得一至耳。三将军者,三军之师也。
○王晳曰:罢,羸也。此言争利之道,宜近不宜远耳。夫冲风之衰,不能起毛羽,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苟日夜兼行,百里趋利,纵使一分劲者能至,固巳困乏矣。卽敌人以佚击我之劳,自当不战而败。故司马宣王曰:“吾倍道兼行,此晓兵者之所忌也。”或曰,赵奢亦卷甲而趋,二日一夜,卒胜秦者,何也?曰,奢乆幷气积力,增垒遣间,示怯以骄之,使秦不意其至,兵又坚,奢又去阏与五十里而军,比秦闻之,及发兵至,非二三日不能也。能来是彼有五十里趋敌之劳,而我固巳二三日休息士卒,不胜其佚,且又投之险难,先据髙阳,竒正相因,曷为不胜哉。
○何氏曰:言三将岀奇求利,委军众辎重,卷甲务速,若昼夜百里不息,则劲者能十至其一,我劳敌佚,敌众我寡,击之,未必胜也,败则三将俱擒,以此见武之深戒也。
○张预曰:卷甲,犹悉甲也。悉甲而进,谓轻重俱行也。凢军日行三十里则止,过六十里已上为倍道,昼夜不息为兼行,言百里之远,与人争利,轻兵在前,辎重在后,人罢马倦,渴者不得飮,饥者不得食,忽遇敌则以劳对佚,以饥敌饱,又复首尾不相及,故三军之帅必皆为敌所擒。若晋人获秦三帅是也。轻兵之中,十人得一人劲捷者先至,下九人悉疲困而在后,况重兵乎?何以知轻重俱行?下文云五十里而争利则半至,若止是轻兵则一日行五十里不为远也,焉有半至之理,是必重兵偕行也。】
五十里而争利,则蹷上将军,其法半至。
【曹操曰:蹷犹挫也,
○李筌曰:百里则十人一人至,五十里十人五人至,挫军之威,不至擒也。言道近不至疲。
○杜牧曰:半至者,凡十人中择五人劲者先往也。
○贾林曰:上犹先也。
○杜佑曰:蹷犹挫也。前军之将已为敌所蹷败。
○梅尧臣曰:十中得五,犹远不能胜。
○王晳曰:罢劳之患,减于太半,止挫败而巳。
○张预曰:路不甚远,十中五至,犹挫军威,况百里乎?蹷上将,谓前军先行也。或问曰:唐太宗征宋金刚,一日一夜行二百余里,亦能克胜者何也?答曰:此形同而势异也。且金刚旣败,众心巳沮,迫而灭之,则河东立平。若其缓之,贼必生计,此太宗所以不计疲顿而力逐也。孙子所陈争利之法,盖与此异矣。】
三十里而争利,则三分之二至。
【曹操曰:道近,至者多,故无死败也。
○李筌曰:近不疲也。故无死亡。
○杜牧曰:三十里内,凢十人中可以六七人先往也,不言其法者,举上文可知也。
○杜佑曰:道近则至者多,故不言死败,胜负未可知也。古者用师,日行三十里,歩骑相须,今徒而趋利,三分之二至。
○梅尧臣曰:道近至多,庶或有胜。
○王晳曰:计彼我之势,宜须争者或亦当然。虽三分二至,盖其精锐者之力未至劳乏,不可决以为败,故不云其法也。
○张预曰:路近不疲,至者太半,不失行列之政,不絶人马之力,庶几可以争胜。上三事皆谓举军而争利也。】
是故军无辎重则亡,无粮食则亡,无委积则亡。
【曹操曰:无此三者,亡之道也。
○李筌曰:无辎重者,阙所供也。袁绍有十万之众,魏武用荀攸计,焚烧绍辎重而败绍于官渡。无粮食者,虽有金城不重于食也。夫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故汉赤眉百万众无食而君臣面縳宜阳,是以善用兵者先,耕而后战。无委积者,财乏阙也。汉髙祖无关中,光武无河内,魏武无兖州,军北身遁,岂能复振也。
○杜牧曰:辎重者,器械及军士衣装。委积者,财货也。
○陈皥曰:此说委军争利之难也。
○梅尧臣曰:三者不可无,是不可委军而争利也。
○王晳曰:委积谓薪盐蔬材之属。军恃此三者以济,不可轻离也。
○张预曰:无辎重则器用不供,无粮食则军饷不足,无委积则财货不充,皆亡覆之道。此三者谓委军而争利也。】
故不知诸侯之谋者,不能豫交。
【曹操曰:不知敌情谋者,不能结交也。
○李筌曰:预备也。知敌之情,必备其交也。
○杜牧曰:非也。豫,先也,交,交兵也。言诸侯之谋先须知之,然后可交兵合战。若不知其谋,固不可与交兵也。
○陈皥曰:曹说以为不先知敌人之作谋,即不能预结外援,二说并通。
○梅尧臣曰:不知敌国之谋则不能预交邻国以为援助也。
○张预曰:先知诸侯之实情,然后可与结交。不知其谋则恐翻覆为患。其邻国为援,亦军争之事。故下文云“先至而得天下之众者为衢地”是也。】
不知山林险阻沮泽之形者,不能行军。
【曹操曰:髙而崇者为山,众树所聚者为林,坑壍者为险,一髙一下者为阻,水草渐洳者为沮,众水所归而不流者为泽。不先知军之所据及山川之形者,则不能行师也。
○梅尧臣曰:山林险阻之形沮泽泞淖之所,必先审知。
○张预曰:髙而崇者为山,众木聚者为林,坑坎者为险,一髙一下者为阻,水草渐洳者为沮,众水所归而不流者为泽。凡此地形,悉能知之,然后可与人争利而行军。】
不用乡导者,不能得地利。
【李筌曰:入敌境,恐山川隘狭,地土泥泞,井泉不利,使人导之,以得地利。易曰:“即鹿无虞”,则其义也。
○杜牧曰:《管子》曰:“凢兵主者,必先审知地图,轘辕之险,滥车之水,名山通谷,经川陵陆丘阜之所在,苴草林木蒲苇之所茂,道里之远近,城郭之大小,名邑废邑园殖之地,必尽知之。地形出入之相错者,尽藏之,然后不失地利。”卫公李靖曰:“凢是贼徒好相掩袭,须择勇敢之夫,选明察之士,兼使乡导,濳历山林,密其声,晦其迹。或刻为兽足而却履于中途,或上冠微禽而幽伏于藂薄。然后倾耳以远听,竦目而深视,专智以度事机,注心而视气色,覩水痕则知敌济之早晩,观树动则可辨来冦之驱驰。故烽火莫若谨而审,旌旗莫若齐而一,赏罚必重而不欺,刑戮必严而不舍。敌之动静而我有备也,敌之机谋而我先知也。
○陈皥曰:凢此地利,非用乡人为导引,则不能知地利也。
○杜佑曰:不任彼乡人而导军者,则不能得道路之便利也。
○梅尧臣曰:凢丘陵原衍之向背,城邑道路之迂直,非人引导,不能得也。
○何氏曰:《乡导略》曰:从禽者若无山虞之官度其形势之可否,则徒入于林中,终不能获鹿矣。出征者若无彼乡之人导其道路之迂直,则虽至于境外,终不能获冦矣。夫以奉辞致讨,趋未历之地,声敎未通,音驿所絶,深入其阻,不亦艰哉!我孤军以往,彼密严而待,客主之势巳相远矣,况其专任诡谲,多方以误我,苟不计而直进,冐危而长驱,跻险则有壅决之害,醉行则有暴来之鬬,夜止则有虚惊之忧,仓卒无备,落其彀中,是乃拥熊虎之师自投于死地,又安能摩逆垒荡狡穴乎。故敌国之山川陵陆丘阜之可以设险者,林木蒲苇茂草之可以隐藏者,道里之远近,城郭之大小,邑落之寛狭,田壤之肥瘠沟,渠之深浅,蓄积之丰约,卒乘之众寡,器械之坚脆,必能尽知之,则虏在目中,不足擒也。昔张骞尝使大夏留匈奴中乆,导军,知利善水草处,其军得以无饥渴,兹亦能获其便利也。凢用乡导,或军行虏获其人,须防贼谋阴持奸计,为其诱误,必在鉴其色,察其情,参验数人之言,始终如一乃可为凖,厚其颁赏,使之怀恩,丰其室家,使之系心,卽为吾人,当无翻覆。然不如素畜堪用者,但能谙练行途,不必土人,亦可任也。仍选腹心智勇之士,挟而偕往,则巨细必审,指踪无失矣。
○张预曰:山川之夷险,道路之迂直,必用乡人引而导之,乃可知其所利而争胜。吴伐鲁,鄫人导之以克武城,是也。】
故兵以诈立,
【杜牧曰:诈敌人使不知我本情,然后能立胜也。
○梅尧臣曰:非诡道不能立事。
○王晳曰:谓以迂为直,以患为利也。
○何氏曰:张形势以误敌也。
○张预曰:以变诈为本,使敌不知吾奇正所在,则我可为立。】
以利动,
【杜牧曰:利者,见利始动也。
○梅尧臣曰:非利不可动。
○王晳:曰诱之也。
○何氏曰:量敌可击则击。
○张预曰:见利乃动,不妄发也。传曰:“三军以利动。”】
以分合为变者也。
【曹操曰:兵一分一合,以敌为变也。
○李筌曰:以诡诈乘其利动,或合或分,以为变化之形。
○杜牧曰:分合者,或分或合,以惑敌人,观其应我之形,然后能变化以取胜也。
○陈皥曰:乍合乍分,随而更变之也。
○孟氏曰:兵法诡诈,以利动敌心,或合或离,为变化之术。
○梅尧臣王晳同曹操注。
○张预曰:或分散其形,或合聚其势,皆因敌动静而为变化也。或曰,变谓奇正相变,使敌莫测,故《卫公兵法》云:“兵散则以合为奇,兵合则以散为奇,三令五申,三散三合,复归于正焉。”】
故其疾如风,
【曹操曰:击空虚也。
○李筌曰:进退也。其来无迹,其退至疾也。
○梅尧臣曰:来无形迹。
○王晳曰速乗虚也。
○何氏同梅尧臣注。
○张预曰:其来疾暴,所向皆靡。】
其徐如林,
【曹操曰:不见利也。
○李筌曰整陈而行。
○杜牧曰:徐缓也。言缓行之时,须有行列如林木也。恐为敌人之掩袭也。
○孟氏曰:言缓行须有行列如林,以防其掩袭。
○杜佑曰:不见利不前,如风吹林,小动而其大不移。
○梅尧臣曰:如林之森然不乱也。
○王晳曰:齐肃也。
○张预曰:徐舒也,舒缓而行,若林木之森森然,谓未见利也。《尉缭子》曰:“重者如山如林,轻者如炮如燔也。”】
侵掠如火,
【曹操曰:疾也。
○李筌曰:如火燎原,无遗草。
○杜牧曰:猛烈不可向也。
○贾林曰:侵掠敌国,若火燎原,不可往复。
○张预曰:《诗》云“如火烈烈,莫我敢遏”,言势如猛火之炽,谁敢御我。】
不动如山,
【曹操曰:守也。
○李筌曰:驻车也。
○杜牧曰:闭壁屹然,不可揺动也。
○贾林曰:未见便利,敌诱诳我,我因不动,如山之安。
○梅尧臣曰:峻不可犯。
○王晳曰:坚守也。
○何氏曰:止如山之鎭静。
○张预曰:所以持重也。《荀子•议兵篇》云:“圆居而方正,则若盘石然,触之者角摧。”言不动之时若山石之不可移,犯之者其角立毁。】
难知如阴,
【李筌曰:其势不测如阴,不能覩万象。
○杜牧曰:如玄云蔽天,不见三辰。
○梅尧臣曰:幽隐莫测。
○王晳曰:形藏也。
○何氏曰:暗秘而不可料。
○张预曰:如阴云蔽天,莫覩辰象。】
动如雷震。
【李筌曰:盛怒也。
○杜牧曰:如空中击下,不知所避也。
○贾林曰:其动也疾,不及应。太公曰:“疾雷不及掩耳。”
○梅尧臣曰:迅不及避。
○王晳曰:不虞而至。
○何氏曰:藏谋以奋如此。
○张预曰:如迅雷忽击,不知所避。故太公曰:“疾雷不及掩耳,迅电不及瞬目。”】
掠乡分众,
【曹操曰:因敌而制胜也。
○李筌曰:抄掠必分兵为数道,惧不虞也。
○杜牧曰:敌之乡邑聚落,无有守兵,六畜财谷易于剽掠,则须分番次第,使众人皆得往也,不可独有所往。如此则大小强弱皆欲与敌争利也。
○陈皥曰:夫乡邑村落,因非一处,察其无备,分兵掠之。掠乡一作指向。
○贾林曰:三军不可言遣,故以旌旗指向,,队伍不可语传,故以麾帜分众。故因敌陈形可为势,此尤顺训练,分明师徒服习也。
○梅尧臣曰:以飨士卒。
○王晳曰:指所乡以分其众。乡音向。
○何氏曰:得掠物则与众分。
○张预曰:用兵之道,大率务因粮于敌。然而乡邑之民所积不多,必分兵随处掠之,乃可足用。】
廓地分利,
【曹操曰:分敌利也。
○李筌曰:得敌地,必分守利害。
○杜牧曰:廓,开也。开土拓境则分割与有功者。韩信言于汉王曰:“项王使人有功当封爵者,刻印刓弊不能与。今大王诚能反其道,以天下城邑封功臣,天下不足取也。”《三略》曰:“获地裂之。”
○陈皥曰:言获其土地,则屯兵种莳,以分敌之利也。
○贾林曰:廓,度也。度敌所据地利,分其利也。
○梅尧臣曰:与有功也。
○王晳曰:廓视地形,以据便利,勿使敌专也。
○张预曰:开廓平易之地,必分兵守利,不使敌人得之。或云得地则分赏有功者。今观上下之文,恐非谓此也。】
悬权而动。
【曹操曰:量敌而动也。
○李筌曰:权,量秤也。敌轻重与吾有铢镒之别,则动。夫先动为,客后动为主,客难而主易。《太一遁甲》定计之筭,明动易也。
○杜牧曰:如衡悬权秤量巳定,然后动也。
○何氏同杜牧注。
○张预曰:如悬权于衡量,知轻重然后动也。《尉缭子》曰:“权敌审将而后举。”言权量敌之轻重,审察将之贤愚,然后举也。】
先知迂直之计者胜。此军争之法也。
【李筌曰:迂直道路,劳佚馁寒生于道路。
○杜牧曰:言军争者,先须计远近迂直,然后可以为胜。其计量之审,如悬权于衡,不失锱铢,然后可以动而取胜。此乃军争胜之法也。
○梅尧臣曰:称量利害而动,在预知远近之方,则胜。
○王晳曰:量敌审轻重而动,又知迂直,必胜之道也。
○张预曰:凢与人争利,必先量道路之迂直,审察而后动,则无劳顿寒馁之患,而且进退迟速不失其机,故胜也。】
《军政》曰:
【梅尧臣曰:军之旧典。
○王晳曰古军书。】
言不相闻,故为金鼓。
【杜佑曰:金,钲铎也,听其音声以为耳候。
○梅尧臣曰:以威耳也,耳威于声,不可不淸。
○王晳曰:鼓鼙钲铎之属,坐作进退疾徐,疏数皆有其节。】
视不相见,故为旌旗。
【杜佑曰:瞻其指麾以为目候。
○梅尧臣曰:以威目也。目威于色,不得不明。
○王晳曰:表部曲,行列齐整也。】
夫金鼓旌旗者,所以一人之耳目也。
【李筌曰:鼓进铎退,旌赏而旗罚。耳听金鼓,目视旌旗,故不乱也。勇怯不能进退者,由旗鼓正也。
○张预曰:夫用兵旣众,占地必广,首尾相辽,耳目不接,故设金鼓之声,使之相闻,立旌旗之形,使之相见。视听均齐,则虽百万之众进退如一矣。故曰鬬众如鬬寡,形名是也。】
人旣专一,则勇者不得独进,怯者不得独退,此用众之法也。
【杜牧曰:旌以出令,旗以应号,盖旗者卽今之信旗也。《军法》曰:“当进不进,当退不退者,斩之。”吴起与秦人战,战未合,有一夫不胜其勇,前获双首而返,吴起斩之。军吏进諌曰:“此材士也,不可斩。”吴起曰:“信材士,非令也。”乃斩之。
○梅尧臣曰:一人之耳目者,谓使人之视听齐一而不乱也。鼔之则进,金之则止,麾右则右,麾左则左,不可以勇怯而独先也。
○王晳曰:使三军之众,勇怯进退齐一者,鼓铎旌旗之为也。
○张预曰:士卒专心,一意惟在于金鼔旌旗之号令,当进则进,当退则退,一有违者,必戮。故曰:“令不进而进,与令不退而退,厥罪惟均。”《尉缭子》曰:“鼓鸣旗麾先登者,未尝非多力,国士也,将者之过也。”言不可赏先登获隽者,恐进退不一耳。】
故夜战多火鼓,昼战多旌旗,所以变人之耳目也。
【李筌曰:火鼓夜之所视听,旌旗昼之所指挥。
○杜牧曰:令军士耳目皆随旌旗火鼓而变也。或曰夜战多火鼓其旨如何?夜黑之后,必无原野,列陈与敌,刻期而战也。军袭敌营,鸣鼓然火,适足以警敌人之耳,明敌人之目于我返害,其义安在?答曰:富哉问乎,此乃孙武之微旨也。凢夜战者,盖敌人来袭我垒,不得巳而与之战,其法在于立营之法,与陈小同。故志曰“止则为营,行则为陈”,盖大陈之中必包小陈,大营之内亦包小营,盖前后左右之军,各自有营环遶,大将之营居于中央,诸营环之,隅落钩聮,曲折相对,象天之壁垒星。其营相去,上不过百歩,下不过五十歩,道径通达,足以出队列部,壁垒相望,足以弓弩相救。毎于十字路口必立小堡,上致柴薪,穴为暗道,胡梯上之,令人看守。夜黑之后,声鼓四起,卽以燔燎,是以贼夜袭我,虽入营门,四顾屹然。复有小营,各自坚守,东西南北,未知所攻。大将营或诸小营中先知有贼至者,放令尽入,然后击鼓,诸营齐应,众堡燎火,明如昼日,诸营兵士于是闭门登垒,下瞰敌人,劲弩强弓,四向俱发。敌人虽有韩白之将,鬼神之兵,亦无能计也。唯恐夜不袭我,来则必败。若敌人或能濳入一营,卽诸营举火,岀兵四面绕之,号令营中不得輙动,须臾之际,善恶自分,贼若出走,皆在罗纲矣。故司马宣王入诸葛亮营垒,见其曲折,曰:“此天下之奇才也。”今之立营通洞豁达,杂以居之,若有贼夜来斫营,万人一时惊扰,虽多致斥候,严为备守,晦黒之后,彼我不分,虽有众力,亦不能用。
○陈皥曰:杜言夜黒之后,必无原野列陈,与敌人刻期而战,非也。天寳末,李光弼以五百骑趋河阳,多列火炬,首尾不息,史思明数万之众不敢逼之,岂止待贼斫营而巳。
○贾林曰:火鼓旌旗可以听望,故昼夜异用之。
○梅尧臣曰:多者欲以变惑敌人耳目。
○王晳曰:多者所以震骇视听,使慹我之威武声气也。传曰:“多鼓钧声,以夜军之。”
○张预曰:凢与敌战,夜则火鼓不息,昼则旌旗相续,所以变乱敌人之耳目,使不知其所以备我之计。越伐吴,夹水而陈,越为左右句卒,使夜或左或右,鼓噪而进。吴师分以御之,遂为越所败,是惑以火鼓也。晋伐齐,使司马斥山泽之险,虽所不至,必斾而踈陈之。齐侯畏而脱归,是惑以旌旗也。】
故三军可夺气,
【曹操曰:《左氏》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李筌曰:夺气,夺其锐勇。齐伐鲁战于长勺,齐人一鼓,公将战,曹刿曰:“未可。”齐人三鼓,刿曰:“可矣。”乃战,齐师败绩。公问其故。刿曰:“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夺三军之气也。
○杜牧曰:《司马法》“战以力乆,以气胜。”齐伐鲁,庄公将战于长勺。公将鼓之,曹刿曰:“未可。”齐人三鼓,刿曰:“可矣。”齐师败绩。公问其故。对曰:“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晋将氏丘俭、文钦反诸军,屯乐嘉司。司景王衘枚径造之,钦子年十八,勇冠三军曰:“及其未定,请登城,鼓噪击之,可破。”旣而三噪之,钦不能应,退,相与引而东。景王谓诸将曰:“钦走矣。”发锐军以追之。诸将曰:“钦旧将,鸯小而锐,引军内入,未有失利,必不走也。”王曰:“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鸯鼓而钦不应,其势已屈,不走何待。”钦果引去。
○王晳曰:震慹衰惰,则军气夺矣。
○何氏曰:《淮南子》曰:“将充勇而轻敌,卒果敢而乐战,三军之众,百万之师,志厉靑云,气如飘风,声如雷霆,诚积踰而威加敌人,此谓气势。”《吴子》曰:“三军之众百,万之师,张设轻重,在于一人,是谓气机。”故夺气者,有所待,有所乗,则可矣。
○张预曰:气者,战之所恃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