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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七修类稿

28 万字 · 约 13 小时 12 分钟 · 20 /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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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之矣,序例中又谓有含味之意,亦非,此盖又不与韩文含英咀华同也。

○苏杭湖谚曰:“上说天堂,下说苏杭。”又曰:“苏湖熟,天下足。”解者以湖不逮于杭,是矣。又解苏在杭前,乃因乐天之诗曰:“川殊冷僻,茂苑大繁雄”;惟有钱塘郡,闲忙正适中之故。予以谚语因欲押韵,故先苏而后杭;解者以白诗证之,错矣。殊不思谚非唐时语也,杭在唐,尚僻在一隅未显,何可相并?苏自春秋以来,显显于吴、越;杭惟入宋以后,繁华最盛,则苏又不可及也,观苏杭旧闻旧事可知矣。若以钱粮论之,则苏十倍于杭,此又当知。

○宋骆诗杭灵隐寺鹫岭郁之诗,乃唐骆宾王集中所载,然有一二字不同,不能别其为谁所作?独刘文安定公之集云:初起二句,乃宋之问诗,宋吟之而久无下韵,宾王隔壁朗吟,续以终篇,之问大骇,明发求见,则遁矣。是知一首二人成之,故两系焉。世所传诵者如此。然《太平广记》又载:宋之问于灵隐夜吟未就,闻有人云,“何不道‘楼观沧海日,门对浙江潮’?”不知何人。有识者曰:此骆宾王也。似此骆则二句矣。予又见一书云:之问正吟,遇老僧于殿灯之间,应声成之,后知宾王。据后二书,两人皆相见矣,平日素知,不应又有何人之问,及刘文安之说也;若只文安、《广记》之说,后世又不传骆之为僧也,诗亦未必各系之也,书俟博识。

○古字古字多矣,不及录出,但如崧、烟、针、棋、栖、笋、饥、个等字,世每以为省笔者,不知反是古字。

○西王母考西王母之事,由《汲冢周书》穆王乘八骏,西巡狩,宴瑶池而捧王母之觞;又《汉武外传》亦以七夕会于甘泉,王母捧仙桃而降;因此二说,至今传之。殊不知《汲冢周书》乃伪书也,因穆王巡狩忘反,故为此说;而武帝又好神仙封禅之事,是以彼此傅会如此。按《尔雅》觚竹北户西王母,日下谓之四荒,贾谊《新书 修政》语言尧西见王母训,东及于渠叟,北中幽都,汉贰师将军西伐宛,斩王母寡之头。观此,则王母乃西方昏荒之国,犹国名女真,人姓胡母,其实无此妇人也。不然,则尧之所见,贰师所伐,亦可谓之妇人乎?又尝考之《山海经》,“西王母梯几而戴胜杖,其南有三青鸟,为西王母取食,又有三足鸟主给使,在昆仑墟。”郭璞注《穆天子传》曰:“西王母如人虎齿,蓬发戴胜,善啸。”盖荒裔之国,多与鸟兽游处,而奇形怪状,恐或有是。未闻有所谓仙桃瑶觞,美人侍女,绰约流盼之态也。泾州回山有王母宫,宋学士陶撰记,不为辨,而反欲跻之祀典,其与曹彬下江南之意异矣。然而文章钜公,往往引用不置,盖亦未之考也乎。

○禹碑释文禹碑释文,杨殿元靖阳生俱有刻矣,但十余字不同,据《游宦纪闻》云:癸酉二字难识,二公皆未释之;似虽有人心之灵,万里相符之妙。然则癸酉二字无耶?无则此碑今据《纪闻》,而明《纪闻》亦伪者耶?殊不知字特奇古,非秦汉以下碑文之可证,不过拟其形似者释之耳。如较庐山紫霄峰刻法帖,禹书亦皆不类,是所谓古书不必同文意也。予因二字欠释及,以此二字,杨曰非古文语,似矣。予意杨释为久旅,尤非古文语,盖忘家即久旅矣;不若依旧,则形象庶几耳。故拟其相似者,更其十一字,亦庶几文义之通也。书之于左,仍以二公所释,各注于下,以俟博古君子。若夫辨非禹碑及翻刻来历,自有尚书顾东桥、太守季彭山诸说在焉。

承帝曰嗟,翼辅佐卿,水降舆发,鸟兽交行,参身若流,祈明癸酉,兴以此忘家,宿岳麓庭,智营形折,心罔弗辰,往求平定,华岳泰衡,宗疏事褒,劳锡伸,赢塞昏徙,南渎衍亨,衣制食备,万国道宁,窜舞永奔。

○不能为人今人嘲不生子曰“不能为人”,不知汉时已有是语。《樊哙传》:“荒侯家舍人上书曰:‘荒侯市人,病不能为人’,令其夫人与其弟乱而生佗广,实非荒侯子。”

○孙皓答人不同《十三国春秋》云:晋武帝与侍中王济弈,济问孙皓:“闻君在吴剥人面,刖人足,有之足?”皓曰:“人臣失礼于君者,则如是。”济时伸足局下,矍然收之。晋史纲目俱同,独少微鉴又改王济为贾充,剥人面为凿人目,人臣杀君不忠者则如是,伸足收之则无也。以是论之,答贾充甚当,而济足事微;对君或不坐,史之不同如是,此之谓未可尽信与欤?

○镇海楼吾杭之樵楼,即五代时吴越钱王之所建也,名朝天门者,盖瞻望于上,以礼汴京,故名之也。后元改为拱北,子昂有拱北楼诗。洪武初,参加政事刘公、王公改名“来远”,术者张乘槎曰;“三日内主有哀丧之事。”至期,王公之母暴卒,刘公又以历日纸边坐罪。王公乃延槎问故,槎曰:“来字似丧字形,远字似哀字形也;况远字二点相续,乃泪点也。”公命槎易之,改名曰“镇海”,由其地也。今不知者,以成化间火过而改名,非也。

○女人缠足蝉鬓女人缠足,起于后唐后主宫人娘,蝉鬓始于魏帝宫女莫琼树。

○诗句偶同《琵琶记》内,白乐天诗句已有“儿家门户重重闭,春色缘何得入来。”唐薛惟翰诗《春女怨》云:“白玉堂前一树梅,今朝忽见数花开;儿家门户寻常闭,春色因何得入来。”金石《抹世纸鸢》诗有“果物戏人人戏物,为风乘我我乘风。”同时黄讽《题齐物堂》亦云:“果蝶梦周周梦蝶,为风乘我我乘风。”是皆可谓闭门造车,出门合辙者也。

○端疋大两一字今人凡以布帛一疋为一端,殊不知一端则半疋也,按《左传》币锦二两,注云:二丈为一端,二端为一两。所谓疋也,二两二疋矣。药方中一大两,今之三两也,盖隋合三两称一大两。一字者,即钱文之一字,盖二分半也。

○舍利舍利子,每每闻人曰:某处殿某处塔有之。又曰:虽有之,欲去即去,乃神物也。予邻有比丘尼庵,天顺中一尼坐化,焚时烧出此物,云如大虱;又云试以童男女发,即可引缀于上。皆不知果否。今摭数说于左:《霏雪录》以佛之遗骨通名舍利;《光明经》云:舍利是戒定慧所熏修,甚难得者,《福田大论》云:碎骨是生身舍利,经卷是法身舍利。又云:有三种,白色骨舍利,黑色发舍利,赤色肉舍利,菩萨罗汉皆有;佛舍利锤击不碎,弟子舍利锤即碎也。《龙舒心经》又云:舍利子乃佛弟子名,以其母眼似舍利弗鸟之眼,故名之。或曰:舍利,鸟之眼,故称云。诸说似皆得其一支,《龙舒经》之言,或又因舍利之名故云。予意舍利不过是释家修真炼摄心精气所结成者,如石中之水晶,水中之膏液,仙家之圣胎尔。锤击不碎,孙权曾试之;欲去即去,恐非也。因未之见,故摭数说于右。

○纸鸢纸鸢本五代汉隐帝与李业所造,为宫中之戏者;而《纪原》以韩信为陈造放,以量未央宫之远近。又曰:侯景攻梁台城,内外断绝,羊侃令小儿放纸鸢,藏昭于中,以达援军。二说俱不见史,且无理焉。线之高下,岂可计地之远近;羊侃又何必令小儿放之,放之而纸鸢之坠,又可必在于援军地耶?其为李业所始无疑。俗曰鹞子者,鹞乃击鸟,飞不太高,拟今纸鸢之不起者。曰风筝者,乃古殿阁之檐铃尔,借以名今之带弦之纸鸢也。各有意义,风筝风琴,《丹铅总论》辩之明矣。

○玉蕊即琼花《雍录辩》辨栀子花即玉蕊花,改之为山矾者,王荆公以其花叶可以染黄,不惜矾而成色之故。《野客丛书》又载扬州后土庙玉蕊花序文,序文以玉蕊即琼花也,改之为琼花者,宋王元之更之也。予意琼花在宋极名之胜,今作书与序者,又皆宋人,必不差矣。使果一种,则栀子江南到处有之,胡为至贵,而扬州者名传今古耶?及考《扬志》谓琼花或云唐植,今《雍录》亦以玉蕊唐惟长安一株;元、白等赋诗贵重。又曰花白心黄,三四月间开时,芬芳满野,高可数丈,意即今之栀子千叶者耶?但花大树高如粉团尔,不然何二书相符,后世不传。惜江南不伐之为薪,即折之为笆,未能爱护使高大也;况生于陕,移于扬、汴,在彼亦自为奇矣。但《齐东野语》以色微黄,似与《雍录》一树珑松玉刻成,小有间也。昨见宋画琼花,真似野八仙,但多一头九朵簇成者,然不知孰是。

●卷二十三 辩证类○比干墓字比干墓在卫辉府汲县西北十五里,旧府志云,墓前有“殷比干墓”四字,石断字缺,世以为孔子书,谅今亡矣。见旧拓本,体势与周穆王“吉日癸巳”类,虽非先圣所书,谅为古笔无疑。秦观以为唐人书。《丹铅续论》以陶潜有赞曰:“夫子戾止,爰诏作铭。”似又不是而实夫子者也。但陶集未见其赞,谅升庵不谬。其先圣所篆比干墓铜盘铭,开元中固已为耕者所得,不传矣;此外再不闻墓前有何古刻。《续博物志》又云:“墓前有隶刻商大夫比干之墓七字”,意此汉以下之刻欤?故宋李石言之也。昨得本朝所缉《比干录》读之,又缺此隶字,不识隶之者之未全,抑李石之谬记也?且铜盘铭、《啸堂集古录》并汝帖所摹刻者迥有不同,证以三代款识,秦汉碑刻,则啸堂尚似,而旧体亦未可必也。若今所传,差识左右字本,尤为可笑,因摹三篆于左,以献博古君子。

啸堂集古录铜盘铭(图略)

汝帖铜盘铭 释同前○钟馗钟馗起于明皇之梦,唐逸史所载也。予尝读《北史》,有尧喧本名钟葵,字辟邪。意葵字传讹,而捉鬼事起于字也。昨见《宣和画谱》释道门云:“六朝古碣得于墟墓间者,上有钟馗字,似非开元时也,按此正合其时。葵字之讹,恐如薛仁贵碑,实名礼,而传写之谬。又如十八学士之类欤?存疑以俟博古。○格古要论当再增考《格古要论》一书,洪武间创于云间曹明仲,天顺间增于吉水王功载,考收似亦博矣。偶尔检阅,不无沧海遗珠之叹,若琴论后当入古笙管,《淳化帖》后当收谱系一卷,珍宝门欠楚母绿圣铁,异石类欠大理仙姑,异木欠伽蓝香,古铜中欠古镜布刀等钱,杂考欠刚卯,纸论欠藏经笺,且珍宝后当设一羽皮,如狐貉、孔雀,翡翠、豹兕之类,而文房门岂可不论宋元书刻?至于博古图中之器,各省志内之刻,又一考之,必尤有所增也。

○偻亻罗俗云偻亻罗,演义谓干办集事之称,《海篇》训亻罗字曰健而不德,据是二说,皆狡猾能事意也。然未见其出处,昨读《五代史 刘铢传》,有曰:“诸君可谓偻亻罗儿”,则知来亦远矣。

○轮扁管仲《庄子》载:齐桓公读书堂上,轮扁释椎凿问公曰:“所读何言?”公曰:“圣人之言。”扁曰:“古人糟粕耳。”公曰:“轮人安得议乎!有说生,无说死。”扁曰:“以臣事观之,徐则甘而不固,疾则苦而不入;不徐不疾,得之手而应之心;口不能言,古之人死矣,君所读者,糟粕耳。”又《韩诗外传》载:楚成王读书殿上,轮扁作而问曰:“君所读何书?”成王曰:“先圣之书。”扁曰:“以臣轮言之,规为圆,矩为方,此可付乎子孙;若夫合三木而为一,应乎心,动乎体,不可得而传也;则凡所传,糟粕耳。”然二文不同,而义则一,但楚成、齐桓,未知孰是。予意《庄子》尚近,韩则汉人也。管仲寝疾,桓公往问之曰:“仲父疾甚矣,不幸不起,政将安移之?”管仲未对;桓公曰:“鲍叔何如云云”,尽,管仲遂卒。此《管子》书之言也。刘向《说苑》又曰:鲍叔死,管仲举上衽而哭之,泣如雨下;从者曰:“非君臣父子也。”仲曰:“非子所知”。以《管子》所载,则鲍叔死在仲后;而《说苑》又言鲍叔前死矣。予意尚当从《管子》,盖刘向传闻之言也。

○三杰四杰世知张良、萧、韩为三杰,而不知唐丞相宋、张说、太子少傅源乾曜,同日拜官,明皇赐三杰诗,时号三杰。宁程颢为县簿,张山甫为武功簿,朱光庭为万年簿,关中号为三杰。世知王、杨、卢、骆为四杰,而不知宋之韩、范、富、欧、亦号四杰。

○圣贤须目国朝何侍郎孟春《余冬序录》载:黄伯固曰:“偶考圣像无髯,惟宗庙小影为真。”又引《孔丛子》云:“先君无须髯,而天下王侯不以此不其敬。”予尝读其书,文非此意,而伯固之言不知何在。但孔谱中吾夫子四十二表形容尽矣,须多如此;而独不言者,得无疑乎?或伯固之言有据也。

又读朱子文集,见其答林德夫、刘季章等书云:“今左目已不可治,又颇侵右目矣。”又曰:“左目已盲,右目亦渐昏数日矣。”纷纷言左目失明处多也,今年谱但言有足疾而不言目疾,此诚阙典也。大圣贤之仪形,宁有不知可以想像之耶?

至于建中靖国间,例复旧官,山谷有诗十首,其一为东坡云:“阳城论事盖当世,陆贽草诏倾诸公;翰林若要真学士,唤取儋州颓鬓翁。”则知坡老无鬓发矣;又其妹戏坡曰:“欲扣齿牙无处觅,只闻毛里有声传。”则多项矣。因亦附记耳。

○郭张不当录滁阳王之子某,虽同太祖取和州而战没;张天佑亦同太祖取和阳、太平,分筑其城,败元太子、平章等,然彼时滁阳尚在为主,事属滁阳;郭、张并我太祖,不过俱在其麾下耳,二人无一事曾受命于太祖也,何可入《功臣录》中?○乌ζ诗曰:“无感我兮,无使ζ也吠。”《尔雅》曰:“ζ,狗也。”然ζ字今俗读龙字,非也。唐武后时,药王韦善俊有犬名乌ζ,盖黑狗也。元稹、韩政光诗皆有乌ζ语。今人以张然杀奴事,得犬之力,遂以拜犬为乌龙,即写龙字。尤可笑。

○怡子秋风苏杭呼痴人为怡子,累见人又或书呆、二字,虽知书如杭徐伯龄,亦以怡字为是。予考《玉篇》众书,无怡、呆二字,独字《说文》云:“马行仡。”而《韵会》云:“病也,痴也。”凡痴字皆作,独《海篇》载怡、呆二字,亦曰义同字。是知、呆皆俗字也。尝闻小儿云:“阿怡,雨落走进屋里来。”又读程泰之《演繁露》,郑獬字毅夫,守江陵,作《楚乐亭记》,有颂云:“我是苏州监本呆,与爷祝寿献棺材,近来仿佛知人事,雨落还归屋里来。”又知亦有来历。又俗以干人云“打秋风”,予累思不得其义,偶于友人处见米芾札有此二字,风乃丰熟之“丰”,然后知二字有理,而来历亦远。

○《世说新语》记事多谬苏峻之乱,因庾亮轻下诏征之,既而下石头,朝廷倾覆;亮奔温峤,峤劝亮见陶侃。盖时起义兵,而众推侃为盟主也;侃意正欲诛亮以谢天下,亮犹豫不敢。此事重出:其一曰:温云:“溪狗我所悉知,卿但见之。”因而陶见庾貌丰姿神爽,遂改视,欢宴终日。一曰:“卿但遥拜,保无他也。”陶见之,不觉释然。殊不思陶乃尚事功而厌清谈,饮有限而鄙时流者。岂丰姿神爽使能改欲诛之意,且得欢宴终日耶?又使“遥拜保无他”,亮亦天子以下一人,此言轻可语之耶?”陶传自云:庾诣拜谢,陶曰:“元规乃拜士行耶?”此足以见其实也。况二条自相予盾,若望蔡是谢琰居官地名;注为琰之小字,琰之小字末婢也。王敦与钱凤谋逆,夜为王允之所闻,允之吐被酣睡;记为王右军者,纷纷不一。又如刘尹抚王长史背曰:“阿奴比丞相,但有都长。”王长史酒酣起舞,刘尹曰:“阿奴,今日不复减向子期。”文俱重出,此类尤甚,但此书以清谈奇谑高尚颖敏之事为主,故多取于晋者,似不作可也。

○四皓考按《陈留志》云:东园公姓唐,名秉,字宣明,襄邑人,常居园中,因以为号,夏黄公姓崔,名廓,字少通,齐人,隐居夏里修道,故号夏黄公;里先生。河内轵人,泰伯之后,姓周,名术,字元道,号曰霸上先生;却欠绮里季。皇甫谧《高士传》载:绮里季姓朱,名晖,字文季。四人详矣。然《索隐》亦引《陈留志》,则园公又欠名,黄公更廓曰广,《鄞志》又以黄公姓黄;《苏州志》又载里先生宅在太湖中,今包山有里村,是其处也。予以《索隐》既引《陈留志》欠园公之名,失写也;廓与广同姓黄,非崔,文义顺也;里既称泰伯之后,必苏人,或寓居于轵也;或者又疑此四人为无有,以其能隐于秦者,汉初一书即肯来耶?是张良假之者也,后不言之可知矣。予又意不应各书详载如此,而《齐东野语》复辨如彼,《东观余论》又辨园当作圈最详,则尚当有之也。又北齐徐伯珍弟兄四人,白首相对,亦号四皓。

○船舟之多名矣,未闻有舟之神名。梁简文《船神记》谓:名鸿耳。《北户录》又呼为孟公、孟姥。古有辑濯丞印,辑濯,舟官名。

○汉字会意错郑重,《王莽传》“非皇天所以郑重降符”云,意犹言频烦,世以尊重会之。偃蹇,相如《子虚赋》“掉指挢以偃蹇兮”,注曰:委曲貌,世以不得意会之。皆误矣。乾没,《张汤传》“始为小吏乾没”。师古曰:乾音干,遂以财货干人而没之。又以干心没入官也。殊不知射利成败,故如淳曰:“豫居物以待之,得利为乾,失利为没也。”阴重,《周仁传》“其人阴重不泄”,谓暗密性重而不泄人言,或以为阴囊重大而不泄,可笑可笑。

○谚语解扌兜踏,取桔槔取水之义,上以手扌兜而入,下以脚踏而出,谓其辗转不散乱也,借人之难理会意。邋遢。《海篇》云:行歪貌。借为人鄙猥糊涂意也。{鑫车}{轰金}二字,虽《海篇》亦不载,今《俗字集》上有之,谓作事轩昂太过之意。予有《杂字》一册,乃宋刻也,似此等语皆出宋时。故《山谷集》中有{隹大}、{吉天}、B25苴、亻、B26、铳、B27等字,多谓蜀语也,义皆如今时之解;亻且、亻、B26谓物不益蠲也,《海篇》亦曰:恶也,不知何意。措大为秀才者,以其举措大道也。

○销金锅吾杭西湖盛起于唐,至南宋建都,则游人仕女,画舫笙歌,日费万金,盛之至矣。时人目为销金锅,相传到今,然未见其出处也。昨见《一竹枝》词,乃元人上饶熊进德所作,乃知果有此语。词云:“销金锅边玛瑙玻,争似侬家春最多,蝴蝶满园飞不去,好花红到剪春罗。”

○铜柱考铜柱,汉马援所立,在交趾,闻今石培其下。唐《南蛮传》云:“明皇时,诏何履光定南诏,取安宁城及盐井,复立马援铜柱。”又史云:元和中,马总为安南都护,又建二铜柱于故处,著唐德以表伏波之裔。《五代史》云:天福间,楚马希范平群蛮,自谓伏波之后,立铜柱于溪州。共四次也。《太平御览》俞益期笺曰:马文渊昔立铜柱于林邑,遗兵数十,号曰马流。今柱没海中,赖此民以识故处。据此,则今所有,必何履光、马总者也,故云复立故处;希范者,又在溪州矣。若今大理府者,乃铁柱也,每岁民帖金以邀福,故似铜,此蒙氏所立。又尝闻有谶云:“铜柱折,交人灭。”此必指伏波所立之地耳。

○诗文托名昔宋太史景濂辨廉仁公勤四箴,乃王迈实之之作,但西山爱此四铭,特揭座右。自赵松雪误言为西山之作,世遂成讹也,辩证甚悉。今《西山集》第二十卷中,果自言其所以,奈何一讹之后,虽名人学士,不复知也。如杜律虞注,乃元季京口进士张伯诚所注,今山西所刻七言注解,黄海亭后跋,已悉之矣。《剪灯新话》乃杨廉夫所著,惟后《秋香亭记》,乃瞿宗吉撰也,观其词气不类可知矣。《香奁集》鄙亵者非杨廉夫,乃韩致光之诗。然三者非欲借重于人,则一时刊误,亦到今尚有未知者。

○堂帽唐祭今之纱帽,即唐之软巾,朝制但用硬盔列于庙堂,谓之堂帽;对私小而言,非唐帽也,唐则称巾耳。宗庙之路曰唐,谓设祭于庙之中道,故云唐祭,非堂祭也。

○夫子貌似阳虎子畏于匡。注以“貌似阳虎”,欠注貌之所以似者。夫人如蒙<鬼其>,虎亦如蒙<鬼其>故也。纬书以为非貌似阳虎,阳虎家臣颜高,后为孔子弟子,因御车于前,匡人见而欲诛之。恐非也。

○孔溪不知诗义庆历中,西师未解,晏元献大雪会饮,欧文忠席上有“须怜铁甲冷彻骨,四十余万屯边兵”之诗。《孔溪谈苑》以为似寻闹也,且引韩昌黎《赴燕裴度》诗为证,殊不知韩诗亦有讽意,如曰“园林穷胜事,钟鼓乐清时”,正见清时乃可穷胜事也。又如白乐天雪宴有“岂知阌乡狱,中有冻死囚”,杜子美《云安陪诸公宴》有“万国皆戎马,酣歌泪欲垂”,皆具乐以天下之情。是孔溪不知作诗之义也。

○东窗事犯岳武穆戏文,何立闹丰都,世皆以为假设之事,乃为武穆泄冤也。予尝见元之平阳孔文仲有《东窗事犯乐府》,杭之金人杰有《东窗事犯》小说,庐陵张光弼有《蓑衣仙》诗;乐府小说,不能记忆矣,与今所传大略相似。张诗有引云:“宋押衙何立,秦太师差往东南第一峰勾干;恍惚人引至阴司,见秦对岳事,令归告夫人东窗事犯矣。复命后,因即弃官学道,蜕骨今在苏州玄妙观,为蓑衣仙也。”据此,数人实有是事可知矣;否则,何铸子孙世为青盲,而罗汝楫之子,鄂州一拜岳庙,即不起。岂非其证欤?洋洋赫赫,如此大事,果无报欤?若《夷坚志》载何仙无押衙之说,恐或遗之也。

○三国宋江演义《三国》、《宋江》二书,乃杭人罗本贯中所编。予意旧必有本,故曰编。《宋江》又曰钱塘施耐庵的本。昨于旧书肆中得抄本《录鬼簿》,乃元大梁钟继先作,载元、宋传记之名,而于二书之事尤多,据此尤见原亦有迹,因而增益编成之耳。

○秦汉书多同《孟子》所书:齐景公问于晏子曰:“吾欲观于转附、朝,遵海而南,放于琅邪,吾何修而可以比于先王观也。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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