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笔记
七修类稿
28 万字 · 约 13 小时 12 分钟 · 9 / 36
子藏 · 笔记
28 万字 · 约 13 小时 12 分钟 · 9 / 36
会员可开白话
安一方,以俟天命,此吾之本心也。公失此计,乃先与我为仇,我是以破公江州,遂蹂蕲黄汉沔之地,因举龙兴十一郡,奄为我有。今又不悔,复起兵端,既困于洪都,两败于康山,杀其弟侄,残其兵将,捐数万之命,无尺寸之功,此逆天理,悖人心之所致也。今乘尾大不掉之舟,损兵弊甲,迟迟与吾相持,以公平日之暴,正当亲决一战,何徐徐随后,若听吾指挥者,无乃非丈夫也乎?公早决之!”辛卯,复联舟大战,自辰至午,敌兵大败,友谅夺气,其将张定边欲挟之退保鞋山,为我师所扼,不得出,敛舟自守,不敢战。是夕,我舟渡浅,泊于左蠡,与友谅相持者三日。壬戌,友谅冒死突出,将奔还武昌。太祖麾诸将邀击之,舟联比随流而下,自辰至酉,力战不已,友谅中流矢,贯睛及颅而死,诸军溃散,实八月二十七日也。其时擒太子善儿。友谅自称帝至死,仅五年余,年四十四。定边乘夜以小舟载友谅尸及子理,径趋武昌,立理为帝,改元德寿。二十四年,天兵克武昌,擒之,悉平。
右陈氏始末如此,我太祖书辞如此,陈亦可谓敌也;使刘伯温不劝上先伐之,养势再大,欲一时克除,亦难矣哉。观其初犯建康,臣下欲城降者,有欲走据钟山者;及战龙江石灰山,《功臣录》皆曰:杀伤相当。战鄱湖则御舟胶于沙滩,韩成假帝投水,使无金木相犯之日,以决一胜,岌岌乎殆哉!然而天命有在,固不能逃贯睛之流矢也耶。
○韩山童至正十一年,黄河决,参议贾鲁欲建不世之功,首劝脱脱丞相开河,以复大禹故道。山东连荒,复集夫数十万;民恐,已思乱矣。而栾城人韩山童,自祖父以白莲会烧香惑众,至山童,因枣阳有男,周岁暴长四尺,皤腹如世所塑布袋和尚者,遂倡言弥勒下生,天下当乱。又阴凿一眼石人,预埋当开河道,镌其背曰:“莫道石人一只眼,此物一出天下反。”掘者得之,惊诧而倡乱矣。河南江淮之民,翕然从之,刘福通等共尊山童为主。然为官兵捕急,山童被擒,其妻杨氏与其子林儿,逃之武安,福通等据朱皋。十五年,攻破罗山、舞阳、叶县,又陷汝宁光,心二州。自砀山夹河,迎林儿为帝,号小明王,以杜遵道等为丞相,诈称徽宗九世孙,国号宋,改元龙凤。伪诏略曰:“蕴玉玺于海东,取精兵于日本,盖以宋广王死崖山,丞相陈宜中走倭之故。”又陷汴,拆鹿邑太清宫材为殿居之。后朝廷发师诛讨,福通奉伪主遁安丰。然而乱阶既成,其党毛贵、田丰、李武、崔德等,四出攻掠,天下扰扰,寻俱败死。独林儿直至二十七年方死,盖不为天兵所讨故也。
○徐寿辉徐寿辉,又名贞,蕲州罗田人,生平以贩布为业。至正十一年,天下已乱,有浏阳彭和尚,能为偈颂,集众念佛,心欲为乱。一日,徐浴于盐塘,身起光芒,众乃惊异,遂与麻城邹普胜等倡为妖术,立徐为主,举兵以红巾为号,据蕲水,陷黄州,称国天完,改元治平,近远响应。于是遣徐明远、丁普朗等,尽陷湖广之什七,复遣项普等略徽、饶诸州,遂犯昱岭,入杭、湖,为董抟霄所败。十三年,诏平章卜颜帖木儿等合兵讨寿辉于蕲,寿辉遁去,擒其伪将四百人。十九年,其将陈友谅迎寿辉于江州。二十年,为陈弑之,然徐死矣,其下友谅等大乱,东南尤为盛也。
○刘福通刘福通,颍州妖人也。至正十一年,与杜遵道、罗文素、盛文郁、王显忠共鼓妖言,立韩山童为帝,红巾为号,众至十万。陷汝宁等府,以遵道为相,己为平章;后恶遵道专权,挝杀之,称汴为京,自称太保。性极残忍,所过以人为粮,山东河北,多为残害,林儿徒寄空名于上也。又分兵二道,关先生,破顶潘,冯长舅、沙刘二、王士诚寇晋冀,一路转掠塞外,攻陷上都,焚燃宫阙。白不信、大刀敖、李喜喜直趋关中,陷兴元、凤翔等府,毛贵等陷山东,皆十八年以后事也。时福通为察罕帖木儿发诸道兵讨之,力不敌,奉伪主遁安丰,因是三道各自据地,寻俱败死。后福通又复犯汴,杀其守将竹贞,出入淮汴。至正二十三年,为张士诚将吕珍入安丰,袭杀之。
○倪文俊倪文俊,黄州黄陂人。世业渔,其生之夕,母梦白虎入室,因多勇力,号蛮子。至正十五年,聚众陷武昌、汉阳等路,迎蕲州盗徐寿辉为主,己为丞相,然徐名虽君,权实在倪也。每用多桨小舟,昼夜疾行,出人不意,所至克捷。掳威顺王妻妃,杀其子报恩奴与湖南元帅甄崇福,遂陷荆、鄂、潭、岳、黄、蕲、澧、衡、常德、宝庆、江、虔、洪吉等府。十七年,又陷峡州川属诸郡,然骄恣暴狠,抚下无恩,欲谋杀寿辉不果,自汉阳奔黄州,来与伪将陈友谅合兵。陈因假以出迎,伏兵城门袭杀之。前一夕,母复梦白虎死,而文俊自见大星落舟前,笑曰:“不知何大官人又死吾手!”呜呼,一盗之乱,内应母梦,上干天象,况天子乎!○芝麻李李二,号芝麻李,萧县人。至正十一年,与赵均用、彭早住亦烧香聚众反,攻陷徐州,赵称永义王,彭称鲁淮王。十二年,朝命脱脱讨之,攻破徐州,李二遁,后卒。赵、彭二人奔濠州。先是,定远郭子兴见汝、颍兵起,与孙德崖亦聚众拔濠州,自称元帅。二人既至,郭、孙反屈己事之,继而彭死,均用遂专任。郭不堪与下,自往取滁州,而均用寻往济南,假与宋将毛贵合,袭杀毛贵,进据益都。其党续继祖自辽阳入益,又杀均用。后与所部互相仇杀,俱灭。
○明玉珍明玉珍,随州人,长八尺,重瞳,弓兵之首也。为飞矢损右目,时号明眼子。至正十五年,倪文俊陷沔阳,遂为其将,攻陷成都等府,遂分兵守之。后文俊谋杀其主徐寿辉不果,继而寿辉伪将陈友谅袭刺倪,自为平章;复矫徐命,使玉珍会兵建康。明愤陈之逆杀,怒曰:“汝能为帝,我不能耶?”遂据全蜀,不与陈通。二十一年,陷嘉定路,为李思齐败之。又明年,陷云南省治,屯金马山,使其将杨尚书守重庆。又为帖木儿所败,退居于蜀,自称蜀国王,号大夏,改元天统,居位六年,为弟所杀,妻复图杀其弟,立其子为小明主。二十七年,诏李思齐讨之,不果。洪武初,天兵破蜀,母子俱降。母召入宫;明主与陈理命海舟发高丽,飘飘然入于海矣。
○元亡至正十二三年,杭潮常不波。十九年,京都子规啼。并载正史。至廿二年,顺帝梦猪哄大都,城覆,遂禁军民畜猪。天兵未至京,一月有饿邸鸣端有殿,作灭胡之声,帝命善射者,终莫射中。天兵即至柳林,迟明,帝召百官议战守之计,忽有二狐自内殿出,帝叹且泣曰:“宫禁严密,此物何得至?此非天之所以告朕哉!”即命开建德门北去,实二十七年九月也。明年,太祖闻居应昌,驰书示以祸福,因答诗曰:“金陵使者渡江来,漠漠风烟一道开,王气有时还自息,皇恩何处不昭回。信知海内皆王士,亦喜江南有俊才;归去诚心烦为说,春风先到凤凰台。”呜呼,杜鹃啼汴京,地气自南而北,尚知乱将作矣,况至于燕乎!杭潮三日不波,宋社墟矣,况至二年之间不波乎?后乃历历多怪,岂非猪乃朱姓,而狐乃胡人哉?观其叹泣长往,答诗知道,谥以顺帝,不亦宜乎!野史讹为中山王所执而纵之,非也。
○生员巾服汉郦食其以儒冠见高帝,注曰:儒冠,侧冠也。予意恐即今之生巾。又读《礼记 玉藻篇》曰:“士练带。”练带,即古之绅也。又曰:“士取则素积。”盖麻衣皂领、袖下素裳是也。今练带易以绦,素积易以蓝衫。近读大明《实录》,然后知太祖以学校为国储材,而士子巾服,无异吏胥,宜有以甄别之,令工部制式,凡三易之。自命用玉色绢布为之,宽袖皂缘皂绦软巾垂带,谓之衤阑衫。又闻常亲服试之,至今藏于内府。盖无取于前朝之式。及其以贡举入监,国初不变所服。洪武末,许戴遮阳帽,遂因私戴之。洪熙中,上问着蓝衣者何人?左右以监生对。上曰:“教着青衣好看。”乃易青圆领也。
●卷九 国事类○周张二仙太祖与陈友谅战鄱阳湖时,有周颠仙者谒道左。上命登舟,一语不发。上问伐友谅何如?对曰:“前途覆舟。”又曰:“破一个桶,又一个桶”。上怒,令推水中,见其不溺而行于水面。复召之同舟。无何,舟果覆,众皆惊骇,得周而免。又有铁冠道人张中字景华者,时亦从太祖在舟。友谅中流矢,两军莫知也,道人望气,语上曰:“友谅死矣。”使上作文遥祭,陈军遂为夺气,败去。吁!二人皆仙也,今人但知刘伯温金木相克,使太祖避于午时之说,而不知二仙已先从太祖于舟。天时人事,已际遇矣。友谅虽势大,安能胜之?
○本朝取天下先后至正壬辰闰三月一日,圣祖起兵濠州,徇定远,攻泗州灵壁,破元平章也先帖木儿兵,因取滁州、六合;率赵德胜、耿再成御却元师,乘势取和州、真州;渡采石,取太平、集庆、镇江、常州、严州、广德、长兴、宁国、宣州、江阴、徽州、扬州、池州、建德、婺源、浦江、宜兴、衢州、兰溪;亲征婺州,改为宁赵府,取诸暨、绍兴;遂归方氏温台庆元,复池州,征安庆,拔处州,又降福宁州,大战龙湾,破友谅之师,复太平、安庆,因取信、饶;亲征九江,走友谅,又降建昌、南昌、龙泉、袁、瑞、抚、吉,以及蕲、黄、兴国、沔阳;苗将作梗,吴兵来围,刘基抚定三衢天壁,誓拔处州,南昌复而江右全,友谅灭而武昌震。陈理归降,常德、荆州、衡阳、夷陵、安陆、襄阳、赣州、南安,后先归附;悉师淮东,海安、泰州、通州、高邮、淮安、濠、泗、庐、徐、宿州,以次收降;李文忠降杭州,进取绍兴;华云龙取嘉兴,而俞通海亦取太仓、崇明、嘉定、昆山、松江;遂从徐达进围苏州,士诚执而浙西宁,国珍降而浙东定。
自此汤和南入闽中,徐达师出长淮,克沂州、峄州,向青州转取济南、莱、登,以及东昌、东平、济宁;引而西上黄河,取陈州、汴梁、河南虎牢、陕州潼关;邓愈出襄阳,亦攻克南阳、唐、邓、叶县、舞阳、鲁山、汝宁、随州、德安、以及金、商、郧阳、均、房、裕诸州,河南无兵,引师而北;檄诸将会于东昌,薛显、俞通源、傅友德、冯宗异取卫辉、广平、彰德、怀庆、泽、潞、平阳、绛州,拔临清、德州,郭英进破通州,元主北走,徐达因克元都;遣将徇下顺德、河间、保定、真定,以至平定州,谋取山西。
而胡美、何文辉入杉关,取建宁,檄定兴化、泉州、汀州;吴桢取福州,汤和克延平,而邵武、漳州亦望风纳款;杨攻克永州、宝庆、道州、桂阳、常宁、武冈、全州,移师靖江;廖永忠、朱亮祖自福州海道进取潮州、惠州、广州;陆仲亨、胡通自赣州由南安略韶州、南雄、肇庆、连州,与永忠、亮祖会于龙潭;永忠驰檄海南、海北、九真、日南,三十余城皆纳印请吏;自是沂河由肇庆、德庆行,定苍梧、郁林、浔、贵;永忠向南宁,亮祖以兵会杨,屯于象鼻山,克靖江,又降田州、太平,永忠亦取南宁、柳州、象州、宾州,降其平章阿思兰,两广入图,班师还朝。
即命率师偕徐达北伐,达已先自北平率常遇春、郭英、傅友德袭扩廓,破王保保,遂取太原,乘胜遣将取武州、朔州、大同、宣府,燕、代复宁;引而西破鹿台,由河中趋潼关,师抵西安,降王武,逾陇州,破任从攻,进取凤翔、临洮;又降李恩齐,遂征平凉。
遇春还师北伐,大破元也速之兵,东略全宁、大兴、上都,徐达亦督诸将复庆阳,斩张良臣文忠,径由雁代救大同,擒脱列伯,军威奋扬;元主远徙,虽绝恢复之念,每肆凭陵之毒。由是徐达三师定西,而宁夏、延安、甘肃、瓜沙,始复汉唐之旧;文忠屡出野狐,而兴和、合剌、开平、应昌、驴驹,乃无达革之庭。
北狄既平,西师复举,马云出镇,辽左以安;载观友德连拔阶、文、绵汉,直趋成都,永忠袭破瞿塘、夔州,亦抵重庆,明升出降,戴寿就掳,再克保宁,遂收四川。
岁在辛酉,云南是征,捣赤水,徇曲靖,战白石,举云南,收永宁、城乌撒,徇建昌、江、临安、寻甸、楚雄,袭大理,定鹤庆、丽江、车里、平缅,击破乌撒、东川、建昌、芒部;云南叛酋杨苴等,斩首九万级,檄定百蛮之种,威加八佰之邦,云贵俱平。友德功第一,沐英次之。自是内而湖广、四川、云、贵、化外诸州,若宣慰、宣抚、安抚军民指挥、长官等司;外而安南、朝鲜、南海、西域等九十国,皆奉表入贡,而一统之业成焉。
其间武将持戈血战之危,谋臣出奇破敌之剧;明良际遇之艰,凶犷服驭之难;兴诵厥迹,令人惕然。至十七年而始一统者,自古取天下皆先中原,而后江南,今自南而北,势不同也。兹以闽人吴朴所序事体不差,但中漏者补之,讹者正之,足其年月如右云。
○妄称林儿韩林儿世里起兵,已载前卷。闻当时传乃瀛国公次子,为韩内侍所养,山童得以为子,自称徽宗九世孙也,国号宋,汝颍刘福通等各尊为小明王,晋、冀、河南,大半为其所有。故太祖龙湾之捷,诸将亦欲奉之为帝,惟刘基以为彼牧竖尔,不肯拜。又《龙飞纪略》以太祖行移,则称其为皇帝圣旨,自称吴王令旨,直至林儿死,方建号称年。然予据朱氏世德碑言,果承其正朔,称龙凤年号,受其官爵,称吴国公等语。若是,必惑于当时讹传之事矣。《纪略》又比之更始刘盆子,此已非;或谓迟不建号,比周文王以服事殷,此则尤非也。想国初臣下,多一时武将,太祖既与之合,又以先人之言为主,未暇细询;至二十七年,元既亡,而林随以死,天之显示可知矣。
○二杨真识汉庶人因成祖喜而不当继嗣,遂有谋逆之念;仁宗践祚,已每有轻之之意,及宾天,遂移檄以诬夏忠靖等奸邪误国,特未出兵耳。夏等人谢罪,宣宗曰:“是假卿名以兴兵耳。”命坐,屏人语,则杨文敏公首劝亲征,以往事可鉴数十言,剀切之甚。且曰:兵贵神速,遂兼程而进,六师临城,始大惊出降。罪人既得,朝廷遣尚书陈山迎驾,山因进曰:“移师赵府,一鼓可擒也。”文敏亦曰:“时不可失。”上令杨文贞公草敕,文贞曰:“事须有实,鬼神可欺哉!”与文敏反覆辩其朝廷止一亲叔,当过厚而反入其罪,皇祖之灵安乎?上不怿,还京。过日,召文贞曰:“皇考与赵王最友爱,当思保之之道。吾封群言,差人赍去,俟其自处。”赵王得玺书及言者章,即日献护卫上表谢恩,自此上待赵益厚。呜呼!二府非文敏、文贞言之恳恳,则罪人何一时即得,而朝廷至亲死于无辜,亲亲之道,安能尽耶?
○山后诸州按大明《实录》:洪武二十二年五月,遣使敕谕故元辽主阿里失礼等,于大宁等处,立三卫焉。以阿里失礼为大宁卫指挥使,塔宾帖木儿为指挥同知,海撒男答为溪福余卫指挥同知,脱鲁忽察儿为朵颜卫指挥同知;各领所部,以安畜牧。观此,则长陵未许北虏时,而山后诺州先皆为其属矣,况复与之耶?此亦当时之失计。故居庸之外,所恃为藩篱者,止宣府耳;而辽阳一带,不可通也。○滁阳王至正壬辰,汝颍兵起,定远郭子兴拔濠梁据之。时太祖潜民间,为讹言所逼,惧祸将及,遂挺身入濠梁。抵其城;为门者所执,将欲加害。人以告子兴,子兴亲驰活之,抚之麾下,闻召与语,异之,取为亲兵。居数月,子兴谓曰:“汝单居,当为汝婚。”子兴暮归,与夫人饮食,语及斯事。次日,夫人忽见惋惜,谓曰:“方今兵乱,正当收召豪杰,是子举止异常,君不抚于家,使为他人之亲,是失智矣。”子兴悟,遂以女妻之,孝慈皇后是也。后子兴南至河阳薨,归葬滁州,洪武初追封滁阳王,立庙于滁祀之。又以其女为妃,生蜀王、豫王、如意王。洪武十六年十一月七日,上亲稿子兴事实,召太常丞张来仪谕使为文,刻于庙石。○议亲功臣《皇明祖训》所载:合议亲戚之家,内系功臣五人:魏国公徐、信国公汤、曹国公李、西平侯沐、武定侯郭。我朝帝女下降,后选庶人,皆法二帝三王道也。然观其所载如此,此可见其厚待五人矣。
○国初文臣生封武臣见在考国初文臣受封爵,李善长以中书左丞封韩国公,汪广洋以中书右丞封忠勤伯,刘基以御史大夫封诚意伯,后汪、李皆赐死、绝封;惟刘善终,袭封。武臣封公侯今在者,惟中山王徐,黔宁王沐、武定侯郭、怀远侯常。呜呼!不数十年而功臣皆没,哀哉。
○仁庙圣学《野记》载:仁庙资质甚美,词翰并精,圣学外,尤喜举业。每试录至,则票摘瑕处,以语宫官,极允当也。又《琐缀录》载:仁庙和曾子着棋诗云:“二国争强各用兵,摆成队伍定输赢;马行曲路当知道,将守深宫戒远征。乘险出车收败卒,隔河飞炮下重城;等闲识得军情事,一着功成见太平。”王公以词意宏伟,似胜曾诗。予意曾诗惟第二句并结得体,岂得如此诗句句有意趣也。昨见《褒谈》中载:仁庙与王汝玉一札,乃欲学诗学表之事,孜孜数百言,甚为好学。然后知《野记》之言不诬,诗之所以妙也。
○刘成刘成,灵璧人,从太祖取金陵等处,升总管,改海宁卫指挥。征伪吴张士诚,提兵往来浙西,多有功焉。后杀贼中流矢伤额而死,朝廷无报功之典。今《功臣录》中以为人思其功而立祠祀之,今考浙西之地无闻焉,恐亦传闻之事欤?○宁王宁献王权,高庙第十六子也,封于大宁,大宁即朵颜等三卫之地。靖难师起,与之协谋。盖燕时兵力不敌,特藉大宁胡将指挥兀良哈人马,以取中原耳。太宗登极,宁王入见,愿以迁国入内地,于是遂居南昌。一以注书作画为事,以消朝廷相疑之心;而大宁之地,既无王府,又无守将,原得其兵之力也,因弃与之矣。正德末年,宁王之孙宸濠叛逆,赐死。
○毛老人国初朝觐,凡州县老人亦与焉。某年,太祖问老人曰:“朕筑室后湖,为藏天下黄册,当作何向?”一人曰:“当东西相向,早晚日色所晒,庶无湿润。”太祖既喜,问姓名,曰:毛某。因赐酒饭。上曰:汝言有理,即托守之,俾无鼠耗,遂埋于其地。至今虽有鼠,而黄册无恙。弘治间,郎中东莞邓琛,管册于湖,偶见一老人,揖曰:“吾为朝廷守此百四十年,一册不为鼠伤,未尝蒙管册诸公之赐,恐非所以待有功也。”言讫不见。明日,邓具牲醪祀之,至今为常。○大明年数太祖洪武元年正月十月登极,崩于洪武三十一年闰九月初十日。建文继统,至四年六月十三日,成祖靖难火逃,以建文之年并于洪武,谓洪武三十五年也。成祖是年七月初一日即位,崩于永乐二十二年七月十八日。仁宗即位于永乐二十二年八月十五日,崩于洪熙元年五月初四日。宣宗即位于洪熙元年六月十二日,崩于宣德十年正月初三日。英宗即位于宣德十年正月初十日,被掳于正统十四年八月十八日。至九月初六日,景皇帝即位,至景泰七年十月十七日英宗复位;改元天顺,崩于八年正月十七日。宪宗即位于天顺八年正月二十二日,崩于成化二十三年八月二十二日。孝宗即位于成化二十三年九月初六日,崩于弘治十八年五月初六日。武宗即位于弘治十八年五月十八日,崩于正德十六年三月十四日。今上即位于正德十六年四月二十二日。
○印制汉、唐、宋印文,多是小篆。国朝外国诸衙门者皆叠篆,惟总兵者柳叶篆。御玺王府之宝,玉著篆叠,篆必九折,取乾元用九之说;惟历日印文七叠,取日月五星七政义也;御史印文八叠,取唐台仪八印义也;未知是否。二品以上用银印,三品以下是铜印,御史者铁印。朝廷玺共九颗,在内尚宝监女官收掌,用时尚宝司以揭帖赴内监取用也。其文不同,各有所用:奉天之宝,制诏之宝,皇帝之宝,皇帝行宝,皇帝信宝,天子之宝,天子行宝,天子信宝,敕命之宝。○茶法洪武二十四年,诏天下产茶之地,岁有定额,以建宁为上,听茶户来进,勿预有司。茶名有四:探春、先春、次春、紫笋,不得碾揉为大小龙团。此抄本《圣政记》所载,恐今不然也。不预有司,亦无所稽矣,此真圣政,较宋取茶之扰民,天壤矣。
○二祖宋太祖微时,过泾州长武镇,寺僧守严见其骨相异常,使画工图青巾褐裘之像于壁,后闻登极,易以冠服。今苏郡西天王堂土地绝肖我太祖高皇帝。闻当时亦至其地,而化主杨氏异焉,遂令塑工像之;后闻人言像太祖,即以黄绢帐之于外,不容人看。意者尚当易之可也。
○杭丁田洪武初年,沈留公差自杭州赴京,奏称:杭州市民不务生理,专服美丽衣服,出入公门,结交官吏,说事过钱,坏法害民。太祖皇帝曰:“浙江等处及直隶府州市民,着他见丁出钱,买马往北地当驿站。”故至今为丁田马丁云。
○衣服制洪武二十三年三月,上见朝臣衣服多取便易,日至短窄,有乖古制,命礼部尚书李源名等参酌时宜,俾有古义,议凡官员衣服,宽窄随身,文官自领至裔,去地一寸,袖长过手,复回至肘,袖桩广一尺,袖口九寸;公侯驸马与文职同,耆民生员亦同;惟袖过手复回,不及肘三寸;庶民衣长去地五寸;武职官去地五寸,袖长过手七寸,袖桩广一尺,袖口仅出拳;军人去地七寸,袖长手五寸,袖桩七寸,袖口仅出拳。颁示中外。呜呼!今妇人之衣如文官,其裙如武职,而男子之制,迥殊于此,是时制耶?
○郭德成本朝功臣多不寿终。骁骑郭德成,终身以酒自污。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