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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七修续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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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意。林实夫以“良时”章为答黄鹄者,刘履以为得矣,不知答黄鹄虽是长别,又当在极后,读者反复玩之自知。

烁烁三星列,拳拳月初生;寒凉应节至,蟋蟀夜悲鸣。晨风动乔木,枝叶日夜零;游子暮思归,塞耳不能听。远望正萧条,百里无人声;豺狼鸣后园,虎豹步前庭。远处天一隅,苦困独零丁;亲人随风散,历历如流星。三苹离不结,思心独屏营;愿得萱草枝,以解饥渴情。

晨风鸣共林,熠耀东南飞;愿言所相思,日暮不垂帷。明月照高楼,想见余光辉;玄鸟夜过逃避庭,仿佛能复飞;褰裳路踟蹰,彷徨不能归。浮云日千里,安知我心悲;思得琼树枝,以解长渴饥。

右诗二章,李在匈奴初遇子卿之作。始赋其时而言虏地之苦,以感动武心,末句乃言自己思亲之情也;次即托物此事,直言己欲归来而未能,又以琼树喻得武而足欢。陵固来说武降,知武之心,特先概叙其好,即史之置酒设乐与武欢也。此二章观其结句,自是一义,若间“寂寂”一章,不惟非韵,与事自不妥帖。

童童孤生柳,寄根河水泥;连翩游客子,千冬服凉衣。去家千里余,一身常渴饥;寒夜立清庭,仰瞻天汉湄。寒风吹我骨,严霜切我肌;忧心常惨戚,晨风为我悲。瑶光游何速,行愿芰荷迟;仰视云间星,忽若割长帷;低头还自怜,盛年行已衰;依依恋明世,怆怆难久怀。

右诗苏在匈奴初与李遇之作,始因其言而就明己志。芰荷,中国物也,终乃愿之而不得归。若割长帷,但恐年衰而此心徒久怀也,此则言和而缓,志坚而决也。

嘉会再难遇,三载为千秋;临河濯长缨,念子怅悠悠。远望悲风至,对酒不能酬;行人怀往路,何以慰我愁;独有盈觞酒,与子结绸缪。

钟子歌南音,仲尼叹归与;戎马悲边鸣,游子恋故庐。阳鸟归飞云,蛟龙乐潜居;人生一世间,贵与愿同俱。身无四凶罪,何为天一隅;与其若筋力,必欲荣薄躯;不如及清时,策名于天衢。凤凰鸣高冈,有翼不好飞;安知凤凰德,贵其来见稀。

右诗二章,李见苏心不从,始言久而得见,今则恐难再会也。“濯长缨”、“结绸缪”,愿同仕而相好;次则兴起古人,即事物以喻彼此,直言人生不过欲遂所愿,即史李云“人生朝露,何苦如此”;而苏云勿复再言之时作也,李盖以己不归者,由其反逆所愿而止之也。

樽酒送征人,蜘蹰在亲宴;日暮浮云滋,握手泪如霰。悠悠清川水,嘉鲂得所荐;而我在万里,结发不相见;袖中有短书,愿寄双飞燕。

有鸟西南飞,<光>々似苍鹰;朝发天北隅,暮闻日南陵。欲寄一言辞,托之笺彩缯;因风附轻翼,以遗心蕴蒸;鸟辞路悠长,羽翼不能胜;意欲从鸟逝,驽马不可乘。

陟彼南山隅,送子淇水阳;尔行西南游,我独东北翔。辕马顾悲鸣,五步一彷徨;双凫相背飞,相远日已长。远望云中路,相见来圭璋;万里遥相思,何益心独伤;随时爱景耀,愿言莫相忘。

右诗三首,李因苏回而赠别者也。俱状其苏归己在,别情之难,为每章末句。始言其不得见妻与亲友,继言难追其同行,终勉其爱时以莫忘也。汉魏诗以首章题为从军,与诸家不同,惜不知来历。

黄鹄一远别,千里顾徘徊;胡马失其群,思心常依依。何况双飞龙,羽翼临当乖;幸有弦歌曲,可以喻中怀。请为游子吟,泠泠一何悲;丝竹厉清声(声,五臣作“音”),慷慨有余哀。长歌正激烈,中心怆以摧;欲展清商曲,念子未得(得,五臣作“能”)归。俯仰内伤心,泪下不可挥;愿为双黄鹄,送子俱远飞。

右诗苏因李少卿送别而答之者。托物比兴,自喻以双龙也。句意全在虏时。诸家收为继别妻与弟后,似非其时也。予故易之于此。末二句,刘克庄曰:“固知陵无还理,尚欲援之以归汉,忠厚之至也。”

径万里兮度沙幕,为君将兮奋匈奴,路穷绝兮矢刃摧,士众灭兮名已ㄨ,老母已死,虽欲报恩将安归?

右诗苏子卿临行时,李起舞而作者。史谓“泣下数行,与武”者是也。

双凫俱北飞,一凫独南翔:子当留斯馆,我当归故乡。一别如秦胡,会见何讵央;怆怆切中怀,不觉泪沾裳。愿子长努力,言笑莫相忘。

古诗苏复留别李者。因李舞歌之情,知决难行,遂亦述其相别痛情,勉其莫忘为永诀也。

●卷五 诗文类

○广陵散

《晋书》载:嵇康尝游会稽,宿华阳亭,引琴而弹。忽客至,自称古人,与谈音律,辞致清辨,索琴而弹曰:“此《广陵散》也。”声调绝伦,遂授于康,誓不传人,不言姓而去。及康将刑东市,顾日影曰:“昔袁孝尼尝从吾学《广陵散》,吾每靳,而今绝矣。”海内至今,莫不痛惜。又《琴书》曰:嵇康《广陵散》本四十一拍,不传于世。惟便康之甥衰孝尼能琴,每从康学而不与,后康静夜鼓之,孝尼窃从外听。至乱声,小有间息。康疑有人,推琴出户,果见孝尼。止得三十三拍。后孝尼会止息之意,续成八拍,共四十一拍。序引在而世亦罕闻焉。予少曾学琴,亦闻其无传也。嘉靖己巳,宿尚书顾东桥书室,见有《神奇秘谱》三卷,乃明臞仙所纂,首列《广陵散》,共该四十四拍。序其原出隋宫,传唐、宋之御府者,共有六段,段各有题并谱。余曲六十有一,若世所传《颜回双清》之类绝少也。惜谱多难抄,今止录其《广陵》一曲,词名则具,而音谱亦略之也。曲名《广陵散》者,因时晋乘魏际,王陵、毋邱俭、文钦、诸葛诞,继为扬州都督,咸有兴复之谋,俱为司马所杀。扬地名广陵,散言魏散亡自广陵始也。止息名篇者,由音哀伤痛息,客称古人者,乃伶伦也。皆他书所考云耳。

开指一段,小序三段,俱名止息。

大序五段(井里、申诚、顺物、因时、干时)。

正声十八段(取韩、呼幽、亡身、作气、含志、沉思、返魂、狥物、冲冠、长虹、寒风、发怒、烈妇、收人、扬名、含光、沉名、投剑)。

乱声十段(峻迹、守质、归政、仇毕、终思、同志、用事、辞卿、气衔、微行)。

后序八段(会止息意、意绝、悲志、叹息、长吁、伤感、恨愤、亡计)。

○谜序文

余旧得一败帙,鼠蠹之余,零落太尽,唯序可读,乃谜社之书,名曰《千文虎》。今年七十有七,又得不全《谜社便览》一册,谜家姓氏、书名、字母、门类、所宜不宜之格,诸凡备矣。亦录其序文,继之前序。盖前序搜猎当家故事,可谓博也;后序推解隐语之义,可谓精也;不重复而各得其善焉,足以备一家之典。故收之于稿,庶谜社君子,因得以求访焉耳。然前文失收曼倩之《蚊谜》,后书失收《玉连环》之名。

《千文虎序》:夫谜者,隐语也,盖拟诗义而为之。周道衰微,礼义废驰,故各国之诗人歌谣各国之风。上以风化下,下以风刺上,不欲明言而托于物。主文谲谏,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为诫。如《关雎》正后妃之德,《桃夭》以喻夫妇,《鹡鸰》以喻兄弟,皆以意逆之,隐语因兹而发其端。自后汉蔡中郎邕尝夜过曹娥庙,以手扪邯郸淳之碑,遂成八字,镌之于碑阴云:“黄绢幼妇,外孙齑臼。”后杨修解之曰:“两字包一字,绝妙好辞。”此谜之始也。后魏孝文帝会郡王饮酣,观縆妓以呈其艺,出数语命辩之,曰:“三山横,两人从,妓女白日行青空,屠儿斫肉与秤同,有人辩得赏金钟。”彭城王勰曰:“乃一习字也。”宋陶谷使于南唐,因书十二字于官舍壁间曰:“西川狗,百姓眼,马包儿,御厨饭。”宋齐邱解之,十二字包四字云:“独眠孤馆。”至宋延祐间,东坡、山谷、秦少游,王安石辅以隐字唱和者甚众,刊集四册曰《文戏集》,行于世。金章宗好谜,选蜀人杨圃祥为魁,有《百斛珠》刊行。元至正间,浙省掾朱士凯编集万类,分为十二门。何以为类?引《孟子》曰:“麒麟之于走兽,凤凰之于飞鸟,泰山之于丘垤,河海之于行潦类也。”摘选天文、地理、人物、花木等门,四般一同者,故为之类也,号曰“揆叙万类”。四明张小山、太原乔吉、古沵钟继先、钱塘王日华、徐景祥,荦荦诸公,分类品题,作诗包类,凡若十卷,名曰“包罗天地”。惜乎兵燹之余,板集皆已沦没,无一字可存。予友贺从善者,世居钱塘,幼好读书,医药以自给,亦能隐语,凡有诗谜若干篇。后习者家之,翌日踵门,袖出一集,面书“自知风月”,乃问予曰:“此四字云何?”予解之曰:“自知风月者,即独脚虎儿也。”曰:“何以颜兹名?”予曰:“尝闻先辈云,更作三句以成诗,惜乎独有一句更难于谜,故号曰‘独脚虎。’”从善曰:“请鉴之。”予视之,乃《千字文》也。以七字包四字,予曰:不亦难乎?何则,千文缺一句则不可,若鱼鳞之状,中间难包之字多矣。观其用心之处,抽黄对白,谐声假意,辘轳拆白,街谈市语,千奇百怪,应带款曲,灿然靡所不备。予谓从善曰:“胡不锓梓印行,以补将来之学者,得不泯绝此家之风味也。”从善曰:“恐儒者之所薄。”予曰:“薄此者,腐儒也。东坡之才,博学宏词,无所不览,尚留心于此,何况于后人乎?虽曰得罪于圣门,亦不害于大义。啖蛤蜊自与知味者道,抑亦可以发一时之怀抱尔。”从善曰:“诺!”于是书此以识之。

《续编谜社便览序》:谜者何,隐语也。隐微之语乎?曰:“否。”隐僻之语乎?曰:“非也。”何以谓之隐语?曰:“所包者厂,所藏者深,惟其广而无穷,是以深而难知也。”其无穷非隐微,而难知非隐僻乎?曰:“不然,隐微者,圣贤性理之奥;隐僻者,后汉谶纬之书。皆非此之谓也。”然则吾儒亦有隐语乎?曰:“石鼎联句者轩辕弥明,序参同契者邹訢,是韩昌黎、朱晦庵隐其名于谜也。”曷为广而无穷,深而难知也?曰:“茧丝牛毛,充栋汗牛,字书之繁也;道听涂说,井蛙瓮鸡,学识之拘也。字义何如汉文之习,而高爽之屐也;才识何如杨修之敏,而曹操之迟也。”其曰谜社,何也?“如里社之社,众之会;莲社之社,禅之机也。”谜有社而欲求其穷所难穷,知所难知,可乎?曰:“可。”曰:何由而可也?曰:“其详载于便览,知事者观之,劳心苦思,自有以充其才;引伸触类,自有以迟其义也。”然则便览作于何人?曰:“前人作者,多有遗集。续此编者,江右梧月居士;而序之者,则雷封卫阳子也。”

○鬼神诚格

嘉靖壬寅七月,医侄庆家,偶尔西檐火起,随扑灭之。明日移东或南,续发者五日。人以为五通神之为也,予祭即息。至庚申年,杭城大旱,河井俱竭,家人往汲数里。因祭井,而明日得清泉焉。诚能动神,果然也。并文纪异,示我后人。

《祭五通文》:自某甲子至今某日,火凡七发,毁瓦燎檐,邻里惊忧,人皆曰五通神之为也。予以神乃五行正气,以生为心,岂有悖常害民,反神之所为耶?或者邪魅狂鬼,假神之名,是神之耻,神当为民诛逐之可也。人又曰:“鬼神无栖,狂背求祀。”予今申祭于神,择日庙祀,神亦体民之心,从正而息邪可也。否则忠言不省,必将告之城隍,奏之上帝,罪必有归,亦岂神之利也哉?惟神鉴之,尚飨!

《祭井文》:父甃斯井,百四十年,神乃司之,有冽其泉,载汲载饮,施及邻焉。今胡告涸,无本称源,敬陈薄奠,再浚再搴,希神普化,上出清涟,混混不竭,显神之权。既全泉名,亦表予虔,神惠永赖,传之简编。

○诗句用古

予尝次顾尚书自寿之诗数首,内一律颈联有“酒尊花圃闲留客,清簟疏帘看弈棋”。后会顾曰:“诗惟偷意,可偷句耶?”因指簟帘之句,予方觉之,对以一时忘其为杜也。过日思东城《赏花》诗曰:“仙花不用剪刀裁,国色朝酣卯酒来。太守问花花不语,为谁零落为谁开?”乃用《南部新书》内严惮诗:“春光冉冉归何处,更向花前把一杯。尽日问花花不语,为谁零落为谁开?”岂东坡故用此二句耶?固终不佳,偶尔亦不为大失。

○瀑布诗

予尝咏瀑布,有“青天有日雪常落,白昼无云雨自飞”之句。客过而诮曰:“此又一徐凝也。”余因续为一绝:“界破青山原好句,裁成体用任人讥。”盖以徐诗固似粗直,不至如或人所讥也。客又曰:“瀑布固然,以徐诗而为诗意,特不犯预先偷句之诮哉?”予曰:“昔东坡送人守嘉州诗:‘峨嵋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谪仙此语谁解道,请君见月时登楼。’然却全用李诗二句,足成其意,特非其偷哉?况后二句亦觉粗直,东坡亦安得有唐人之蕴藉耶?特一时取巧,自成一体,不害其为诗也。”

○宋宫观潮图诗

尝于先辈叶南屏家,见元人《题宋宫观潮图》诗,皆雄富雅健,感慨悲壮,因假回录之。

杨维桢诗云:“八月十八睡龙死,海龟夜食罗刹水;须臾海劈龛赭门,地卷银龙薄于纸。艮山移来天子宫,宫前一箭随西风;劫灰欲冼蛇鬼穴,婆留朽钱犹争雄。望海楼头夸景好,断鳌已走银角岛;天吴一夜海水移,马蹀沙田食沙草;崖山楼船归不归,七岁呱呱啼轵道。”练川严恭出《宋宫观潮图》索余诗为首唱,且曰:“得奇语,始可抗浙江之奇观。”继遣金露浇渴颖饮酣,为之吐锦橐句。时至正廿年秋八月初,杨维桢在玄白亭,试奎章龙香实剂。书奉凤咮者,王需珑也。

○又 张仁近

神鰌怒决沧溟水,浪沸波腾亘天起;巨灵擘山山为开,玉龙卷雪从东来。腥风撼地坤舆剖,长江万鼓雷霆吼;雄威欲吞吴越军,强弩三千皆缩手。金堤既成事已非,钱塘江上开皇畿;雕阑玉槛照东海,贪看秋潮忘黍离。中原不复民易主,百万貔貅宿沙渚;倚楼望潮潮不来,六帝同归一邱土。人间废兴何代无,谁能耽乐思艰虞;良工不解写无逸,丹青却作观潮图。

○又 张宪

磁州夜走泥马驹,卧牛城中生绿芜;炎精炯炯照吴会,大筑钱塘作汴都。玉殿珠楼连翠阁,七宝帘栊敞云幕;生移艮岳过江南,不数东京旧欢乐。茂树盘盘迷绿云,龙飞凤舞峰峦奔;玉床下压大江小,海水正入东华门。木屡花开秋可数,紞紞灵鳌振天鼓;海开一线截江来,雪壁银城尽飞舞。吴商楚贾千万艘,黄龙战船头尾高;岂无海道走中土,长驱逐北乘风涛,烟霞苍苍绕城郭,屋瓦鱼鳞互参错;百万骄民事醉醺,坐使中原压羊酪。因循六帝不复分,西风八月凭江楼,欑宫人饮白骨恨,洪波不冼青衣羞。邦基削尽师臣逐,轵道人稀子婴哭;绣胸文颈踏浪儿,反首谁能报君辱。庙子沙头卓大旗,天吴缩颈不敢驰;行人指塔话杨琏,三十六宫秋草腓。

至正二十一年秋八月既望,自姑苏来云间,寓延庆方丈,云谷讲师出《宋宫观潮图》征诗。尝记父老言,宋亡时,丞相伯颜驻师沙上,潮不至者三日。又记:庚午岁正月十四晓,有雷自北高峰飞至故宫塔顶,火不灭者二日。抚卷忆旧,不觉概然,为赋七言长诗一解,适宋仲温至,遂命书之。

○又 杨基

君不见十五湖上月,十八江上潮,君王连日醉,伐鼓更吹箫。箫声忽如天上落,大内临江起飞阁,绣户朱楹十二阑,嫔娥岁岁观潮乐。潮水信可定,日夕来朝宗,人心独不如,而不思两宫。两宫未雪耻,屡下班师旨,白马素车神,何不令天吴,磔食大奸髓;奸髓不可食,国耻不可涤。嗟尔江上潮,虽雄亦可益;潮无益于人,看潮徒损神。横将铁骑来,三日飞埃尘,历数固有归,尔潮胡不仁,致令鸾凤雏,戚戚悲残春。春光浩无主,花落随暮雨,回首几秋风,旌旗又如许。又如行,君勿悲,古来在德不在险,一杯之潮安足奇。

右四诗无大高下,可谓勍敌,四集或有或无,闻其卷今亦亡之矣,又安能永传其诗哉?感慨之间,录入《七修》。维桢字廉夫,号铁崖;张宪号玉笥,字思廉,皆会稽人;仲温名克,长洲人,凤翔同知;杨基字孟载,号眉庵,吴人,仁近疑为崆峒生也。

○四言咏物

四言古诗与咏物之体,其义相似。诗家第一难者古诗,模拟太深,未免蹈袭风雅;多涉理趣,又似铭赞。如咏物太着题,则粘皮带骨而卑陋;稍出格,则捕风捉影而空疏。较之歌行,相去远矣。

○铁氏二女诗

铁铉,湖南邓州色目人也,革除间参政,因忤成祖被诛。二女金儿、玉儿,发教坊司,女誓不受辱,而色长陈仪特护持之。仁宗即位,命官至教坊查审放出,皆令适人,因而各上诗一律谢恩。长诗曰:“教访脂粉冼铅华,一片坚心对落花;旧曲听来犹有恨,故园归去已无家。云鬟半绾临妆镜,雨泪空流湿绛纱;今日相逢白司马,樽前重与诉琵琶。”其妹诗曰:“骨肉伤残旧业荒,一身何忍去归娼;涕垂玉箸辞官舍,步蹴金莲入教坊。览镜自怜倾国色,向人羞学倚门妆;春来雨露宽如海,嫁得陶郎胜阮郎。”或云少女原许阮主事,后朝命配陶某,故云。

○吊颜诗

沛县知县颜伯玮,庐陵人也,太宗靖难师过沛,颜死节焉。太师杨士奇过沛,悼诗曰:“平生金石见临危,就义从容子亦随;千载山河遗县在,一门忠孝史官知。故乡住近文丞相,先德传从鲁太师;欲酹荒坟何处是?离离芳草泪空垂。”学士刘球和云:“父子捐生总蹈危,精魂常与日光随。县南荒垅遗民识,地下丹心故老知。双节名家先世德,四忠同郡后贤师;古今载笔皆公道,共使清名百代垂。”予另有《萃忠录》一帙,铁、颜之事备焉,今见二诗,并记于稿。

○马践犬

《芥隐笔记》:欧阳与同院学士出游,遇马践犬,死于道。公试书其事,同院曰:“有犬卧于通衢,逸马蹄而杀之。”公曰:“使子修史,万卷未已也。莫若‘逸马杀犬于道’。”《扪虱诗话》又载此事,为穆修云:“马逸,有黄犬遇蹄而毙。”张景云:“有犬死奔马之下”。沈存中云:“奔马践死一犬。”以为浑成过穆、张也。予以二书所纪,必一事也,乃因前人之议,而后人复拟以较胜耳。文意固似欧阳者,然据其时,则穆在先矣。《芥隐》之言,恐亦帘视壁听者耶,亦未为古。五十年前,予同编修金美之、知县顾润夫、员外王荫伯共论此事,予戏曰:“‘马逸践犬死’,可矣。何数贤之议如是哉?”金戏予曰:“可惜当时无汝。”予徐曰:“欧、穆何可当也,但以一言论之耳。”顾曰:“然。”今偶见二书不同,思三君俱卒,识之。

○碧沚诗

吾友丰考功坊《纳凉碧沚》诗曰:“鉴湖洲上晚凉归,散发披襟送落晖;鸣雨乍收微雨续,黑云轻载白云飞。水风度筱偏流座,山月穿松故拂衣;倏忽阴晴堪一笑,年来世事已忘机。”此诗流丽畅逸,而第七句关锁处,即景生情,警拔深契云卿家法。好事者以为雨时可有日耶?此于无过中寻过矣。予尝以杜诗“桃花细逐杨花落,黄鸟时兼白鸟飞”,亦可以议论也。盖桃花落于二月,柳絮落于四月,鹭鸶高飞,鸥鸟掠水,黄鹂则穿林度木而已,安得有同飞之理耶?此特举目前一时之事,不可拘于常理。

○雁燕四律

谢宗可有《白雁》诗,而顾文煜亦有之;衰景文有《白燕》诗,而瞿宗吉亦有之;脍炙人口,惟谢、袁之作也。予尝并得而读之,恐亦无相上下,咏物极致,真可谓一律也。今人止知谢、袁,故并录以供具眼。

谢曰:“翅老西风绝点瑕,秋江难认宿芦花;云边字缺银钩断,月下筝开玉柱斜。影乱飞鸥回远浦,阵迷宿鹭落平沙;声声唤起苏郎恨,为带胡霜染鬓华。”

顾曰:“万里西风吹羽仪,独传霜翰向南飞;芦花映月迷清影,江水涵秋点素辉。锦瑟夜调冰作柱,玉关晓度雪沾衣;天涯兄弟离群久,皓首江湖犹未归。”

袁曰:“故国飘零事已非,旧时王谢见应稀;月明汉水初无影,雪满梁园尚未归。柳絮画檐香入梦,梨花深院冷侵衣;赵家姊妹应相忌,莫向朝阳殿里飞。”

翟曰:“脱却乌衣绝点瑕,银屏珠箔旧生涯;玉京老去妆初改,王谢归来鬓已华。避雨有时粘柳絮,梦云何处认梨花;飞琼不向瑶台去,却入录常百姓家。”

四公:顾字光远,姑苏人,终郎中;袁,云间人,终侍御;瞿名佑,钱塘人,终教授;皆国初名儒。惟谢,元人。

○神童对

尝闻何仲默入场时最少,其兄背以进之,御史见而口语一对曰:“弟骑兄作马”,遂应曰:“子证父攘羊”。又阁老袁元峰,十岁时,县审里役于清道观,随父至观,不畏而立于人前,知县见其如成人,唤问何人家儿也,其父忙应之,知县曰:“曾习对乎?”曰:“方学之。”时有双鹤飞鸣,知县遂曰:“三清殿上飞双鹤”,袁应声曰:“五色云中驾六龙”。县主惊喜,与果而退。少间,学谕抬酒来饮,县道其事,而谕曰:“恐正读此诗,而即换其车字也。”众曰:“亦难,亦难。”因复召见,语之曰:“投子四方开六面”,袁即曰:“丈夫一德贯三才”。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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