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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世说新语笺疏

81 万字 · 约 38 小时 40 分钟 · 8 / 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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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未必有生还之日。观其与兄临诀之语,无异生人作死别矣。当将欲渡江之时,以北人初履南土,家国之忧,身世之感,千头万绪,纷至沓来,故曰不觉百端交集,非复寻常逝水之叹而已。

顾司空未知名,诣王丞相。丞相小极,〔一〕对之疲睡。顾思所以叩会之,顾和别传曰:「和字君孝,吴郡人。祖容,吴荆州刺史。父相,晋临海太守。和总角知名,族人顾荣雅相器爱,曰『此吾家之骐骥也,必振衰族。』累迁尚书令。」因谓同坐曰:「昔每闻元公顾荣。道公协赞中宗,〔二〕保全江表,邓粲晋纪曰:「导与元帝有布衣之好,知中国将乱,劝帝渡江,求为安东司马,政皆决之,号仲父。晋中兴之功,导实居其首。」体小不安,令人喘息。」丞相因觉,谓顾曰:「此子珪璋特达,〔三〕机警有锋。」

【笺疏】

〔一〕程炎震云:「小极字亦见本书文学篇『中朝有怀道之流』条。汉书匈奴传:『匈奴孕重堕犊,罢极,苦之。』师古曰:『极,困也。』魏志华陀传:『人体欲得劳动,但不得当使极耳。』又晋书顾和传云『赠侍中司空』,此注未备,恐有脱文」

〔二〕程炎震云:「王导初为扬州,以和为从事,在元帝时,安得称中宗?宜张南漪讥之也。」

〔三〕刘盼遂曰:「按小戴记聘义:『珪璋特达,德也。』郑注:『惟有德者,无所不达,不有须而成也。』王丞相引礼文以赞顾,盖用郑义,谓顾不须绍介自足通达也。」

会稽贺生,体识清远,言行以礼。贺循别见。〔一〕不徒东南之美,尔雅曰:「东南之美者,有会稽之竹箭焉。」实为海内之秀。〔二〕

【笺疏】

〔一〕循事见规箴篇「元帝时廷尉张闿」条注。

〔二〕李慈铭云:「案会稽贺生上,疑有脱文。晋书顾和传以不徒东南之美二句,皆是王导目和语。」嘉锡案:此不知何人之言,世说自他书摘出,失其本末耳。

刘琨虽隔阂寇戎,志存本朝,王隐晋书曰:「琨字越石,中山魏昌人。祖迈,有经国之才。父璠,光禄大夫。琨少称俊朗,累迁司徒长史、尚书右丞。迎大驾于长安,以有殊勋,封广武侯。年三十五,出为并州刺史,为段日磾所害。」谓温峤曰:「班彪识刘氏之复兴,马援知汉光之可辅。汉书叙传曰:「彪字叔皮,扶风人,客于天水。陇西隗嚣有窥觎之志,彪作王命论以讽之。」东观汉记曰:「马援字文渊,茂陵人。从公孙述、隗嚣游,后见光武曰:『天下反复,盗名字者不可胜数,今见陛下寥廓大度,同符高祖,乃知帝王自有真也。』帝甚壮之。」今晋阼虽衰,天命未改。吾欲立功于河北,使卿延誉于江南。子其行乎?」温曰:「峤虽不敏,才非昔人,明公以桓、文之姿,建匡立之功,岂敢辞命!」虞预晋书曰:「峤字太真,太原祁人。少标俊清彻,英颖显名,为司空刘琨左司马。是时二都倾覆,天下大乱,琨闻元皇受命中兴,慷慨幽、朔,志存本朝。使峤奉使,峤喟然对曰:『峤虽乏管、张之才,而明公有桓、文之志,敢辞不敏,以违高旨?』以左长史奉使劝进,累迁骠骑大将军。」

【校文】

注「尚书右丞」景宋本「书」下有「左」字。

注「殊勋」景宋本及沈本俱作「异勋」。疑宋人刻书避晏殊名改。

温峤初为刘琨使来过江。〔一〕于时江左营建始尔,纲纪未举。温新至,深有诸虑。既诣王丞相,陈主上幽越,社稷焚灭,山陵夷毁之酷,有黍离之痛。温忠慨深烈,言与泗俱,丞相亦与之对泣。叙情既毕,便深自陈结,丞相亦厚相酬纳。既出,欢然言曰:「江左自有管夷吾,此复何忧?」史记曰:「管仲夷吾者,颍上人。相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语林曰:「初温奉使劝进,晋王大集宾客见之。温公始入,姿形甚陋,合坐尽惊。既坐,陈说九服分崩,皇室弛绝,晋王君臣莫不歔欷。及言天下不可以无主,闻者莫不踊跃,植发穿冠。王丞相深相付托。温公既见丞相,便游乐不住,曰『既见管仲,天下事无复忧。』」

【笺疏】

〔一〕文选劝进表注引王隐晋书曰:「温峤字泰真,太原人也。刘琨假守左长史西台,除司空右司马。五年,琨使诣江南。」嘉锡案:?帝建兴五年,即元帝建武元年。

王敦兄含为光禄勋。含别传曰:「含字处弘,琅邪临沂人。累迁徐州刺史、光禄勋,与弟敦作逆,伏诛。」敦既逆谋,〔一〕屯据南州,含委职奔姑孰。邓粲晋纪曰:「初,王导协赞中兴,敦有方面之功。敦以刘隗为闲己,举兵讨之。故含南奔武昌,朝廷始警备也。」〔二〕王丞相诣阙谢。中兴书曰:「导从兄敦,举兵讨刘隗,导率子弟二十余人,旦旦到公交车,泥首谢罪。」司徒、丞相、扬州官僚问讯,〔三〕仓卒不知何辞。顾司空时为扬州别驾,〔四〕援翰曰:「王光禄远避流言,明公蒙尘路次,群下不宁,不审尊体起居何如?」

【笺疏】

〔一〕李慈铭云:「案『逆谋』当是『谋逆』误倒。」

〔二〕程炎震云:「南州解在本篇『宣武移镇南州』条下。然敦以太宁二年,下屯于湖,自领扬州牧,故姑孰得蒙州称。若永昌元年,但进兵芜湖,未据姑孰。刘注引邓粲晋纪,足以正本文之失也。」

〔三〕程炎震:「永昌元年,王敦叛时,导为司空,不为司徒。至成帝咸康四年,改司徒为丞相,以导为之。去永昌之元,十六七年矣。此司徒丞相四字,徒当作空,丞相二字当衍,止是司空扬州西府官僚耳。」

〔四〕通典三十二云王丞相集有教曰:「顾和理识清敏,劭今端古,宜得其才,以为别驾。」

郗太尉拜司空,〔一〕语同坐曰:「平生意不在多,值世故纷纭,遂至台鼎。朱博翰音,实愧于怀。」〔二〕汉书曰:〔三〕「朱博字子元,杜陵人。为丞相,临拜,延登受策,有大声如锺鸣。上问扬雄,李寻对曰:〔四〕『洪范所谓鼓妖者也。人君不聪,空名得进,则有无形之声。』〔五〕博后坐事自杀。」〔六〕故序传曰:「博之翰音,鼓妖先作。」易中孚曰:「上九,翰音登于天,贞凶。」王弼注曰:「翰,高飞也。飞者,音飞而实不从也。」〔七〕

【校文】

注「飞者音飞」上「飞」字景宋本作「音」。

【笺疏】

〔一〕程炎震云:「咸和四年,郗鉴为司空。」

〔二〕嘉锡案:鉴志存谦退,故其言如此。御览二百七引晋中兴书曰:「郗鉴为太尉,虽在公位,冲心愈约。劳谦日庂,诵翫坟索。自少及长,身无择行。家本书生,后因丧乱,解中从戎,非其本愿。常怀慨然。」可与此条相印证。

〔三〕注文汉书,系指五行志也。

〔四〕「李寻对曰」,汉书作「寻对曰」。

〔五〕「则有无形之声」,汉书作「有声无形,不知所从生」。

〔六〕「博后坐事自杀」,汉书作「博坐为奸谋自杀」。

〔七〕嘉锡案:王弼魏人,其注似未可以解汉书。然观李寻谓博「空名得进,有声无形」,亦有音飞而实不从之义。则班固之意,当与王弼无大异也。周易集解十二中孚上九象曰:「翰音登于天,何可长也。」侯果曰:「穷上失位,信不由中。以此申命,有声无实。中实内丧,虚华外扬,是翰音登天也。巽为鸡,鸡曰翰音,虚音登天,何可久也。」可与汉书相发明。

高坐道人不作汉语,〔一〕或问此意,简文曰:「以简应对之烦。」高坐别传曰:「和尚胡名尸黎密,西域人。传云国王子,以国让弟,遂为沙门。永嘉中,始到此土,止于大市中。和尚天姿高朗,风韵遒迈。丞相王公一见奇之,以为吾之徒也。周仆射领选,抚其背而叹曰:『若选得此贤,令人无恨。』俄而周侯遇害,和尚对其灵坐,作胡祝数千言,音声高畅,既而挥涕收泪,其哀乐废兴皆此类。性高简,不学晋语。诸公与之言,皆因传译。然神领意得,顿在言前。」塔寺记曰:「尸黎密冢曰高坐,在石子冈。常行头陀,卒于梅冈,即葬焉。晋元帝于冢边立寺,因名高坐。」〔二〕

【校文】

注「冢曰」景宋本作「宋曰」者是。「宋曰」犹云「汉曰」、「晋曰」,谓以中国语译西域语也。沈本作「家曰」,亦非。

【笺疏】

〔一〕宋周必大二老堂杂志五引高僧传,载高坐事,自注云:「疑若今时谓僧为上坐。」

〔二〕嘉锡案:高僧传一帛尸梨蜜传与注所引高坐别传略同。惟云「晋咸康中卒,春秋八十余。蜜常在石子冈东行头陀,既卒,因葬于此。成帝怀其风,为树剎冢所。后有关右沙门来游京师,乃于冢处起寺,陈郡谢混赞成其业,追旌往事,仍曰高座寺也」。与注所引塔寺记大异。咸康是成帝年号,蜜既卒于咸康,则立寺者是成帝,而非元帝明矣。」

周仆射雍容好仪形,诣王公,初下车,隐数人,〔一〕王公含笑看之。既坐,傲然啸咏。王公曰:「卿欲希嵇、阮邪?」答曰:「何敢近舍明公,远希嵇、阮!」邓粲晋纪曰:「伯仁仪容弘伟,善于俛仰应答,精神足以荫映数人。深自持,能致人,而未尝往焉。」

【笺疏】

〔一〕刘盼遂曰:「隐数人,解者多谓隐为荫映,非也。隐即□之借字。说文?部:『□,有所依也。从?工,读与隐同。』故□亦可用隐为之。孟子『隐几而卧』,赵注:『隐,倚也。』本书贤媛篇:『韩康伯母隐古几毁坏。』是隐作依解之证。而隐依亦声转也。仆射之隐数人,盖谓凭依数人而行耳。本书雅量篇:『子敬神色恬然,徐唤左右,扶凭而出,不异平常。』『顾和始作扬州从事』条注引语林曰:『周侯饮酒已醉,着白祫,凭两人来诣丞相。』宋书五行志一:『谢灵运每出入,自扶接者常数人。民间谣曰:『四人挈衣裙,三人捉就席。』是南朝人士出入扶依人者,自成见惯。仆射之下车隐数人,亦犹是矣。」周祖谟曰:「隐释为依,极是。但不必谓隐为□之借字也。」嘉锡案:庄子齐物论「南郭子綦,隐几而坐」。释文云:「隐,冯也。」邓粲晋纪所谓「伯仁精神,足以荫映数人」。别是一义,与世说语本不相蒙。若因此释隐为荫映则误矣。

庾公尝入佛图,见卧佛,涅盘经云:「如来背痛,于双树闲北首而卧,故后之图绘者为此象。」曰:「此子疲于津梁。」〔一〕于时以为名言。

【笺疏】

〔一〕国语晋语二曰:「公子夷吾私于公子絷曰:『亡人苟入,且入河外列城五,岂谓君无有,亦为君之东游津梁之上,无有急难也。』」注云:「津,水也。梁,桥也。」尔雅释天曰:「箕斗之闲,汉津也。」注云:「箕,龙尾。斗,南斗。天汉之津梁。」嘉锡案:此譬喻之言,谓佛说法接引,普渡众生,咸登觉岸,如济水之有津梁也。高僧传七载僧肇答刘遗民书曰:「领公远举,乃是千载之津梁。」意与此同。晋书孔愉传,安帝隆安中下诏曰:「领军将军孔安国,可以本官领东海王师,必能导达津梁,依仁游艺。」以津梁喻师道,其义一也。

挚瞻曾作四郡太守,大将军户曹参军,复出作内史,挚氏世本曰:「瞻字景游,京兆长安人,太常虞兄子也。父育,凉州刺史。瞻少善属文,起家著作郎。中朝乱,依王敦为户曹参军。历安丰、新蔡、西阳太守。〔一〕见敦以故坏裘赐老病外部都督。瞻谏曰『尊裘虽故,不宜与小吏。』敦曰:『何为不可?』瞻时因醉,曰:『若上服皆可用赐,貂蝉亦可赐下乎?』敦曰:『非喻,所引如此,不堪二千石。』瞻曰:『瞻视去西阳,如脱屣耳!』敦反,〔二〕乃左迁随郡内史。」年始二十九。尝别王敦,敦谓瞻曰:「卿年未三十,已为万石,亦太蚤。」瞻曰:「方于将军,少为太蚤;比之甘罗,已为太老。」挚氏世本曰:「瞻高亮有气节,故以此答敦。后知敦有异志。建兴四年,与第五琦据荆州以距敦,竟为所害。」〔三〕史记曰:「甘罗,秦相茂之孙也。年十二,而秦相吕不韦欲使张唐相燕,唐不肯行,甘罗说而行之。又请车五乘以使赵,还报秦,秦封甘罗为上卿,赐以甘茂田宅。」

【校文】

注「西阳太守」「太守」,景宋本及沈本俱作「内史」。

注「第五琦」「琦」,景宋本及沈本俱作「猗」。

【笺疏】

〔一〕案世说言曾作四郡太守,而此只有三郡,疑有脱字。

〔二〕李慈铭云:「案反当是怒字之误。是时敦未反也。其后与第五猗拒敦被害,时敦方为元帝所倚任。晋书周访传至称为『贼帅杜曾、挚瞻、胡混等』,则其冤甚矣。」嘉锡案:瞻以大兴二年五月被害,王敦至永昌元年正月始举兵反,在瞻死后一年有余。方瞻未死之时,敦固元帝之亲信大臣也。而此已云敦反者,盖第五猗奉愍帝命来镇荆州,而敦自以其从弟廙为荆州刺史,发兵拒猗。是抗天子之命吏,故书之以反,非谓其反元帝也。然如此书法,亦太不为元帝留余地矣。

〔三〕嘉锡案:建兴四年,为愍帝之末。明年元帝即位,改元建武。晋书元帝纪云:「建武元年八月,荆州刺史第五猗为贼帅杜曾所推,遂与曾同反。周访讨曾,大破之。」与挚氏世本年月不合。周访传云:「时梁州刺史张光卒,愍帝以侍中第五猗为征南大将军,监荆、梁、益、宁四州,出自武关。贼率杜曾、挚瞻、胡混等并迎猗,奉之。」叙事较元纪为详,而又不着年月。通鉴八十九叙杜曾迎猗事于建兴三年,盖据华阳国志八。张光之死,在建兴元年九月,约计必数月之后,朝廷始得闻之。及出镇,闲关赴任,逮其至达武关,当在是年耳。至于杜曾、挚瞻之与猗并力,不必同在一时。晋书特因周访之破曾在建武元年,遂总叙之于此。其实瞻之与猗距敦,不妨自在建兴之末。故晋书、通鉴及挚氏世本年月虽不合,似矛盾而非矛盾也。元帝纪又曰:「大兴二年五月甲子,梁州刺史周访及杜曾战于武当,斩之,擒第五猗。」周访传云:「王敦以从弟廙为荆州刺史,讨曾大败。曾遂逐廙,径造沔口,大为寇害。元帝命访击之。进至沌阳,访亲鸣鼓,将士皆腾跃奔走,曾遂大溃。访夜追之,鼓行而进,遂定汉、沔。曾等走固武当。」此即元纪建武元年八月事也。又云:「访谓僚佐曰:『今不斩曾,祸难未已。』于是出其不意,又击破之。曾遁走,访部将苏温收曾诣军,并获第五猗、胡混、挚瞻等,送于王敦。又白敦,说猗逼于曾,不宜杀。敦不从而斩之。」此即元纪大兴二年五月事也。世本既言瞻以距敦被害,则必与第五猗同时死矣。晋书及通鉴九十一竟不言瞻所终,则未考孝标之注也。瞻为王敦参军,当在建兴四年以前。吴士鉴晋书斠注五十八谓猗为敦所斩,而瞻则敦用为参军,非也。李慈铭越缦堂日记二十三册,光绪元年九月二十四日记云:「晋书周访传,有贼率挚瞻。考世说注引挚氏世本,瞻固晋之忠臣。第五猗受愍帝之命,由侍中出为荆州刺史。时元帝已有江表之地,而长安旋没于刘聪。愍帝被虏,猗特不顺于元帝,与华轶、周馥同科。元帝之讨灭猗等,正与汉光武之杀谢躬无异。而晋书元帝纪遽书猗与杜曾同反,已为乖误,至王敦此时方为元帝所倚信,未有反迹。要之,挚瞻自以忤敦而死,而名为贼帅,何其谬耶!」

梁国杨氏子,九岁,甚聪惠。孔君平王隐晋书曰:「孔坦字君平,会稽山阴人。善春秋,有文辩。?太子舍人,累迁廷尉卿。」诣其父,父不在,乃呼儿出,为设果。果有杨梅,孔指以示儿曰:「此是君家果。」儿应声答曰:「未闻孔雀是夫子家禽。」〔一〕

【笺疏】

〔一〕程炎震云:「御览三百八十五,四百六十四引郭子同。五百二十八引郭子作杨修、孔融。」李慈铭云:「案金楼子捷对篇作杨子州答孔永语。太平广记诙谐门引启颜录作晋杨修答孔君平。」嘉锡案:杨德祖非晋人,晋亦不闻别有杨修,启颜录误也。敦煌本残类书曰:「杨德祖少时与孔融对食梅。融戏曰:『此君家。』祖曰:『孔雀岂夫子家禽?』」与诸书又不同。皆一事而传闻异辞。

孔廷尉以裘与从弟沈,孔氏谱曰:「沈字德度,会稽山阴人。祖父奕,全椒令。父群,鸿胪卿。沈至琅邪王文学。」沈辞不受。廷尉曰:「晏平仲之俭,祠其先人,豚肩不掩豆,犹狐裘数十年,刘向别录曰:「晏平仲名婴,东莱夷维人。事齐灵公、庄公,以节俭力行重于齐。」礼记曰:「晏平仲祀其先人,豚肩不掩豆,君子以为俭也。」又曰:「晏子一狐裘三十年,晏子焉知礼?」注:「豚,俎实也。豆,径尺。言并豚之两肩不能掩豆,喻少也。」卿复何辞此?」于是受而服之。

佛图澄与诸石游,〔一〕澄别传曰:「道人佛图澄,不知何许人,出于炖煌,好佛道,出家为沙门。永嘉中,至洛阳,值京师有难,潜遁草泽间。石勒雄异好杀害,因勒大将军郭默略见勒。以麻油涂掌,占见吉凶。数百里外听浮图铃声,逆知祸福。勒甚敬信之。虎即位,亦师澄,号大和尚。自知终日,开棺无尸,唯袈裟法服在焉。」林公曰:「澄以石虎为海鸥鸟。」赵书曰:「虎字季龙,勒从弟也。征伐每斩将搴旗。勒死,诛勒诸儿,袭位。」庄子曰:「海上之人好鸥者,每旦之海上,从鸥游,鸥之至者数百而不止。其父曰『吾闻鸥鸟从汝游,取来玩之。』明日之海上,鸥舞而不下。」〔二〕

【校文】

注「开棺无尸」「尸」,景宋本及沈本俱作「尸」。

注「来玩之」「玩」,景宋本作「翫」。

【笺疏】

〔一〕封氏见闻记卷八云:「邢州内丘县西,古中丘城寺有碑,后赵石勒光初五年所立也。碑云:『太和上佛图澄愿者,天竺大国罽宾小王之元子,本姓湿。所以言湿者,思润里国,泽被无外,是以号之为湿。』按高僧名僧传、晋书艺术传,佛图澄并无此姓。今云姓湿,亦异闻也。」

〔二〕程炎震云:「今庄子无鸥鸟事,乃在列子黄帝篇耳。然宋书六十七谢灵运山居赋云:『抚鸥□而悦豫。』其自注亦云:『庄周云:「海人有机心,鸥鸟舞而不下。」』疑今本庄子有佚文也。」嘉锡案:汉书艺文志庄子五十二篇,今郭象注本止三十三篇,逸者多矣。刘注所引,逸篇之文也。列子伪书,袭自庄子耳。困学纪闻十、读书脞录续编三所辑庄子逸文甚多,独失载此条,盖偶未检。

谢仁祖年八岁,〔一〕谢豫章鲲子别见。将送客,尔时语已神悟,自参上流。诸人咸共叹之曰:「年少一坐之颜回。」仁祖曰:「坐无尼父,焉别颜回?」晋阳秋曰:「谢尚字仁祖,陈郡人,鲲之子也。龆龀丧兄,哀恸过人。及遭父丧,温峤唁之,尚号叫极哀。既而收涕告诉,有异常童。峤奇之,由是知名,仕至镇西将军、豫州刺史。」

【笺疏】

〔一〕程炎震云:「尚生于永嘉二年戊辰,鲲以永昌元年壬午卒,尚时年十五。」

陶公疾笃,〔一〕都无献替之言,朝士以为恨。陶氏叙曰:「侃字士衡,其先鄱阳人,后徙寻阳。侃少有远概纲维宇宙之志。察孝廉入洛,司空张华见而谓曰:『后来匡主宁民,君其人也。』刘弘镇沔南,取为长史,谓侃曰:『昔吾为羊太傅参佐,见语云:「君后当居身处。」今相观,亦复然矣。』累迁湘、广、荆三州刺史,加羽葆鼓吹,封长沙郡公、大将军。赞拜不名,剑履上殿。进太尉,赠大司马,谥桓公。」按王隐晋书载侃临终表曰:「臣少长孤寒,始愿有限,过蒙先朝?世异恩。臣年垂八十,位极人臣,启手启足,当复何恨!但以余寇未诛,山陵未复,所以愤慨兼怀,唯此而已!犹冀犬马之齿,尚可少延,欲为陛下北吞石虎,西诛李雄,势遂不振,良图永息。临书振腕,涕泗横流。伏愿遴选代人,使必得良才,足以奉宣王猷,遵成志业。则虽死之日,犹生之年。」有表若此,非无献替。仁祖闻之曰:「时无竖刁,故不贻陶公话言。」吕氏春秋曰:「管仲病,桓公问曰:『子如不讳,谁代子相者?竖刁何如?』管仲曰『自宫以事君,非人情,必不可用!』后果乱齐。」时贤以为德音。

【校文】

注「临书振腕」「振」,景宋本及沈本俱作「扼」。

【笺疏】

〔一〕程炎震云:「咸和九年陶侃薨。」

竺法深在简文坐,刘尹问:「道人何以游朱门?」答曰:「君自见其朱门,贫道如游蓬户。」高逸沙门传曰:「法师居会稽,皇帝重其风德,遣使迎焉,法师暂出应命。司徒会稽王天性虚澹,与法师结殷勤之欢。师虽升履丹墀,出入朱邸,泯然旷达,不异蓬宇也。」或云卞令。别见。〔一〕

【笺疏】

〔一〕嘉锡案:高僧传卷四竺道潜传作潜常于简文处遇沛国刘恢,恢嘲之曰「道士何以游朱门」云云。与此不同者,刘惔与刘恢实即一人,故彼作刘恢,而此称刘尹,说详赏誉篇「庾稚恭与桓温书」条下。

孙盛为庾公记室参军,中兴书曰:「盛字安国,太原中都人。博学强识,?著作郎,浏阳令。庾亮为荆州,以为征西主簿,累迁秘书监。」从猎,将其二儿俱行。庾公不知,忽于猎场见齐庄,时年七八岁。庾谓曰:「君亦复来邪?」应声答曰:「所谓『无小无大,从公于迈』。」〔一〕

【笺疏】

〔一〕嘉锡案:二语乃诗鲁颂泮宫篇语。

孙齐由、齐庄二人小时诣庾公,公问:「齐由何字?」答曰:「字齐由。」公曰:「欲何齐邪?」曰:「齐许由。」晋百官名曰:「孙潜字齐由,太原人。」中兴书曰:「潜,盛长子也。豫章太守殷仲堪下讨王国宝,潜时在郡,逼为咨议参军,固辞不就,遂以忧卒。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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