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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今古学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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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驳《春秋》,是呓语耳。又孔子所改皆大纲,如爵禄、选举、建国、职官、食货、礼乐之类。馀琐细,悉不改。其意全在救弊,故《春秋》说皆以为从质是也。

今学、古学之分,二陈已知其流别矣。至于以《王制》为今学所祖,尽括今学,则或疑过于奇。窃《王制》后人疑为汉人撰,岂不知而好为奇论?盖尝积疑三四年,经七八转变,然后乃为此说。疑之久,思之深,至苦矣!辛巳秋,检《曲礼》「天子不言出」、「诸侯不生名」数节,文与《春秋传》同,又非礼制,因《郊特牲》、《乐记》一篇有数篇、数十篇之说,疑此数节为先师《春秋》说,错简入《曲礼》者也。癸未在都,因《传》有二伯之言,《白虎通》说五伯首说主兼三代,《穀梁》以同为尊周外楚,定《穀梁》为二伯,《公羊》为五伯。当时不胜欢庆,以为此千古未发之覆也。又尝疑曹以下,何以皆山东国称伯、称子,又与郑、秦、吴、楚同制?爵五等,乃许男在曹伯之上?考之书,书无此疑;询之人,人不能答。日夜焦思,刻无停虑,盖不啻数十说。而皆不能通,唯阙疑而已。甲申,考大夫制,检《王制》,见其大国、次国、小国之说,主此立论,犹未之奇也。及考其二伯、方伯之制,然后悟《穀梁》二伯乃旧制如此,假之于齐晋耳。考其寰内诸侯称伯乃三监之说,然后悟郑、秦称伯,单伯、祭仲、女叔之为天子大夫,则愈奇之矣。犹未敢以为《春秋》说也。及录《穀梁》旧稿,悉用其说,苟或未安,沈思即得,然后以此为素王改制之书,《春秋》之别传也。乙酉春,将《王制》分经传写钞,欲作《义证》,时不过引《穀梁传》文以相应证耳。偶抄《异义今古学异同表》,初以为十四博士必相参杂,乃古与古同,今与今同,虽小有不合,非其巨纲,然后恍然悟博士同为一家,古学又别为一家也。遍考诸书,历历不爽,始定今古异同之论。久之,悟孔子作《春秋》、定《王制》为晚年说,弟子多主此义,推以遍说群经。汉初博士皆弟子之支派,故同主《王制》立说。乃定《王制》为今学之祖,立表说以明之。蚁穿九曲,予盖不止九曲,虽数十百曲有矣。当其已明,则数言可了;当其未明,则百思不得。西人制一器,有经数十年父子相继然后成者。尝见其石印,转变数过,然后乃成,不知其始何以奇想至此。予于今古同异,颇有此况。人闻石印,莫不始疑而终信,犹归功于药料。此则并药料无之,将何以取信天下乎!

史公不见《左传》,则天汉以前固无其书。然《前汉?儒林传》谓张苍、贾谊传《左传》学,为作训解;《艺文志》无其书,则其说亦误袭古学家言也。按《国语》蚤出而《左传》晚兴,张、贾所见皆为《国语》。因其为左氏所辑,言皆记事,与《虞氏》、《吕氏》同有《春秋》之名。其称《左氏春秋》者,即谓《国语》,不谓《左传》。《左传》既出之后,因其全祖《国语》,遂冒「左氏」名为《左氏传》。又以其传《春秋》,遂掍《左氏春秋》之名。后人闻传《左氏春秋》,不以为《国语》而以为《左传》,遂谓张、贾皆习《左传》,此其冒名掍实之所由也。使当时有《左传》以传经,又有师说,张、贾贵显,何不求立学官?纵不立学官,何以刘子骏之前无一人见之?太史公博极群书,只据《国语》。刘子骏《移太常书》只云臧生等与同,不云其书先见。班书又云,歆校书见《左传》而好之。是歆未校书以前不见《左传》也。观此,则张、贾不习《左传》明矣。前亦颇疑《左传》为河间人所伪造,有数事可证其为先秦之书者:其书体大思精,鸿篇巨帙,汉人无此才,一也。刘子骏为汉人好古之最,犹不能得其意旨所在,则必非近作,二也。使果一人所为,则既成此书必不忍弃置;且积久乃成书,力不易,亦必有人治其学传其事;书成以后不授学者,而以全部送之秘府,又无别本,使非刘子骏,将与《古文尚书》同亡。至重不忍轻弃,三也。《曲礼》出在汉初,已为传记,则原书必不在文、景之后,四也。西汉今学盛,使果西汉人作,必依附二家,不敢如此立异,五也。以旧说论之,驳《左》者谓成于建始,则不若是之迟;尊《左》者谓出于汉初,则不若是之蚤。能知迟蚤成出之原,则庶乎可与谈《左》学矣。

汉人今、古之说,出于明文者少,出于推例者多。《白虎通》所纪《尚书》说之敛后称王,《公羊》说之三年称王,《诗》、《春秋》之五不名、五等皆称公,皆推例之说也。然明文之说,亦多出于推例。如《公羊》之由经推礼,与《左传》之由经推礼。同一经也,有世卿、无世卿异;讥丧娶、不讥丧娶异;此又明文中推例得之者。然有明文之推例,皆先师说;无明文者之推例,皆后师说。后师推例虽同先师,然附会失解者多于先师,以其学不如先师也。故予今、古礼制,以《王制》、《周礼》有明文者为正宗,以「三传」推例有明文者为辅佐。至于后师无明文之说,则去取参半。若《易》、《尚书》、《诗》、《论语》、《孝经》诸先儒说,除《礼记》本记诸篇外,则全由据《王制》、《周礼》以推之者。此于今、古学为异派,其中或同或异,或因或革,则又立《流派表》以统之。

始因《白虎通》胪列各经师说,欲将其说列为一表,名曰《五经礼制异同表》。后作《群经今、古礼制异同表》,以为足以包括群籍,遂不作《五经表》。今按:此表不能不作。何以言之?诸经异说,有迥不相同,不关今、古之分者,如《今春秋》天子即位三年乃称王,而《尚书》说则据《顾命》以为初丧称子,钊敛后称王。据经为说,则无论《今、古文尚书》皆不能立异,与《春秋》三年称王之说不同。《春秋》据逾年称公,以为逾年称王,此据经也。《尚书》据「王麻冕」,以为敛后称王,此亦据经也。诸经如此类者实众,不立此表,则此类无所归宿,又必在今、古学中为难矣。

博士言礼,据礼文者半,推经例者半。大约推例者皆当入《五经表》。何以言之?今学《王制》明文与古学不同者少,凡非明文则半多推例而得者,若以入《古、今表》,反是以无为有,此当入《五经表》。见此异同,非三代之不同,非今、古之异制,皆先师缘饰经义意造之说。又《礼记》中所言异同,有二家异说者,有文义小变者。此二派又足为《今古表》之陈涉、吴广,亦必求所以安顿之。二家说异者,立一表附《古今表》后。至于《曲礼》,本古文家说也。然所言六大、五官、六工之事,又全与《周礼》相反。足见古礼学中原有数派,但不用三公九卿,俱为古学也。大约《今、古表》中今学只一派,古学流派多,以其书多人杂,不似今学少而专一也。

《异义》采录今、古说,多非明文,后师附会盖居其半。夫今、古异同,当以《王制》、《周礼》为纲领,《公》、《穀》、《左氏》为辅佐。但据经传,不录晚说,唯议明文,不征影响。今许所录,可据者半,不可据者半。大约今、古分别,两汉皆不能心知其源。至于晚末,其派愈乱,如以今学说圣人皆无父而生,古学说圣人皆有父,岂不可笑!又《公羊》说引《易》「时乘六龙以驭天」,知天子驾六;未逾年,君有子则庙,无子则否。皆误说也,而亦征录。又引《公羊》以郑伯伐许为讥,《左》说郑伯伐许以王事称爵,皆非经意,为余所驳者也。大抵许君生当晚近,有志复古而囿于俗说。其作此书,亦如其《说文解字》真赝杂采,纯驳各半,屈于时势,莫可如何。然其采虽杂,今犹与今为一党,古犹与古为一党,不自相攻击。盖其始则同有乡人之义,继则同为博士党同伐异,视古学如雠仇,惟恐其进与为难。故虽自立异,仍不敢援之以自树敌,故说犹同也。

《异义》所录《左氏》,亦有异同。大约《左氏》亦有数家,故致歧出。如既言:「《左氏》说,麟是中央轩辕大角兽,孔子作《春秋》者,礼修以致其子,故麟来为孔子瑞。」又采陈钦说:「麟,西方毛虫。孔子作《春秋》,有立言。西方兑,兑为口,故麟来。」[陈钦,《左氏》先师也]是《左氏》固非止一家,故说不同也。又言《左氏》说:「施于夷狄称天子,施于诸夏称天王,施于京师称王。」载籍不传此义,此盖用《曲礼》说《左传》也,而文事与《曲礼》小异。此则未必异说之不同,盖《左氏》旧用《曲礼》说,后久失传,晚师无知者,而其初传授之义,犹相墨守,久而讹脱,故与《曲礼》殊异。亦如《公羊》言桓公盟词及孔子说,较之《孟子》多有讹脱是也。此《曲礼》为《左氏》说之起文,亦如《孟子》为鲁学《春秋》之起文也。

初不得古学原始,疑皆哀、平之际学人所开。不然,何以汉初惟传今学,不习古文?继乃知古学汉初与今学并传,皆有传授。所以微绝,则以文帝所求伏生,武帝所用公孙弘,皆今文先师。党同伐异,古学世无显达,因此不敌。《毛诗》假河间献王之力,犹存授受。至于《左传》、《周礼》,遂以绝焉。西汉今学甚盛,皆以古学为怪,恶闻其说,习之何益,故不再传而绝。观刘子骏争立,诸儒仇之,可知古学之微,非旧无传,盖以非当时所贵尔。

古学微绝,以非时尚,然其书犹阴行于民间。《异义》言叔孙通制礼有日祭,是为古说。又云叔孙通制礼以为天子无亲迎,从《左氏》义。陆贾著书议礼,实多用其说,特未立学官耳。此为孤芳,彼有利禄,人孰肯舍此就彼。数传之后,今学至大师数千,古学之绝也不亦宜乎!

孔子作《春秋》,无即自作传之理,故以口授子夏。《左氏传》则承史文而传之,亦非鲁史自作传也。今、古二家,孔子与鲁史比,子夏与《左氏》比,以为口说则皆口说,以为传记则皆传记,分别言之,皆未窥其原也。[甲申,拟博士答刘子骏书,尚未悟此理,寻当改作也]今古诸经,汉初皆有传本传授。其中显晦升沉,存亡行绝,亦如人生命运,传不传,有幸不幸。诸说后来或分口说、载籍,或以为有师无师,皆谬也。《仪礼》,班氏以为孔子时已不全,其说是也。

汉初,古文行于民间,其授受不传。然《尚书》,《史记》所引多古文说,则武帝时有古《尚书》师也。毛公为河间献王博士,则古《诗》有师。古《周礼》说多见于《戴记》古学师说,当时尚多引用,是《周礼》汉初亦有传也。暇时当辑为《汉初古文群经先师遗说考》,以明古文之授受非汉人伪作也。

予读《儒林传》,未尝不叹学人之重利禄也。古今本同授受,因古文未立学官,不惟当时先师名字遗说不可考,其有无是学,亦几不能决。岂不可痛惜乎!

《艺文志》有《周礼传》四篇,不知撰者何人。若在武、宣以后,必传名氏,岂秦、汉先师遗说之存者欤?《五行志》引《左传》说,亦不详为何人之作。或疑为刘子骏说。按刘语当著名氏,此亦秦汉先师说之偶存者。《戴记》中有二经师说,又当如今文《春秋》之《王制》,为先秦以前之书,为二经祖本矣。

《王制》:天子大夫为监于方伯国。《春秋》之单伯等是也。《左传》不用其说。而《周礼》云:作之牧,立之监。其所云立监者,盖即与《王制》同,是古《周礼》亦有此说。《左传》异之者,盖为监实非当时故事,《周礼》新撰,偶同《王制》耳。

古说有与今说相反。今说大明,遂足以夺古学之说。纵有明据解者,皆依违不敢主张,显与今学为敌。如《左传》之「元年取元妃,卒哭行祭」是也。今学讥丧娶、丧中祭,此变古礼也。《左传》礼,元年娶元妃。艾二年,公子遂如齐纳币。《传》云:「礼也。凡君即位,好舅甥,修婚姻,娶元妃奉粢盛,孝也。孝,礼之始也。」宣元年,「公子遂如齐逆女」。《传》无讥文,此《左传》即位娶元妃之证也。《传》云「娶元妃以奉粢盛」,明婚为祭,此丧祭之明证也。外如杜氏所引:襄十五年,晋悼公卒;十六年,晋烝于曲沃。郑公孙侨云:「湨梁之明年,公孙夏从寡君以朝于君,见于尝酎,与执膰焉。」皆足为证。又僖三十三年,《传》云:「葬僖公,缓作主,非礼也。凡君薨卒哭而祔,祔而作主,特祀于主,燕、尝禘于庙。」按古礼重祔,今学不言祔;今学言祀主于寝,古学言祀主于庙,二者各异不相通。古学作主以后,即祔于庙中。凡小祀日祭则但祀新主祔者,唯烝、尝、禘大祀乃于庙行事,非不祭也。其讥吉禘庄公者,谓于祔主行禘祭,故讥之。非谓余庙皆不祭也。特祀于主,烝、尝、禘于庙,全从禘于庄公出来。后世学者以今混古,各相蒙乱,左右支吾,皆不能通矣。

古学亦用三年不祭之说,持谓新主耳。今学亦有丧不废祭之事,谓郊天耳。二家各有所据,其分析处甚微。《周礼》亦主丧祭,其说特为注家所掩耳。如丧中用乐,《周礼》有之,后人皆不敢主其说,亦是也。

鲁共王坏宅所得书,各家数目不同。《史记》不详其事。刘子骏以为有《左传》。《汉书?河间献王传》言:求得书皆古文先秦旧书,《周官》、《尚书》、《礼记》、《孟子》、《老子》之属,皆经传说记,七十子之徒所论。立《毛氏诗》、《左氏春秋》博士。《鲁恭王传》言得古文经传,无书名。《艺文志》云:得《古文尚书》及《礼记》、《论语》、《孝经》凡数十篇,皆古字也。按以《汉书》证之,恐有《左传》是刘子骏依附之说。传古学者燕赵人,多不行于鲁,当由今学与之为难,故托言其书出于鲁,以见鲁旧传其学之意,非实事也。

今古学人好言今、古学得失,争辨申难,无所折中。窃以为虽汉已如此,然皆非也。今学如陆道,古学如水路,各有利害。实皆因地制宜,自然之致,自有陆水,便不能偏废舟车。今驾车者诋舟船之弊,行舟者鄙车马之劳,于人则掩善而著恶,于已则盖短而暴长。自旁观言之,则莫非门户之见,徒为纷更而已。

学礼烦难,今、古不足以统之,故表中多立门目。然其中有文字异同一例,本为一家,传习既久,文字小异,此当求同不可求异者也。如《王制》与《孟子》,《祭法》与《国语》,宜无不合矣。其中乃有小异处,后人遂张皇而不谓《孟子》与《王制》、《祭法》与《国语》有合,此则大非也。何以言之?《孟子》言葵邱盟词,当即《穀梁》所言,乃《孟子》详而《穀梁》略。[《公羊》不在葵邱,所引则又略矣]《孟子》引孔子「其事则齐桓晋文」一节,当即《公羊》「纳北燕伯于阳」传所引,乃《公羊》与《孟子》互异。又《公羊》定元年引沈子,即《穀梁》定元年所引之沈子也。同引一师,同说一事,而文句不同。又如《左》、《国》、《礼记》、诸子之记申生事,本一事也,而所记各异。《孔子集语》集孔子之言,同一说也,而文义详略乃至大相反。此皆当求其同,而不当求其异。然此以知其源为难,苟不知其源而惟求不异,则未有不为害者矣。郑君是也。

汉初叔孙通制礼,多用古说,原庙之制,此古礼也。《周礼》祀文王于明堂,而方岳之下亦立明堂,如齐之明堂是也。《左传》有先君之庙曰都,无先君之庙曰邑,此亦原庙明堂之制。惟今学乃不言明堂,立太庙,不立原庙也。[古学,天子宗庙中无太庙,惟别立明堂,诸侯不立明堂曰太庙。今学则天子诸侯同曰太庙也]今学家间有说古礼者,旧颇难于统属。今立一法以明之,以为讲今学者时说古学,如《孟子》、《荀子》皆言明堂是也。此如《春秋》曲存时制之例。

古学,禘为祀天地,郊为祈谷,禘重于郊。禘者,示帝也,故谓鲁禘非礼。《穀梁》不言禘非礼。古学无祫祭。《公羊》说禘用古学,说祫用今学。今学不以禘为大祭。古学每年一禘,亦无三年一祭,五年再祭之说。

讲禘祫须先知庙制。今先作《今古学庙制图》,便知古无祫祭,今无配天禘祫之说,本数言可了,先儒含混言之,遂致纠葛耳。《左传》不立四时祭之名,《周礼》则有之。《左传》雩为祈谷,与《周礼》同,又有求雨之雩。今礼则雩专为求雨,无祈谷说。《左传》移动今学时祭,以郊、雩、烝、尝当之。四者皆为农事,所谓春祈秋实,不专在宗庙行事者也。此《周礼》、《左传》所以不同。欲分今、古礼,须先将其名目考清。某礼于古为某事,于今为某事;某礼为今、古学所有,某礼为今、古学所无;某礼无其事而有名,某礼有其实而异其号。须先考正名实,然后求细目。不先知此,则礼制不能分也。

古礼门目多,今礼仪节少。今礼如建国、爵禄、立官、选举外,其改动古学者可以计数。至于一切仪节名目,多从古说。故凡所不改者,皆今古同者也。今为一表以收今古不同者。以外有古无今者,则均附此篇之后。所录虽属古文,实则今礼亦如此也。

《月令》说:脾为木,肺为火,心为土,肝为金,肾为水。此古文说也。博士说:肝木,心火,脾土,肺金,肾水。今医家皆祖博士,而古文无知之者。以高下相生为序:脾居中,主生为木,次肺火,次心土,次肝金,次肾水。肾生脾,又始焉,甚有理。然予说藏府,不以配五行。脾胃为中,肺心在上,肝胆在下。脾与胃对,肺与肝对,心与胆对。脾胃主消纳,肺受而为气,肝受而为血,心为气精,胆为血精。肺肝主形质,心胆主精华。气血已盛,然后肾生;气血将衰,则肾先死。肾如树木花实之性,乃五藏之精华,以为生发之机者,古书当有此说。

《周礼》封建之制与《王制》相较,一公所封多至二十四倍,此必不能合者。《孟子》以齐鲁皆百里,初以为今学门面语也。然下云今鲁方百里者五,以为大,似确是当时实事,继乃悟周初封国实不如《王制》之小,诸侯封大易为乱,故《王制》改为百里。鲁旧本大,《诗》有七百里之说是也。至孟子时多所侵削,所谓「鲁之削也滋甚」,非鲁多灭小国,乃仅此方百里者五也。周礼本非百里,《孟子》以《王制》为周礼,皆因主其说久,周礼不可闻,故即以为是周礼。董子亦以《王制》为周礼,封建之制,变为郡县,郡之大者方广得四五百里,汉初封国大者亦四五百里,此所本也。《王制》则众建诸侯而小其力之说也。总之,《周礼》之书与《王制》同意,均非周本制,特《周礼》摭拾时事处多。《王制》则于时制多所改变尔。

今学有大庙,古学无大庙。《明堂位记》因《春秋》有大庙,缘经为说,故曰「大庙,天子明堂。」以明堂、大庙分为天子、诸侯制,顺《春秋》大庙之文也。今学禘在大庙,古学禘不在大庙。[郑曰行于圆丘]《春秋》有禘于大庙,当缘经为说,故《左传》[《礼记?明堂位》]曰:「季夏六月,以禘礼祀周公于大庙。」言天子禘于圆丘,诸侯则禘于大庙,以顺《春秋》禘于大庙之文也。此《左氏》缘经立说之事也。

予言今、古,用《异义》说也。然既有许义而更别有异同者,则予以礼制为主,许以书人为据。许以后出古文为古,先出博士为今,不知《戴记》今古并存,以其先出有博士,遂目为今学,此大误也。其中篇帙,古说数倍于今,不究其心,但相其面,宜其有此也。《异义》明堂制,今《戴礼》说明堂篇曰云云;又引古《周礼》、《孝经》说明堂文王之庙云云。按,今学不言明堂,言明堂皆古学,刘子骏所说是也。《戴记》四说皆古学之流派,非今学也。且其四说有一说以明堂为文王之庙。即许君所引古《周礼》、《孝经》说也。安见其说在《周礼》便为古,在《戴记》便为今?《大小戴记》凡合于《周礼》、《左传》、《毛诗》者,盖为古学;合于《王制》者,盖为今学。一书兼存二家。此不以实义为主;乃以所传之先后为主,使当时《周礼》早出得立博士,或《戴记》晚出不得立,不又将以《周礼》为今,《戴记》为古乎?盖汉人今、古纷争积成仇隙,博士先立,古学之士嫉之如仇。凡未立者引为一党,已立者别为一党,但问已立未立,不问所说云何。东汉之末,此风犹存。故许右古左今,著为《异义》,以《戴记》先立,尚挟忿排斥以为异端。今则无所疑嫌,平心而睹,源流悉见。康成和解两家,意亦如此。然康成合混,予主分别。合混难而拙,分别易而巧。然既合混之后,又历数千年之久,则其分之也,转难于康成昔日之合之矣。

《异义》引《左氏》说曰:古者先王日祭于祖、考,月祀于高、曾,时享及二祧,岁祫于坛墠,终禘及郊宗石室。按,此说《左传》者之言也,其言本于《国语》、《祭法》而不尽合。《祭法》言亲庙有五,其庙制以考为总汇,当是日祭考、月祀四亲庙,故下有下祭五殇之文。以上祭五代,故下亦得同。今说日祭祖、考,月祀高、曾,此则改五代以为四代也。至于以岁祫终禘为说,则更非《左》意矣。《国语》虽有岁、终之文,岁犹可言,终当不能定为常典,其谓王终耶,抑谓外藩之终耶?此恐当从外藩说,事无定,不能言时日也。至于岁一行祫,亦与烝尝禘于庙不合。大约此言亦误解纬说,妄附祫禘,而不知《左传》本义不如此也。

《礼记?冠义》、《婚义》、《乡饮酒》、《射义》与《仪礼记》异篇。旧以为异师重篇,今乃知此《王制》今学六礼记也。以《婚义》言之,内官百二十人,与外官同,此今说。又《仪礼》为士礼,此独详王后事,可知此《王制》说。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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