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笔记
先拨志始
7.6 万字 · 约 3 小时 36 分钟 · 4 / 10
子藏 · 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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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城人,与左公为同里。甲子吏科都缺,序应属刘宏化,其次大铖,又次魏大中。大铖素与东厂理刑傅继教善,继教及刑科傅槐与逆贤之甥傅应星通谱,称兄弟。大铖计邀中旨,借上供事。刘宏化不得升转,朝论沸然,知大铖自为地也。高邑赵公拟如例转,大铖惧,又疑左公发其谋,适有熊、徐之隙,参左公及张鹏云、魏大中,大铖请告以归(按《明史?光斗传》吏,科都缺应属周士朴,大铖勒士朴不迁,以为己地,与此属宏化者异)。
兵部员外郎邹维琏,廉而才,高邑器之,调为吏部。时江西现任有司官吴羽文,而邹以员外调,皆属破格。给事中傅槐遂参高邑紊乱旧规,援引私人。高邑伸辨。有旨:“督趣维琏到任。”槐再疏,并参左光斗、魏大中,目为邪党,御史张讷疏内有“跃冶之铨郎,屡烦巽命之招呼”等语。御史袁化中出疏辨明。福清叶公票旨:“各心供职,不得争辨求胜。”
光庙有选侍赵氏者,尚未有封号,素与客、魏忤。熹庙时,客、魏乘机矫旨,勒令自尽,赵将光庙所赐金珠等项罗列桌上,沐浴礼佛,西向再拜,然后投缳。仅以宫人礼敛之。崇祯时,无有声其冤者。
熹庙张裕妃有娠,铺宫册礼已毕,忽得罪客、魏,矫旨将宫人尽行屏逐,绝食而死,革其封号,如宫人例焚化。祟祯时,复其封号。
范慧妃偶失宠,李成妃侍熹庙寝,代范乞怜。客、魏侦知之,亦矫旨革封,绝食一如裕妃。先是李妃有鉴于张,预为之备,幸得苟延,又值客、魏怒少解,遂出为宫人。至崇祯时,始复其封号,给禄如旧。
内阉刘良相者,曾为熹庙伴读。孝和遗言云“与西李有仇”者,良相执笔也。后逆贤矫旨,谪住凤阳,杀之。
天启四年,泾阳张问达去位。高邑赵南星秉铨,锐意澄清,然径情直行,视政府蔑如也,福清以下多不悦。福清故坚卧以持之,致有傅櫆之事。先是应山杨公由佥院升副院。佥院虚席,熊明遇、徐良彦皆欲得之。应山与高邑诸公坚执不可,共推毂桐城左公。熊、徐大怒,遂嗾傅櫆参论高邑,再及桐城,并连魏大中、张鹏云等。
熹庙偶以小恚怒魏忠贤,忠贤待罪私邸。外廷有传其事者,应山遂草二十四大罪之疏,桐城左公赞之甚力,而微商之澄江缪昌期,澄江谓:“此事非可轻言。夫击内者,只争呼吸间耳,一不中而国家随之。况今且内无张永,外无文襄,可几幸乎?”桐城默然。不三日而应山之疏竟上。疏入,而忠贤已侍内久矣。时天启四年甲子六月,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杨涟题参逆珰怙势作威,专权乱政,欺君蔑法,无日无天,大负圣恩,大干祖制,乞奋乾断,早救宗社。疏略曰:“高皇帝所定律令,中官止供扫除,不许干预政事。东厂魏忠贤者,本一市井无赖,至中年净身夤入内地,初犹谬为小信小忠以幸恩,既乃敢为大奸大恶以乱政。祖宗之制,以票拟责重阁臣,其余不得假借。自忠贤擅权之后,旨意多出传奉,真伪莫辨。近且三五成群,逼勒票拟,甚有竟自内批者。坏祖宗二百年之政体,大罪一也。旧阁臣刘一燝、冢臣周嘉谟,同受先帝顾命,亲捧御手,首定大计者也。乃忠贤急于剪己之所忌,不容皇上不改父之臣,示意孙杰论逐。大罪二也。先帝宾天,进御进药之间,普天实有隐恨。执春秋讨贼之义者,孙慎行也;明万古纲常之重者,邹元标也。忠贤一则逼之告病去,一则嗾言官论劾去。顾于护党气殴圣母之人,曲意绸缪,终加蟒玉,亲乱贼而仇忠义。大罪三也。王纪、钟羽正,先年功在国本。及纪为司寇,执法如山;羽正为司空,清修如崔。忠贤一则使人谇辱于部堂,迫之使去;一则与沈■〈氵隺〉交构,陷之削籍。其不容盛时有正色立朝之臣。大罪四也。国家所最重者,无如枚卜。忠贤一手握定,力阻前推之孙慎行、盛以宏,更为它辞以锢其出。是真欲门生宰相乎?大罪五也。爵人于朝,莫重廷推,去岁南太宰、北少宰所推皆点陪贰,致一时名贤不安位去。颠倒有常之铨政,掉弄不测之机权。大罪六也。圣政初新,正资忠直,乃满朝荐、文震孟、徐大相等九人,抗论触忤忠贤,传奉尽令降斥。屡经恩典,竟阻赐环。长安中谓皇上之怒易解,忠贤之怒难调。大罪七也。然犹曰外廷之臣子也。传闻宫中有一贵人,以德性贞静荷上宠注。忠贤恐其露己骄横,上年因皇上南郊,谋之私比,托言急病,立刻掩杀。是皇上不能保其贵幸矣。大罪八也。此犹曰未有名封也。裕妃以有喜得封,中外欣欣相庆。忠贤以抗不附己,属其私比,矫旨勒令自尽。是皇上不能保其妃嫔矣。大罪九也。且犹曰在妃嫔也。乃中宫有庆,已经成男,不意绕电流虹之祥,忽化而为飞星坠月之惨。闻忠贤与奉圣夫人实有谋焉。是皇上并不能保其子矣。大罪十也。先帝在青宫四十年,操心虑患,所护持孤危者,仅王安一人耳。即皇上仓卒受命时,拥卫防护之中,王安亦不无微忠焉。而忠贤以其私忿,矫杀于南海子,身首异处,肉饱狗彘,惨毒难言。其大小内臣无辜而擅杀者,不知几何。是不但仇王安,而实敢于仇先帝之旧侍与皇上之老仆。骄肆横逆,略无顾忌。大罪十一也。至於今日讨奖赏,明日讨祠额,毁人居室,建立牌坊,镂凤雕龙,干云插汉,岂特茔地之擅用朝官,僭拟陵寝而已哉!大罪十二也。且今日荫锦衣,明日荫中书。金吾之堂口皆乳臭,诰敕之馆目不识丁。如魏良卿、魏良弼、魏良材、魏希孔及傅应星等,五候七贵,何以加兹!不知忠贤有何军功?有何相业?亦甚亵朝廷之名器矣!大罪十三也。因而手滑胆粗,用立枷枷死皇亲家人数命,意欲扳害皇亲,摇动三宫。当时若非阁臣立持,则椒房之戚又兴大狱矣。大罪十四也。良乡生员章士魁以争煤窑伤其坟脉,忠贤乃诬以开矿,立致之死。假令盗长陵一坏士,何以处之?赵高鹿可为马,忠贤以煤为矿,大罪十五也。伍思敬、胡遵道(按:《明史》作王思敬等,又无胡遵道名,此与《纪事本末》同,似是《明史》传写脱误耳),侵占牧地果真,自有抚按学道治理。乃竟拿入黑狱,拷掠致毙,使青磷赤壁之气,结于壁宫泮水之间。大罪十六也。科臣周士朴执纠织监一事,原是在工言工。忠贤竟停其升迁,俾困顿以去,使吏部不得专其铨除,言官不敢司其封驳。大罪十七也。北镇抚臣刘侨不肯杀人媚人,忠贤以其不善锻炼,竟令削籍。此明示以大明之律令可不必守,而忠贤之律令不可不遵!大罪十八也。科臣魏大中已奉到任明旨矣。而鸿胪传单忽蒙诘责,及科臣覆奏,台省交章,又再亵王言。使煌煌天语朝夕纷更,令天下后世视皇上为何如主耶!大罪十九也。东厂原以察奸宄,非以扰平民也。自忠贤受事而鸡犬不宁,傅应星为之招摇引纳,陈居恭为之鼓舌摇唇,傅继教为之投罟彀网,片语违忤,驾帖立下。如近日逮汪文言不从阁票,不令阁知。造谋告密,日夜未已,势不至兴同文之狱,刊党人之碑不止!大罪二十也。前韩宗功潜入长安侦探虚实,往来忠贤私房之家。事露,始令避去。倘天不悔祸,宗功事成,九庙生灵,安顿何地?大罪二十一也。祖制不蓄内兵,原有深意。忠贤与沈■〈氵隺〉创立内操,使羽党盘踞其中。安知无大盗刺客,深谋不轨之人,寄迹于内相之家?昔刘瑾招纳亡命,曹吉祥倾结达官,忠贤盖已兼之。故识者每为寒心。大罪二十二也。忠贤进香涿州,铁骑之簇拥如云,蟒玉之趋随耀目,警跸传呼,清尘洒道。及其归也,以舆夫为迟而驾驷马,羽幢青盖,夹护环遮,则已俨然乘舆矣。大罪二十三也。今春闻忠贤走马御前,大无人臣礼。皇上曾射杀其马,而忠贤不自畏罪,且进有傲色,退多怨言,朝夕提防,介介不释。盖由宠极则骄,恩多成怨。从来乱臣贼子,只争一念,而一念放肆,遂收拾不住。奈何养虎兕于肘腋间乎!虽寸脔忠贤,不足尽其辜矣!大罪二十四也。忠贤负此大罪,恐内廷之窃发,杀者杀,换者换,左右既畏而不敢言;恐外廷之窃发,逐者逐,锢者锢,外廷又皆观望而不敢言。更有一种无识无骨苟图富贵之徒,扳枝附叶,倚托门墙,或认作居停,或投充门客。内有授而外发之,外有呼而内应之。即或奸状败露,奉圣夫人复为弥缝其罪戾,遮护其回袤。故掖廷之内,知有忠贤而不知有皇上;都城之内,知有忠贤而不知有皇上。即大小臣工,积重之所移,积势之所趋,亦似不知有皇上,止知有忠贤者。每见中外有紧切当做之事,当用之人,必曰“要与内边说”或人不得用,事不得行,亦必曰‘内边不肯。’凡宫中府中,事无大小,无一不是忠贤专擅,反觉皇上为名,忠贤为实。即如迩日,忠贤已往涿州矣,一切事情,必星夜驰请,始敢批发。嗟嗟!天颜咫尺,票拟不请裁决,而驰候忠贤意旨于百里之外!事势至此,羽翼将成,骑虎难下,太阿倒持,主势益孤,不知皇上之宗社何所托!三宫九嫔之安危何所托!贵妃皇子之安危何所托!万一少有差误,臣即欲死报皇上,亦何能及!乞集大小文武勋戚,敕令法司,逐款严讯,立刻正法,以快神人。其奉圣夫人,亦并敕令居外,以全恩施。如此则天意回,人心悦,海内不立奏治安者,请斩臣以谢忠贤,臣死不恨。”
疏入,忠贤亦惴惴惧祸,欲结辅臣韩爌为之地,爌严拒;不得已,泣诉御前,客氏又从中委曲调护,遂令魏广微条旨。广微固素结忠贤,附为同姓,涟疏中有“门生宰相”之语,广微恨之,因拟严旨切责:“朕自嗣位以来,日夕乾乾,谨守祖宗成法,惟恐失坠,凡事申明旧典,未敢过行。从前一切政事,皆朕亲裁,奚从旁落?至于中宫皇贵妃并裕妃事情,宫壶严密,况无指实,外廷何由透知?内言‘毒害中宫暨贵妃皇子’等语,凭臆结祸,是欲屏逐左右,使朕孤立于上,岂是忠爱之心!杨涟被论回籍,超擢今日,自当尽职酬恩,何乃寻端沽直。本欲逐款严究,念时方多事,朝端不宜纷扰,姑置不论。以后大小各官,务要尽职,不得随声附和。有不遵的,国法具在,决不姑息。”时忠贤亦有抗辨疏,反优诏答之。
于是太仆卿朱钦相等,给事中魏大中、许誉卿等,御史袁化中、李应升等,南京兵部尚书陈道亭等,科臣杨朝栋、赵应期等,各上疏请立斥忠贤,以清肘腋。俱不报。
应山疏上后,应者响合。福清叶向高亦密具一揭,讽上“准魏监忠贤退归私寓,待之以优渥,比于勋戚大臣,庶上不失恩意,下明其退让,此两得之道也。”揭入,大拂内意。福清惧,思有以自解。乃扬言此揭非出吾意,乃门人逼我为之。门人,指澄江缪昌期也。当应山疏初上,福清大不以为然,谓:“忠贤于上前亦时有匡正。一日有飞鸟入宫,上乘梯手攫之,忠贤挽上衣阻之不得升。有小珰,偶赐绯,忠贤叱之曰:‘此非汝分’,虽赐,不许穿。其认真如此。若大洪流行,今后恐难再得此小心谨慎者侍上左右矣。”澄江在座,正色曰:“谁为此言以欺老师,可斩也!”福清色变,不乐而出。应山闻之愤甚,福清乃贻书致解,虽本前语而已圆融其辞。应山欲将此书发抄,有止之者,乃已。自“门人逼我”之言出,忌者遂附会其说,谓应山之疏,由于澄江而代草之。毒蕴于此矣。
应山疏既不行,意欲俟朝面奏,外廷遂喧传其说。一日早朝,鸿胪卿展自重请于应山曰:“面奏当于何时?以便唱引。”时有武内阉数百人因闻面奏之言,皆持斧瓜等器耽耽注视应山,且谕左班诸臣不许擅出奏事。而应山目慑气夺,曰:“姑徐之。”于是忠贤之党知外廷不足畏,遂肆毒焉。福清叶向高时为首辅,才能笼罩,忠贤颇敬礼之。应山率众人诣福清处,曰:“今魏忠贤怙恶擅权,国势将去。公为心膂重臣,同国休戚,小者不必问,宜请上御门将忠贤杀皇子贵人妃嫔诸大逆状明白奏请处分,以清君侧。失此不图,流祸将大,焉用彼相为!”向高曰:“仆老矣,不惜以身报国。倘主上不果听,公等置身何地乎?”忠贤闻之恚曰:“何待诸臣!我即请上御门召问诸臣,如上以为有迹,寸磔何辞!不然,可自为计。众益愤,向高为两解之。事稍息,八月向高请告归,而党祸乃起。
高邑赵南星与少司徒魏允贞最相契厚,称同调焉。大学士魏广微,其子也。广微执子侄礼甚恭,高邑以其不肖也,弗为之礼,每向人曰:“魏见泉可谓无子。”见泉,允贞字也。广微闻之,深以为恨。后广微大拜,复往谒高邑,三及门而阍人弗为通,曰“有事讲请坐,无事请回。”广微■〈弗见〉然曰:“人可以不见,官不可以不见。”遂索取原刺以归,而决意逞宿愤矣。四年冬十月颁朔,魏广微不至,及享太庙礼将竣,始踉跄趋入。吏科给事魏大中纠广微“以执政重臣,遇庙朔大典,偃卧私家,大无人臣礼。”因而攻者甚众。御史李应升疏更切直,略曰:“阁臣魏广微,方其偃仰高卧,不拜正朔,迨至日中祭毕,然后闯入庙门。科臣纠之,乃疏辨自谓罪止失仪。夫行礼差错,始谓失仪。谨案《大明律》失仪朝贺者,笞四十。祭享失误者,杖一百。广微宜何居焉?可腼然复入中书之堂乎?国家设立言官,称耳目近臣。言及乘舆,则天下改容;事关廊庙,则宰相待罪。广微之父允贞,尝为言官,公正发愤,得罪阁臣以去,声施至今,广微独不念乎?奈何比之路马,斥之此辈。夫不以此辈为伍者,此另有一辈为缘。方今圣天子在上,贤公卿在下,广微有何疚心之事清夜抱惭,每见指摘,辄自张皇,不啻十目十手之暴其隐也?广微当退读父书,保其家声,毋倚三窟,与言官为难。异日亦可以见乃父于地下也。”疏入,奉严旨,责其恣肆,借端轻侮,不谙大体。
魏广微深恨众人之纠劾也,揣忠贤以应山衔大中等,因欲借刀剪除,遂与比周密谋。以党者,人主之所恶也,乃谮于上曰:“杨、左、袁、魏,与在朝诸臣蔑主冲幼,结党擅权,不尽窜杀,无以明主威而服天下轻蔑之心。”上意遂移,忠贤得以肆行排陷。初犹挑激上怒,传奉票拟,继则从中发票语,付阁誊进。广微在其门下,初称宗弟,后称宗侄,内外交通,而缙绅之祸始烈。
崔呈秀者,蓟州人,以御史巡按淮阳,贪墨甚著。锡山高攀龙为总宪,力任澄清,举江西巡按谢文锦为廉,纠崔呈秀为贪。呈秀百计求援,而高公执法不少徇,遂拟遣戍。呈秀乃微服持赂忠贤,愿为之子,呼之以父。忠贤悦,遂出中旨,免其勘,复起用。呈秀素与内阉许秉彝善,魏广微与内阉王朝用善。许为石元雅掌家,石与王皆在逆贤名下。于是崔、魏两人互相谋画,咸借内力以图报复矣。
翰林冯铨者,涿州人,年少而美,同馆颇狎之,左谕德缪昌期狎之尤甚。铨之父冯盛明为辽阳兵备,因边患望风南奔。铨求援于诸君子甚哀,而曲事昌期更至。昌期每侮之众人中,铨大不堪,以此怀恨欲报。铨素与魏忠贤侄魏良卿善,至是致书良卿,极言外廷不足虑,因导之行廷杖以兴大狱,排陷众人,且又时时暗将廷事情密报忠贤,使为之备。于是王体乾力主廷杖之说,忠贤犹踌躇未敢即行,体乾怂恿成之。先杖御史林汝翥,林潜逃未获,遂杖工部郎中万燝。锦衣大帅田尔耕,体乾承望风旨,遂毙万燝于杖下。又疑林汝翥藏匿福清寓邸,缇骑围绕,遍行搜索。故福清待罪疏中有云“阁臣之体荡然”者指此也。
上性好走马,又好作水戏,种种机械,出人意表。又好盖房屋,凡斧斤之类,皆躬自操之,虽巧匠不能过也。忠贤每欲有所处分,即令王体乾等伺其经营鄙事时,即从旁奏请。听毕,便曰:“你们用心行去,我知道了。”所以太阿下移,而忠贤辈得以操纵如意也。
嘉善知县谢应祥,素有廉名,后会推为山西巡抚。御史陈九畴以应祥曾筮仕大中之邑,与大中有师生谊,特疏纠之。大中诮九畴为“焚琴煮鹤”,九畴参大中为“徇私把持”。应祥图谋升迁,文选郎中夏嘉遇疏辨会推始末,九畴复争执不已。奉旨:“魏大中期朕幼冲,把持会推,以朝廷封疆为师生报德。夏嘉遇、陈九畴奏揭纷纭,成何政体!各著降三级,调外任用。”
大臣会看谢应祥等,吏部尚书赵南星亟称谢应祥之贤而明魏大中、夏嘉遇之无私,且云:“九畴所欲推者,郭尚友也。臣以尚友前厚贿科臣,辞而又至,故鄙之不与推。”有旨,责其“朋谋结党,淆乱国是”。南星遂以耄请归。奉旨:“御史初上疏,当即出一言,何至于纷嚣?及有旨会看,卿自不公忠,为人调弄。况向日经筵,朕亲睹失力,岂望澄清吏治?既年老引咎,著回籍调理。”大学士韩爌具疏申救,不听。
左都御史高攀龙,以上切责大臣会看不公,自劾失职。奉旨:“总宪为风纪重臣,自当秉公执法,卿既无私,何乃师友偏比,不肯从公会看?”又旨:“幼冲字样,任情那改,非欺而何?即求罢,著回籍调理。”
冢宰、总宪员缺,会推乔允升、冯从吾、汪应蛟。奉旨:“吏部、都察院混淆已久,何乃此次会推,仍是赵南星拟用私人?显是陈于廷、杨涟、左光斗箝制众人,抗旨徇私。又会推职名,止有吏部,都察院不全列。杨涟既亲奉谕旨,佯为不知,注籍躲闪。又前与高攀龙等会看陈九畴事,党比不公,了不引咎,公然欺朕幼冲,真老奸巨猾,顽钝无耻。袁化中亦不无扶同情弊。陈于廷、杨涟、左光斗,俱恣肆欺瞒,大不敬,无人臣礼,都著革了职为民,仍追夺杨涟、左光斗诰命。尚书、都御史员缺,不拘现任在籍。著再会推六七员来看。”遂起升崔景荣为吏部尚书,改李宗延为左都御史。
杨、左既逐,奸党益无忌惮,遂肆行诬陷。于是魏广微手写所欲起用之人黄克缵、王绍徽、王永光、徐大化、霍维华等五六十人目为正人,各加两圈或三圈。又将《缙绅便览》中如韩爌、缪昌期、曹于汴、李邦华、郑三俊等约百余人目为邪党,重者三点,次者二点。托内阉王朝用转送逆贤处,以行黜陟。而绍徽复造《东林同志录》罗列诸贤姓名,又韩敬造《东林点将录》计一百八人,邮致都门,按籍搜索。于是诸贤受祸,无一人遗漏矣。
《点将录》旧传王绍徽所作,而《同志录》未见抄传,或是韩敬因绍徽原本而增改之者耶?
○东林点将录
开山元帅托塔天王南京户部尚书李三才。
总兵都头领二员:
天魁星及时雨大学士叶向高
天罡星玉麒麟吏部尚书赵南星
掌管机密军师二员:
天机星智多星左谕德缪昌期
天閒星入云龙左都御史高攀龙协同参赞军务头领一员:
地机星神机军师礼部员外即顾大章
正先锋一员:
天杀星黑旋风吏科都给事中魏大中
左右先锋二员:
天暗星青面兽浙江道御史房可壮
地周星跳涧虎福建道御史周宗建
马军五虎将五员:
天勇星大刀手左副都御史杨涟
天雄星豹子头左佥都御史左光斗
天猛星霹雳火大理寺少卿惠世扬
天威星双枪将太仆寺少卿周朝瑞
天立星双鞭将河南道御史袁化中
马军八骠骑八员:
天英星小李广福建道御史李应昇
天捷星没羽箭陕西道御史蒋允仪
天空星急先锋山东道御史黄尊素
天退星插翅虎浙江道御史夏之令
天凶星没遮拦吏科给事中刘宏化
天满星美髯公刑科给事中解学龙
地犭曷星毛头星刑科给事中毛士龙
地镇星小遮拦工科给事中刘懋。
总探声息走报机密头领二员:
天速星神行太保尚宝司丞吴尔成
地速星中箭虎光禄寺少卿丁元荐。
行文走檄调兵遣将头领一员:
地囚星旱地忽律广西道御史游士任。
掌管钱粮头领二员:
天富星扑天雕礼部主事贺烺
地狗星锦毛犬尚宝司卿黄正宾。
定功赏罚军政司头领二员:
地正星铁面孔目左佥都御史程正
地奴星催命判官左通政涂一榛。
掌管行刑刽子手头领二员:
地损星一枝花礼部尚书孙慎行
地平星铁臂膊刑部侍郎王之宷。
捧把帅字旗将校一员:
地贼星鼓上皂内阁中书汪文言。
守护中军大将十二员:
天寿星混江龙大学士刘一燝
天微星九纹龙大学士韩爌
地短星出林虎大学士孙承宗
地转星(转一作剑)立地太岁吏部尚书周嘉谟
地角星独角龙吏部尚书张问达
天伤星武行者左都御史邹元标
天贵星小旋风右都御史曹于汴
地轴星轰天雷礼部尚书王图
天牢星病关索刑部尚书乔允升
地强星锦毛虎工部尚书冯从吾
地巧星笑面虎吏部左侍郎陈于廷
天巧星浪子左春坊左谕德钱谦益。
四方打听邀接来宾头领十二员:
地明星铁笛仙户部左侍郎郑三俊
地壮星母夜叉礼部右侍郎张鼐
地妖星摸着天光禄寺少卿史记事
地全星鬼脸儿光禄寺寺丞李炳恭
地文星圣手书生翰林院修撰文震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