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子藏 · 笔记

冷庐杂识

22 万字 · 约 10 小时 21 分钟 · 24 / 28

会员可开白话

陶公五言,尔雅、从容、草荣、木衰四句略加形容便足。摩诘不得不变七言,然犹皆用本色语,不露斧凿痕也。昌黎则加以雄健壮丽,犹一一依故事铺陈也。至后来王荆公则单刀直入,不复层次叙述,此承前人之后,故以变化争胜。使拘拘陈迹,则古有名篇,后可搁笔,何庸多赘!诗格固尔,用意亦然。前人皆于实境点染,昌黎云:”当时万事皆眼见,不知几许犹流传?‘则从情景虚中摹拟矣。荆公云:“虽有父子无君臣,天下纷纷经几秦?’皆前所未道。大抵后人须精刻过前人,然后可以争胜,试取古人同题者参观,无不皆然。苟无新意,不必重作。世有议后人之透露,不如前人之含蓄者,此执一而不知变也。”观公此论,可知其诗得力之所在矣。

◎吴雪坡诗同里吴雪坡上舍钅宏堂,少嗜为诗,出语清俊,以不善谋生,家计日窘。有友媚事显者,招之往,谓:“从我游,则饶裕可立致。”吴力拒之,托《咏燕》以见志云:“社日重来觅旧巢,一双飞处傍花梢。莫夸王谢门庭好,恐被寻常百姓嘲。”晚年益肆力于诗,斗室酣吟,萧然自得;无儋石储不顾也。著有《弃余偶存》,草录其最佳者于左。《咏史》云:“小勇凭血气,大勇尚智谋。荆卿狗屠耳,翻与虎狼雠。覆燕不足惜,终负于期头。至今易水上,悲风常飕飕。咄哉张子房,乃欲效其尤。”《游硖石东西两山》云:“紫藤花外啼暮禽,碧云寺前数峰阴。云根倒插下无际,绝壑奔流泉瀑深。夕阳欲落犹未落,何处炊烟出茅屋!

槎牙怪石立如人,一路寒声响丛竹。“《送儿》云:”我已无家别,儿今别更难。一身何处去,双泪几时干。世路风波险,年华草木看。此生须努力,菽水望承欢。“《秋海棠》云:”谁弹粉泪染猩红,蟀蟋栏边见几丛。绝色从来多晚嫁,休将迟暮怨西风。“

◎岳小坡诗秀水岳小坡上舍廷枋,少有至性,尝剜左股以疗母病,后父病剧,又割股以进,病寻瘳。及父母殁,哀毁骨立,朝夕恸哭不已,闻者感叹。好读史,工韵语,尤长于七言。如《溪上晚步》云:“风定一蝉嘶独树,雨余双鹊立枯枝。”《舟中即景》云:“细草碧分游客路,远山青落酒人卮。”《忆凌镜蓉》云:“廿年孤馆诗人泪,万里浮云壮士心。”俱堪讽诵。

◎蒋礼山临海蒋礼山明府履,以名孝廉官闽之德化县,有循声。调南平县,适台匪滋事,大师进讨,过兵络绎,供应不赀,遂致赔累。清查案起,名列亏项三等中落职,羁闽八年始释归。殁后,其友太平戚鹤泉教授学标为铭以哭之,云:“凤凰之出,为世文章。风雨冥晦,坠翮而伤。啁啁小鸟,得意方翔,仰首问天,其理茫茫。”蒋好吟咏,尝郊游得句云:“疏竹曲通径,寒梅高过墙。”颇为时流所称。其寓闽中时有句云:“妻子田园多割舍,未能抛得醉时吟。”可想见风趣矣。

◎舅氏周愚堂先生舅氏周愚堂先生桢,幼即嗜学,尤好吟咏,尝赋《采桑曲》云:“鸠声喔喔唤轻寒,泥滑青郊行路难。愁绝桑阴春欲暮,一痕浓绿上眉端。”人莫不赏其风韵。秋试不得志,援例入成均,应京兆试,题诗闱中云:“栗吹声急,谯楼漏已深。高堂千里梦,矮屋十年心。曙色明寒幕,秋香溢上林。良材焦尾识,莫谓少知音。”放归后,益肆力于诗。家居震泽之藕湖,有复古桃源洞,因绘图题诗见志,云:“我是渔郎惯招隐,桃源久住不迷津。

◎字宜从今钱唐古作“唐”,今之钱塘县作“塘”;荡阴古作“荡”,今之汤阴县作“汤”;纯留古作“纯”,今之屯留县作“屯”;豳古作“豳”,今之邻州作“”;茬平古作“茬”,又作“荏”;今之茌平县作“茌”;太山作“太”,今之泰安州作“泰”,非若太原、太平、太湖等仍之作“太”;吴淞江作“淞”,今之松江府作“松”。载在舆图,达于寰宇,皆以从今为宜。

◎朱梅叔吾里朱梅叔明经翊清,乌程籍。少擅才藻,有声庠序间。秋试屡见黜,感愤之思皆寓之诗。道光辛巳,鲲溟侄乡试亻危得复失,因作《闺怨》诗,索同人和。

朱有诗云:“传语长门姊妹家,漫题红叶寄天涯。苎萝村里如花女,犹向溪头自浣纱。”见者皆为阁笔。与张梦庐学博交好甚笃,无子,其女适梦庐之子干斋明经光锡。妻卒后,孑然无家,遂依干斋以老。尝赋《五十自述》诗云:“荒村风雪数归鸦,孤馆凄凉阅岁华。怅望千秋还著我,侧身四海已无家。酒浇竹叶都成泪,笑索檐梅幸有花。多谢盂公投辖意,不教萍梗向天涯。”其卒也。干斋为之棺殓而无力营葬,其徒周莲史太史士炳与同人谋醵金助之。属余作启,曰:“盖闻自古皆有死,必藏幽而乃得所归;博爱之谓仁,能泽枯则其施更厚。是以掩埋之典,详于《礼经》;窀穸之规,载于《左氏》。俾蒿里荷慈云之覆,庶杨郊免暴露之悲。况夫望重师儒,生同乡国。缅其品而同殷景仰,述所遇而共切凄伤。

生前之落魄无依,衔忧已极;死后之游魂未奠,饮恨尤深。如已故明经朱梅叔先生,幼秉异姿,长通群籍。才高命蹇,行洁途穷。六十年苦志怀铅,疗贫乏术;五千言遗书在箧,嗣业谁人?晚托婿乡,遽游仙岛。家无尺寸之土,族鲜期功之亲。未卜牛眠,莫崇马鬣。荒原萧瑟,犹淹两世之骸;浅土飘零,应堕九京之泪。

在死者既难瞑目,惟仁人能不伤心。某等敬慕仪型,谋营兆域,祈舍金以布地,用集腋而为裘。幽灵克安,功德无量。惠及泉壤,永垂梓里之芳声;载之简编,可续麦舟之故事。“此举乐助者六十余人,集资百余金,遂并其父母妻之柩合葬于珠村,以其余资属干斋存息,供岁时享祭焉。

◎题棺德州程正夫自作一棺,题曰“休息庵”,作诗曰:“板屋萧然四壁周,愚人息矣圣人休。”山阳阮吾山司寇葵生自制棺,题诗其上,有“未死何妨暂贮书”

之句。萧山汪龙庄大令治寿木,题前和曰“汪龙庄归室”,并作诗云:“平生愿力志全归,六十三年幸庶几。得到藏身须茧室,居然无缝是天衣。材从楚产缘非偶,制比桐棺魄可依。盖后何时真论定,素履任褒讥。”吾里徐瘦生茂才终身不娶,自署其棺曰“独室”,并题联云:“埋忧待荷刘伶锸,行乐先题表圣诗。”

先君子芗匀公于台州购得嘉木制为棺,题曰“止止居”,书联云:“一生倏忽少壮老,万事脱离归去来。”

◎关侍郎仁和关云岩侍郎槐,宫中书时,以善画供奉内廷,入词林后,直南书房,充《四库全书》提调官,兼武英殿提调。寓斋前植双松,中罗群籍,为退息之所。

适赐诗有“松下敞书寮”句,因恭篆“松下书寮”四字为斋额。仪亲王赠诗云:“柳边归院金莲烛,松下仙寮玉局书。”梁文定公国治赠诗云:“青松白鹤望蓬莱,中有神仙读书乐。”皆纪实也。侍郎督学广东时,遵惠研溪先生之教,童子有能成诵《五经》者,为青其衿,士风翕然丕变。奏覆试童生加经文一篇,遂定为例。

◎江西三魏明江西“三魏”:良弼、良政、良器,以道德著,新建人;本朝江西“三魏”:伯子际瑞、叔子禧、季子礼,以文章称,宁都人。皆同胞也(良器有弟良贵,官最显,而黄氏《明儒学案》遗之)。

◎明状元争夺情明阁臣李贤夺情,罗伦争之而见黜;杨嗣昌夺情,刘同升争之而被谪。皆状元也,可为科目增光。张居正夺情,修撰沈懋学与吴中行、赵用贤谋,各上疏,吴、赵皆受杖去国,而懋学疏章为人所持,不果进,乃贻居正子嗣修书,又与工部尚书李幼滋书争之,遂引疾归。是亦可谓贤矣。

◎沈观察诗沈莲溪观察少工《四子书》文,登第后,历中外三十年,名益重,年届六旬,遽乞归。怡情吟咏,诗不摹拟前人,而思笔超隽,迥轶凡近。《朱买臣墓》云:“城东А土春草春,严将军墓近作邻。当年上书不报粮用乏,邑子一荐离风尘。

布衣怀绶绶少见,守邸掾吏警逡巡。但夸富贵耀乡里,无怪愚妇轻买臣。侍中素贵见陵折,床上小吏彼何人!恩仇报复祸亦及,悔不道中行歌长负薪。“《决计》云:”掉头决计出风尘,落叶朝衫脱有因。万事不关归里日,百年难得去官身。

首回清渭思华省,道遇桐庐恋旧民。布袜青衫聊自适,豆羹芋饭未嫌贫。“《南中春暮》云:”乾坤到处斗戈铤,风景南中尚俨然。燕子梨花三月雨,河豚柳絮一溪烟。暖浮士女湔裙水,晴泛儿孙上冢船。只有老怀难自慰,朝朝北望寸心悬。“

《无能》云:“已甘人笑百无能,风味萧闲亦自矜。菊影半窗留客酒,虫声四壁读书灯。少年偶作逢场戏,老去真如入定僧。若论文章身后事,胸中五岳尚峻峭。”

断句如《秋兴》云:“树高留月久,石瘦宿云多。”《夜坐》云:“月明虫絮客,灯暗鼠窥人。”《怀苍石上人》云:“诗格瘦于藤络石,棋心尖似笋穿墙。”

《山僧》云:“坠地虎须坚似铁,窥窗鬼眼碧于灯。”皆清隽可讽。

◎严伯牙诗同邑门人严伯牙钅共,比玉太守之长子也。从宦滇南,以县丞在滇试用。道光丙午,永昌郡回纥肆扰,上官命司军饷兼督乡勇助剿。时贺制军长龄巡察严密,不携驺从,突至营中,群僚皆以休暇他适,惟伯牙在焉,由是垂青,逾格以军功荐擢县令。伯牙娴于吟咏,在军中不废翰墨,到处留题。著有《餐花室诗稿》,《从军》云:“关门山色带斜曛,羽檄交催转饷勤。马迹千盘寻汉垒,蚕丛百里辟蛮云。枕戈易醒刀环梦,投笔犹争翰墨勋。早晚枚皋驰露布,铙歌归听瘴江渍。”

《西征曲》云:“几堆白骨葬莱芜,是处青山叫鹧鸪。麦饭纸钱寒食雨,又添新鬼哭头颅。”断句如《呈少穆宫保》云:“年少自知更事浅,官卑愈觉受恩多。”

《由宝宁调任荔波人都引见留别滇南》云:“一卷随身无长物,九州行脚笑粗官。”

语皆清俊。

◎韬光由灵隐至韬光,路约里许,石级三百余,山径曲折,沿路皆修篁密筱,浓绿杳深,醉人心骨。僧家以巨竹卧径侧引泉,相续不断,泉声丁丁然,静听移时,尘虑都涤。比至山颠,四望空阔,近挹明湖、之江,远望沧海,又别有一世界。

庵中题诗甚多,恭读高宗纯皇帝御制句云“翠云入丛篁,赤城盘叠障”,正如登高而呼,俯视众山,皆培蝼矣。

◎西山文集学者编先正文集,往往搜罗散佚,以多为贵。然或不知简择,并存其酬应世故,不甚经意之作,致贻后世口实。则虽意在表扬,适以累之。真西山先生以道统自任,而集中诗文往往推扬二氏。其为史弥远特授正奉大夫文,称其“宽宏而缜栗,刚大而粹夷。有尊主庇民之诚,足以卫王室;有忘身殉国之节,可以通神明。”又《金国贺正旦使人到阙紫宸殿宴致语口号》,勾合曲词,有“两国交驰通好使,八荒同作太平人”、“圣历从兹天共远,年年玉帛会枫宸”等语,皆为后人所訾,殆编集者疏于审别,不能汰其失欤!

◎干霍乱干霍乱,心腹绞痛,欲吐不吐,欲泻不泻,俗名绞肠沙,不急救即死。治法:宜饮盐汤探吐,外治刺委中穴,亦妙。此证王宇泰《证治准绳》谓由脾土郁极不得发,以致火热内扰,阴阳不交。而吴鞠通《温病条辩》谓由伏阴与湿相搏,证有阴而无阳,方用蜀椒、附子、干姜等药。窃谓:干霍乱亦如湿霍乱,有寒有热,当审证施治,不得专主热剂。吴氏书阐发治温病之法,辨论详晰,卓然成一家言。

惟此论尚局于偏,恐误来学,特正之。

◎石灰《仁和县志》载明成化时,湖墅凌知州煜家有一黄斑虎,自南河游至,投凌之后巷,诸门不闭,虎入据厅上,大吼一声,凌众破壁逃避,虎遂登楼。时凌之孙妇抱婴儿未起,虎偶捱壁,壁倒,适覆妇身,不遭伤害。地方奔告有司,即召猎户二十余人擒剿,彼此相顾失色,无策可施。一老者令以石灰入稀布口袋,兼带竹、缚、火把,择轻健七八人升楼屋揭瓦,进日光,虎必仰首,即摇灰袋眯其目。继将火把下燎,虎必开口,随以坚利长枪入口内,不容转吮,乃呼众猎户登楼交刺之。如其策,果擒获,不伤一人,穿送官司,各受重赏。按:吾郡某典,亦尝以此法擒寇,乃道光年间事也。时方岁歉,劫掠时闻,典主豫选众健儿守夜,并储石灰、刀械。一夜寇至,坏大门将入,众健儿出其不意,以石灰喷之,寇目皆眯,刀械齐发,遂被擒。

◎刘忠义嘉庆十八年,直隶教匪林清谋逆,实赖陕西咸宁刘公斌首发其事,党与擒而期会误,得以即时戮定。公为滑县老岸镇巡检,勤其职,奸民畏之。尝饮聂监生所,酒半,私语公曰:“是邑将有变,亟去官可免。”时八月十五夜也。因时微行村落中,闻治兵仗声甚厉,侦铁工,具知贼李文成与林清首尾谋逆事,告守令,皆难其事,即讯铁工以得李文成、牛亮臣,亲致之县。讯文成,折其胫。贼始与林清谋定九月十五日期,至是不及待,九月七日,夺城门以入。公时居典史署,闻变,即更短衣持械出,遇贼于衢前,击杀二贼,子嘉善皆死。事闻,赠官知县,谥忠义,子宝善荫袭云骑尉,改文职为贵州某官。(此事详见上元梅伯言户部曾亮《柏枧山房文集》,乃《圣武记》所未载者。)

●卷八◎奔走《诗》:“予曰有奔奏。”传、笺之义各不相合,正义乃强合之,既以“奏”

为“宣布”之义,又以“奔走”之义属之,其说难通。传以为“喻德宣义”,于“奏”之义则当矣,而“奔”字难通。惟笺以“归趋”为义,其说最协,盖奏、走古本相通也。

◎名字沿误汉司徒[C054]况,或误作“玉”,当作[C054],音宿。王巾字简栖,作《头陀寺碑》,巾当作[C030].唐倪若冰,或误作“水”,当作冰。宋米元章名芾,或误书“芾”,从亠巾,当作芾,从一巾,《说文》作“市”,古字。雁湖居士李壁,《宋史》误从“玉”,当从土,作壁。赵与{容衣},《宋史》误作“裕”,当作{容衣}.元康里犭夔犭夔,《元史》误作“犭夔”,读若夔“,当作犭夔,读若猱。又鲍照不当作昭,谢不当作眺,此类尚多。

◎芋芋在处皆有,而蜀地尤美。王子渊《僮约》凡四言“芋”,曰“养芋”,曰“发芋”,曰“霍芋”,曰“窖芋”。盖物土所宜,言之不厌其详也(《僮约》世所传者不尽同,兰陵孙氏所刊《古文苑》本舛误尚多,养芋作“养羊”,发芋作“发等”,窖芋阙)。

◎三坟五典三皇五帝之书,春秋时尚存,《三坟》、《五典》是也。秦以后无传,传者乃伪耳。嬴政之焰酷矣哉!

◎晁具茨诗五言诗于第一字第三字读断,七言诗于第一字第三字第五字读断,晁具茨冲之集中恒用此体,如“四海皆行路,吾何必此途”,乃第一字读断也。“五十年升平一迷,都驱万骑出关西”、“金躞蹀微鸣蹑影,锦连钱不动追风”、“老去幽栖谁比数,传君诗一邑人惊”,乃第三字读断也。“出郭借人乘岂肯,自夸骑入大明宫”、“借有三千两钟石,定无八百石胡椒”,乃第五字读断也。

◎文终文质谥以文称者至多,而谥文终者惟汉萧何,谥文质者惟宋罗从彦。宋钱惟演初谥合“敏而好学”、“贪以败官”二法,谥曰文墨,二字亦史册罕见。

◎古今人表《汉书古今人表》,后人多以疏舛訾之,惟钱氏大昕谓其:“列孔子于上圣,颜、闵、子思、孟、荀于大贤。孔氏弟子列上等者三十余人,而老、墨、庄、列诸家降居中等。孔氏谱系具列表中,俨然以统绪属之。其叙次九等,祖述仲尼之言,《论语》二十篇中人物悉著于表。而他书则有去取,后儒尊信《论语》其端实启于此。”梁氏玉绳复为之考,且谓:“别于九品,确当为难。毫厘之差,诚所不免。而屡经传写,紊脱尤多,非尽班氏之咎。”按:《人表》自三皇迄秦,圣智贤愚凡二千百十三人,后世借以考鉴得失,可为法戒之资。唐韩佑仿之作《续古今人表》十卷,惜不传。顾氏栋高作《春秋人物表》,分贤圣、纯臣、忠臣、功臣、独行、文学、辞令、佞臣、谗臣、贼臣、乱臣、侠勇、方技十三等。

又《列女表》分节行、明哲、纵恣、不度三等,品核较精,然采列未备,视《人表》体例有殊。修史者诚能循班氏之轨,辨析九等,代系以表,俾一朝淑慝之分犁然显著,不有裨于劝惩之道欤!

◎药诗晁公武《郡斋读书志》云:“陈亚之喜赋药名诗。药诗者始于唐人张籍,有‘江皋岁暮相逢地,黄叶霜前半下枝’之诗。人谓起于亚之,实不然也。”余按:梁简文帝集中有药名诗,如“烛映合欢被,帷飘苏合香”、“石墨聊书赋,铅华试作妆”等句,是药诗亦不始于张籍矣。

◎二母知人王隐居时,与房玄龄、杜如晦善,母李尝曰:“而必贵,然未知所与游何如人。”会玄龄等过其家,李窥大惊,敕具酒食,欢尽日,喜曰:“二客公辅才,汝贵不疑。”潘孟阳母,刘晏之女。初孟阳为户部侍郎,刘忧曰:“以尔人材而在丞郎之位,吾惧祸之必至也,试会尔列吾观之。”因遍招深熟者。客至,刘视之喜曰:“皆尔俦也,不足忧矣。向末座惨绿少年何人也?”曰:“补阙杜黄裳。”

刘曰:“此人全别,必是有名卿相。”二母知人,一信之于未达之前,一察之于既显之后,其识鉴皆不可及。

◎马十二生肖中兔、蛇、猴皆不入卦象,凡言虎之卦三(履、颐、革),而说卦不及焉;言马者八卦(坤、屯、贲、大畜、晋、暌、涣、中孚)。而说卦取象,且有三卦(乾、震、坎),知马之为用广矣。

◎李德裕张孚敬李德裕以荫入官,乃抑进士科;张孚敬登第,在部观政,迨议大礼,擢学士,诸翰林不与并列,后乃尽黜翰林官。视古大臣忘私进贤,盖迥殊矣。

◎拟旨明仁宗时,夏忠靖公原吉拟旨多云:“某部知道。”或以问公,公曰:“予夺之柄,非臣下所敢专,故付之六部定其可否,而复取上裁,则事有所分而权不下移。”旨哉,言乎!宜至今因之不改也。

◎荀崧女荀崧为襄城太守,为杜曾所围,力弱食尽,崧小女灌年十三,率勇土数十人逾城突围,夜出诣平南将军石览乞师,又为崧书与南中郎将周访请援。访遣子抚率三千兵会石览,俱救崧,贼闻兵至散走,灌之力也。奇节如此,纪载罕有,惜《晋书》仅志此一事,而不详述其生平。

◎<矢羽>字《丹铅总录》谓:“后周皇后服制:受茧则服衣,听女教则服,归宁则服<矢羽>衣。、<矢羽>字惟见此,盖苏绰所制也。”余考:“<矢羽>”字《字书》不载,而“”字则见于《尔雅。释鸟》,云:“[A181]雉,雉。”注:“今白也。江东呼白[A181],亦名白雉。”宜云翔字惟见此,乃合。

◎鸠茶《太平广记。夫为妇吹火》诗:“吹火青唇敛,添薪墨腕斜。遥看烟里面,恰似鸠茶。”“鸠茶”乃佛经语,或作“拘辨茶”、“究茶”、“恭畔茶”、“弓茶”,皆一也。言瓮形似冬瓜也,以是为喻,状其容之丑也。前乎此者,《庄子》有之,云:“瓮瓷大瘿。

◎独寝不惭于魂刘勰《新论》“独立不惭影,独寝不愧衾”,盖本《晏子春秋》“独立不惭于影,独寝不惭于魂”。“魂”字实胜“衾”字。

◎四字异体四字异体而音义皆同者,惟粗、粗、角、{分鹿}.粗,古{分鹿},俗粗、角通用。

◎杨修刘显魏武题“活”字于门,杨修知其嫌门阔;又题“合”字于酪杯盖头,杨修知为“人一口”;梁武署沙门讼田者曰“贞”,而刘显知为“与上人”。二子之才隽矣,然卒为所忌,聪明何可恃乎!

◎乌程三相国明季乌程有三相国,所居相距不过九里,时有“九里三阁老”之谣。朱文肃公国桢倡“均徭”之议,东南大水,又请改折,德泽及人,乡邦推重。沈氵结纳客、魏,温体仁奸私误国,闾里羞称之。三人皆载《明史》,而府县志列传独详文肃事实,沈、温则讳而不书。肆志一时,陨名千载。呜呼!此亦足以为鉴戒也。

◎孔子弟子考朱竹太史《孔子弟子考》谓“欧阳子有言:”受业者为弟子,受业于弟子者为门人。‘试稽之:《论语》所云’门人‘,皆受业于弟子者也。’颜渊死,门人厚葬之‘,此颜子之弟子也;’子出,门人问‘,此曾子之弟子也;’子疾病,子路使门人为臣‘,又’门人不敬子路‘,此子路之弟子也;’子夏之门人问交于子张‘,此于夏之弟子也,孟子曰:“门人治任将归,入揖于子贡’,此子贡之弟子也”云云。然余观《论语》,“童子见,门人惑”,此当为孔子之弟子,不得谓是孔子弟子之弟子也:“子游曰:”子夏之门人小子。“‘此当为子夏之弟子,不得谓是子夏弟子之弟子也:”孟子门人问曰:“夫子何以知其将见杀?”’此当是孟子之弟子,不得谓是孟子弟子之弟子也。以此证之,朱之说岂其然乎?

◎久任牧民官必使久于其任,而后与民相习,得以尽抚绥之略。明兴百余年间,澄叙官方,勤求上理。居职最久者,如赵登知湖州府,自宣德至正统十七年;刘纲知宁州,由建文二年进士,官府谷知县迁擢,在宁州三十四年;吴祥知嵩县,自永乐至宣德三十二年。中叶以后,此风渐渺,吏治亦不如前矣。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冷庐杂识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