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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唐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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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唐摭言   五代·王定保

卷一

○统序科第

《周礼》,乡大夫具乡饮酒之教,考其德行,察其道艺,三年,举贤者贡于王庭。非夫乡举里选之义源于中乎夫子圣人,始以四科齿门弟子,后王因而范之。汉革秦乱,讲求典礼,亦解循涂方辙,以须贤俊,考德行则升孝廉而激浮俗,抡道艺则第隽造而广人文,故郡国贡士无虚岁矣。由是天下上计集于大司徒府,所以显五教于万民者也。我唐沿隋法汉,孜孜矻矻,以事草泽。琴瑟不改,而清浊殊涂;丹漆不施,而丰俭异致。始自武德辛巳岁四月一日,敕诸州学士及早有明经及秀才、俊士、进士,明于理体,为乡里所称者,委本县考试,州长重覆,取其合格,每年十月随物入贡。斯我唐贡士之始也。厥有沿革,录之如左:

○贡举厘革并行乡饮酒

开元二十五年二月,敕应诸州贡士:上州岁贡三人,中州二人,下州一人;必有才行,不限其数。所宜贡之人解送之日,行乡饮礼,牲用少牢,以官物充。

○会昌五年举格节文

公卿百寮子弟及京畿内士人寄客外州府举士人等修明经、进士业者,并隶名所在监及官学,仍精加考试。所送人数:其国子监明经,旧格每年送三百五十人,今请送三百人;进士,依旧格送三十人;其隶名明经,亦请送二百人;其宗正寺进士,送二十人;其东监同华、河中所送进士,不得过三十人,明经不得过五十人。其凤翔、山南西道东道、荆南、鄂岳、湖南、郑滑、浙西、浙东、鄜坊、宣商、泾邠、江南、江西、淮南、西川、东川、陕虢等道,所送进士不得过一十五人,明经不得过二十人。其河东、陈许、汴、涂泗、易定、齐德、魏博、泽潞、幽孟、灵夏、淄青、郓曹、兖海、镇冀、麟胜等道,所送进士不得过一十人,明经不得过十五人。金汝、盐丰、福建、黔府、桂府、岭南、安南、邕容等道,所送进士不得过七人,明经不得过十人。其诸支郡所送人数,请申观察使为解都送,不得诸州各自申解。诸州府所试进士杂文,据元格并合封送省。准开成三年五月三日敕落下者,今缘自不送所试以来,举人公然拔解;今诸州府所试,各须封送省司检勘,如病败不近词理,州府妄给解者,试官停见任用阙。

○述进士上篇

永徽已前,俊、秀二科犹与进士并列;咸亨之后,凡由文学一举于有司者,竞集于进士矣。由是赵傪等尝删去俊、秀,故目之曰《进士登科记》。者,闾有序,乡有庠,以时教行礼而视化焉。其有秀异者,则升于诸侯之学;诸侯岁贡其尤著者,移之于天子,升于太学,故命曰“造士”,然后命焉。《周礼》:大乐正论造士之秀者以告于王,而升诸司马;司马辨论官材,论进士之贤以告于王者,而定其论。论定然后官之,任官然后爵之,位定然后禄之。若列之于科目,则俊、秀盛于汉、魏;而进士,隋大业中所置也。如侯君素、孙伏伽,皆隋之进士也明矣。然彰于武德而甲于贞观。盖文皇帝修文偃武,天赞神授,尝私幸端门,见新进士缀行而出,喜曰:“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若乃光宅四夷,垂祚三百,何莫由斯之道者也。

○述进士下篇

元和中,中书舍人李肇撰《国史补》,其略曰:进士为时所尚久矣,是故俊乂实在其中。由此而出者,终身为闻人,故争名常为时所弊。其都会谓之“举场”,通称谓之“秀才”,投刺谓之“乡贡”,得第谓之“前进士”,互相推敬谓之“先辈”,俱捷谓之“同年”,有司谓之“座主”,京兆府考而升者谓之“等第”,外府不试而贡者谓之“拔解”,将试各相保谓之“合保”,群居而赋谓之“私试”,造请权要谓之“关节”,激扬声价谓之“还往”,既捷,列名于慈恩寺塔谓之“题名”,大宴于曲江亭子谓之“曲江会”,藉而入选谓之“春关”,不捷而醉饱谓之“打眊燥”,匿名造谤谓之“无名子”,退而肄业谓之“过夏”,执业以出谓之“夏课”,挟藏入试谓之“书策”,此其大略也。其风俗系于先达,其制置存于有司。虽然,贤者得其大者,故位极人臣,常有十二三;登显列,十有六七。而元鲁山、张睢阳有焉,刘辟、元翛有焉。

○散序进士

进士科始于隋大业中,盛于贞观、永徽之际;缙神虽位极人臣,不由进士者,终不为美,以至岁贡常不减八九百人。其推重谓之“白衣公卿”,又曰“一品白衫”;其艰难谓之“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其负倜傥之才,变通之术,苏、张之辨说,荆、聂之胆气,仲、由之武勇,子房之筹画,宏羊之书计,方朔之诙谐,咸以是而晦之。修身慎行,虽处子之不若;其有老死于文场者,亦所无恨。故有诗云:“太宗皇帝真长策,赚得英雄尽白头!”独孤及撰《河南府法曹参军张従师墓志》云:“従师祖损之,隋大业中进士甲科,位至侍御史诸曹员外郎。损之生法,以硕学丽藻,名动京师,亦举进士,自监察御史为会稽令。”

○两监

按《实录》:西监,隋制;东监,龙朔元年所置。开元已前,进士不由两监者,深以为耻。《李华员外寄赵七侍御诗》,略曰:“昔日萧邵友,四人才成童。”邵后二年擢第,以冤横贬,卒南中。又郭代公、崔湜、范履冰辈。皆由太学登第。李肇舍人撰《国史补》亦云:天宝中,袁咸用、刘长卿分为朋头,是时常重两监。尔后物态浇漓,稔于世禄,以京兆为荣美,同、华为利市,莫不去实务华,弃本逐末;故天宝二十载,敕天下举人不得言乡贡,皆须补国子及郡学生。广德二年,制京兆府进士,并令补国子生,斯乃救压覆者耳。奈何人心既去,虽拘之以法,犹不能胜。矧或执大政者不常其人,所立既非自我,则所守亦不坚矣。由是贞元十年已来,殆绝于两监矣。贞观五年已后,太宗数幸国学,遂增筑学舍一千二百间,增置学生凡三千二百六十员。无何,高丽、百济、新罗、高昌、吐蕃诸国酋长,亦遣子弟请入;国学之内,八千余人;国学之盛,近未有。至永淳已后,乃废。龙朔二年九月,敕学生在学,各以长幼为序。初入学皆行束脩之礼,各绢三匹;四门学生,各绢二匹;隽士及律、书、算学,州县学,各绢一匹。皆有酒脯。其分束脩,三分入博士,二分助教。又每年国子监所管学生,国监试;州县学生,当州试。并艺业优长者为试官,仍长官监试。其试者通计一年所授之业,口问大义十条。得八已上为上,得六已上为中,得五已下为下。类三不及,在学九年。会昌五年正月,敕公卿百寮子弟及京畿内士人寄修明经、进士业者,并宜隶名太学;外州寄学及土人并宜隶名所在官学;仍永为常制。

○西监

元和二年十二月,奏:“两京诸馆学生总六百五十员。每馆定额如后:两京学生,五百五十员;国子馆,八十员;太学,七十四员;四门馆,三百员;广文馆,六十员,律馆、算馆,各十员。”又奏:“伏见天宝已前,国学生其数至多,并有员额。至永泰后,西监置五百五十员,东监近置一百员,未定每馆员额。今谨具每馆定额如前。伏请下礼部准格补置。”敕旨:“依。”

○东监

东监,元和二年十二月,敕东都国子监量置学生一百员:国子馆十员,太学十五员,四门五十员,律馆十员,广文馆十员,书馆三员,算馆二员。

○乡贡

乡贡里选,盛于中乎!今之所称,盖本同而末异也。今之解送,则之上计也。汉武帝置五经博士,太常选民年十八已上好学者,补弟子;郡国有好文学,敬顺于乡党者,令与计偕,受业太常,如弟子。一岁辄课通经艺,补文学掌故。上第为郎。其秀异等,太常以名闻;其下材不事学者,罢之。若等虽举于乡,亦由于学。两汉之制盖本乎《周礼》者也。有唐贞元已前,两监之外,亦颇重郡府学生,然其时亦由乡里所升,直补监生而已。尔后膏粱之族,率以学校为鄙事。若乡贡,盖假名就贡而已。景云之前,乡贡岁二三千人,盖用之乡贡也。咸亨五年,七世伯祖鸾台凤阁龙石白水公,时任考功员外郎,下覆试十一人,内张守贞一人乡贡。开耀二年,刘思元下五十一人,内雍思泰一人。永淳二年,刘廷奇下五十五人,内元求仁一人。光宅元年闰七月二十四日,刘廷奇重试下十六人,内康庭芝一人。长安四年,崔湜下四十一人,李温玉称苏州乡贡。景龙元年,李钦让称定州乡贡附学。尔来乡贡渐广,率多寄应者,故不甄别,置于榜中。信本同而末异也明矣。大历中,杨绾疏请复旧章,贵全乎实。寻亦寝于公族,垂空言而已。

○广文

天宝九年七月,诏于国子监别广文馆,以举常修进士业者,斯亦救生徒之离散也。始,其春官氏擢广文生者,名第无高下。贞元八年,欧阳詹第三人,李观第五人。迩来此类不乏。暨大中之末,咸通、乾符以来,率以为末第。或曰:“乡贡,宾也;学生,主也。主宜下于宾,故列于后也。”大顺二年,孔鲁公在相位,思矫其弊,故特置吴仁璧于蒋肱之上。明年,公得罪去职,及第者复循常而已。悲夫!

○两都贡举

永泰元年,始置两都贡举,礼部侍郎官号皆以“两都”为名,每岁两地别放及第。自大历十一年停东都贡举,是后不置。

○试杂文

进士科与隽、秀同源异派,所试皆答策而已。两汉之制,有射策、对策二义者何射者,谓列策于几案,贡人以矢投之,随所中而对之也。对则明以策问授其人而观其臧否也。如公孙宏、董仲舒,皆由此而进者也。有唐自高祖至高宗,靡不率由旧章。垂拱元年,吴师道等二十七人及第后,敕批云:“略观其策,并未尽善。若依令式,及第者唯只一人;意欲广收其材,通三者并许及第。”后至调露二年,考功员外刘思元奏请加试帖经与杂文,文之高者放入策。寻以则天革命,事复因循。至神龙元年方行三场试,故常列诗赋题目于榜中矣。

○朝见

国朝旧式:天下贡士,十一月一日,赴朝见。长寿二年,拾遗刘承之上疏:“请元日举人朝见,列于方物之前。”従之。见状,台司接览,中使宣口敕慰谕。建中元年十一月,朝集使及贡士见于宣政殿。兵兴已来,四方不上计,内外不会同者,二十五年矣。今计吏至一百七十三人矣。仍令朝集使每日二人待制。

○谒先师

开元五年九月,诏曰:“有宾献之礼,登于天府,扬于王庭,重学尊师,兴贤进士;能美风俗,成教化,盖先王之由焉。朕以寡德,钦若前政,思与子大夫复臻于理,故他日访道,有时忘餐;乙夜观书,分宵不寐。悟专经之义,笃学史之文。永怀覃思,有足尚者;不示褒崇,孰云奖劝!其诸州乡贡、明经、进士,见讫宜令引就国子监谒先师,学官为之开讲,质问其义。宜令所司优厚设食。两馆及监内得举人亦准。其日,清资官五品已上及朝集使往观礼,即为常式。《易》曰:‘学以聚之,问以辩之。’《诗》曰:‘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此朕所望于习才也。”

○进士归礼部

隽、秀等科比,皆考功主之。开元二十四年。李昂员外性刚急,不容物,以举人皆饰名求称,摇荡主司,谈毁失实,窃病之而将革焉。集贡士与之约曰:“文之美恶悉之矣,考校取舍存乎至公,如有请托于时,求声于人者,当首落之。”既而昂外舅常与进士李权邻居相善,乃举权于昂。昂怒,集贡人,召权庭数之。权谢曰:“人或猥,窃闻于左右,非敢求也。”昂因曰:“观众君子之文,信美矣;然人云:瑜不掩瑕,忠也。其有词或不典,将与众评之若何?”皆曰:“惟公之命!”既出,权谓众曰:“向之言,其意属吾也。吾诚不第决矣,又何藉焉!”乃阴求昂瑕以待之。异日会论,昂果斥权章句之疵以辱之。权拱而前曰:“夫礼尚往来,来而不往,非礼也。鄙文不臧,既得而闻矣;而执事昔有雅什,常闻于道路,愚将切磋,可乎?”昂怒而嘻笑曰:“有何不可!”权曰:“‘耳临清渭洗,心向白云间。’岂执事之词乎?”昂曰:“然。”权曰:“昔唐尧衰耄,厌倦天下,将禅于许由,由恶闻,故洗耳。今天子春秋鼎盛,不揖让于足下,而洗耳,何哉?”是时国家宁谧,百寮畏法令,兢兢然莫敢跌。昂闻惶骇,蹶起,不所酬,乃诉于执政,谓权风狂不逊。遂下权吏。初,昂强复,不受嘱请,及有请求者,莫不先従。由是庭议以省郎位经,不足以临多士,乃诏礼部侍郎专之矣。

论曰:“永徽之后,以文儒亨达,不由两监者稀矣。于时场籍,先两监而后乡贡,盖以朋友之臧否,文艺之优劣,切磋琢磨,匪朝伊夕,抑扬去就,与众共之。有如赵、邵、萧、李,娄、郭、苑、陈,靡不名遂功成,交全契分。洎乎近代,厥道浸微;玉石不分,薰莸错杂。长我之望殊缺,远方之来亦乖。止谓群居,固非瓦合。是生而之者,性也;学而之者,习也。浑金璞玉,又何追琢之劳乎潢污行潦,又何板筑之置乎?纻衣之献,彼迹疏而道亲也;画龙之刻,斯面交而心贼也。后之进者,定交择友,当问道之何如

卷二

○京兆府解送

神州解送,自开元、天宝之际,率以在上十人,谓之“等第”,必求名实相副,以滋教化之源。小宗伯倚而选之,或至浑化,不然,十得其七八。苟异于是,则往往牒贡院请落由。暨咸通、乾符,则为形势吞嚼,临制近,同及第,得之者互相夸诧,车服侈靡,不以为僭;仍期集人事,贞实之士不复齿,所以废置不定,职此之由。其始末录之如左:

○元和元年登科记京兆等第榜叙

天府之盛,神州之雄,选才以百数为名,等列以十人为首,起自开元、天宝之世,大历、建中之年,得之者搏跃云衢,阶梯兰省,即六月冲宵之渐也。今所传者始于元和景戌岁,次叙名氏,目曰《神州等第录》。

○废等第

开成二年,大尹崔珙判云:“选文求士,自有主司。州司送名,岂合差第今年不定高下,不锁试官;既绝猜嫌,暂息浮竞。”差功曹卢宗回主试。除文书不堪送外,便以所下文状为先后,试杂文后,重差司录侯云章充试官,竟不列等第。明年,崔琪出镇徐方,复置等第。

大中七年,韦澳为京兆尹,榜曰:“朝廷将裨教化,广设科场,当开元、天宝之间,始专明经、进士;及贞元、元和之际,又益以荐送相高。当时唯务切磋,不分党甲,绝侥幸请托之路,有推贤让能之风。等列标名,仅同科第;既为盛事,固可公行。近日已来,前规顿改,互争强弱,多务奔驰;定高卑于下第之初,决可否于差肩之日;会非考核,尽系经营。奥学雄文,例舍于贞方寒素;增年矫貌,尽取于朋比群强。虽中选者曾不足云,而争名者益炽其事。澳叨居畿甸,合贡英髦;非无藻鉴之心,惧有爱憎之谤。且李膺以不察孝廉去任,胡广以轻举茂才免官;况在管窥,实难裁处。况礼部格文,本无等第,府解不合区分。其今年所合送省进士、明经等,并以纳策试前后为定,不在更分等第之限。”

○置等第

乾符四年,崔淯为京兆尹,复置等第。差万年县尉公乘亿为试官。试“火中寒暑退”赋,“残月如新月”诗。

李时韦硎沈驾罗隐刘綦倪曙唐骈周繁吴廷隐,贾涉

○府元落

郭求(元和元年)杨正举(六年)唐炎(八年)高鈛(九年)平曾(长庆二年贬)崔伸(宝历二年罢)韦铤(太和二年)郑従谠(开成二年)韦瑑(乾宁二年)

○等第末为状元

李固言(元和七年)

○等第罢举

刘骘田鬯(并元和七年) 张傒 韦元佐(并元和八年)

孟夷(十二年) 韦璟(十四年)

辛谅 崔壳 薛浑(并长庆元年) 韦澌 李余(并二年)

郭崖(三年) 李景方 卢镒(并宝历元年)

韦敖(二年) 元道 韦衍(并大和二年)

殷恪 刘筠(并八年) 崔濆(开成二年)

胡澳 樊京(并卒) 温岐(四年)

苏俊(卒)韩宁(会昌二年) 李暮 韩肱(并三年)

魏镣 孙玙(并四年卒) 韦硎 沈驾 罗隐 周繁(并乾符三年)

○为等第后久方及第

韦力仁赵蕃(并三年)黄颇刘綦(后二十一年)

论曰:孟轲言:“遇不遇,命也。”或曰:性能则命通。以此循彼,匪命従于性耶!若乃大者科级,小者等列,当其角逐文场,星驰解试,品第潜方于十哲,春闱断在于一鸣;奈何取舍之源,殆不踵此!或解元永黜,或高等寻休。黄颇以洪奥文章,蹉跎者一十三载;刘綦以平漫子弟,汨没者二十一年。温岐滥窜于白衣,罗隐负冤于丹桂。由斯言之,可谓命通性能,岂曰“性能命通”者欤!苟怫于是,何奸宄乱常不有之矣!

○海述解送

荆南解比,号“天荒”。大中四年,刘蜕舍人以是府解及第。时崔魏公作镇,以破天荒钱七十万资蜕。蜕谢书略曰:“五十年来,自是人废;一千里外,岂曰天荒!”主

○争解元叩贡院门求试后到附

同、华解最推利市,与京兆无异,若首送,无不捷者。元和中,令狐文公镇三锋,时及秋赋,榜云:“特加置五场。”盖诗、歌、文、赋、帖经,为五场。常年以清要书题求荐者,率不减十数人,其年莫有至者。虽不远千里而来,闻是皆浸去;惟卢宏正尚书独诣华请试。公命供帐,酒馔侈靡于往时。华之寄客毕,纵观于侧。宏正自谓独步文场。公命日试一场,务精不务敏也。宏正已试两场,而马植下解。植,将家子弟,従事辈皆窃笑。公曰:“此未可。”既而试《登山采珠赋》。略曰:“文豹且异于骊龙,采斯疏矣;白石又殊于老蚌,剖莫得之。”公大伏其精当,遂夺宏正解元。后宏正自丞郎将判鹾,俄而为植所据。宏正以手札戏植曰:“昔日华元,已遭毒手;今来鹾务,又中老拳。”复日,试破《竹赋》。

咸通末,永乐崔侍中廉问江西,取罗邺为督邮,邺因主解试。时尹璞自远来求计偕,璞有文而使气,邺挟私黜之,璞大恚,怒疏邺云:“罗邺讳则,则可也。”邺父则,为余杭盐铁小吏。

白乐天典杭州,江东进士多奔杭取解。时张祐自负诗名,以首冠为己任。既而徐凝后至。会郡中有宴,乐天讽二子矛盾。祐曰:“仆为解元,宜矣。”凝曰:“君有何嘉句”祐曰:“甘露寺诗有‘日月光先到,山河势尽来。’又金山寺诗有‘树影中流见,钟声两岸闻。’”凝曰:“善则善矣,奈无野人句云‘千长如白练飞,一条界破青山色。’”祐愕然不对。于是一座尽倾。凝夺之矣。

大中中,纥干峻与魏钅渠争府元,而纥干屈居其下。翌日,钅渠暴卒。时峻父方镇南海,由是为无名子所谤,曰:“离南海之日,应得数斤;当北阙之前,未消一捻。”因此峻兄弟皆罢举。

张又新时号“张三头”。

国朝自广明庚子之乱,甲辰,天下大荒,车驾再幸岐梁,道馑相望,君国率不以贡士为意。江西钟传令公起于义聚,奄有疆土,充庭述职,为诸侯表式,而乃孜孜以荐贤为急务。虽州里白丁,片文只字求贡于有司者,莫不尽礼接之。至于考试之辰,设会供帐,甲于治平。行乡饮之礼,常率宾佐临视,拳拳然有喜色。复大会以饯之,筐篚之外,率皆资以桂玉。解元三十万,解副二十万,海送皆不减十万。垂三十载,此志未尝稍怠。时举子有以公卿关节,不远千里而求首荐者,岁常不下数辈。

合淝李郎中群,始与杨衡、符载等,同隐庐山,号“山中四友”。先是封川李相迁阁长,会有名郎出牧九江郡者,执辞之际,屡以文柄迎贺于公。公曰:“诚如所言,庐山处士四人,傥能计偕,当以到京兆先后为齿。”既,公果主文。于是拥旌旗,造柴关,激之而笑。时三贤皆胶固,惟合淝公年十八,矍然曰:“及其成功,一也!”遂束书就贡。比及京师,已锁贡院,乃槌院门请引见。公问其所止。答云:“到京后时,未遑就馆。”合淝神质瑰秀,主副为之动容。因曰:“不为作状头,便可延于吾庐矣。”杨衡后因中表盗衡文章及第,诣阙寻其人,遂举,亦及第。或曰:“见衡业调诗,其自负者,有“一一鹤声飞上天”之句。初遇其人颇愤怒,既而问曰:“且‘一一鹤声飞上天’在否?”前人曰:“此句兄最惜,不敢辄偷。”衡笑曰:“犹可恕矣。”符载后佐李骘为江西副使,失意,去従刘辟。

高贞公郢就府解后,时试官别出题目曰“沙洲独鸟赋”。郢拔笔而成曰:“鴥有飞鸟,在河之洲。一饮一啄,载沈载浮。赏心利涉之地,浴质至清之流。”

○得失以道

李翱与弟正辞书,其书曰:“汝京兆府取解,不得如其所怀,念勿在意。凡人之穷达,所遇犹各有时尔,何独至于贤丈夫而反无其时哉!此非吾人之所忧也。吾所忧者何畏吾之道未到于天人之际耳。其心既自以为到,且无谬,则吾何往而不得所乐何必与夫时俗之人同得失忧喜而动乎心借如用汝之所,分为十焉,用其九学圣人之道而和其心,使余者以与时进退俯仰,如可求也,则不啻富且贵也;如非吾力也,虽尽其十,只益动其心尔,安能有所得乎汝勿信人号文章为一艺。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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