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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困学纪闻

27 万字 · 约 12 小时 40 分钟 · 28 /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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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治当先内。”或曰:“何以为京师?”此晋谢安之言也。“命秩之差,虚实之相养”,此唐陆贽之言也。二苏公之对,不能无所遗。

龟山志游执中曰:“尝以昼验之妻子,以观其行之笃与否也;夜考之梦寐,以卜其志之定与未也。”

绍兴、隆兴,主和者皆小人;开禧,主战者皆小人。

吕文靖为相,非无一疵可议,子为名相,而扬其父之美。史直翁为相,非无一善可称,子为权臣而掩其父之美。《易》曰:“有子考无咎。”

嘉定癸未,礼闱策士云:“发德音,下明制,宁皇遗诏。”下谓之遗诰,盖避时宰家讳也。蒋良贵签判安吉州,时水灾后修城,郡守赵希观属良贵作《记》。用浩浩字,希观欲改,良贵不可曰:“以宗室而避宰相父名,此非艺祖皇帝所望于金枝玉叶也。”闻者壮之。

胡文定父子奏疏,以《春秋》之义,扶世道,正人心,可以立懦夫之志。此义不明,人欲横流,始也不知邪正,终也不知逆顺。

唐内殿《无逸图》代以山水,开元、天宝治乱所以分也。仁宗宝元初,图农家耕织于延春阁,哲宗元符间,亦更以山水,勤怠判焉。徽宗宣取秘书省图画进览,陈师锡奏曰:“《六经》载道,诸子谈理,历代史籍、祖宗图书,天人之蕴,性命之妙,治乱安危之机,善恶邪正之迹在焉。以此为图,天地在心,流出万物;以此为画,日月在目,光宅四海。观心于此,则天地冲气生焉;注目于此,则日月祥光丽焉。心以道观则正,目以德视则明。”噫,使徽宗能置其言于坐右,则必能鉴成败、别淑慝矣。以规为瑱,听之藐藐而画学设焉。“黍离麦秀”之风景,其可画乎?

绍兴间,李谊言:《汉?循吏传》六人而五人出于宣帝,《酷吏传》十二人而八人出于武帝。《唐?循吏传》十五人而出于武德、贞观之时者半,《酷吏传》十二人而出于武后之时者亦半。吏治视上之趋向。

富文忠公使虏还,迁翰林学士、枢密副使,皆力辞,愿思夷狄轻侮之耻,坐薪尝胆,不忘修政。嘉定初,讲解使还,中书议表贺,又有以和戎为二府功,欲差次迁秩。倪文节公思曰:“澶渊之役,捷而班师,天子下诏罪己,中书枢密待罪。今屈己盟戎,奈何君相反以为庆?”乃止。

延平先生论治道,必以明天理、正人心、崇节义、厉廉耻为先。

王时雍、徐秉哲等为卖国牙郎,而不忍以宋宗族交与虏人者,开封捉事使臣窦鉴也。李邺以越守降虏,而袖石击虏伪守者,亲事官唐琦也。

朱文公谓蔡季通曰:“身劳而心安者为之,利少而义多者为之。”出《荀子?修身篇》。李诚之尝语真希元曰:“笃信好学,守死善道。此吾辈八字箴。”

元祐中,李常宁《对策》曰:“天下至大,宗室至重,百年成之不足,一日坏之有馀。”擢为第一。景定中,有擢伦魁者,其破题云:“连一心之乾,开三才之泰,可以观世道之消长矣。”

先儒论本朝治体云:“文治可观而武绩未振;名胜相望而干略未优。”然考之史策,宋与契丹八十一战,其一胜者,张齐贤太原之役也。非儒乎?一韩一范使西贼骨寒胆破者,儒也。宗汝霖、李伯纪不见沮于耿、汪、黄三奸,则中原可复,雠耻可雪。采石却敌,乃眇然幅巾缓带一参赞之功。儒岂无益于国哉?缙绅不知兵,介胄不知义,而天下之祸变极矣。

元祐诸贤不和,是以为绍圣小人所乘。元符、建中韩、曾不和,是以为崇宁小人所陷。绍兴赵、张不和,是以为秦氏所挤。古之建官曰三公,公则无私矣。曰三孤,孤则无朋矣。无私无朋,所以和也。

蔡京之恶极矣,曾布、张商英是以窃君子之名。

止斋曰:“国初以科举诱致偏方之士,而聚之中都。由是家不尚谱牒,身不重乡贯。”

夬扬于王庭,以正小人之罪;孚号有厉,以危小人之复。元祐诸贤,似未知其危乃光之义。

胡文定公曰:“宰相时来则为,不可擅为己有。”余谓:宰相非久居之地也。仁以为己任,死而后已,元祐司马公是也。夸者死权,绍兴之秦、绍定之史是也。

陈恕定茶法,以中等为可行。张方平论盐法,以再榷为不可。

王仲山以抚州降,仲薿以袁州降,禹玉之子也。綦叔厚行责词云:“昔唐天宝之乱,河北列郡并陷,独常山、平原能为国守者,盖杲卿、真卿二颜在焉。尔等顷以家声,屡尘仕版,未闻亏失,浸预使令,为郡江西,惟兄及弟,力诚不支,死犹有说。临川先降,宜春继屈,鲁、卫之政,若循一途,虽尔无耻,不愧当时之公议。顾亦何施面目,见尔先人于地下哉?”[秦桧,仲山之婿。]

虞公以玉失国,楚子常以佩丧邦。近岁襄阳之事,亦起于榷场之玉带。

淳祐甲辰,宰相起复。太学诸生黄恺伯等上书曰:“弥远奔丧而后起复,嵩之起复而后奔丧。”徐仁伯元杰。兼说书,对经幄,其言当帝心。台谏刘晋之、王瓒、胡清献、龚基先联章论仁伯,上震怒,夜出御笔,逐四人。遂寝起复之命,而相范、杜。明年,仁伯卒,人以为毒也。然其事竟不明白。庸斋赵茂实志之,徐景说铭之。

自荆舒之学行,为之徒者,请禁读史书。其后经筵不读《国风》,而《汤誓》、《泰誓》亦不进讲。人君不知危亡之事,其效可睹矣。

小人之毁君子,亦多术矣。唐左拾遗侯昌业上疏,极言时病,而田令孜之党,伪作谏疏,有明祈五道,暗祝冥官,于殿内立揭谛道场。本朝邹浩谏立刘后,而章厚之党,伪作谏疏,有取他人之子之语。其诬善丑正,不谋而同。然不可泯者,千万世之清议也。

邓志宏肃谓:崇宁以来,蔡京群天下学者,纳之黉舍,校其文艺,等为三品。饮食之给,因而有差。旌别人才,止付于鱼肉铢两间。学者不以为羞,且逐逐然贪之。部使者以学宫成坏为州县殿最。学校之兴,虽自崇宁,而学校之废,政由崇宁。盖设教之意,专以禄养为轻重,则率教之士,岂复顾义哉?崇宁学校之事,概见于此。昔之所谓率教者犹若此,今之所谓率教者又可见矣。

大观八行,因《周礼》之六行,附以六德之忠、和。奸臣不学如此。

真文忠公《自箴》曰:“学未若临邛之邃,量未若南海之宽,制行劣于莆田之懿,居贫愧于义乌之安。”临邛,魏鹤山了翁。南海,崔菊坡与之。莆田,陈宓。义乌,徐侨。

上蔡先生初造程子,程子以客肃之,辞曰:“为求师而来,愿执弟子礼。”程子受之,馆于门侧。上漏旁穿,天大风雪,宵无烛,昼无炭,市饭不得温。程子弗问,谢处安焉。如是逾月,豁然有省,然后程子与之语。

吕子约曰:“读《明道行状》,可以观圣贤气象。”

谯天授定之学,得于蜀曩氏夷族;袁道洁溉之学,得于富顺监卖香薛翁,故曰:“学无常师。”

卷十六 考史

汉河渠考

美哉禹功!万世永赖。云何汉世河决为害?盖自战国,壅川壑邻,决通堤防。重以暴秦,水失其行,故渎遂改。碣石九河,皆沦于海。微禹其鱼,遗黎之思,披图案谍,用缀轶遗。

孝文十二年,河决酸枣,东溃金堤。

陈留郡酸枣县,今属开封府。秦拔魏置县。地多酸枣,因以为名。金堤河堤在东郡白马界。《括地志》:一名千里堤,在滑州白马县东五里。《郡县志》:在酸枣县南二十三里。《舆地广记》:酸枣县有金堤,汉文时河决金堤即此。王尊为东郡太守,请以身填金堤。程子曰:“汉火德,多水灾。唐土德,少河患。”

孝武元光三年,河水徙从顿丘,东南流入勃海,复决濮阳瓠子。注:钜野通淮泗,鄃居河北。鄃,音输,《后汉注》音俞。

东郡顿丘县。今澶州开德府濮阳、清丰两县。汉勃海郡在勃海之滨。今沧、棣、霸、滨诸州之地。《水经注》、《禹贡》曰:“夹右碣石,入于河。”《山海经》:碣石之山,绳水出焉,东流注于河。河之入海,旧在碣石,今川流所导,非禹渎也。周定王五年,河徙故渎。班固曰:“商竭周移。”瓠子,今开德府濮阳县西,有瓠子口。瓠子,河名也。济州钜野县东北有大野泽,即钜野也。《禹贡》:大野既猪。清河郡鄃县,《通典》:鄃故城在德州平原县西南。[大名府夏津县,本鄃县。程氏曰:“周时河徙砱砾,至汉又改向顿丘东南流。”]

元封二年,自泰山还至瓠子,自临塞决河,筑宣防宫。

《水经》:瓠子河出东郡濮阳县北河。注:县北十里为瓠河口,亦谓瓠子堰、宣房堰。《括地志》:故龙渊宫,俗名瓠子宫,亦名宣房宫,在濮阳县北十里。决河,在鄄城以南,濮阳以北,广百步,深五丈。《通典》:秦始皇二十二年,攻魏,决河灌其都。决处遂大,不可复补。汉王横云:“《九域志》:濮州雷泽县有瓠子河,澶州濮阳县有瓠子口。万里沙在莱州掖县。济州东阿县有鱼山,一名吾山。《瓠子歌》曰:“吾山平,钜野溢。”东阿,今属郓州。

导河北行二渠,复禹旧迹。

《河渠书》:禹乃厮二渠以引其河,北载之高地,过降水,至于大陆,播为九河,同为逆河,入于勃海。孟康曰:“二渠,其一出贝丘西南,南折者也。其一则漯川也。”臣瓒曰:“河入海,乃在碣石。元光二年,更注勃海。禹时不注也。”贝丘,贝州清阳县。熙宁四年,省入清河县。漯水,出东郡东武阳,省入大名府莘县、澶州朝城县。至千乘,青州千乘县。入海。降水故渎,在冀州南宫县东南六里。《大事记》:周威烈王十三年,晋河岸倾壅龙门,至于底柱。春秋后河患见史传,始于此。

自塞宣房后,河复北决于馆陶,分为屯氏河。

《地理志》:魏郡馆陶县,河水别出为屯氏河,东北至章武入海。馆陶,今属大名府。《通典》:魏州贵乡县有屯氏河。大河故渎,俗曰王莽河。章武县、沧州鲁城县,周省入清池县。《九域志》:大名府馆陶县、夏津县,有屯氏河。南乐县有大河故渎。

元帝永光五年,河决清河灵鸣犊口,而屯氏河绝。清河之灵县鸣犊河口,《地理志》:清河郡灵县,河水别出为鸣犊河,东北至蓨,入屯氏河。灵县,隋省入博州博平县。蓨,音条,县属德州,后属冀州。

成帝建始四年,河决东郡金堤。河堤成,以五年为河平元年。三年,河复决平原,流入济南千乘。

平原,德棣州。济南,齐淄州。千乘故城,在淄州高苑县北。

鸿嘉四年,勃海、清河、信都河水溢,李寻等言:议者常欲求索九河故迹而穿之,今因其自决,可且勿塞,以观水势。

信都冀州,[信都县,禹导河,北过降水即此。亦曰枯降渠,西南自南宫县界入。]《禹贡》九河既道,《尔雅》:一曰徒骇,二曰太史,三曰马颊,四曰覆鬴,五曰胡苏,六曰简絜,七曰钩盘,八曰鬲津,其一河之经流。先儒不知河之经流,遂分简絜为二。徒骇,《寰宇记》:在沧州清池。许商云:“在成平。”马颊,《郡县志》:在德州安德。《寰宇记》:在棣州滴河北。《舆地记》:即笃马河也。覆鬴,《通典》:在德州安德。胡苏,《寰宇记》:在沧州饶安、临津、无棣三县。许商云:“在东光。”简絜,《舆地记》:在临津。钩盘,《通典》、《寰宇记》:在沧州乐陵东南,从德州平昌来。《舆地记》:在乐陵。鬲津,《寰宇记》:在乐陵东,西北流入饶安。《通典》:在饶安。许商云:“在鬲县。”《舆地记》:在无棣。太史。不知所在。汉世近古,止得其三,唐人遂得其六,欧阳忞《舆地记》又得其一。或新河载以旧名,或一地互为两说,皆似是而非,无所依据。郑氏以为齐桓塞其八流以自广。夫曲防,齐之所禁,塞河非桓公所为也。程氏以为九河之地,已沦于海,谓今沧州之地,北与平州接境,相去五百馀里,禹之九河当在其地。郦道元亦谓:九河碣石,苞沦于海。笃马河在平原县。今德州,乐史以为马颊,误矣。

平当使领河堤,奏:按经义治水,有决河深川,无堤防壅塞之文。

程子曰:“河北见鲧堤,无禹堤。鲧堙洪水,故无功。禹则导之而已。”

贾让言:禹凿龙门,辟伊阙,析底柱,破碣石。

《水经》:河水南过河东北屈县唐慈州吉昌。西,注:《吕氏春秋》曰:“龙门未辟,吕梁未发,河出孟门,大溢逆流,名曰鸿水。大禹疏通,谓之孟门。”孟门即龙门之上口也。河水又南过皮氏县河中府龙门。西,又南出龙门口。注:大禹导河积石,疏决梁山,即《经》所谓龙门也。崩浪千寻,悬流万丈,迄于下口。《慎子》曰:“下龙门,非驷马之迅也。”潏水李氏曰:“同州韩城北有安国岭。东临大河,有禹庙,在山断河出处,禹凿龙门,起于唐张仁愿所筑东受降城之东,自北而南,至此山尽。两岸石壁峭立,大河盘束于山峡间。至此山开岸阔,豁然奔放,声如万雷。”《通典》:绛州龙门县,今属河中府。有龙门山,即大禹所凿。《三秦记》云:“鱼鳖上之即为龙,否则点额而还。”黄河北去县二十五里,乃龙门口。《舆地记》:同州韩城县,有龙门山。颜氏曰:“龙门山,其东在今龙门县北,其西在今韩城县北,而河从其中下流。”《水经注》:砥柱,山名。禹治洪水,破山以通河,河水分流,包山而过,山见水中,若柱然,故曰砥柱。三穿既决,水流疏分,亦谓之三门山。伊阙、碣石,见前。

淇口以东。

《通典》:淇水出共山,东至卫州卫县界入河,谓之淇水口。

新莽始建国三年,河决魏郡,泛清河以东数郡。

魏郡,相州大名府。清河,恩州。

明帝永平十三年,王景修汴渠成。

诏曰:“自汴渠决败,六十馀岁。平帝时。今既筑堤理渠,绝水立门,河、汴分流,复其旧迹。”《郡县志》:汴渠在河南府河阴县汉荥阳县,唐属孟州。南二百五十步,亦名蒗荡渠。禹塞荥泽,开渠以通淮、泗。汉命王景修渠。《汉书》有荥阳漕渠,如淳曰:“今砾溪口是也。”《水经注》:王景即荥水故渎,东注浚仪,谓之浚仪渠。

章帝建初三年,罢虖沱、石臼河。

虖沱,出代州繁畤县东南,流经五台山北,东南流过定州入海。邓训治虖沱、石臼河,从都虑至羊肠仓。石臼河在定州唐昌县东北。本汉苦陉县,今省入安喜县。《通典》:岚州宜芳县,即汉汾阳县。积粟所在,谓之羊肠仓,石磴萦委,若羊肠焉。《水经注》:按《郡国志》,常山南行唐县,有石臼谷。

《张骞传》:天子案古图书,名河所出山曰昆仑。

汉武帝以于阗山出玉,因名河所出曰昆仑。《博雅》曰:“昆仑虚,赤水出其东南陬,河水出其东北陬,洋水出其西北陬,弱水出其西南陬。河水入东海,三水入南海。”《后汉书》注云:“昆仑山在肃州酒泉县西南。山有昆仑之体,故名之。朱文公曰:“二书之语,似得其实。《水经》言昆仑去嵩高五万里,恐不能若是之远。《通典》:今吐蕃中河,从西南数千里向东北流,见与积石山下河相连。聘使涉历,无不言之。吐蕃自云:“昆仑山在国中西南,则河之所出也。”《尚书》云:“织皮昆仑析支、渠搜,西戎即叙。”《后汉书》云:“西羌在汉金城郡之西南,滨于赐支。”《续汉书》:河关县属金城郡,今积石军。西可千馀里有羌,谓之赐支,盖析支也。然则析支在积石之西,是河之上流明矣。昆仑在吐蕃中,当亦非谬。《楚辞注》:《尔雅》:河出昆仑虚,色白。所渠并千七百,一川色黄。百里一小曲,千里一曲一直。《离骚》吾道夫昆仑,《九歌》登昆仑兮四望。

灵帝光和六年,金城河溢。

金城郡,今兰会西宁湟州积石军。

历代田制考

秦废井田,开阡陌。周显王十九年。

《通典》曰:“按周制步百为亩,亩百给一夫。商鞅佐秦,以一夫力馀,地利不尽,于是改制,二百四十步为亩,百亩给一夫。又以秦地旷而人寡,晋地狭而人稠,诱三晋人发秦地利,优其田宅,复及子孙。而使秦人应敌于外。大率百人,则五十人为农,五十人习战。兵强国富,职此之由。”朱文公《开阡陌辩》曰:“说者之意,皆以‘开’为‘开置’之开,言秦废井田而始置阡陌也。按阡陌者,旧说以为田间之道,盖因田之疆畔,制其广狭,辨其横从,以通人物之往来,即《周礼》所谓遂上之径,沟上之畛,洫上之涂,浍上之道也。然《风俗通》云:‘南北曰阡,东西曰陌。’又云:‘河南以东西为阡,南北为陌。’二说不同。今以《遂人》田亩夫家之数考之,当以后说为正。盖陌之为言百也,遂洫从而径涂亦从,则遂间百亩,洫间百夫,而径涂为陌矣。阡之为言千也,沟浍横而畛道亦横,则沟间千亩,浍间千夫,而畛道为阡矣。阡陌之名,由此而得。至于万夫有川,而川上之路,周于其外,与夫《匠人》井田之制。遂沟洫浍亦皆四周,则阡陌之名,疑亦因横从而命之也。然遂广二尺,沟四尺,洫八尺,浍二寻,则丈有六尺矣。径容牛马,畛容大车,涂容乘车,一轨道,二轨路,三轨则几二丈矣。此其水陆占地不得为田者颇多,所以正经界,止侵争,时畜洩,备水旱,为永久之计。商君以急刻之心,行苟且之政,但见田为阡陌所束,而耕者限于百亩,则病其人力之不尽;但见阡陌之占地太广,而不得为田者多,则病其地利之有遗;又当世衰法坏之时,归授之际,必有烦扰欺隐之奸,而阡陌之地切近民田,又必有阴据自私而税不入于公上者;是以尽开阡陌,悉除禁限,而听民兼并买卖以尽人力,垦辟弃地悉为田畴,不使有尺寸之遗以尽地利,使民有田即为永业,而不复归授,以绝烦扰欺隐之奸。使地皆为田,田皆出税,以核阴据自私之幸。此其为计,正犹杨炎疾浮户之弊,破租庸以为两税,盖一时之害虽除,而千古圣贤传授精微之意,于此尽矣。故《秦纪》、《鞅传》皆云:‘为田开阡陌封疆而赋税平。’蔡泽亦曰:‘决裂阡陌,以静生民之业,而一其俗。’所谓开者,乃破坏剗削之意,而非创置建立之名。所谓阡陌,乃三代井田之旧而非秦之所置矣。所谓赋税平者,以无欺隐窃据之奸也。所谓静生民之业者,以无归授取予之烦也。”《大事记解题》曰:“决裂云者,唐、虞、三代井田之制,分画坚明,封表深固,非大用力以决裂之,不能遽扫灭其迹也。秦始皇三十一年,使黔首自实田。使井田不废,何患田之不实乎?”

汉董仲舒请限民名田。

名田,占田也。各为立限,不使富者过制,贫弱之家可足也。武帝时,贾人有市籍及家属,皆无得名田。胡氏曰:“限田终不能行者,以人主自为兼并,无以使民兴于廉也。”

赵过教民为代田。

代,易也。《周官?大司徒》:不易、一易、再易之地,有三等。《公羊传注》:司空谨别田之高下善恶,分为三品,上田一岁一垦,中田二岁一垦,下田三岁一垦。《左传》:晋作爰田。《晋语》云:“作辕田。”辕,易也。《汉?地理志》:秦商君制辕田。“辕”与“爰”同,易也。《食货志》:岁耕种者为不易上田,休一岁者为一易中田,休二岁者为再易下田。三岁更耕之,自爰其处。《盐铁论》御史曰:“古者制田,百步为亩,民井田而耕,什而藉一。先帝哀怜百姓之愁苦,衣食不足,制田二百四十步而一亩,率三十而税一。”

师丹建言限名田。

王嘉奏曰:“诏书罢苑,而以赐董贤二千馀顷。均田之制,从此堕坏。”

新莽更名天下田曰王田,不得买卖。

建武十五年,诏州郡检核垦田户口。

《通典》曰:“自秦孝公隳经界,立阡陌,虽获一时之利,而兼并逾僭兴矣。阡陌既弊,又为隐核。隐核之法,凭乎簿书。簿书既广,必藉众功。藉众功,则政由群吏。政由群吏,则人无所信矣。”

后魏孝文太和九年,诏均田:男夫十五以上,受露田四十亩。妇人二十亩。

刘氏恕曰:“后魏均田制度,似今世佃官田,及绝户田出租税,非如三代井田也。魏、齐、周、隋兵革不息,农民少而旷土多,故均田之制存。至唐承平日久,丁口滋众,官无闲田,不复给授,故田制为空文。《唐志》云:‘口分世业之田坏而为兼并。’似指以为井田之比,失之远矣。”

北齐河清三年,令民一夫受露田八十亩,妇人四十亩。

隋文帝开皇十二年,京辅三河地少人众,发使四出,均天下之田。其狭乡每丁才至二十亩。

唐武德七年,初定均田。丁中之民,给田一顷。笃疾减十之六,寡妻妾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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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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