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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天演论

12 万字 · 约 5 小时 47 分钟 · 8 /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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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于教,一出于学。教则以公理属天,私欲属人;学则以尚力为天行,尚德为人治。言学者期于征实,故其言天不能舍形气;言教者期于维世,故其言理不能外化神。

赫胥黎尝云:天有理而无善,此与周子所谓“诚无为”,陆子所称“性无善无恶”同意。荀子“性恶而善伪”之语,诚为过当,不知其善,安知其恶耶?至以善为伪,彼非真伪之伪,盖谓人为以别于性者而已,后儒攻之,失荀旨矣。

论十七 进化

今夫以公义断私恩者,古今之通法也;民赋其力以供国者,帝王制治之同符也;犯一群之常典者,群之人得共诛之,此又有众者之公约也。乃今以天演言治者,一一疑之。谓天行无过,任物竞天择之事,则世将自至于太平。其道在人人自由,而无强以损己为群之公职,立为应有权利之说,以饰其自营为己之深私。又谓民上之所宜为,在持刑宪以督天下之平,过斯以往,皆当听民自为,而无劳为大匠斫。唱者其言如纶,和者其言如綍。此其蔽无他,坐不知人治、天行二者之绝非同物而已。前论反覆,不惮冗烦。假吾言有可信者存,则此任天之治为何等治乎?嗟乎!今者欲治道之有功,非与天争胜焉,固不可也。法天行者非也,而避天行者亦非。夫曰与天争胜云者,非谓逆天拂性,而为不祥不顺者也。道在尽物之性,而知所以转害而为功。夫自不知者言之,则以藐尔之人,乃欲与造物争胜,欲取两间之所有,驯扰驾御之以为吾利,其不自量力而可闵叹,孰逾此者。然溯太古以迄今兹,人治进程,皆以此所胜之多寡为殿最。百年来欧洲所以富强称最者,其故非他,其所胜天行,而控制万物,前民用者,方之五洲,与夫前古各国最多故耳。以已事测将来,吾胜天为治之说,殆无以易也。是故善观化者,见大块之内,人力皆有可通之方;通之愈宏,吾治愈进,而人类乃愈亨。彼佛以国土为危脆,以身世为浮沤,此诚不自欺之说也。然法士巴斯噶尔不云乎:“吾诚弱草,妙能通灵,通灵非他,能思而已。”以蕞尔之一茎,蕴无穷之神力。其为物也,与无声无臭、明通公溥之精为类,故能取天所行,而弥纶燮理之。犹佛所谓居一芥子,转大法轮也。凡一部落、一国邑之为聚也,将必皆有法制礼俗系夫其中,以约束其任性而行之暴慢;必有罔罟、牧畜、耕稼、陶渔之事,取天地之所有,被以人巧焉,以为养生送死之资。其治弥深,其术之所加弥广。直至今日,所牢笼弹压,驯伏驱除,若执古人而讯之,彼将谓是鬼神所为,非人力也。此无他,亦格致思索之功胜耳。此二百年中之讨索,可谓辟四千年未有之奇。然自其大而言之,尚不外日之初生,泉之始达,来者方多,有愿力者任自为之,吾又乌测其所至耶?是故居今而言学,则名、数、质、力为最精。纲举目张,可以操顺溯逆推之左券,而身心、性命、道德、治平之业,尚不过略窥大意,而未足以拨云雾睹青天也。然而格致程途,始模略而后精深,疑似参差,皆学中应历之境,以前之多所觝,遂谓无贯通融会之一日者,则又不然之论也。迨此数学者明,则人事庶有大中至正之准矣。然此必非笃古贱今之士之所能也。天演之学,将为言治者不祧之宗,达尔文真伟人哉!然须知万化周流,有其隆升,则亦有其污降。宇宙一大年也,自京垓亿载以还,世运方趋上行之轨,日中则昃,终当造其极而下迤。然则言化者,谓世运必日亨,人道必止至善,亦有不必尽然者矣。自其切近者言之,则当前世局,夫岂偶然。经数百万年火烈水深之物竞,洪钧笵物,陶炼砻磨,成其如是。彼以理气互推。此乃善恶参半。其来也既深且远如此,乃今者欲以数百年区区之人治,将有以大易乎其初。立达绥动之功虽神,而气质终不能如是之速化,此其为难偿虚愿,不待智者而后明也。然而人道必以是自沮焉,又不可也。不见夫叩气而吠之狗乎?其始狼也。虽卧氍毹之上,必数四回旋转踏,而后即安者,沿其鼻祖山中跆藉之习,而犹有存也。然而积其驯伏,乃可使牧羊,可使救溺,可使守藏,矫然为义兽之尤。民之从教而善变也,易于狗。诚使继今以往,用其智力,奋其志愿,由于真实之途,行以和同之力,不数千年,虽臻郅治可也。况彼后人,其所以自谋者,将出于今人万万也哉。居今之日,藉真学实理之日优,而思有以施于济世之业者,亦惟去畏难苟安之心,而勿以宴安媮乐为的者,乃能得耳。欧洲世变,约而论之,可分三际为言:其始如侠少年,跳荡粗豪,于生人安危苦乐之殊,不甚了了。继则欲制天行之虐而不能,憏灰心。转而求出世之法,此无异填然鼓之之后,而弃甲曳兵者也。吾辈生当今日,固不当如鄂谟所歌侠少之轻剽,亦不当如瞿昙黄面,哀生悼世,脱屣人寰,徒用示弱而无益来叶也。固将沉毅用壮,见大丈夫之锋颖,彊立不反,可争可取而不可降。所遇善,固将宝而维之;所遇不善,亦无慬焉。早夜孜孜,合同志之力,谋所以转祸为福,因害为利而已矣。丁尼孙之诗曰:“挂沧海,风波茫茫。或沦无底,或达仙乡。二者何择,将然未然。时乎时乎,吾奋吾力。不竦不,丈夫之必。”吾愿与普天下有心人,共矢斯志也。

附:《天演论》手稿

今夫以公义断私恩者,古今之通法也;民赋其力以供国者,帝王制治之同符也。犯一国之常典者,国之人得以共诛之,此又有众者之公约也。乃今之以天演言治者,一一疑之。以谓天行无过,任物竞天择之事,则世将自致于太平。其道在听人人自由,而无强以损己为群之公职,立为应有权利之说,以饰其自营为己之深私。以为民上之所宜为,在设刑宪以持天下之平,过斯以往,皆当听民自为,而无劳为大匠斫也。倡者其言如纶,和者其言如綍。此其蔽无他,坐不知人治、天行二者之绝非同物而已矣。前论反复,不惮冗烦。假吾言有可信者存,则此任天之治,为何如治乎?嗟乎!今者欲治道之有功,非与天争胜焉,固不可也。法天行者非也,而避天行者亦非。夫曰与天争胜者,非谓违天逆性,而为不祥不顺者也。道在尽物之性,而知所以转害而为功。夫自不知者而言之,则以藐尔之人,乃欲与天争胜,欲取两间之所有,驯扰驾御之以为吾利,其不自量力而可闵叹,孰逾此者。然而溯自邃古以迄于今,举凡人治之进程,世世时时要皆以所胜于天者之多寡为殿最。百年来之欧洲,其所以称强盛富有者,其故无他,其所胜之天行,而控制万物,以前民用者,方之同时与前古各国最多故耳。据已事以验将来,则吾胜大为治之说,不可诬也。是故善观化者,见大块之内,人力皆有可通之方;通之愈弘,则吾治亦愈进,人类亦愈亨。彼佛氏以国上为危脆,以身世为浮沤,此诚不自欺之论也。顾法士巴斯葛尔不云乎:“吾诚弱草,妙能通灵,通灵非他,能思已耳。”以蕞尔之一茎,蕴无穷之神力。其为物也,与无声无臭、明通公溥之精为类,故能取天之所行而弥纶燮理之,犹佛所谓居一芥子,转大法轮也。凡一部落、一国邑之为聚也,将必皆有法制礼俗以纽夫其中,以约勒其任性而行之暴慢;必有网罟、牧畜、耕稼、陶渔之事,取天地之所有,被以人巧焉,以为养生送死之资。及其治之愈深,将其术之所加者愈广,由是以至于今之日。凡所牢笼弹压,驯伏驱除,若执古人而讯之,彼将谓是非鬼神固莫能办也。此无他,则亦格致思索之功胜耳。诚哉!此二百年中之学问,可谓辟四千年未有之奇观。此自吾党而窥之,尚不外如日之初生,泉之始达已耳。来者难诬,有愿力者,任自为之,吾又乌测其所至耶?是故居今之日以言学,则天、算、力、质诸学为最精,纲举目张,可以操顺溯逆推之左券,而身心、性命、道德、治平之大,尚不过略窥大意,而未足以拨云雾而睹青天也。然而格致程途,始模略而后精深,疑似参差,皆为是中应历之境。以目前之多所触悟,遂谓其学终无贯通交融之一日,则又不通之论也。迨此数学者明,则人事庶有大中至正之准则矣。

天演之理,固为谈气运者不挑之宗,然须知万化周流,有其隆升,则亦有其污降。宇宙一大年也,自京垓亿载以还,世运方趋上行之轨。日中则昃,终当造其极而下迤。夫如是,则今之言化者,谓世运必以日亨,人道必止至善,执其理以考其言,亦有不必尽然者矣。且自其切且近者而言之,则人类当前之局,夫岂偶遇而然。经数百万年火烈水深之世变,洪钧炉捶,陶炼砻磨,而成如是之世局。彼以理气互推,此乃善恶参半。察其所以,皆非无所为而然。夫其来也,既深且远如此。乃今者谓以区区数百千之人治,将大有以易夫其初,立达绥动之功虽神,而气质断不能如是之速化,此其为难偿之虐愿,虽愚夫妇与知之矣。然而谓人道必以是自沮焉,则又不可也。不见夫叩气而吠之狗乎?其始狼也,虽卧于氍毹之上,必数四回旋转踏,而后即安者,沿其鼻祖山中跆藉之风,而犹有存也。然而积其驯伏,乃可使牧羊,可使救溺,可使守藏,矫然而为义兽之尤。民之从教而善变也,易于狗。诚使继今以往,用其智慧,奋其志愿,由于真实之涂,行以和同之力,不数千年,虽臻于郅治之域可也。况夫彼后之人,其所以自谋者,将出于今时万万也战。今夫移风易俗之事,古之圣人亦尝有意于此矣,然而卒不能者,格物不审,见道不明,而智虑限之也。居今之日,借真学之日优,而思有以施于济世之业者,亦唯去畏难苟且之心,而勿以宴乐媮生为的者,而后能得耳。是故约而论之,欧洲世变,可分三际以为言:其始如侠少年,跳盪粗豪,于人生苦乐安危之殊,不甚了了。继则欲制天行之虐而不能,愘憏灰心。转而求出世之法,此无异填然鼓之之后,弃甲曳兵者也。吾辈生今之日,固不当如鄂谟所称侠少之轻剽,亦不当如翟昙黄面,哀生悼世,脱屣人寰,徒用示弱而无益来叶也。固将沈毅用壮,见大丈夫之锋颖,强立不反,可争可取而不可降。所遇善,固将宝而维之;即不善,亦无慬焉。早夜孜孜,合同志之力,以转祸为福,因害为利而已矣。丁尼孙之诗曰:“挂帆沧海,风波茫茫。或沦无底,或达仙乡。二者孰择,将然未然。时乎时乎,吾奋吾力。不竦不,丈夫之必。”吾愿与普天有心人,共矢斯志也。

复案:物竞、天择二义,发于达尔文。达著《物类原来》一书,大恉考探世间动植二物所以繁殊之故。先是言生物者皆主异物分造之说,至近今百年,格致诸家,渐疑古学之不可通。如法国之兰麻克、爵弗来,德国之方拔、方俾耶,英之威里上、格兰德、斯宾塞尔、鄂恩、赫胥黎,先后间出,目治手营,探审论,知有生之物,终于异而始于同。造化立其一,而以大力运之,万类之所以底于如是者,咸其自己而已矣,无所谓创造者也。然而其说未大行也,自达尔文书出于五十九年,而众论始定。自兹以后,欧墨二洲治生学者大要宗其说矣。而矿事日兴,掘地开山,多得古禽兽遗蜕,于是虫鱼禽互兽人之逐渐迤演衔接钩联,其说愈备。而达尔氏之论乃不可复摇。故论者谓:自歌白尼论出,而人知地本行星,拱绕太阳,而不静处六合正中,以为众星之主;亦自达尔文论出,而知人类为生物天演中之一境,且演且进,来者方长,而必非如教宗创世之说,黄土抟人,使其为群物之主也。自歌白尼而天学明,亦自达尔文而生学之论定也。而同时有斯宾塞尔者,亦本天演之理,以著《天人通论》,贯天地人、形气、心性、动植之事而一理之。其说尤为精辟宏富。其第一书开宗明义,集格致之大成,专明天演之旨。第二书以天演言形气,统有生之类为一谈。第三书以天演言心性,执脑气之说,由下生禽兽而渐上之以至人道。第四书以天演言群理,而政教、风俗、族姓、国种皆详论焉。最后第五书乃言所以进种、进化之公例要术,大抵不离天演而已。余近译其《群谊》一书,即第五书中之一编也。斯宾氏殚毕生精力,不治余业,以著是书,故能体大思精如此。斯宾氏至今尚存,年七十有六矣。《通论》十余帙,于客岁始成书也。达尔文生于○○○○年○○○○年卒。赫胥黎于乙酉〔未〕七月卒,年七十也。[①]

注释:

第 1410 页[*]《天演论》手稿原由严复第五子严玷带往印尼。严玷赴英治病,托友人代为保管。后严玷死于英国。解放后,其友人将严玷所留严复的书信、书稿、书批和这本《天演论》手稿全部交给我驻印尼大使馆。现存中国历史博物馆。

《天演论》的版本大致可分两类。一是通行本。系作者经过反复修改后的定本。如慎始基斋本,嗜奇精舍本,富文本和商务本。一是在严复早期翻译修改过程中,陆续传播刻印的本子。如陕西味经售书处重刊本、吴汝纶的节本、《国闻汇编》中的《天演论悬疏》和这个手稿。

手稿用各色笔作多次修改,除自序注明“丙申重九”外,其它有的注“丁酉四月删节”,有的注“丁酉六月初六日删改”。手稿从未发表过,把它与通行本相较,可以看到严复思想的变化及《天演论》成书过程中的一些情况。通行本中的错讹之处,也可据稿本加以考校。稿本中有些字句,作者后来曾做改动,今除纯属文字修改者外,其余均注出,以供参考。

第 1413 页[①]原稿中以下有“里语曰:人生如过隙驹,言其促也。其祝人则曰,如寿比终南山之寿,喻其长也。然自道眼而观之,则隙驹何必为促,即终南亦何足言长。特自隙驹以视终南,终南斯为寿耳。且由是而言,则寿者岂独终南,彼终南之草木亦何尝不寿耶?一段文字,作者在修改时用蓝色笔勾去。

第 1414 页[①]原稿以下有“《易·大传》曰:乾坤其易之缊耶!又曰: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即此谓也。”一段。作者修改时勾去。

第 1415 页[①]原稿以下有“《易·大传》曰: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一段,作者修改时勾去。

第 1415 页[②]原稿以下有“此其道在中国谓之易,在西学”数字,作者修改时勾去。

第 1415 页[③]原稿以下有“今之主其说以言物理天道者,欧美诸国显者无虑数十百家,于英国则以达尔文、锡彭塞、赫胥黎为之最(编者按:此句旁边有一句黄绿色加批“此译赫氏书似不宜称及赫氏”一句,显非严复本人所加。很可能即吴汝纶过目时所写。)达尔文得之以著《物种探源论》,为晚近不刊之书。讲动植之学者为之斐变。锡彭塞得之以讲生学、心学、群学,皆旁通交推,道通为一。盛矣哉!自有西学以来未之有也。锡彭塞尝为天演界说曰;天演者翕以聚其质,辟以散其力。方其用事也,物由纯而之杂,由流而之凝,由浑而之画,质力交涵相与同变者也。而赫胥黎则谓天演义兼消息,譬之生物,由胚胎以至老死;譬之群治由狉榛以至盛强衰灭,理原一体,皆天演之事也。锡彭塞之意偏主息盈,而以消虚为异体之天耗,于理骈枝矣。盖消息同物,特正负之间异耳。诸家论天演之义异同如此”一段文字。作者修改时勾去。通行本放在本段案语中,对此意加以发挥扩充。

第 1416 页[①]原稿中“皆”字以下有“前因后果”四字,作者修改时勾去。

第 1416 页[②]以下原稿有“凡吾儒先之所谓气者”一句,作者在修改时勾去。

第 1418 页[①]原件以下有“若柳宗元之在永州,寻得袁家渴、钴鉧潭诸胜”,作者在修改时勾去。

第 1418 页[②]原件下有“正如孟子所谓:为间不用,茅塞其间”,作者在修改时勾去。

第 1418 页[③]原稿下有“《书》曰:天工人其代之”,作者在修改时勾去。

第 1419 页[①]原稿之《卮言五》原来自本节的“虽然,苟揣其本以为言”开始。但在“西洋穷理之家之公论也”旁边有黄绿色批语云:“鄙意欲自此句以上均归上篇”。一句,似为吴汝纶的批语。作者在修改时采纳这一意见,将此一段全部归入《卮言四》中。

第 1420 页[①]原件以下有“《易·大传》曰:一阴一阳之谓道,是”数字,作者修改时勾去。

第 1422 页[①]原稿以下有“此不翅中国所谓圣人者也”一句,作者在修改时勾去。

第 1424 页[①]原稿以下有“中国谓之华胥,而西人”数字,作者修改时勾去。

第 1424 页[②]原稿以下有“则所谓天地位而万物育者矣”一句,作者修改时勾去。

第 1427 页[①]原稿以下有“荀卿之言曰”五字,作者修改时勾去。

第 1428 页[①]原稿以下有“如庄周所云”五字,作者修改时勾去。

第 1428 页[②]原稿以下有“绝非恢诡无据之说”数字,作者修改时勾去。

第 1429 页[①]原稿以下有“韩非曰三字,作者在修改时勾去。

第 1429 页[②]原稿为“荀卿”二字,作者在修改时改为“先民”。

第 1430 页[①]原稿以下有“孟子曰:仁者”数字,作者在修改时勾去。

第 1430 页[②]自“往者埃及之哈猛”至“西京李将军杀灞陵尉事绝相类”,原稿作“李将军必取霸陵尉而杀之,可谓过矣!然以飞将威名二千石之重,彼尉腆焉以等闲视之,其憾之者,则真人情也”。作者修改时改为今文。

第 1431 页[①]原稿以下有“此治化之名,所以常与天行对也。班固曰:不仁爱则不能群,不能群则不胜物,不胜物则养不足,群而不足,争心将作,斯言也,与以天演言治者,又何间乎”一段文字,作者修改时勾去。

第 1435 页[①]原稿以下有“窃钩者诛,窃国者侯。”数字,作者修改时圈掉。

第 1435 页[②]原稿以下有“此瞽瞍之所以有舜,而以汉高、吕雉之悍鸷,乃嗣之以孝惠之柔良,皆可于此中略窥消息也”一段,作者修改时勾去。

第 1439 页[①]“炭”字旁边有批语云“似是炭字”四字。

第 1439 页[②]原稿以下有“星命家所谓生旺暮绝者,亦此志也”一句作者修改时勾去。

第 1440 页[①]原稿以下有“子在川上曰:水哉!水哉!又曰:回也见新,交臂非故。东西微言,其同如是”数句,作者修改时勾去。

第 1441 页[①]以上数句原作“传曰:作《易》者其有忧患乎?太史公曰:《离骚》盖自怨生也。嗟夫!岂唯是《易》、《离骚》而已。六艺、传记之所垂,大抵皆古圣贤人发忿之所为作也。岂惟是六艺、传记而已,彼司徒之有教,司寇之有刑,周公、孔子之所制作,老聃、释迦之所教诫,降以至于欧罗之景教,天方之哥兰”。作者在修改时改为今文。

第 1441 页[②]原稿以下有“彼老聃、庄、列之徒,未之知也。嗛嗛然訾圣智、薄仁义,谓啍啍已乱天下,未若还淳反朴之为得也。明自然矣,而不知礼乐刑政者,正自然之效。此何异乐牝牡之合而怪其终于生子乎?此无他,视圣智过重,以转移世运为圣人之所为,而不知世运至,然后圣人生;世运铸圣人,而非圣人铸世运也,徒曰明自然而昧天演之道故也”一段文字,作者修改时勾去。

第 1442 页[①]原稿以下有“自有记载以来,泰东西之圣智,历时数千万年,阅人数千万辈,千虑而一致,殊涂而同归,皆曰无所逃于忧患。庄周不云乎:人之生也,如忧俱生”一段,作者修改时勾去。

第 1443 页[①]原稿以下有“虽迎之不眺其首,随之弗得其踪,而”数字,作者修改时勾去。

第 1443 页[②]原稿以下有“观之中土,则《易》兴中古,俟孔子而后明。而如老庄之明自然,释迦之阐空有,额拉吉赖图、苏格拉底、柏拉图等之开智学于希腊。夷考其世,皆萃于姬周叔季之间,而时代相接,呜呼!是岂偶然也哉?复案:释迦生卒年月,至今迄无定说。或谓生于周昭二十四年甲寅,终于穆王五十二年壬申,此摩腾对汉明帝事说也。隋翻经学士费长房撰《开皇三宝录》,则云:佛以周庄王十年,即鲁庄公七年甲午生,而以春秋恒星不见,夜明星陨如雨为瑞应,至匡王五年癸丑示灭。《什法师年纪》及《石柱铭》皆云周桓王五年乙丑生,襄王五十五年甲申灭度。又或云夏桀时、商武乙时、周平王时,踳驳抵牾,莫衷是。至贞观三年敕刑部刘德威等与法琳详核真妄,乃定佛周昭丙寅岁生,周穆壬申示灭。然周昭在位仅十九年,无所谓二十四年,亦无丙寅,意是甲寅之误,乃周昭十四年也。去今光绪二十二年丙申,共二千八百六十四年,先耶稣生九百六十八年矣。而挽近西士,偏考梵文,亦莫能定,仅云佛去耶稣降生不过五六百年,而五百年尤为近似云云。据此则以五百年为计,佛成道在定、哀间,正与宣圣并世。以六百年计,则费说得之。庄七年去耶稣生日六百九十年,匡王五年去之六百八年也。岂夜明星陨诸应,所谓六种震动,光照十方国土者,果其征与?呜呼异矣!额勒吉赖达为西学开山,希腊之爱阿尼亚人,生于周景王十年丙寅,即昭公七年,后孔子生时仅十七年耳。馀如德莫吉利图生于周定王九年,苏格拉底生于周元王七年,柏拉图生于周考王十二年,大抵皆春秋战国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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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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