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笔记
孔子改制考
27 万字 · 约 12 小时 56 分钟 · 17 /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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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服期,以与孔子商略,谓孔子何必增多为三年?盖当创改之时,故弟子得以质疑问难也。《论语》此条,古今皆疑不能明,非通当时改制之故,宜其不能明也。)
子张问曰:“《书》云‘高宗谅闇,三年不言’,何谓也?”子曰:“何必高宗!古之人皆然。”(《论语宪问》)
(高宗谅闇,既见于《书》,而子张尚疑问其有否,则当时绝无,故子张不信,而疑问之也。若如后世,谁不行三年之丧,岂足疑问?孔子援引,只得一高宗,乃告子张曰:“古之人皆然。”若皆然,则高宗何独称,而子张何必疑问?盖孔子所改制,故子张疑而问之。)
儒者曰“亲亲有术,尊贤有等”,言亲疏尊卑之异也。其礼曰:“丧,父母三年,其妻后子三年;伯父、叔父、弟兄、庶子其,戚族人,五月。”若以亲疏为岁月之数,则亲者多而疏者少矣,是妻、后子与父同也;若以尊卑为岁月数,则是尊其妻子与父母同,而亲伯父宗兄而卑子也;逆孰大焉!其亲死,列尸弗,登屋窥井,挑鼠穴,探涤器,而求其人焉;以为实在,则戆愚甚矣!如其亡也,必求焉,伪亦大矣!取妻,身迎,祗篸为仆,秉辔授绥,如仰严亲;昏礼威仪,如承祭祀。颠覆上下,悖逆父母;下则妻子,妻子上侵事亲。若此可谓孝乎?儒者:“迎妻,妻之奉祭祀,子将守宗庙,故重之。”应之曰:此诬言也。其宗兄,守其先宗庙数十年,死丧之,其;兄弟之妻,奉其先之祭祀,弗散;则丧妻子三年,必非以守奉祭祀也。夫忧妻子以大负累,有曰所以重亲也,为欲厚所至私,轻所至重,岂非大奸也哉?(《墨子非儒》)
(诸子群书,皆以儒墨对举。虽孟子亦云,“逃墨必归于杨,逃杨必归于儒”,又标名墨者夷之,下云“儒者之道若是”之类,不胜枚举。已见儒墨对举相攻等篇。墨子开口便称禹、汤、文、武,若儒为禹、汤、文、武之旧,墨子不敢肆口慢骂。韩非谓儒之所至,孔子也。故知儒为孔子创教之名,故墨子指其名,述其说,而攻之。丧父母妻后子三年,伯父叔父弟子期,升屋而号,娶妻亲迎,皆今之《仪礼》。而墨子攻儒者谓为其礼,是于墨氏无预者。詈为大逆、大伪、戆愚、诬言、大奸,则礼为孔子之制,而非禹、汤、文、武之制,《仪礼》一书为孔子所作,而非周公所作,可为明据。)
公孟子谓子墨子曰:“子以三年之丧为非,子之三月之丧亦非也。”子墨子曰:“子以三年之丧非三月之丧,是犹果谓撅者不恭也。”公孟子谓子墨子曰:“知有贤于人,则可谓知乎?”子墨子曰:“愚之知有以贤于人,而愚岂可谓知矣哉?”公孟子曰:“三年之丧,学吾之慕父母。”子墨子曰:“夫婴儿子之知,独慕父母而已。父母不可得也,然号而不止,此其故何也?即愚之至也。然则儒者之知,岂有以贤于婴儿子哉!”(《墨子公孟》)
(孔子创三年之丧,墨子创三月之丧。盖当时丧礼无定制,故听教主随意改作。汉时尚无丧制,故翟方进服丧三十六日,王恂服丧六年。至晋武帝,乃始定从孔子之制,服丧三年。孔子谓“予也有三年之爱于其父母”,故公孟子亦谓“三年之丧,学吾之慕父母”。)
滕定公薨。世子谓然友曰:“昔者,孟子尝与我言于宋,于心终不忘。今也不幸至于大故,吾欲使子问于孟子,然后行事。”然友之邹,问于孟子。孟子曰:“不亦善乎!亲丧固所自尽也。曾子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可谓孝矣。’诸侯之礼,吾未之学也。虽然,吾尝闻之矣:三年之丧,齐疏之服,粥之食,自天子达于庶人,三代共之。”然友反命,定为三年之丧。父兄百官皆不欲,曰:“吾宗国鲁先君莫之行,吾先君亦莫之行也,至于子之身而反之,不可。且《志》曰:‘丧祭从先祖。’”曰:“吾有所受之也。”(《孟子滕文》)
(孟子所谓礼者,“三年之丧,齐疏之服,筜粥之食”,乃今《仪礼》、《士丧礼》中之制,古今所通。而滕之父兄百官皆不欲,则如今之亲郡王贝勒贝子至四品宗室、大学士至翰詹科道以下会议皆不画诺矣。如果大周通礼、大周会典、大周律例,有此定制,滕之人臣虽背谬,何至举国若狂?鲁号秉礼之邦,何以自周公、伯禽至平公,无一服从周制者?滕则自叔绣至文公数十君,亦皆显悖王朝定制?自成、康至宣王王灵赫濯,独不畏变礼易服,则君流乎?又着明《志》亦无之,则当时会典通礼,无三年之制,至明。然则此礼非孔子所作而何?与宰我问短丧合观之,其义自明。)
处丧之法将奈何哉?曰“哭泣不秩声翁,缞绖垂涕,处倚庐,寝苫枕块”,又相率强不食而为饥,薄衣而为寒,使面目陷巉,颜色黧黑,耳目不聪明,手足不劲强,不可用也。又曰“上士之操丧也,必扶而能起,杖而能行”。以此共三年;若法若言,行若道。使王公大人行此,则必不能蚤朝,五官六府,辟草木,实仓廪;使农夫行此,则必不能蚤出夜入,耕稼树艺;使百工行此,则必不能修舟车为器皿矣;使妇人行此,则必不能夙兴夜寐,纺绩织巘。细计厚葬,为多埋赋之财者也。计久丧,为久禁从事者也。财以成者,扶而埋之;后得生者,而久禁之。以此求富,此譬犹禁耕而求获也,富之说无可得焉。是故求以富家,而既已不可矣,欲以众人民,意者可邪?其说又不可矣。今惟毋以厚葬久丧者为政,君死,丧之三年,父母死,丧之三年,妻与后子死者,五皆丧之三年;然后伯父、叔父、兄弟、孽子,其;族人,五月;姑、姊、甥、舅皆有月数;则毁瘠必有制矣。“使面目陷巉,颜色黧黑,耳目不聪明,手足不劲强,不可用也”。又曰“上士操丧也,必扶而能起,杖而能行”。以此共三年,若法若言,行若道,苟其饥约又若此矣。是故百姓冬不仞寒,夏不仞暑,作疾病死者,不可胜计也。(《墨子节葬》)
(哭泣不绝声,缞绖倚庐,寝苫枕块,三年期月丧服,皆今《仪礼丧服》之制,而墨子攻之。墨子日称禹、汤、文、武。若是三代先王旧制,墨子不敢肆攻。其为孔子所作,可见。)
景公上路寝,闻哭声,曰:“吾若闻哭声,何为者也?”梁邱据对曰:“鲁孔丘之徒鞠语者也。明于礼乐,审于服丧,其母死,葬埋甚厚,丧三年,哭泣甚疾。”公曰:“岂不可哉?”而色说之。晏子曰:“古者圣人,非不知能繁登降之礼、制规矩之节、行表缀之数以教民,以为烦人留日,故制礼不羡于便事;非不知能扬干戚钟鼓竽瑟以劝众也,以为费财留工,故制乐不羡于和民;非不知能累世殚国以奉死、哭泣处哀以持久也,而不为者,知其无补死者而深害生者,故不以导民。”(《晏子外篇》)
(惟孔子之徒乃能明于礼乐,审于服丧三年哭泣,而晏子攻之。益可知礼乐为孔子所作,凡此皆从邻证而得之。)──右《礼》为子所作。
《乐》,旧名。郑、卫之声,倡优侏儒,犹杂子女。是今六代之乐,黄帝《咸池》、尧《大章》、舜《大韶》、禹《大夏》、汤《大翙》、文王《象》、武王《武》,皆孔子作,制氏所传,是也。孔子新作雅乐,故放郑声。郑声之名为郑,如今昆曲弋阳腔之以地得名也,盖当时所风行天下者,非徒一国之乐。
子墨子曰:“问于儒者,何故为乐?”曰:“乐以为乐也。”子墨子曰:“子未我应也。今我问曰何故为室?曰冬避寒焉,夏避暑焉,室以为男女之别也,则子告我为室之故矣。今我问曰:何故为乐?曰:乐以为乐也。是犹曰何故为室,曰室以为室也。”(《墨子公孟》)
(墨子问“儒者何故为乐”?然则非儒者不为乐矣。儒为孔子所创,故知乐为孔子所制,墨子乃敢肆其轻薄诋诽也。“乐所以为乐”,欢乐之义,乃真“为乐”之故也。墨子乃云“犹室以为室”,戏侮之甚!可见异教相攻,无所不至。此孟、荀所不能不发愤者欤?)
是故子墨子曰:为乐非也。何以知其然也?曰:先王之《书》,《汤之官刑》有之,曰:“其恒舞于宫,是谓巫风。其刑,君子出丝二卫,小人否。似二伯黄径。乃言曰:呜呼!舞佯佯,黄言孔章,上帝弗常,九有以亡,上帝不顺,降之百搜,其家必坏丧。”察九有之所以亡者,徒从饰乐也。于《武观》曰:“启乃淫溢康乐,野于饮食,将将铭苋磬以力,湛浊于酒,渝食于野,万舞翼翼,章闻于天,天用弗式。”故上者天鬼弗戒,下者万民弗利,是故子墨子曰:今天下士君子,诚将欲求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当在乐之为物,将不可不禁而止也。(《墨子非乐》)
王者治定制礼,功成作乐。未制作之时,取先王之礼乐宜于今者用之。尧曰《大章》,舜曰《箫韶》,夏曰《大夏》,殷曰《大沄》,周曰《大武》,各取其时民所乐者名之。(《公羊》隐五年何注)
黄帝之乐曰《咸池》。(《乐纬动声仪》)颛顼之乐曰《五茎》。帝喾之乐曰《六英》。尧乐曰《大章》。
舜乐曰《箫韶》。禹乐曰《大夏》。殷乐曰《大沄》。周曰《酌》。
孔子曰:《箫韶》者,舜之遗音也。(并同上)乐则《韶舞》。(《论语卫灵公》)
故《春秋》应天作新王之事,时正黑统,王鲁,尚黑,绌夏,亲周,故宋,乐宜亲《招武》,故以虞录亲乐。(《繁露三代改制》)
(乐声要眇,其传最难,以其音节铿锵,寄之于声,易于变失。三百篇之古乐存于汉者,大戴《投壶》仅存《关雎》、《卷耳》、《葛覃》、《鹊巢》、《驺虞》、《鹿鸣》、《白驹》、《伐檀》等八篇。汉人乐府,至六朝仅存《上之回》、《艾如张》、《将进酒》廿四曲。六朝乐府,至唐仅存《清波》、《白鸠》、《乌栖》、《子夜》等六十四曲。唐之“黄河远上”,见于宋吴曾《能改斋漫录》,尚有音节,余则亡矣。宋词之《九张机》、《滚板》、《尾声》,至元而亡。元《九宫曲谱》,北曲,亦至今亡矣。晋荀勖复古乐之八十四调,至龟兹乐入而废;耶律破晋而取之,宋、金则亡之矣。龟兹四旦二十八调,至宋而亡。宋之十六字调,至元而亡。元九调,工上尺合士生一凡五六,今则仅用七字调而已。通计古今乐无能久存者。汉以后文字日备,然自汉至元三百年前之乐,无一存者。即乐器,亦自琴瑟易而筝琶,今则筝琶亦废。曲声之存于今者,最古仅有明嘉靖之昆曲,然自梆子、乱弹出后,亦几等《广陵散》矣。嘉靖去今仅三百余岁,若嘉靖前之乐,则无几微之存。汉章帝谒鲁孔子庙堂,尚能陈六代之乐,安有黄帝、尧、舜至章帝,将三千年,而《咸池》、《韶乐》乃能存乎?观墨子之所攻,故知孔子之制作,明矣。《韶乐》托之于舜,有揖让之盛德,民主之大公,尤孔子所愿望,故《春秋》录之。制氏传其“铿锵鼓舞”,是也。《汉艺文志》“雅琴”五种,孔子之乐声哉?又有《周歌声曲折》七十篇,久佚矣。)
子墨子谓公孟子曰:“丧礼:君与父母妻后子死,三年丧服;伯父叔父兄弟,期;族人,五月;姑姊舅甥皆有数月之丧。或以不丧之间,诵《诗》三百,弦《诗》三百,歌《诗》三百,舞《诗》三百。若用子之言,则君子何日以听治?庶人何日以从事?”公孟子曰:“国乱则治之,治则为礼乐;国治则从事,国富则为礼乐。”子墨子曰:“国之治。治之废,则国之治亦废。国之富也,从事,故富也。从是废,则国之富亦废。故虽治国,劝之无餍,然后可也。今子曰国治则为礼乐、乱则治之,是譬犹噎而穿井也,死而求医也。古者三代暴王桀、纣、幽、厉,为声乐,不顾其民,是以身为刑僇、国为戾虚者,皆从此道也。”(《墨子公孟》)
(攻服丧及诵《诗》,无暇听治从事。富而后教,文以礼乐,攻为噎而穿井,死而求医。此墨子遍攻《诗》、《礼》、《乐》者。指明丧礼,歌《诗》三百、舞《诗》三百、弦《诗》三百,而后攻之,可为《礼》、《诗》、《乐》皆孔子作之明证。若出于三代先王,墨子不应归之儒者而攻之。)
子墨子谓程子曰:儒之道,足以丧天下者,四政焉。儒以天为不明,以鬼为不神,天鬼不说,此足以丧天下。又厚葬久丧,重为棺椁,多为衣衾,送死若徙,三年哭泣,扶后起,杖后行,耳无闻,目无见,此足以丧天下。又弦歌鼓舞,习为声乐,此足以丧天下。(《墨子公孟》)
(墨子攻儒而述其丧礼,曰“重为棺椁,多为衣衾,三年哭泣”,“弦歌鼓舞,习为声乐”,皆孔子《仪礼》、《诗》、《乐》之说。故知《礼》、《乐》为孔子作而非先王。)
仲尼之齐见景公。景公说之,欲封之以尔稽,以告晏子。晏子对曰:“不可。彼浩裾自顺,不可以教下;好乐缓于民,不可使亲治;立命而建事,不可守职;厚葬破民贫国,久丧道哀费日,不可使子民;行之难者在内,而传者无其外,故异于服,勉于容,不可以道众而驯百姓。自大贤之灭,周室之卑也,威仪加多,而民行滋薄;声乐繁充,而世德滋衰。今孔丘盛声乐以侈世,饰弦歌鼓舞以聚徒,繁登降之礼、趋翔之节以观众;博学不可以仪世,劳思不可以补民,兼寿不能殚其教,当年不能究其礼,积财不能赡其乐。繁饰邪术以营世君,盛为声乐以淫愚其民。”(《晏子外篇》)
晏子曰:夫儒浩居而自顺者也,不可以教下;好乐而淫人,不可使亲治;立命而怠事,不可使守职;宗丧循哀,不可使慈民;机服勉容,不可使导众。孔某盛容修饰以蛊世,弦歌鼓舞以聚徒,繁登降之礼以示仪,务趋翔之节以劝众。儒学不可使议世,劳思不可以补民,絫寿不能尽其学,当年不能行其礼,积财不能赡其乐。繁饰邪术以营世君,盛为声乐以淫遇民。”(《墨子非儒》)
(墨子尚俭,故称晏子攻孔子盛声乐以淫民侈世,饰弦歌鼓舞、繁登降趋翔以聚徒观众。今考《仪礼》,登降趋翔之节最繁。诸生以时习礼,其家最盛。至于高祖围鲁,弦歌之音不辍。故知《礼》、《乐》二经,为孔子所制。若夫当时淫礼俗乐,则是时固有之,孔门所不听,亦非墨子之所攻也。)
──右《乐》为孔子所作。
《易》,旧名。孔子卜,得《阳豫》,又得《坤》、《干》。是今上下二篇,孔子作,杨何、施、孟、梁丘、京所传本,是也。卦彖爻象之辞,皆散附本卦,伪古本分之,抑为“十翼”,乱孔子篇数之次第者也。《系辞》,《太史公自序》称为《大传》,则传而非经。《说卦》出宣帝河内老屋,与《序卦》、《杂卦》皆伪书,非孔子作。
西伯盖即位五十年。其囚羑里,盖益易之八卦为六十四卦。(《史记周本纪》)
自伏羲作八卦,周文王演三百八十四爻,而天下治。(《史记日者传》)
《易》始八卦,而文王六十四,其益可知也。(《法言问神篇》)
是以宓牺氏之作《易》也,绵络天地,经以八卦,文王附六爻,孔子错其象而彖其辞。(《汉书扬雄传》)
《易》曰:“宓戏氏仰观象于天,俯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至于殷、周之际,纣在上位,逆而暴物。文王以诸侯顺命而行道,天人之占可得而效,于是重《易》六爻。(《汉书艺文志》)
《易》言伏羲作八卦。前是未有八卦,伏羲造之,故曰“作”也。文王图八,自演为六十四,故曰“衍”。(《论衡对作》)
伏羲作八卦,非作之。文王得成六十四,非演也。(《论衡正说》)
伏羲作八卦,文王演为六十四,孔子作《彖》、《象》、《系辞》,三圣重业,《易》乃具足。(《论衡谢短》)
(据《史记周本纪》、《日者传》,《法言问神篇》,《汉书艺文志》、《扬雄传》,《论衡对作篇》,皆谓文王重卦,为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无有以为作卦辞者。是自汉以前,皆以为孔子作,无异辞。惟王辅嗣以六十四卦为伏泬所自重。《周易正义》“论卦辞爻辞谁作”云:“一说以卦辞、爻辞并是文王所作”,“按《系辞》云《易》之兴也,其于中古乎?作《易》者其有忧患乎?又曰《易》之兴也,其当殷之末世、周之盛德耶?当文王与纣之事耶?郑学之徒,并依此说也。”则影响附会,妄变《杨何传》史公之真说,其可信乎?至周公作爻辞之说,西汉前无之。《汉书艺文志》云“人更三圣”。韦昭注曰“伏羲、文王、孔子”。即《正义》所引:“《干凿度》云垂皇策者泬,卦道演德者文,成命者孔。《通卦验》又云苍牙通灵昌之成,孔演命明道经。”晋纪瞻曰:“昔庖泬画八卦,阴阳之理尽矣。文王、仲尼系其遗业,三圣相承,共同一致,称《易》准天,无复其余也。”(见《晋书纪瞻传》)亦无有及周公者。唯《左传》昭二年,韩宣子来聘,见《易象》与《鲁春秋》,曰“吾乃今知周公之德”,涉及周公。此盖刘歆窜乱之条,与今学家不同。歆《周官》、《尔雅》、《月令》,无事不托于周公。《易》爻辞之托于周公,亦此类。唯马融学出于歆,故以为爻辞周公所作(见《周易正义》“论卦辞爻辞谁作”)。或以爻辞并是文王作。《周易正义》“论卦辞爻辞谁作”,云“以为验爻辞,多是文王后事。案《升卦》六四‘王用享于岐山。武王克殷之后,始追号文王为王,若爻辞是文王所制,不应云‘王用享于岐山’。又《明夷》六五‘箕子之明夷’。武王观兵之后,箕子始被囚奴,文王不宜豫言箕子之明夷。又《既济》九五‘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礿祭’。说者皆云,西邻谓文王,东邻谓纣,文王之时,纣尚南面,岂容自言己德,受福胜殷,又欲抗君之国?遂言东西相邻而已。”如《正义》言,爻辞又不得为文王作,则《艺文志》谓文王“重《易》六爻”,作上下篇者,谬矣!三圣无周公,然则舍孔子,谁作之哉?故《易》之卦爻,始画于牺、文,《易》之辞全出于孔子。“十翼”之名,史迁父受《易》于杨何,未之闻,殆出于刘歆之说。按《史记孔子世家》有《文言》、《说卦》,而无《序卦》、《杂卦》、《汉艺文志》亦无《杂卦》。《论衡正说》,“孝宣皇帝之时,河内女子发老屋,得逸《易》、《礼》、《尚书》各一篇,奏之宣帝,下示博士,然后《易》、《礼》、《尚书》各益一篇”。此说《易》益一篇,盖《说卦》也。《隋志》“及秦焚书,《周易》独以卜筮得存,唯失《说卦》三篇,后河内女子得之”。《易》既以卜筮得存,自商瞿传至杨何,以至史迁,未尝云亡失,又未尝有《序卦》、《杂卦》,《论衡》以《说卦》出于宣帝时,则史迁所未睹,其为后出之伪书,《孔子世家》为伪窜可知。王充云益《易》一篇,《隋志》云失三篇,因河内得之事,而附《序卦》、《杂卦》,是《序卦》、《杂卦》为刘歆伪作。可见三篇非孔子作,明矣。《系辞》,欧阳永叔、叶水心以为非孔子作。考其辞,频称“子曰”,盖孔子弟子所推补者,故史迁以为《大传》也。彖象与卦辞爻辞相属,分为上下二篇,乃孔子所作原本。歆以上下二篇,属之演爻之文王,既不可通,因以己所伪作之《序卦》、《杂卦》附之河内女子所得之事,而以为孔子作十篇为“十翼”,夺孔子所作而与之文王、周公,以己所作而冒之孔子,诪张为幻,可笑可骇。然孔子作传而非经,《易》有“十翼”而非止上下二篇,则二千年相沿,无有能少窥其作伪之迹者矣!今援引汉以前说,发露大旨,定《易》上下二篇,为孔子所作。)
伏牺作八卦,丘合而演其文,渎而出其神,作《春秋》以改乱制。(《春秋纬》)
(此条则以演六十四卦,亦归孔子矣。然谓演其文,或指八卦之辞言之,而六十四卦仍文王所演欤?但文辞则一字皆孔子所作。)──右《易》为孔子所作。
(《春秋》,旧名。《墨子》云“百国《春秋》”,《公羊》云“不修《春秋》”,《楚语》“教之《春秋》”,是今十一篇,孔子作,公羊、谷梁所传,胡母生、董子所传本,是也。《春秋》为孔子作,古今更无异论。但伪古学出,力攻改制,并铲削“笔削”之义,以为赴告策书,孔子据而书之,而善恶自见。杜预倡之,朱子尤主之。若此,则圣人为一誊录书手,何得谓之作乎?今特辨此。言“作《春秋》者”不胜录,略自变量条,以成例尔。)
孔子惧,作《春秋》。《春秋》,天子之事也。孔子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孟子尽心》)孔子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孟子滕文》)
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孟子离娄》)
孔子作《春秋》,先正王而系万事,见素王之文焉。(《汉书董仲舒传》)仲尼之作《春秋》也,上探正天端。(《繁露俞序》)
孔子受端门之命,制《春秋》之义,使子贡等十四人,求周史记,得百二十国宝书。九月,经立。(《春秋纬考异邮》)
孔子作《春秋》,陈天人之际,记异考符。(《春秋纬握诚图》)
哀十四年春,西狩获麟,作《春秋》。九月,书成。(《春秋纬演孔图》)
孔子曰:丘于《春秋》,始于元,终于麟,王道成也。(《春秋纬元命苞》)
孔子曰:丘作《春秋》,天授《演孔图》。(《春秋纬演孔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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