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笔记
孔子改制考
27 万字 · 约 12 小时 56 分钟 · 2 /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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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外王之道,暗而不明,郁而不发,天下之人,各为其所欲焉以自为方,悲夫!百家往而不反,必不合矣!后世之学者,不幸不见天地之纯,古人之大体,道术将为天下裂。不侈于后世,不靡于万物,不晖于数度,以绳墨自矫而备世之急,古之道术有在于是者,墨翟、禽滑厘闻其风而说之。为之大过,已之大顺,作为《非乐》,命之曰节用,生不歌,死无服。墨子泛爱兼利而非斗,其道不怒,又好学而博不异,不与先王同,毁古之礼乐。黄帝有《咸池》,尧有《大章》,舜有《大韶》,禹有《大夏》,汤有《大》,文王有辟雍之乐,武王、周公作《武》;古之丧礼,贵贱有仪,上下有等,天子棺瑽七重,诸侯五重,大夫三重,士再重。今墨子独生不歌,死不服,桐棺三寸而无瑽,以为法式,以此教人,恐不爱人,以此自行,固不爱己。未败墨子道。虽然,歌而非歌,哭而非哭,乐而非乐,是果类乎?其生也勤,其死也薄,其道大觳。使人忧,使人悲,其行难为也。恐其不可以为圣人之道,反天下之心,天下不堪,墨子虽独能任,奈天下何?离于天下,其去王也远矣!墨子称道曰:“昔者禹之湮洪水、决江河而通四夷九州岛也,名川三百,支川三千,小者无数。禹亲自操橐耜,而九杂天下之川,腓无胈,胫无毛,沐甚风,栉疾雨,置万国。禹,大圣也,而形劳天下也如此。”使后世之墨者,多以裘褐为衣,以跂为服,日夜不休以,自苦为极。曰“不能如此,非禹之道也,不足为墨”。相里勤之弟子,五侯之徒,南方之墨者,苦获、已齿、邓陵子之属,俱诵《墨经》,而倍谲不同,相谓“别墨”。以坚白同异之辩相訾,以奇偶不仵之辞相应,以巨子为圣人,皆愿为之尸,冀得为其后世,至今不决。墨翟、禽滑厘之意则是,其行则非也。将使后世之墨者,必自苦以腓无胈,胫无毛,相进而已矣,乱之上也,治之下也。虽然,墨子真天下之好也,将求之不得也,虽枯槁不舍也,才士也夫!不累于俗,不饰于物,不苟于人,不忮于众,愿天下之安宁以活民命,人我之养,毕足而止,以此白心,古之道术有在于是者,宋掞、尹文闻其风而悦之。作为华山之冠以自表,接万物以别宥为始,语心之容,命之曰“心之行”,以聏合欢,以调海内,请欲置之以为主;见侮不辱,救民之斗,禁攻寝兵,救世之战;以此周行天下,上说下教,虽天下不取,强聒而不舍者也。故曰,上下见厌而强见也。虽然,其为人太多,其自为太少,曰:“请欲固置五升之饭足矣,先生恐不得饱,弟子虽饥,不忘天下。”日夜不休,曰:“我必得活哉?图傲乎救世之士哉!”曰:“君子不为苛察,不以身假物,以为无益于天下者,明之不如已也。”以禁攻寝兵为外,以情欲寡浅为内。其小大精粗,其行适至是而止。公而不当,易而无私,决然无主,趣物而不两,不顾于虑,不谋于知,于物无择,与之俱往,古之道术有在于是者,彭蒙、田骈、慎到闻其风而悦之。齐万物以为首,曰:“天能覆之,而不能载之;地能载之,而不能覆之;大道能包之而不能辩之。”知万物皆有所可,有所不可,故曰:“选则不遍,教则不至,道则无遗者矣。”是故慎到弃知去己,而缘不得已,泠汰于物,以为道理,曰:“知不知,将薄知而后邻伤之者也。”摐髁无任,而笑天下之尚贤也,纵脱无行,而非天下之大圣。椎拍甗断,与物宛转,舍是与非,苟可以免,不师知虑,不知前后,魏然而已矣。推而后行,曳而后往,若飘风之还,若羽之旋,若磨石之隧,全而无非,动静无过,未尝有罪。是何故?夫无知之物,无建己之患,无用知之累,动静不离于理,是以终身无誉。故曰:“至于若无知之物而已,无用贤圣,夫块不失道。”豪杰相与笑之曰:“慎到之道,非生人之行,而至死人之理,适得怪焉。”田骈亦然,学于彭蒙,得不教焉。彭蒙之师曰:“古之道人,至于莫之是莫之非而已矣。”其风窢然,恶可而言?常反人不见观,而不免于魭断。其所谓道非道,而所言之韪不免于非。彭蒙、田骈、慎到不知道,虽然概乎皆尝有闻者也。以本为精,以物为粗,以有积为不足,澹然独与神明居,古之道术有在于是者,关尹、老聃闻其风而悦之。建之以常无有,主之以太一,以濡弱谦下为表,以空虚不毁万物为实。关尹曰:“在己无居,形物自着,其动若水,其静若镜,其应若响,芴乎若亡,寂乎若清,同焉者和,得焉者失,未尝先人而常随人。”老聃曰:“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知其白,守其辱,为天下谷。”人皆取先,己独取后,曰:“受天下之垢。”人皆取实,己独取虚,无藏也故有余,岿然而有余。其行身也,徐而不费,无为也而笑巧,人皆求福,己独曲全,曰:“苟免于咎。”以深为根,以约为纪,曰:“坚则毁矣,锐则挫矣。”常宽容于物,不削于人,可谓至极。关尹、老聃乎,古之博大真人哉!芴漠无形,变化无常,死与?生与?天地并与?神明往与?芒乎何之?忽乎何适?万物毕罗,莫足以归,古之道术有在于是者,庄周闻其风而悦之。以谬悠之说,荒唐之言,无端崖之辞,时恣纵而不傥,不以奇见之也。以天下为沈浊,不可与庄语,以卮言为曼衍,以重言为真,以寓言为广。独与天地精神往来,而不傲倪于万物,不谴是非以与世俗处。其书虽瑰玮,而连犿无伤也。其辞虽参差,而珝诡可观。彼其充实,不可以已,上与造物者游,而下与外死生、无终始者为友。其于本也,弘大而辟,深闳而肆。其于宗也,可谓稠适而上遂矣!虽然,其应于化而解于物也,其理不竭,其来不蜕,芒乎昧乎,未之尽者。惠施多方,其书五车,其道舛驳,其言也不中。历物之意曰:“至大无外,谓之大一,至小无内,谓之小一;无厚不可积也,其大千里;天与地卑,山与泽平;日方中方睨,物方生方死。大同而与小同异,此之谓小同异。万物毕同毕异,此之谓大同异。南方无穷而有穷,今日适越而昔来,连环可解也。我知天下之中央,燕之北、越之南是也。泛爱万物,天地一体也。”惠施以此为大观于天下,而晓辩者。天下之辩者相与乐之。卵有毛,鸡三足,郢有天下,犬可以为羊,马有卵,丁子有尾,火不热,山出口,轮不蹍地,目不见,指不至,至不绝,龟长于蛇,矩不方,规不可以为圆,凿不围枘;飞鸟之景,未尝动也;镞矢之疾,而有不行不止之时;狗非犬,黄马骊牛三,白狗黑,孤驹未尝有母;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辩者以此与惠施相应,终身无穷。桓团、公孙龙,辩者之徒,饰人之心,易人之意,能胜人之口,不能服人之心,辩者之囿也。惠施日以其知与人之辩,特与天下之辩者为怪,此其柢也。然惠施之口谈,自以为最贤。曰:“天地其壮乎!”施存雄而无术。南方有倚人焉,曰黄缭,问天地所以不坠不陷、风雨雷霆之故。惠施不辞而应,不虑而对,遍为万物说,说而不休,多而无已,犹以为寡,益之以怪。以反人为实,而欲以胜人为名,是以与众不适也。弱于德,强于物,其涂隩矣。由天地之道,观惠施之能,其犹一蚊一虻之劳者也,其于物也何庸?夫充一尚可,曰愈贵道,几矣。惠施不能以此自宁,散于万物而不厌,卒以善辩为名。惜乎惠施之才,骀荡而不得,逐万物而不反,是穷响以声、形与影竞走也,悲夫!(《庄子天下》)
乃论六家之要指曰:《易大传》:“天下一致而百虑,同归而殊涂。”夫阴阳、儒、墨、名、法、道德,此务为治者也。直所从言之异路,有省不省耳。尝窃观阴阳之术大祥,而众忌讳,使人拘而多所畏,然其序四时之大顺,不可失也。儒者博而寡要,劳而少功,是以其事难尽从,然其序君臣父子之礼,列夫妇长幼之别,不可易也。墨者俭而难遵,是以其事不可遍循,然其强本节用,不可废也。法家严而少恩,然其正君臣上下之分,不可改矣。名家使人俭,而善失真,然其正名实,不可不察也。道家使人精神专一,动合无形,赡足万物。其为术也,因阴阳之大顺,采儒、墨之善,撮名、法之要,与时迁移,应物变化,立俗施事,无所不宜;指约而易操,事少而功多。儒者则不然。以为人主,天下之仪表也,主倡而臣和,主先而臣随,如此则主劳而臣逸,至于大道之要,去健羡,绌聪明,释此而任术。夫神大用则竭,形大劳则敝,形神骚动,欲与天地长久,非所闻也。夫阴阳四时八位十二度二十四节,各有教令,顺之者昌,逆之者不死则亡,未必然也,故曰使人拘而多畏。夫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此天道之大经也,弗顺则无以为天下纲纪,故曰四时之大顺,不可失也。夫儒者以六艺为法。六艺经传以千万数,累世不能通其学,当年不能究其礼,故曰博而寡要,劳而少功。若夫列君臣父子之礼,序夫妇长幼之别,虽百家弗能易也。墨者亦尚尧舜道,言其德行,曰堂高三尺,土阶三等,茅茨不剪,采椽不刮;食土簋,啜土刑,粝粱之食,藜藿之羹;夏日葛衣,冬日鹿裘。其送死,桐棺三寸,举音不尽其哀;教丧礼,必以此为万民之率,使天下法;若此则尊卑无别也。夫世异时移,事业不必同,故曰俭而难遵。要曰强本节用,则人给家足之道也,此墨子之所长,虽百家弗能废也。法家不别亲疏,不殊贵贱,一断于法,则亲亲尊尊之恩绝矣,可以行一时之计而不可长用也,故曰严而少恩。若尊主卑臣,明分职不得相逾越,虽百家弗能改也。名家苛察缴绕,使人不得反其意,专决于名而失人情,故曰使人俭而善失真。若夫控名责实,参伍不失,此不可不察也。道家无为,又曰无不为,其实易行,其辞难知。其术以虚无为本,以因循为用,无成势,无常形,故能究万物之情,不为物先,不为物后,故能为万物生。有法无法,因时为业,有度无度,因物与合,故曰圣人不朽,时变是守。虚者道之常也,因者君之纲也,群臣并至,使各自明也。其实中其声者谓之端,实不中其声者谓之窾。窾言不听,奸乃不生,贤不肖自分,白黑乃形,在所欲用耳,何事不成?乃合大道,混混冥冥,光耀天下,复反无名。凡人所生者神也,所托者形也。神大用则竭,形大劳则敝,形神离则死。死者不可复生,离者不可复反,故圣人重之。由是观之,神者生之本也,形者生之具也,不先定其神,而曰我有以治天下,何由哉?(《史记太史公自序》)
老子学商容,见舌而知守柔矣。列子学壶子,观景柱而知持后矣。故圣人不为物先,而常制之。(《淮南子缪称训》)
或曰:庄周有取乎?曰:少欲。邹衍有取乎?曰:自持至周,罔君臣之义,衍无知于天地之间,虽邻不觌也。(《法言问道》)
客曰:将为太子奏方术之士有资略者,若庄周、魏牟、杨朱、墨翟、便蜎、詹何之伦,使之论天下之精微,理万物之是非,孔老览观,孟子持筹而算之,万不失一。此亦天下之要言妙道也。(《枚乘七发》)
百家异说,各有所出。若夫墨、杨、申、商之于治道,犹盖之无一橑,而轮之无一辐,有之可以备数,无之未有害于用也。己自以为独擅之,不通之于天地之情也。(《淮南子俶真训》)
杨朱、墨翟之言盈天下。天下之言,不归杨,则归墨。(《孟子滕文》)
故圣人听于无声,视于无形,詹何、田子方、老聃是也。(《吕氏春秋重言》)
枝于仁者,擢德塞性以收名声,使天下簧鼓以奉不及之法,非乎?而曾、史是已。骈于辩者,累瓦结绳窜句,游心于坚白同异之间,而敝跬誉无用之言,非乎?而杨、墨是已。(《庄子骈拇》)
周衰之末,战国纵横,用兵争强,以相侵夺。当世取士,务先权谋,以为上贤。先王大道,陵迟隳废。异端并起,若杨朱、墨翟放荡之言,以干时惑众者非一。(《孟子题辞》)
故吴子以法治楚、魏,申、商以法强秦、韩也。(《盐铁论申韩》)
昔杨朱、墨翟、申不害、韩非、田骈、公孙龙,汩乱乎先王之道,张乎战国之世。(《中论考伪》)
墨子蔽于用而不知文,宋子蔽于欲而不知得,慎子蔽于法而不知贤,申子蔽于势而不知知,惠子蔽于辞而不知实,庄子蔽于天而不知人。故由用谓之道尽利矣,由欲谓之道尽嗛矣,由法谓之道尽数矣,由势谓之道尽便矣,由辞谓之道尽论矣,由天谓之道尽因矣,而此数具者,皆道之一隅也。(《荀子解蔽》)
百川异源而皆归于海,百家殊业而皆务于治。(《淮南子泛论训》)──右诸子并起创教总义。仲弓问子桑伯子。子曰:“可也,简。”(《论语雍也》)
孔子见子桑伯子,伯子不衣冠而处。弟子曰:“夫子何为见此人乎?”曰:“其质美而无文,吾欲说而文之。”孔子去,子桑伯子门人不说,曰:“何为见孔子乎?”曰:“其质美而文繁,吾欲说而去其文。”故曰文质修者,谓之君子;有质而无文,谓之易野。子桑伯子易野,欲同人道于牛马,故仲弓曰太简。(《说苑修文》)
孔子问子桑虖曰:“吾再逐于鲁,伐树于宋,削迹于卫,穷于商、周,围于陈、蔡之间。吾犯此数患,亲交益疏,徒友益散,何与?”子桑虖曰:“子独不闻假人之亡与?林回弃千金之璧,负赤子而趋。或曰:‘为其布与?赤子之布寡矣。为其累与?赤子之累多矣。弃千金之璧,负赤子而趋,何也?’林回曰:‘彼以利合,此以天属也。’夫以利合者,迫穷祸患害相弃也;以天属者,迫穷祸患害相收也。夫相收之与相弃,亦远矣。且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君子淡以亲,小人甘以绝。彼无故以合者,则无故以离。”孔子曰:“敬闻命矣。”徐行翔佯而归,绝学捐书,弟子无挹于前,其爱益加进。异日,桑虖又曰:“舜之将死,真冷禹曰:‘汝戒之哉:形莫若缘,情莫若率;缘则不离,率则不劳;不离不劳,则不求文以待形;不求文以待形,固不待物。’”(《庄子山木》)
──右子桑伯子创教。
孔子之故人曰原壤。其母死,夫子助之沐椁。原壤登木曰:“久矣!予之不托于音也。”歌曰:“狸首之斑然,执女手之卷然。”夫子为弗闻也者而过之。(《礼记檀弓》)
──右原壤创教。棘子成曰:“君子质而已矣,何以文为!”(《论语颜渊》)
棘子成欲弥文。子贡讥之,谓:“文不足奇者,子成之徒也。”(《论衡书解》)──右棘子成创教。
齐桓公之时,天子卑弱,诸侯力征,南夷北狄交伐中国,中国之不绝如线。齐国之地,东负海而北彰河,地狭田少而民多智巧。桓公忧中国之患,苦夷狄之乱,欲以存亡继绝,崇天子之位,广文、武之业,故管子之书生焉。(《淮南子要略》)
管子曰:“四维,一曰礼,二曰义,三曰廉,四曰耻。四维不张,国乃灭亡。”(《新书俗激》)
管子曰:“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新书无蓄》)──右管子创教。
晏平仲祀其先人,豚肩不掩豆;贤大夫也,而难为下也。君子上不僭上,下不逼下。(《礼记杂记》)
晏平仲祀其先人,豚肩不掩豆,浣衣濯冠以朝。君子以为隘矣。(《礼记礼器》)──右晏子创教。
门人进问曰:“夫少正卯,鲁之闻人也。夫子为政而先诛,得无失乎?”孔子曰:“居!吾语汝其故。人有恶者五,而窃盗奸私不与焉:一曰心达而险,二曰行僻而坚,三曰言伪而辩,四曰强记而博,五曰顺非而泽。此五者有一于人,则不免君子之诛。而少正卯兼有之,故居处足以聚徒成群,言谈足以饰邪荧众,强记足以反是独立,此小人雄桀也。”(《尹文子大道》)
少正卯在鲁,与孔子并。孔子之门,三盈三虚。(《论衡讲瑞》)──右少正卯创教。
有为神农之言者许行,自楚之滕,踵门而告文公曰:“远方之人,闻君行仁政,愿受一廛而为氓。”文公与之处。其徒数十人,皆衣褐,捆屦织席以为食。陈良之徒陈相,与其弟辛,负耒耜而自宋之滕,曰:“闻君行圣人之政,是亦圣人也,愿为圣人氓。”陈相见许行而大悦,尽弃其学而学焉。陈相见孟子,道许行之言曰:“滕君则诚贤君也,虽然,未闻道也。贤者与民并耕而食,饔飧而治。今也滕有仓廪府库,则是厉民而以自养也,恶得贤?”(《孟子滕文》)
──右许行创教。
子莫执中。执中为近之,执中无权,犹执一也。所恶执一者,为其贼道也,举一而废百也。(《孟子尽心》)──右子莫创教。
白圭,周人也。当魏文侯时,李克务尽地力,而白圭乐观时变。故人弃我取,人取我与,能薄饮食,忍嗜欲,节衣服,与用事僮仆同苦乐,趋时若猛兽挚鸟之发。故曰:“吾治生产,犹伊尹、吕尚之谋。孙、吴用兵,商鞅行法是也。”(《史记货殖传》)
白圭曰:“吾欲二十而取一,何如?”孟子曰:“子之道,貉道也。”(《孟子告子》)──右白圭创教。
“陈仲子,岂不诚廉士哉?居于陵,三日不食,耳无闻,目无见也。井上有李,螬食实者过半矣,匍匐往将食之,三咽,然后耳有闻,目有见。”孟子曰:“于齐国之士,吾必以仲子为巨擘焉。虽然,仲子恶能廉?充仲子之操,则蚓而后可者也!”(《孟子滕文》)
孟子曰:“仲子,不义与之齐国而弗受,人皆信之。”(《孟子尽心》)──右陈仲子创教。
墨家者流,盖出于清庙之守。茅屋采椽,是以贵俭。养三老五更,是以兼爱。选士大射,是以上贤。宗祀严父,是以右鬼。顺四时而行,是以非命。以孝视天下,是以上同。此其所长也。及蔽者为之,见俭之利,因以非礼;推兼爱之意,而不知别亲疏。(《汉书艺文志》)
墨子学儒者之业,受孔子之术,以为其礼烦扰而不悦,厚葬靡财而贫民,复伤生而害事,故背周道而用夏政。禹之时,天下大水,禹身执蔂垂以为民先,剔河而道九歧,凿江而通九路,辟五湖而定东海。当此之时,烧不暇,濡不给扢,死陵者葬陵,死泽者葬泽,故节财、薄葬、闲服生焉。(《淮南子要略》)
兼爱,尚贤,右鬼,非命,墨子之所立也。(《淮南子泛论训》)──右墨家创教。
道家者流,盖出于史官。历记成败存亡祸福,古今之道,然后知秉要执本,清虚以自守,卑弱以自持。此君人南面之术也,合于尧之克攘,《易》之嗛嗛。一谦而四益,此其所长也。及放者为之,则欲绝去礼学,兼弃仁义,曰独任清虚,可以为治。(《汉书艺文志》)
老子者,楚苦县厉乡曲仁里人也。姓李氏,名耳,字伯阳,谥曰聃,周守藏室之史也。孔子适周,将问礼于老子。老子曰:“子所言者,其人与骨皆已朽矣,独其言在耳。且君子得其时则驾,不得其时则蓬累而行。吾闻之,良贾深藏若虚,君子盛德,容貌若愚。去子之骄气与多欲,态色与淫志,是皆无益于子之身。吾所以告子,若是而已。”孔子去,谓弟子曰:“鸟,吾知其能飞。鱼,吾知其能游。兽,吾知其能走。走者可以为罔,游者可以为纶,飞者可以为矰。至于龙,吾不知其能乘风云而上天。吾今日见老子,其犹龙邪?”老子修道德,其学以自隐无名为务。居周久之,见周之衰,乃遂去。至关,关令尹喜曰:“子将隐矣,强为我著书。”于是老子乃著书上下篇,言道德之意,五千余言而去,莫知其所终。或曰:老莱子,亦楚人也,著书十五篇,言道家之用,与孔子同时云。盖老子百有六十余岁,或言二百余岁,以其修道而养寿也。自孔子死之后百二十九年,而史记周太史儋见秦献公曰:“始秦与周,合而离,离五百岁而复合,合七十岁而霸王者出焉。”或曰儋即老子,或曰非也,世莫知其然否。老子,隐君子也。老子之子名宗。宗为魏将,封于段干。宗子注。注子宫。宫玄孙假。假仕于汉孝文帝,而假之子解,为胶西王卬太傅,因家于齐焉。世之学老子者则绌儒学,儒学亦绌老子。道不同不相为谋,岂谓是邪?李耳无为自化,清静自正。(《史记老子韩非列传》)
南荣趎曰:“里人有病,里人问之。病者能言其病,然其病病者,犹未病也。若趎之闻大道,譬犹饮药以加病也。趎愿闻卫生之经而已矣。”老子曰:“卫生之经,能抱一乎,能勿失乎,能无卜筮而知吉凶乎?能止乎,能已乎,能舍诸人而求诸己乎?能翛然乎,能侗然乎?能儿子乎?儿子终日嗥而嗌不嗄,和之至也;终日握而手不掜,共其德也;终日视而目不瞬,偏不在外也。行不知所之,居不知所为,与物委蛇而同其波,是卫生之经已。”(《庄子庚桑楚》)
常皞张其口而示老子曰:“吾舌存乎?”老子曰然。“吾齿存乎?”老子曰亡。常皞曰:“子知之乎?”老子曰:“夫舌之存也,岂非以其柔耶?齿之亡也,岂非以其刚耶?”常皞曰:“嘻!是已。天下之事已尽矣,无以复语子哉!”(《说苑敬慎》)
孔子见温伯雪子,不言而出。子贡曰:“夫子之欲见温伯雪子好矣,今也见之而不言其故,何也?”孔子曰:“若夫人者,目击而道存矣,不可以容声矣。”故未见其人而知其志,见其人而心与志皆见,天符同也。圣人之相知,岂待言哉!(《吕氏春秋精谕》)
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杨子之所立也。(《淮南子泛论训》)
杨朱曰:伯成子高不以一毫利物,舍国而隐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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