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笔记
孔子改制考
27 万字 · 约 12 小时 56 分钟 · 4 /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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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之以俭,国俭则示之以礼。”(《礼记檀弓》)
晏平仲祀其先人,豚肩不掩豆,浣衣濯冠以朝,君子以为隘矣。(《礼记礼器》)
晏平仲祀其先人,豚肩不掩豆,贤大夫也,而难为下也。(《礼记杂记》)──右晏子改制。棘子成曰:“君子质而已矣,何以文为?”(《论语颜渊》)
原壤夷俟。(《论语宪问》)
孔子之故人曰原壤。其母死,夫子助之沐椁。原壤登木曰:“久矣!予之不托于音也。”歌曰:“狸首之班然,执女手之卷然。”夫子为弗闻也者而过之。从者曰:“子未可以已乎?”夫子曰:“丘闻之,亲者毋失其为亲也,故者毋失其为故也。”(《礼记檀弓》)
或曰:“以德报怨,何如?”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论语宪问》)
(《说苑》谓以德报怨为老子说,则与孔子并时改制之人也。其道不近人情,自难行。)──右棘子成、原壤、老子改制。
杨朱曰:古语有之,“生相怜,死相捐。”此语至矣!相怜之道,非唯情也,勤能使逸,饿能使饱,寒之能使温,穷能使达也。相捐之道,非不相哀也,不含珠玉,不服文锦,不陈牺牲,不设明器也。(《列子杨朱》)
(“死相捐”,与墨子薄葬同。杨、墨殊途,其制间合,犹三统之因革也。)
季梁之死,杨朱望其门而歌。随梧之死,杨朱抚其尸而哭。(《列子仲尼》)(《论语》:“子于是日哭,则不歌。”临丧而歌,必非孔子之制。《檀弓》载季武子丧,曾点倚其门而歌。案,季武子卒于昭公七年,是时孔子才十八岁。《论语》序曾甗在子路后。子路少孔子九岁,是时曾甗尚未十岁,安有倚门而歌事?殆后儒伪窜耳。若杨朱、原壤,同出老子,望门登木,后先一辙。后世《蒿里》、《薤露》,此风固有自来欤?)
──右杨子改制。
不累于俗,不饰于物,不苟于人,不忮于众,愿天下之安宁以活民命,人我之养毕足而止,以此白心,古之道术有在于是者,宋掞尹文闻其风而悦之。作为华山之冠以自表,接万物以别宥为始,语心之容命之曰“心之行”,以胹合欢,以调海内,请欲置之以为主;见侮不辱,救民之斗,禁攻寝兵,救世之战。以此周行天下,上说下教,虽天下不取,强聒而不舍者也。(《庄子天下》)
名有三科,法有四呈。一曰命物之名,方员白黑是也;二曰毁誉之名,善恶贵贱是也;三曰况谓之名,贤愚爱憎是也。一曰不变之法,君臣上下是也;二曰齐俗之法,能鄙同异是也;三曰治众之法,庆赏刑罚是也;四曰平准之法,律度权衡是也。(《尹文子大道》)
士不兼官则职寡,寡则易守,故士位可世。(《慎子威德》)(世官为诸子之制,可见选举实为孔子创制。)
故古之为国者,无使民自贫富。贫富皆由于君,则君专所制,民知所归矣。(《尹文子大道》)(君专所制,开后世君主之风。)
明君动事分官由慧,定赏分财由法,行德制中由礼。故欲不得于时,爱不得犯法,贵不得逾亲,禄不得逾位;士不得兼官,工不得兼事,以能受事,以事受利。若是者,上无羡赏,下无羡财。(《慎子威德》)
──右宋掞、尹文、慎到改制。
惠子为魏惠王为法,为法已成,以示诸民人,民人皆善之,献之惠王。惠王善之,以示翟翦。翟翦曰:“善也。”惠王曰:“可行耶?”翟翦曰:“不可。”惠王曰:“善而不可行,何故?”翟翦对曰:“今举大木者,前呼舆騑,后亦应之。此其于举大木者善矣,岂无郑、卫之音哉?然不若此其宜也。夫国亦木之大者也。”(《吕氏春秋淫辞》)
(按,惠子为法,而翟翦以为不可行,此则必非魏之旧法矣。)──右惠子改制。
有为神农之言者许行,自楚之滕,踵门而告文公曰:“远方之人,闻君行仁政,愿受一廛而为氓。”文公与之处。其徒数十人,皆衣褐,捆屦织席以为食。陈良之徒陈相,与其弟辛,负耒耜而自宋至滕,曰:“闻君行圣人之政,是亦圣人也,愿为圣人氓。”陈相见许行而大悦,尽弃其学而学焉。陈相见孟子,道许行之言曰:“滕君则诚贤君也,虽然,未闻道也。贤者与民并耕而食,饔飧而治。今也滕有仓廪府库,则是厉民而以自养也,恶得贤?”(《孟子滕文》)
从许子之道,则市贾不贰,国中无伪,虽使五尺之童适市,莫之或欺。布帛长短同,则贾相若。麻缕丝絮轻重同,则贾相若。五谷多寡同,则贾相若。屦大小同,则贾相若。(同上)
──右许子改制。
白圭曰:“吾欲二十而取一,何如?”孟子曰:“子之道,貉道也。万室之国,一人陶,则可乎?”曰:“不可。器不足用也。”曰:“夫貉,五谷不生,惟黍生之,无城郭、宫室、宗庙、祭祀之礼,无诸侯、币帛、饔飧,无百官有司,故二十取一而足也。今居中国,去人伦,无君子,如之何其可也?陶以寡,且不可以为国,况无君子乎?欲轻之于尧舜之道者,大貉、小貉也;欲重之于尧舜之道者,大桀、小桀也。”(《孟子告子》)
──右白圭改制。
驺衍睹有国者益淫侈,不能尚德,若大雅整之于身,施及黎庶矣。乃深观阴阳消息,而作《怪迂之变》、《终始》、《大圣》之篇,十余万言。其语闳大不经。必先验小物,推而大之,至于无垠。先序今,以上至黄帝,学者所共术,大并世盛衰;因载其禨祥度制,推而远之,至天地未生,{穴幻}冥不可考而原也。先列中国名山大川、通谷禽兽,水土所殖,物类所珍,因而推之及海外,人之所不能睹。称引天地剖判以来,五德转移,治各有宜,而符应若兹。以为儒者所谓中国者,于天下乃八十一分居其一分耳。中国名曰赤县神州。赤县神州内自有九州岛;禹之序九州岛是也,不得为州数。中国外,如赤县神州者九,乃所谓九州岛也。于是有裨海环之,人民禽兽莫能相通者如一区中者,乃为一州。如此者九,乃有大瀛海环其外,天地之际焉。其术,皆此类也。(《史记孟子荀卿列传》)
──右驺子改制。
或问:“公孙龙诡辞数万以为法,法欤?”曰:“断木为棋,梡革为鞠,亦皆有法焉。不合乎先王之法者,君子不法也。”(《法言吾子》)──右公孙龙改制。
世俗之为说者曰:“治古无肉刑,而有象刑:墨黥,慅婴,共艾毕,菲鉴屦,杀、赭衣而不纯。治古如是。”(《荀子正论》)(荀子谓治古不然。是象刑之制,为诸子所改定无疑。)
──右邓析改制。
林既衣韦衣而朝齐景公,齐景公曰:“此君子之服也?小人之服也?”林既逡巡而作色曰:“夫服事何足以端士行乎?”(《说苑善说》)
(按,朝觐之服,本有一定。林既衣韦衣,而景公以君子小人疑之,可知林既所衣之衣,必自为改制,异于常人矣。子华子作华山之冠以自表,庄子衣儒服而见楚王。战国诸子纷纷改制,大率如是。)
──右林既改制。
孝公既用卫鞅。鞅欲变法,恐天下议己。卫鞅曰:疑行无名,疑事无功。且夫有高人之行者,固见非于世,有独知之虑者,必见敖于民。愚者暗于成事,知者见于未萌。民不可与虑始,而可与乐成。论至德者不和于俗,成大功者不谋于众。是以圣人苟可以强国,不法其故,苟可以利民,不循其礼。(《史记商君列传》)
常人安于故俗,学者溺于所闻。以此两者,居官守法可也,非所与论于法之外也。三代不同礼而王,五伯不同法而霸。智者作法,愚者制焉。贤者更礼,不肖者拘焉。
卫鞅曰: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故汤、武不循古而王,夏、殷不易礼而亡。反古者不可非,而循礼者不足多。(并同上)
鞅去卫适秦,能明其术,强霸孝公。后世遵其法。(《史记太史公自序》)
公孙鞅之法也,重轻罪。重罪者,人之所难犯也,而小过者,人之所易去也。(《韩非子内储》)
今申不害言术,而公孙鞅为法。术者,因任而授官,循名而责实,操杀生之柄,课群臣之能者也。此人主之所执也。法者,宪令着于官府,刑罚必于民心,赏存乎慎法,而罚加乎奸令者也。此臣之所师也。君无术则弊于上,臣无法则乱于下,此不可一无,皆帝王之具也。(《韩非子定法》)
申子之学,本于黄、老,而主刑名。(《史记韩非列传》)
殷之法,刑弃灰于街者。子贡以为重,问之仲尼。仲尼曰:“知治之道也。夫弃灰于街必掩人,掩人人必怒,怒则斗,斗必三族相残也。此残三族之道也,虽刑之可也。且夫重罚者,人之所恶也,而无弃灰,人之所易也。使人行之所易而无离所恶,此治之道。”一曰:殷之法,弃灰于公道者,断其手。子贡曰:“弃灰之罪轻,断手之罚重,古人何太毅也?”曰:“无弃灰,所易也;断手,所恶也。行所易不关所恶,古人以为易,故行之。”(《韩非子内储》)
故明主之国,无书简之文,以法为教;无先王之语,以吏为师;无私剑之捍,以斩首为勇。是境内之民,其言谈者必轨于法,动作者归之于功,为勇者尽之于军。是故无事则国富,有事则兵强,此之谓王资。既畜王资,而承敌国之,超五帝、侔三王者,必此法也。(《韩非子五蠹》)
故明主之行制也天,其用人也鬼。天则不非,鬼则不因。势行教严,逆而不违,毁誉一行而不议。(《韩非子八经》)
是故明君之蓄其臣也,尽之以法,质之以备(谓薄其赏赐也),故不赦死,不宥刑。赦死,宥刑,是谓威淫,社稷将危,国家偏威。是故大臣之禄虽大,不得藉威城市,党与虽众,不得臣士卒。故人臣处国无私朝,居军无私交,其府库不得私贷于家。此明君之所以禁其邪。是故不得四从,不载奇兵。非传非遽,载奇兵革,罪死不赦。此明君之所以备不虞者也。(《韩非子爱臣》)
七术:一曰众端参观,二曰必罚明威,三曰信赏尽能,四曰一听责下,五曰疑诏诡使,六曰挟知而问,七曰倒言反事。(《韩非子内储》)
──右商君、申子、韩非子改制。
孔子改制考 卷04
○诸子改制托古考(荣古而虐今,贱近而贵远,人之情哉!耳目所闻睹,则遗忽之,耳目所不睹闻,则敬异之,人之情哉!慧能之直指本心也,发之于己,则捻道人、徐遵明耳;托之于达摩之五传,迦叶之衣钵,而人敬异矣,敬异则传矣。袁了凡之创《功过格》也,发之于己,则石奋、邓训、柳比耳;托之于老子、文昌,而人敬异矣,敬异则传矣。汉高之神丛狐鸣,摩诃末、西奈之天使,莫不然。庄子曰:其言虽教,谪之实也;古之有也,非吾有也。古之言莫如先王,故“百家多言黄帝”,“尚矣”,一时之俗也。当周末,诸子振教,尤尚寓言哉!)
世俗之人,多尊古而贱今。故为道者,必托之于神农、黄帝,而后能入说。(《淮南子修务训》)
(《淮南子》尚知诸子托古之风俗,此条最为明确。盖当时诸子纷纷创教,竞标宗旨,非托之古,无以说人。)
寓言十九,重言十七。卮言日出,和以天倪。寓言十九,藉外论之,亲父不为其子媒,亲父誉之,不若非其父者也。非吾罪也,人之罪也:与己同则应,不与己同则反;同于己为是之,异于己为非之。重言十七,所以已言也,是为耆艾。年先矣,而无经纬本末,以期年耆者,是非先也。人而无以先人,无人道也。人而无人道,是之谓陈人。卮言日出,和以天倪,因以曼衍,所以穷年。(《庄子寓言》)
(《庄子》一书,所称黄帝、尧、舜、孔子、老聃,皆是寓言,既自序出,人皆知之。然此实战国诸子之风,非特《庄子》为然,凡诸子皆然,所谓“亲父不为其子媒,亲父誉之,不若非其父者也”。故必托之他人而为寓言。寓言于谁?则少年不如耆艾,今人不如古人,耆古之言则见重矣。耆艾莫如黄帝、尧、舜,故托于古人以为重,所谓重言也。凡诸子托古皆同此。《庄子》既皆寓言,故皆不录。)
今逮至昔者三代圣王既没,天下失义,后世之君子,或以厚葬久丧,以为仁也,义也,孝子之事也;或以厚葬久丧,以为非仁义,非孝子之事也。曰:二子者,言则相非,行即相反;皆曰吾上祖述尧、舜、禹、汤、文、武之道者也,而言即相非,行即相反。于此乎后世之君子,皆疑惑乎二子者言也。(《墨子节葬》)
(“皆曰吾上祖述尧、舜、禹、汤、文、武”云云,则当时诸子纷纷托古矣。然同托于尧、舜、禹、汤、文、武而相反若是,与韩非《显学》所谓孔子、墨翟皆自以为真尧舜,“尧、舜不复生,谁使定孔、墨之诚乎”?可知当日同为托古,彼此互知,以相攻难。)
孔子、墨子俱道尧、舜,而取舍不同,皆自谓真尧、舜。尧、舜不复生,将谁使定儒、墨之诚乎?(《韩非子显学》)
(同是尧、舜,而孔、墨称道不同。韩非当日着说,犹未敢以为据,非托而何?不能定尧、舜之真,则诸子皆托以立教,可无疑矣。)
今儒、墨者称三代文、武而弗行,是言其所不行也。(《淮南子泛论训》)有为神农之言者许行。(《孟子滕文》)
(许行托古,人多信之者,得无孟子辟之乎?然信此而疑彼,是亦知二五而不知一十之数也。)
且夫世之愚学,皆不知治乱之情,讘讠夹多诵先古之书,以乱当世之治。(《韩非子奸劫弑臣》)
夫称上古之传,颂辩而不悫,道先王仁义而不能正国者,此亦可以戏,而不可以为治也。(《韩非子外储说左》)
太史公曰:“学者多称五帝,尚矣。然《尚书》独载尧以来,而百家言黄帝,其文不雅驯,荐绅先生难言之。孔子所传宰予问《五帝德》及《帝系姓》,儒者或不传。余尝西至空桐,北过涿鹿,东渐于海,南浮江、淮矣,至长老皆各往往称黄帝、尧、舜之处,风教固殊焉。总之,不离古文者近是。予观《春秋》、《国语》,其发明《五帝德》、《帝系姓》章矣,顾弟弗深考。其所表见皆不虚,书缺有间矣,其轶乃时时见于他说,非好学深思,心知其意,固难为浅见寡闻者道也。余并论次,择其言尤雅者,故着为本纪,书首。”(《史记五帝本纪》)
(见于《大戴》,安得谓儒者或不传?此与古文近是,皆刘歆窜改。百家多称黄帝,可见托古之盛。)
公见乎谈士辩人乎?虑事定计,必是人也。然不能以一言说人主意,故言必称先王,语必道上古。虑事定计,饰先王之成功,语其败害,以恐喜人主之志,以求其欲。多言夸严,莫大于此矣。(《史记日者列传》)
(战国诸子皆谈士辩人,言必称先王,饰先王之成功。至汉时人尚知之。)──右托古要旨。
子墨子言曰:古者明王圣人,所以王天下、正诸侯者,彼其爱民谨忠,利民谨厚,忠信相连,又示之以利;是以终身不餍,殁世而不倦。古者明王圣人,其所以王天下、正诸侯者,此也。是故古者圣王制为节用之法,曰凡天下群百工,轮车、翙匏、陶冶、梓匠,使各从事其所事能;曰凡足以奉给民用则止,诸加费不加于民利者,圣王弗为。古者圣王制为饮食之法,曰足以充虚继气,强股肱,使耳目聪明则止,不极五味之调、芬香之和,不致远国珍恢异物。何以知其然?古者尧治天下,南抚交址,北降幽都,东西至日所出入,莫不宾服。逮至其厚爱,黍稷不二,羹胾不重,饮于土塯,啜于土形,斗以酌。俯仰周旋威仪之礼,圣王弗为。古者圣王制为衣服之法,曰冬服绀泬之衣,轻且暖,夏服绤之衣,轻且清,则止,诸加费不加于民利者,圣王弗为。古者圣人为猛禽狡兽暴人害民,于是教民以兵行,日带剑,为刺则入,击则断,旁击而不折,此剑之利也。甲为衣,则轻且利,动则兵且从,此甲之利也。车为服重致远,乘之则安,引之则利;安以不伤人,利以速至,此车之利也。古者圣王为大川广谷之不可济,于是利为舟楫,足以将之则止,虽上者三公诸侯至,舟楫不易,津人不饰,此舟之利也。古者圣王制为节葬之法,曰衣三领,足以朽肉,棺三寸,足以朽骸,堀穴深不通于泉、流不发泄则止;死者既葬,生者毋久丧用哀。古者人之始生,未有宫室之时,因陵丘堀穴而处焉。圣王虑之,以为堀穴,曰冬可以辟风寒;逮夏,下润湿,上熏烝,恐伤民之气。于是作为宫室而利。然则为宫室之法,将奈何哉?子墨子言曰:其旁可以圉风寒,上可以圉雪霜雨露,其中蠲洁可以祭祀,宫墙足以为男女之别则止,诸加费不加民利者,圣王弗为。(《墨子节用》)(《内则》:八珍笾豆鼎俎之实。《春秋说》:天子四十豆,诸公二十六豆;又有玉瓒玉豆。《书》称日、月、星、辰、山、龙、华、虫、藻、火、粉、米,以五采章施于五色作服。《士丧礼》:衣衾绞紟十九袭,棺椁七寸,天子七重。宫室则明堂、清庙,四阿重屋,丹漆雕几,灵台灵沼。固知黍稷不二,羹胾不重,土簋土形,夏止絺绤,冬止绀袴,衣三领,棺三寸,皆墨子之制,而托之先王也。)
昔之圣王禹、汤、文、武,兼爱天下之百姓,率以尊天事鬼,其利人多。故天福之,使立为天子。(《墨子法仪》)(尊天事鬼,皆墨子之法,而托之先王。)
故《夏书》曰:“禹七年水。”《殷书》曰:“汤五年旱。”此其离凶饿甚矣!然而民不冻饿者,何也?其生财密,其用之节也。(《墨子七患》)
(节用,墨法,而托之先王。)
子墨子曰:古之民,未知为宫室时,就陵阜而居,穴而处,下润湿伤民,故圣王作为宫室。为宫室之法,曰高足以辟润湿,边足以圉风寒,上足以待雪霜雨露,宫墙之高足以别男女之礼,谨此则止。(《墨子辞过》)
(《礼》有明堂,四阿重屋,丹楹刻桷。以为仅足避润湿,圉风寒,待雪霜雨露。此墨子之制,而托之先王。)
古之民,未知为衣服时,衣皮带茭,冬则不轻而温,夏则不轻而清。圣王以为不中人之情,故作诲妇人,治丝麻,捆布绢,以为民衣。为衣服之法,冬则练帛之中,以为轻且暖,夏则絺绤之中,足以为轻且清,谨此则止。(《墨子辞过》)
(《礼》有五服五章、裘冕、黼黻。此墨子法,而托之先王。)
凡回于天地之间,包于四海之内,天壤之情,阴阳之和,莫不有也,虽至圣不能更也。何以知其然?圣人有传:天地也则曰上下,四时也则曰阴阳,人情也则曰男女,禽兽也则曰牡牝雄雌也。真天壤之情,虽有先王,不能更也。虽上世至圣,必蓄私不以伤行,故民无怨;宫无拘女,故天下无寡夫。内无拘女,外无寡夫,故天下之民众。(《墨子辞过》)
(墨子以久丧为败男女之交,故尚短丧,其意专欲繁民也。)
程繁问于子墨子曰:“夫子曰圣王不为乐。昔诸侯倦于听治,息于钟鼓之乐;士大夫倦于听治,息于竽瑟之乐;农夫春耕、夏耘、秋敛、冬藏,息于聆缶之乐。今夫子曰圣王不为乐。此譬之犹马驾而不税,弓张而不弛,无乃非有血气者之所不能至邪?”子墨子曰:“昔者尧、舜,有《茅茨》者,且以为礼,且以为乐。汤放桀于大水,环天下自立以为王,事成功立,无大后患,因先王之乐,又自作乐,命曰《頀》,又修《九招》。武王胜殷,杀纣,环天下自立以为王,事成功立,无大后患,因先王之乐,又自作乐,命曰《象》。周成王因先王之乐,命曰《驺虞》。周成王之治天下也,不若武王。武王之治天下也,不若成汤。成汤之治天下也,不若尧、舜。故其乐逾繁者,其治逾寡。自此观之,乐非所以治天下也。”程繁曰:“子曰圣王无乐。此亦乐已!若之何其谓圣王无乐也?”子墨子曰:“圣王之命也,多寡之。食之利也,以知饥而食之者智也,固为无智矣。今圣王有乐而少,此亦无也。”(《墨子三辩》)
(墨子以尧、舜之乐为《茅茨》,以《招》为汤。墨子非乐,当非伪托,或旧名也。《頀》、《象》、《驺虞》,亦即旧名,孔子因之而制新乐耳。)
故古者圣王之为政,列德而尚贤。虽在农与工肆之人,有能则举之,高予之爵,重予之禄,任之以事,断予之令。(《墨子尚贤》)
故古者尧举舜于服泽之阳,授之政,天下平。禹举益于阴方之中,授之政,九州岛成。汤举伊尹于庖厨之中,授之政,其谋得。文王举闳夭、泰颠罝罔之中,授之政,西土服。
是故子墨子言曰:得意,贤士不可不举;不得意,贤士不可不举。尚欲祖述尧、舜、禹、汤之道,将不可以不尚贤。夫尚贤者,政之本也。(并同上)
(三代时尚世爵,故孔、墨皆尚贤,而托其义于古人。)
且以尚贤为政之本者,亦岂独子墨子之言哉!此圣人之道,先王之书,距年之言也。传曰“求圣君哲人,以裨辅而身”,《汤誓》曰“聿求元圣,与之戮力同心,以治天下”,则此言圣之不失以尚贤使能为政也。故古者圣王唯能审以尚贤使能为政,无异物杂焉,天下皆得其利。古者舜耕历山,陶河濒,渔雷泽。尧得之服泽之阳,举以为天子,与接天下之政,治天下之民。伊挚,有莘氏女之私臣,亲为庖人。汤得之,举以为己相,与接天下之政,治天下之民。傅说被褐带索,庸筑乎傅岩。武丁得之,举以为三公,与接天下之政,治天下之民。(《墨子尚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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