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子藏 · 笔记

客座赘语

16 万字 · 约 7 小时 36 分钟 · 8 / 21

会员可开白话

妇服之,古谓之副,又曰「步摇」。其常服戴于发者,或以金银丝,或马尾,或以纱帽之。有冠,有丫髻,有云髻,俗或曰「假髻」。制始于汉晋之大手髻,郑玄之所谓「假紒」,唐人之所谓「义髻」也。以铁丝织为圜,外编以发,高视髻之半,罩于髻,而以簪绾之,名曰「鼓」,在汉曰「翦牦蔮」,疑类于周礼之所谓「编」也。摘遗发之美者缕束之,杂发中助绾为髻,名曰「头发」,诗之所谓「鬒」也。长摘而首圜式方,杂爵华为饰,金银、玉、玳瑁、玛瑙、琥珀皆可为之,曰「簪」。其端垂珠若华者,曰「结子」,皆古之所谓「」也。掩鬓或作云形,或作团花形,插于两鬓,古之所谓「两博鬓」也。花钿戴于发鼓之下,古之所谓「蔽髻」也。耳饰在妇人,大曰「环」,小曰「耳塞」,在女曰「坠」,古之所谓「耳珰」也。塞即古之所谓「瑱」也。以小花贴于两眉间曰「眉间俏」,古谓之「花子」,一曰其制自古之玄旳、龙黑勺为之昉也。饰于臂曰「手镯」。镯,钲也,周礼:「鼓人以金镯节鼓」,形如小钟,而今相沿用于此,即古之所谓「钏」。又曰「臂钗」,曰「臂环」,曰「条脱」,曰「条达」,曰「跳脱」者是也。金玉追炼约于指间曰「戒指」,又以金丝绕而箍之曰「缠子」,即繁钦诗之所谓「约指一双银」也。以金珠玉杂治为百物形,上有山云题、若花题,下长索贯诸器物,系而垂之,或在胸曰「坠领」,或系于裾之要曰「七事」。又以玉作佩,系之行步声璆然,曰「禁步」。皆古之所谓「杂佩」也。古取其用,今取其饰也。金玉珠石为华爵,长而列于鬓傍曰「钗」,古一谓之「笄」。齐、梁间始有花钗、金钗之名,而实始于汉,前此未之有也。其差小于钗者曰「掠子」,或谓即古「搔头」,义取掠发,疑有类于古之所谓「导」也。亲迎妇将登车,以彩帊或锦幅羃其首,至夫家行合氶礼,始揭去之,曰「盖头」,古名曰「幜」。北齐纳后礼有所谓「加幜」、「去幜」者,此也。

陈南北狱

陈武帝令尚书删定郎范果参定律令,又令徐陵等知其事。惟重清议禁锢之制,若搢绅之族,犯亏名教不孝及内乱者,终身不齿。其当刑于市者,夜须明,雨须晴,朔日、八节、六斋,日月在张、心日并不得行刑。廷尉寺为北狱,建康县为南狱。

金陵古今铸钱

吴大帝赤乌元年,铸一当千钱,一当五百钱。

宋文帝元嘉七年,铸四铢钱。

宋孝武帝孝建元年,铸孝建钱,一边文为四铢。

宋废帝景和二年,铸二铢钱。 【时私铸钱多,无轮廓,不剪凿者谓之「耒子」,尤薄轻者谓之「荇叶」,一千钱长不盈三寸,大小称此,谓之「眼钱」,劣于此者谓之「綖环钱」,入水不沈,随手破碎。】

梁武帝铸五铢钱,又别铸除其肉郭,谓之「女钱」。

普通中,议尽罢铜钱,更铸五铢铁钱。

梁末又有两柱钱。

陈文帝天嘉五年,铸五铢钱。

宣帝大建十一年,铸六铢钱。

隋文帝于开皇十年诏晋王广,听于扬州立五垆铸钱。

唐高宗干封二年,诏天下铸「开元通宝」钱。

唐玄宗天宝□年,诏扬州置十垆铸「开元通宝」钱。

南唐元宗保大元年,铸「唐国通宝」钱,「大唐通宝」钱,「保大元宝」钱。

皇明洪武初,置宝源局于应天府,铸「大中通宝」钱,凡五等:一两、五钱、三钱、二钱、一钱,重各如之。

令户部及各行省铸「洪武通宝」钱。

宣德九年,令南京工部铸「宣德通宝」钱。

弘治十八年,铸「弘治通宝」钱。

嘉靖八年、二十一等年,铸「嘉靖通宝」钱。 【国朝皆纪在南京铸者。】

太学生徒

南大司成江夏郭公奏欲罗异材,复具列于教条,如诗赋、天文、律算、兵法各为一科,其论甚伟。因考唐西京立国子监,一曰「国子学」,生徒三百人,分有五经,一经六十人,以文武官三品以上及国公子孙从二品以上之曾孙为之。二曰「太学」,生徒五百人,每一经百人,以四品、五品及郡县公子孙及从三品之曾孙为之。三曰「四门学」,生徒千三百人,分经与太学同,其五百人以六品、七品及侯、伯、子、男之子为之;其八百人以庶人之俊造者为之。四曰「律学」,生徒五十人,取年十八以上、二十五以下,以八品、九品子孙及庶人之习法令者为之。五曰「书学」,生徒三十人,以习文字者为之。六曰「算学」,生徒三十人,以习计数者为之。其州县学,生徒门荫与律、书、算学同,诸生皆限年十四以上、十九以下,皆郡县自补。郭公之意盖本于此。我朝国初,太学之制犹有汉、宋遗风,自景泰以后,纳粟之例开而古法荡然尽矣。以考德、讲艺、释奠、视学之地,一变而为西园、鸿都卖官鬻爵之区。谁秉国成,为斯作俑?可叹,亦可恨也!

五祀

留都人家以腊月二十四日夜祀灶,饧糖果酒,自士大夫至庶人家皆然,此古五祀之一也。商制五祀,一曰户,二曰灶,三曰中溜,四曰门,五曰行,天子与诸侯大夫同。门、户主出入,灶主饮食,中溜主堂室、居处,行主道路也。周制,王为群姓立七祀,曰司命,曰中溜,曰国门,曰国行,曰泰厉,曰户,曰灶。诸侯立五祀,曰司命,曰中溜,曰国门,曰国行,曰公厉。大夫立三祀,曰族厉,曰门,曰行。嫡士立二祀,曰门,曰行。庶人立一祀,或立溜、,或立户。汉立五祀,白虎通云:户以春祭,灶以夏祭,门以秋祭,井以冬祭,中溜以六月祭。其后人家祀山神、门户,山即厉也。然则今以士大夫止祀灶一,不及其它,与祭以冬尽,皆与礼异。

耕台蚕观

宋文帝元嘉二十一年,司空、大司农、京尹、令尉度宫之辰地,八里之外,整制千亩,中开阡陌,立先农坛于中,阡西陌南,设御耕坛于中,阡东陌北。梁武帝普通二年又移籍田于建康北岸,筑兆域如南北郊,别有望耕台在坛东。宋孝武帝大明四年,始于台城西白石里为蚕所,设兆域,置大殿。又立蚕观。今地皆不复可考。

乘马衣冠

唐景龙二年,皇太子将亲释奠于国学,有司草仪注,令从臣皆乘马衣冠。左庶子刘知几进议非之,内云:江左官至尚书郎而辄轻乘马,则为御史所弹。又颜延年罢官后,好骑马出入闾里,当时称其放诞。此则专车凭轼,可擐朝衣,单马御鞍,宜从亵服。求之近古,灼然之明验也。褒衣博带,大履高冠,本非马上所施,自是车中之服。且长裾广袖,襜如翼如,鸣佩纡组,锵锵奕奕,傥马有惊逸,人从颠队,遂使遗履不收,絓骖相续,因以受嗤行路,有损威仪。乘马衣冠,宜从废改,皇太子付外施行,且着为式。今留都百官送表,朝服乘马,阴雨时甚栗栗。有谘及旧典者,检此答之。

桃符画鸡蒜头五毒等仪

岁除岁旦,秣陵人家门上插松柏枝、芝麻楷、冬青树叶,大门换新桃符,贵家房门左右贴画雄鸡。此亦有所自起。案魏、晋制,每岁朝设苇茭、桃梗、磔鸡于宫及白寺之门,以辟恶气。自夏后氏以苇茭,商人以螺首,周人以桃为梗。汉兼用三代之仪,以苇茭、桃梗,五月五日,朱索五色印为门户饰,以傩止恶气。后汉又以朱索、连荤、菜弥、牟朴、虫锺,以桃印长六寸方三寸,五色书文如法,以施门户。魏、晋乃杂用于岁旦。今人家五月五日,庭悬道士朱符,人戴佩五色绒线符牌,门户以缕系独蒜,及以彩帛、通草制五毒虫,虎、蛇、蝎、鼅鼄、蜈蚣蟠缀于大艾叶上,悬于门,又以桃核刻作人物佩之。盖用汉五月五日之遗法也。

郊香

梁武帝制:南郊、明堂用沈香,取天之质,阳所宜也。北郊用上和香,以地于人亲,宜加杂馥。又祈雨之祀,朱异议止从坎瘗,停用柴燎,曰以火祈水,于事非宜。

祈雨

都中祈雨,小儿扛香亭,沿街市吁呼龙王,见路人持伞者,击而碎之。或曰:「此何始也?」予曰:「魏孝成定雩祭仪,自断屠诸旧典外,有百官断伞扇一条。开元礼因着断扇之文,此其繇也。」又道人登坛,祈祷用妇人。或曰:「毋乃为与?」予曰:「以阴求阴,董广川有是言矣。罗泌路史论雩祭宜用女巫,意盖本此。汉武帝祈雨仪用女子、女巫,丈夫遂至不许入市。道士之用妇人,亦自有义,未可尽非之也。」

北斗

偶友人言北斗第四星不明,主天下官无权。此与古占异。北斗七星,一至四为魁,五至七为杓。第一星曰天枢,二曰璇,三曰机,四曰权,五曰玉衡,六曰闿阳,七曰摇光。枢为天,璇为地,玑为人,权为时,玉衡为音,闿阳为律,摇光为星。石氏之第一曰正星,主阳德,天子之象;二曰法星,主阴刑,女主之位;三曰公星,主祸害;四曰伐星,主天理,伐无道;五曰杀星,主中央,助四旁,杀有罪;六曰危星,主天仓五谷;七曰部星,亦曰应星,主兵。又云:一主天,二主地,三主火,四主水,五主土,六主木,七主金。又曰:一主秦,二主楚,三主梁,四主吴,五主赵,六主燕,七主齐。张衡云:若天子不恭宗庙,不敬鬼神,则第一星不明或变色。若广营宫室,妄凿山陵,则第二星不明或变色。若不爱百姓,骤兴征役,则第三星不明或变色。若发号施令,不顺四时,不明天道,则第四星不明或变色。若废正乐,务淫声,则第五星不明或变色。若不劝农桑,不务稼穑,峻法滥刑,退贤伤政,则第六星不明或变色。若不抚四方,不安夷夏,则第七星不明或变色。又弼星附乎闿阳,所以助斗成功也。七政星明,则国昌,不明,国殃。斗旁欲多星则安,斗中少星则人恐。弼星明而斗不明,臣强主弱;斗明弼不明,主强臣弱也。天下官奉上行令,安得有权,主强臣弱,其占自明。友人之言,未足据也。

唐润州贡

唐贡赋,金陵曰润州,调火麻,贡方碁水波绫。今吴绫以松江为上,杭次之。而考唐贡绫,多州亦多品。如僊、滑二州方纹绫,豫州(氵鸡)鶒绫、双丝绫,吴州镜花绫,青州仙纹绫,定州两窠绫,幽州范阳绫,定州绫,荆州方縠纹绫,随州绫,澧州龟子绫,阆州重莲绫,越州吴绫,梓州、遂州樗蒲绫,或以地或以花样,多在西北。而其紬贡,则汝、陕、颍、徐、定、洺、博、魏、恒、璧、巴、蓬、通、忠、渠、简等十六州。纱则相州。罗则益、蜀二州单丝罗,恒州春罗、孔雀等罗。其纻布之类,则胜、银等州女稽布,齐州丝葛,泗水赀布,海州楚布,隰、石二州胡女布,邢州丝布,荆州交梭縠子,邓、利、果等州丝布,郢、复、开等州白纻,归州纻麻布,洋州白交梭,涪州连头□布,渝、峡、随等州葛,襄州白縠、白纶巾,巴州兰干布,房州纻,凉州毼布,扬州细纻,庐州交梭熟丝布,申、光二州絺绤,楚州孔雀布,和州纻綀,滁、沔二州麻赀布,蕲、舒二州白纻布,黄州纻赀布,安州青纻布,寿州葛布,常州紫纶巾,苏州红纶布,杭、越二州白编,睦、越二州交梭,建州花綀,洪、抚、江、潭、永五州葛,郎州纻綀,常、湖、歙、宣、虔、吉、袁、岳、道等州白纻布,宣州绮,南州班布,彭州交梭,汉州纻布、弥牟布,绵州双紃,戎、普、泸等州葛,卬、建、隽等州丝布, 【卬建隽等州丝布 「卬」原作「印」,据万历本改。】 连州细布,振州班布,端州蕉布,福州、安南及潮州蕉,韶州竹布。绢则唐在所有之,不具载。今海内土产比唐相悬,第葛之所出不甚远,以地所生就,而织纴故耳。 【绫帛之细者,纹帛也,或谓之绮罗,帛之美者,意取鸟之意。纱,縳属。轻曰纱,綀音疏。绤,属纻,霖属白而细疏者。纻,俗作苎,今谓曰苎,今谓曰纻,或劣言之也。绮,细绫也。纶,青丝绶,它无解。有白纶巾,似布之轻细者。交梭亦布类以其功名之。】

出母嫁母服

里中有丧出母者,或疑其亡服,引子思之言曰:「为伋也妻,则为白也母,不为伋也妻,则不为白也母。」孔氏之不丧出母,自子思始也。然孔鲤之妻,鲤卒而嫁于卫,檀弓曰:「子思之母死,柳若谓子思曰:『子,圣人之后也,四方于子乎观礼,子盍慎诸!』子思曰:『吾何慎哉!』丧之礼如子。云『子圣人之后』,即父后也。」石苞问淳于睿:「为父后者不为出母服,嫁母犹出母也。或者以为嫁与出不异,不达礼意,虽执从重之义,而以废祭见讥,君为详正」。睿引子思之义为答,且言:「圣人之后服嫁母,明矣。」宋景佑二年,礼官宋祁言:「前祠部员外郎、集贤校理郭稹幼孤,母边更嫁,有子,稹无伯叔兄弟,独承郭氏之祭。今边不幸而稹解官行丧。案五服制度齐衰杖期降服之条曰:『父卒母嫁及出妻之子为母。』其左方注谓不为父后者,若为父后者则无服。」诏议之。御史刘夔曰:「案天圣六年敕、开元五服制度、开宝正礼并载齐衰降服条例,虽与祁言不异,然假宁令诸丧斩衰三年并解官,齐衰杖期及为人后者,为其父母,若庶子为后为其母,亦解官申心丧,母出及嫁,为父后者虽不服,亦申心丧。注云:『皆为生己者。』律疏云:『心丧者为妾子及出妻之子,合降其服二十五月内为心丧,载详格令。』子为嫁母,虽为父后者不服,亦当申心丧。又称居心丧者,释服从吉,及忘哀作乐,冒哀求仕者,并同父母正服。今龙图学士王傅文、御史中丞杜衍,尝为出嫁母解官行丧者。使生为母子,没同路人,则必亏损名教,上玷孝治。且杖期降服之制,本出开元礼文,逮乎天宝降敕,俾终三年,然则当时已悟失礼。晋袁准谓:『礼为人后,犹服嫁母。据外祖异族,犹废祭行服。』知父后应服嫁母。刘智释云:『虽为父后,犹为嫁母齐衰。』谯周曰:『非父所绝,为之服周可也。』稹之行服,是不为过。」诏两制御史台礼院再议,曰:「案仪礼,父卒,继母嫁,为之服期,谓非生己者。故父卒改嫁,降不为己母。唐上元元年敕,父在为母尚许服三年。今母嫁是父终,得申本服。唐绍议曰:『为父后者,为嫁母杖周,不为父后者,请不降服。』至天宝六载敕,五服之纪,所宜企及,三年之数,以报免怀。其嫁母亡,宜终三年。又唐八坐议吉凶加减礼云:『凡父卒,亲母嫁,齐衰杖期,为父后者不服,不以私亲废祭祀,惟素服居垩室,心丧三年,免役解官。』毋亦心服报之,母子无绝道也。案通礼五服制度,父卒,母嫁及出妻之子为母,及为祖后,祖在,为祖母,虽周除,仍心丧三年。」侍讲学士冯元言:「仪礼、礼记正义古之正礼,开宝通礼、五服年月敕,国朝见行典制,为父后者,为出母无服。惟通礼义纂引唐天宝六年制:出母嫁母并终服三年。又引刘智释义,虽为父后,犹为出母、嫁母齐衰,卒哭乃除。盖天宝之制,言诸子为出母、嫁母,故云并终服三年。刘智言为父后者,为出母、嫁母,故云犹为齐衰,卒哭乃除。各有所谓,固无疑也。况天圣五服年月敕,父卒母嫁及出妻之子为母降杖期,则天宝之制已不可行及,但言母出及嫁,为父后者虽不服,亦申心丧,即不言解官,若专用礼经,则是全无服式。若俯同诸子杖期,又于条制相戾,请凡子为父后,无人可奉祭祀者,依通礼义纂。刘智释义,服齐衰,卒哭乃除。踰月乃祭,仍申心丧,则与仪礼、礼记正义、通典、通礼、五服年月敕为父后为出母、嫁母无服之言不远。如诸子非为父后者,为出母、嫁母,依五服年月敕降服齐衰杖期,亦解官申心丧,则与通礼五服制度言虽周除,仍心丧三年;及刑统言,出妻之子合降其服,皆二十五月内为心丧,其义一也。郭桢应得子为父后之条,缘其解役行服,已过期年,难于追改,后当依此施行。」诏:「自今并听解官,以申心丧。」

生母服

子为生母,大中祥符八年,枢密使王钦若言:「编修册府元龟、官太常博士、秘阁校理聂震,丁所生母忧,嫡母尚在,望免持服。」礼官言:「案周制,庶子在母之室,则为其母不禫。晋解遂问蔡谟曰:『庶子丧所生,嫡母尚存,不知制服轻重。』答云:『士之妾子服其母,与凡人丧母同。锺陵胡澹所生母丧,自有嫡兄承统,而嫡母存,疑不得三年。』问范宣,答曰:『为慈母且犹三年,况亲所生乎!嫡母虽尊,然厌之制父所不及。妇人无专制之事,岂得引父为比而降支子也。』褚齐渊遭庶母郭氏丧,葬毕,起为中军将军。后嫡母郡公主薨,葬毕令摄职,则震当解官行服心丧三年。若特有夺情之命,望不以追出为名,自今有类此者,亦请不称起复。」

孝慈录 【三则】

前代服制,未有定式,我圣祖谓其君牵制文义,优游不断,于是作孝慈录,立为定制。子为父母,庶子为其母,皆斩衰三年。嫡子、众子为庶母,皆齐衰杖期。大哉王言,自是人子得申其罔极之情,而从来短丧之谬论,与拘儒之曲说,可废而不谈矣。服制图,子为继母、为慈母、为养母,皆斩衰三年。为嫁母,出母,为父卒、继母改嫁而已从之者,皆齐衰杖期。为继父同居,两无大功之亲者,服齐衰不杖期。为继父先曾同居今不同居者,为继父虽同居而两有大功以上亲者,皆齐衰三月。于是以恩服,以义服,以名服,三者曲到周尽,无毫发遗憾于人心,此所以明天伦,正人纪,顺人情,为万世不易之经也。

出母、嫁母,虽均称义绝,而实固不同。有出当其罪者,有出不当其罪者,有出而改适它人者,有出而终不他适者。嫁母有父卒而自愿改适者,有为父母舅姑所迫而不得自由者,又有为五服无依,饥寒困(谷凡),不得已而适人者。程子虽云「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然制律者不立服满改嫁之条,盖圣人曲体人情,固难尽以共姜柏舟之事望之人人也。人子不幸而处此,其不敢忘父而惟母是孝,固礼之止,若忘其怀抱乳哺之恩,遽等于路人掉臂不顾,视生身之人,曾乳母养母之不若。且也同爨尚服缌麻,朋友尚加麻,邻丧里殡尚无相杵巷歌,乃于出母、嫁母之死,而不为解官持丧,是又视母在朋友、邻里下矣,此岂复有人心者哉!生则致爱,死则致哀,不敢违父命,亦不敢伤母情,如是而已矣。如齐之章子坐视其母葬马栈之下,临以君命而不肯改,余终不忍以其行为得中。赵苞之守城,嵇绍之绝裾,终不若徐庶「方寸乱矣」之言,可以亡媿于人子也。如以此言为不明大义,则或有为嫡母所子而遂不肯认其生母者,有为异姓人后而不为本生行服者,亦可以其知大义而称为孝子乎哉!

或又问余曰:「出母而真犯七出之条,于父为有罪矣,大义灭亲,其理自正。乃子公然奉其出母,知母而不知父,所谓禽兽者也,何居?」曰:「出母之有罪不待言矣。然母出矣,子晏然忘其母之被出,而拥妻子、甘豢养,忍乎哉!凯风之母之不安其室也,七子以我无令人自怨自怼,若无所容者。何况于出有人于此,其兄关弓而射之,则已垂涕泣而道之、戚之也。于兄且然,何况母也」。曰:「假令出母死而父在,父不听子之服,即解官申心丧,且迹于重伤父之志也,则奈何?」曰:「凡吾所为甚出母之子者,谓夫莫之禁而不为者也。然使孝子处此,即父之命不可违,母之罪无可逭,而委曲周旋,必有不忍介心然遂等于涂人者矣。」曰:「如子之言,于母得矣,父则如何?」曰:「各尽其道,并行而不相悖而已矣。子之事母也,犹事其父也。其事父,犹父之事其祖也。不幸而母之得罪于其父,犹不幸而父之得罪于其祖也。蒯瞶得罪于灵公,废而逐之也则可,辄以父之得罪于祖,遂祢祖而拒其父则不可。然则父固可以夫而绝其妻,子安可遂以子而绝其母乎哉!妃匹之际,义绝则离,是子之所不能得于父者也。母子之爱,死而后已,是父之所不能得于子者也。极而言之 【极而言之 「言」原作「育」,据万历本改。】 ,文姜预弒桓之恶,春秋书肆大生月,然后葬文姜。元经传曰:仲尼谓子道不可母葬,故特书肆大生月,然后葬文姜。子道掩亲之恶也。孝子仁人,不幸而处人伦之变,所以权于礼与情之中者,其当必有道矣。」

大乐

余两典南雍,三奉丁祭,见所奏乐舞颇详。诸器实无有不奏者,俗言琴瑟之类皆徒设,殊不然也。第所奏音律多弗克谐,畴人子弟,庸妄羽流,实不晓锺吕为何物。因忆宋姜夔大乐议,言大乐之弊,考击失宜,消息未尽。至于歌诗,则一句而锺四击,一字而竿一吹,未协古人槁木贯珠之意。况乐工苟焉占籍,击钟磬者不知声 【击钟磬者不知声 「磬」原作「罄」,据万历本改。】 ,吹匏竹者不知,操琴瑟者不知弦,同奏则动手不均,迭奏则发声不属,校之今日,如持左券。国朝乐学最为失传,端冕而听,恐卧宜矣。

官历五字

人问官历中,每日下注有「伐」字、「制」字、「义」字、「专」字、「宝」字,何说也?余曰:京房易传有之。孔子易云有四易,一世二世为地易,三世四世为人易,五世六世为天易,游魂归魂为鬼易。八卦:鬼为击爻, 【击即伐也。】 财为制爻,天地为义爻, 【天地即父母也。】 福德为宝爻, 【福德即子孙也。】 同气为专爻。 【同气即兄弟也。】 历之取用,其源在此。

杨元慎嘲

梁沈庆之使魏,杨元慎嘲之曰:「人之鬼,佳居建康。小作冠帽,短制衣裳。自呼阿侬,语则阿傍。菰稗为饭,茗饮作浆,呷啜鳟羹,唼嗍蟹黄。手把荳蔻,口嚼槟榔。」又曰:「网鱼洒  「纲」字原阙,据万历本补。】【纲鱼洒 ,在河之洲。咀嚼菱藕,捃拾鸡头。蛙羹蚌臛,以为膳羞。布袍芒履,倒骑水牛。沅、湘、江、汉,鼓棹遨游。随波逐浪,噞喁沈浮。白纻起舞,扬波发讴。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客座赘语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