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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宾退随笔

3.4 万字 · 约 1 小时 38 分钟 · 3 / 5

会员可开白话

胥。

△感成使节当年衔玉音,关河双鬓雪华侵。

岂知秦桧和金计,难遂包胥复楚心①。

石马园陵秋草冷,铜仙宫阙夕阳沉②。

剑南家祭知何日?汉腊低回怆不禁。

自注:①嗣德末年,先君子与范尚志书,奉旨如清求援。清执政某谋国不诚,力主和议,时赴援之师十余万死伤略尽,竟置不问,真东亚史之奇辱也。按:执政某指李鸿章。

②先君子归朝日,翼庙已崩。又二年,京师不守,乘舆蒙尘,全国丘墟矣。

◎赐御书清时翰林以入直南斋为最荣。每帝至南书房,则供奉者出立于门外,帝呼某入则入,不呼则候帝去乃入也。每赐御书,如福寿、嘉祉、松鹤、松寿字,多南斋代笔;其皇帝御殿亲书者,则呼某入跪案前,御书起一笔则三叩首,至末一笔亦三叩首,宫监二人捧御书从其人头上过,然后起立,当时受赐者则以为殊荣矣。宣统帝每日所习书,恒以赐宫监,亦命叩头谢恩也。

◎太庙玉册《太庙玉册》六十余份,份各百余块,块高五六寸,宽七八寸,厚半寸许,南书房翰林撰文后,恭楷书玉上,镌成,傅以漆金。庚子联军来,美国兵护守太庙,英兵欲取《玉册》,美兵举枪向之,乃止。美兵退后,英兵恣所取。及交还太庙,检其数,失去二百余块。天坛之苍璧,地坛之黄琮,日坛之赤璋,月坛之白琥,皆历朝法物,乱后并失矣。

◎荣禄貂褂荣禄美风仪,容止秀整,衣裳杂佩皆极精好。每岁自十一月朔,迄次年之元夕,所服貂褂日易一袭,无重复者。其衣衩内标第几号,可知多矣。趋朝遇风雨,恒服四不露褂。四不露,即不出风毛者也。满人最重衣饰,恒自相夸耀,居显要者,四方进献,恒量其厚薄以为报酬,不独荣禄也。

◎花衣期清旧制,有庆日则百官服蟒,谓之花衣期。凡大臣递遗疏及请恤事,皆不得于期内递进,违者严责。光绪中,郑承有声谏垣,以总兵陈国瑞功多,获罪遣戍,殁于戍所,奏请念劳复官。宣付史馆,中旨报可,仍以花衣期内违犯体制,下吏议夺官,诏原之。专制帝国,有触犯忌讳者恒罹刑辟,不独有清一代然也。

◎刘铭传别传侯官陈衍石遗曾在刘武壮公铭传幕府,知铭传事甚悉,成《刘铭传别传》见示,因录之:刘铭传,字省三,安徽合肥人。面黄黑,疏麻,隆准。粤捻匪屡被创,群呼刘麻子相惊。躯不逾中人,杂立稠众中,一望辄见,若高出人表然。十余岁随安徽按察使某为材官,某年方二十六,私啧啧谓其官可及,年不可及。旋舍去,隶李鸿章部下。积功至直隶提督,年亦二十有六。三十有二封一等男爵矣。大凌河之役,期鲍超合围。其夜某时,超失期,铭传军遂大崩。一夕数年精锐焉。捻返追,铭传与书记刘宗海骑骏骡狂奔数百里,刃从脑后下,劈及骑,负痛益奔,乃免。发际尚有一线瘢痕也。由是切齿超。鸿章数日不得铭传消息,以为已死。刘宗海云素恶左宗棠,督办陕西军务,即奏劾之。退居常在金陵,筑水榭冠于秦淮,喜学诗,为白乐天、邵康节语。甲申朝,命督办台湾军务。铭传时已不屑为钦差大臣,欲为督抚,廷寄下,故挟数姬游杭州西湖。鸿章急递促之,不顾,寄语曰:“非封疆勿相溷也。”鸿章为婉陈,加巡抚衔,乃受命至台北。基隆不可守,法人陷之。退淡水,布署防沪尾,募士勇一战克焉,毙法人数十。初,福建巡抚未移台,全台专政于兵备道,道受督抚节度。时台道湖南人刘敖,号称有才干,何为总督兼巡抚事,懦。敖专横,事皆先行后白,偶指驳,则恶声相向。素轻铭传武人无所知,非真巡抚,台北又挫衄,台南天险,法人不至,自谓有设备,视铭传如无物,事事与忤。和议定,铭传实授巡抚,使湘人提督李定明查敖赃巨万,及奸淫诸不法事,列款严劾;且关说军机处,必置死地。朝旨逮问下狱。年余,将定谳缳首。敖有赀,倾家营救,乃效力军台,死戍所。皖人刘秉璋为四川总督,鲍超,川人,方死而狱兴,秉璋锻炼之,抄没家产,超妻死焉。台湾向受内地协饷,岁数十万金,不能自立。田赋悉入豪强,海关税安平、沪尾二口,隶镇闽将军,铭传为巡抚乃收回,不受协饷。抚垦清丈,益以茶叶、樟脑、煤铁、林木、百货之税,岁入且三四百万金。胸有城府,恩怨分明,奏议公牍,不掉文词,能自为。最轻武人,畜视之;既为疆吏,则又轻疆吏,独重京曹。礼知名士,喜谈命相。在台时,一日有相士极谀当相国,铭传曰:“余,武人也,为督抚已破格,那有为相理。”相士力言法当尔。铭传曰:“果尔,天下事亦殆矣。”麾之去,命赏五十银圆,顾曰:“他日果验,再赏五百圆也。”自言五十六岁又当革职,六十岁当死,已而果然。

论曰:刘宗海又云:西捻张总愚逼畿辅,李鸿章、铭传皆夺官。铭传怒将变有不屑奴性之屈服焉。抚台则铁路、电线、邮政、炮台、学堂、船商、火器、水雷、诸机械制造,于举国未为之日独先为之,令居政府,若南北洋大臣、革命元功,殆无有出其右者。膺疆寄,僻处海外,地小不肆厥设施,郁郁以没。伟大事业岂不以其时乎?然下中之材,虽事业幸成,终就窳败,时势又可尽恃哉。

◎毛遂胫骨毛遂墓在山东兖州府薛城镇,即春秋薛之故都。宣统三年春,津浦铁路筑至墓前,掘一碑,审为遂墓,唐时改葬者,并得一足胫,长大倍于常胫,督工者命仍掩之,仍树碑墓前。防风之骨专车,定非诬矣。

◎小邾子故城峄山之间,为春秋邾故地。邾入于鲁,其后乃迁于邹。宣统三年春,津浦铁路工掘地见故城址。据《兖州志》考之,知为小邾子故城。

◎蛙异癸丑三月,京师齐化门外六里屯一土窑,群蛙列队出,数不可计,迤逦向东行,越陌度阡,历数车道,至一小沟,赴水而没。自十四日至十七日止,绵延四昼夜。密如群蚁,头足衔接,遥望若长桥之卧波,惟蠕蠕动。蛙大者如瓶、如盎,小者如常蛙。时有数小蛙伏大蛙之背,路人掇之,坚不可拔。蛙皮作深青色,腹淡红,凡蛙必怒目。每跃恒尺许,或数尺许。此蛙并闭目,行纡徐,举足前作作兽行。第一日车行所压,毙无数,为警厅所闻,乃令车皆绕道行,都人惊传其异。时南方谋变方急,争言主兵象,或言主大水。姚元之《竹叶亭杂记》:“嘉庆己卯春,郑州城壕遍城皆蛙,大小层累连衔无隙地,毙于履与车,不可胜计。及秋,遂有河决之患。”与此至相类矣。都人喧言虾蟆搬家,奔走聚观,车马络绎于道,亦可异矣。光绪甲午,京师盛传南下窑水怪,吼声如巨鼓,闻数里外。时公车皆集都下,争往觇其异。男女老幼,日数千人,陶然亭、锦秋墩之间,茶棚至十数,僻地忽成闹市。士论谓主兵,宫中命斋醮以禳之。步军统领且严兵备非常。绵竹杨锐叔峤与荣县赵熙尧生往观归,穷搜《五行志》证其异。赵尧生有诗所谓“杨舍人归,舌不下,取《五行志》,终夜翻”者也。无何,中日战起,京师大震,时论谓咎征已验。今则灾异之说信者绝稀,聊备记之,亦京师一异闻也。易顺鼎实甫今岁方在京师,作《蛙异诗》,殊奇谲,因录之。诗云:方诸可取水,鼓造解避兵。

五月之望死,八月之望生。

入月为蟾蜍,玉溪寄幽情。

食月为虾蟆,玉川加恶声。

嗟汝虽微物,亦是太阴精。

寿夭不自知,美恶不自名。

庄周笑坎井,子阳蒙厥称。

勾践式汝怒,汝怒何重轻。

王莽又紫色,闰位讵足荣。

给廪逢晋惠,肉糜食岂曾。

鼓吹作两部,壶筹支六更。

黄梅时节至,青草池塘盈。

始闻尔阁阁,催种湖田粳。

奈何尚非时,怪像倏已呈。

癸丑春二月,上浣哉生明。

国门廿里外,积水多空坑。

士人走相告,群蛙若连营。

千头复万头,至于亿兆京。

厥色黑者多,间以纟原碧赭。

小者或如钱,大者或如钲;大者如翁媪,小者如孩婴。

若扶老携幼,若引类呼朋。

蛩蛩依巨虚,踝嬴逐螟蛉。

亦有相负戴,绝无相斗争。

越陌复度阡,逾亩又过塍。

直至大河侧,跃入渊清冷。

中历轨道三,车马来纵横。

压死不知数,螳臂安能撑?

其旁驻禁旅,见之动怜矜。

车过趣改道,勿使成牺牲。

前后凡四日,观者目尽瞪。

夜行可想见,必不休宵征。

皆云蛙徙宅,休咎知何征。

昔在德宗年,地近陶然亭。

积潦芦苇中,有声若牛鸣。

都人争往观,不得见其形。

我时官郎署,车驱亦尝经。

西蜀赵进士,作诗告群卿。

今复睹此异,天地方晦暝。

依然客京国,双鬓嗟星星。

或言今年暖,众蛰已先惊;或言地气变,南北失其恒;见蝎叹南窜,闻鹃伤北盟;或言新改历,微物知逢迎;或言置水管,使彼窟穴倾。

见怪不谓怪,罅隙自莫乘。

愚儒道黑白,流俗成丹青。

此岂关灾祥,而欲志五行。

我意不谓然,感事魂忪惺。

骊山产此妖,天宝招坚冰。

出见盖有由,诗史杜少陵。

虚无化黄蚪,其语必足凭。

又闻韩昌黎,痛爱天眼睛。

詈此百丑物,竟解缘青冥。

借刃思刳肠,天梯限难升。

寄笺东南风,西北通丁宁。

夸蛾挟以出,赤鸟啄不停。

拘送主府官,宣布其死刑。

溯唐元和代,至今千余龄。

当时寸磔死,于法似已平。

前罪岂未蔽,再使陪枭羹。

且休太史卜,更付大理评。

嗟天有两目,两目今已盲。

盲非由彼食,罪彼理岂□。

嗟天有十日,尧水浸不灵。

若能食八九,非罪乃其能。

彼果食天眼,成此腹彭亨。

当烧锥钻灼,醢彭越且烹。

下腹而尝皤,不惜帝箸腥。

泄此万古愤,庶使饕餮惩。

◎记书吏清世曹司不习吏事,案牍书吏主之,每检一案,必以属书吏。朝以习常为治,事必援例,必检成案,自开国以来二百余年,各部例案,高与屋齐,非窟其中者末从得一纸。书吏皆世其业,一额出,争以重金谋得之,蟠踞窟穴,牢不可拔。书吏执例以制司官,司官末如之何。吏遂藉例以售其奸欺,故以吏起家者恒富。都中有“东富西贵”之谚,盖吏多居正阳门东与崇文门外,恒多华宅;京曹则多居宣武门外也。时谓有清之弊在吏、利、例三者恒相因,冯林一桂芬《校庐抗议》言之有余痛焉。

户部书吏达千余人,为至盛。次则吏部、兵部。文武官补缺必待部准,吏因缺之肥瘠以求贿,贿不至,则多方驳之,或延阁焉。故外吏得缺有“到部打点”之说。打点云者,即贿吏之谓。若铨缺,则后先之序,有年资限之,吏则按籍以求金,若由他途以易之,则必费巨金;有时为例所缚,巨金亦无力焉。循年资而得者亦鲜。吏、兵二部之书吏,索贿及于补官而止,视户部则大远矣。户部之权,在各省之核销。军兴时,军费之报销,相出入恒百数十万,故核销一案,往返驳辩恒至逾年,或数年,督抚将帅,深知其意,故报销时恒预计打点之费。一案恒费数十万,少或数万,司官之掌印、主稿与书吏朋比分之,贪黯之堂官亦恒所染指;而书吏实为枢介,此为其最大者。他凡发饷拨款,罔不由吏手,吏皆有所沾濡,故称阔书办必首户部。工部公事最闲,然朝廷有大兴作,则部员、部吏乃大获利。刑部、礼部向称穷署,所获不丰,独遇会试或大婚丧,则礼部乃骤忙。

光绪二十九年,长沙张尚书百熙长吏部,首倡裁书吏之举,时论皆谓至难,张毅然为之。选新入署司官,行书吏之事,两月余,乃大定。他部乃渐效之。户部既改称度支部,乃独迟,然卒至各部裁书吏尽绝,皆自张创之。

庚子拳变,百官奔亡,独书吏不散。乱渐定,有建言例案太繁,宜毁之。有旨命御史陈璧往户署择毁焉。至日,户部书吏悉列诸案塞大堂,高与檐齐,告陈璧请编阅。陈既穷于术,语吏择其要存之。吏言无非要者,仍请择焉,倘误毁要者,公任其责。陈不得已,一以付吏,使择毁其残缺者,用以复命焉。

自顺康以至同光二百余年,书吏之运乃止于丙午之改官制。前此则虽以曾国藩、左宗棠之勋业束于部制,不能不为书吏屈,及丙午废吏制,乃无复孑遗,则时会为之也。

书吏见司官称老爷,旁立白事;然司官不敢开罪于吏,惧掣其肘也。军机处称供事,实即吏也,无俸金,三年一列保,异常劳绩,历三次,凡九年,恒至道员,或出任官。而司官外转,为之属,则上官具旧属,刺投焉,属下不敢受也。如光绪间,陆嘉以供事至长芦盐运司,而军机章京凌福彭方守天津府,须堂参,陆乃先以旧属礼谒凌,凌仍尊以上官,是其例也。

◎记部曹清制官缺,皆一满一汉,吏、户、礼、兵、刑、工六部盖沿明制,置满尚书一、侍郎二,汉尚书一、侍郎二。其下设司,皆满汉分缺,年资深者以次递补,有终岁不入署而得补者。其办事之名曰“乌布”,清语也。司中满人掌印,汉人主稿,不相紊。满人恒以语言、衣饰相耀炫;掌印恒不谙文理,解书押而已。然事必决于掌印,主稿承旨而已。汉人出身科目,积资至主稿而止。当未设丞参以前,各司而上则侍郎矣。尚书、侍郎皆为翰林坐致之地,部曹无与焉。故资深者惟盼京察,京察三年一举,获记名道府,则冀外转得美缺而已;自外官复入为尚、侍者百不一二焉。而翰林自登第,居京师,幸不夭折,则必至侍郎,故翰林恒卑视部曹,即同年同乡,其间亦各为泾渭,故新进士视失词馆为大戚,庶常散馆改部曹,有坠溷之叹。至光绪末叶立外务部,继立农、工、商、学、邮传等部,设丞参,取部曹之资深或外官之道府擢之,于是,部堂始易人。科举既废,翰林无典试之荣,乃争求调部。部曹乃嗤翰林为冷官,反睥睨之,盖物极则反之理也。

当六部时,吏部为最尊,吏、礼两部曹皆进士无他途。军兴鬻爵至滥,独吏、礼两部无资郎之迹焉。工部、刑部资郎至多,部员皆至千余人。

凡分部者,先日由本司书吏具牒请上任期,至日,司堂设公案,两吏夹案立,捧朱笔请标某日高揭上任大吉,群吏贺焉,诸役齐声叩喜,资郎则以为至荣矣。吏导拜各司,至门不入,对门一揖而去,至丙午改官制后,此习渐废。

掌印、主稿,列坐堂皇,书吏撰稿至,印、稿取其数目字,或按名笔点之,书吏肃退,则公事毕矣。新入署之司官,至则隅坐,无过问者,故鲜入署。如必欲习部务,则每日至隅坐,久而久之,印、稿见其人面熟,偶一垂盼,渐试以小事,无误,则渐引而上之,舍此末由自进。

旧制,冠带入署。终年趋公者,自晨迄暮,无不冠带也。自唐绍仪为外务部侍郎,便衣入署,始戒司官用便衣,学部、邮传部效之。张之洞管学部,命仍冠官帽,逮之洞殁,乃始不冠。

丙午新官制,一尚书、两侍郎,不分满汉。前此则满汉六堂,亦常有以大学士管部为七堂者,一堂独主部政,号为当家。满人权力恒出汉人上,故皆满尚书主之,汉尚书伴食而已。四侍郎则更不事事,有半月不入署者。若管部为满中堂或汉尚书而兼军机大臣,则实权在管部或汉中堂;管部满尚书兼军机,则满管部不能过问,盖视地位与权力而生异同也。非当家之堂官,司官来请画稿,不敢细阅,谓之画黑稿,有作堂官数年不知部事为何物者。

往例,堂官至,则衙役呵殿而入,惟工部则司官均趋门外站班,若外官之于上司焉。他部皆否,但有呵殿耳。丙午后,新部无之。

堂官至,则掌印、主稿率全司司官鱼贯而出,至堂檐下,书吏捧稿,每人而授之,使呈堂焉。受之者莫知内容,亦勿庸知也。至堂上,则堂官整冠迎之,立而画行,司官雁行立。画毕,敬还司官,不敢久阅以烦司官也。有问,则印、稿肃以对。对毕,率其曹出,有随班上堂数年不得与堂官交一语者。

掌印佩印钥为至荣,恒以绣荷包佩垂腰间,以自表异。掌印未至,印不得启,汉人终身无佩印钥者;有之,则在丙午后矣。

进士以主事分部,恒至十余年或二十年始补缺;若捐班者,白首不得补。光绪变法后,限阙始破。

满汉不分缺,自外务部始。及丙午改官制,满汉之界乃破,独都察院仍存此制,迄于清亡,时汉满额缺仍不相紊。

部曹有俸给,极微,自外务部始定津贴,其他新部效之。丙午后,各部亦踵起,然厚薄不一,迄于清亡未画一也。

翰林院为储才地,大学士、尚书、侍郎出焉,督抚、藩臬出焉;大臣非翰林不得谥文,盖至重视矣。嘉道以前,名臣多出于翰林;咸同后,手定大难者,胡林翼、骆秉章、曾国藩、李鸿章皆翰林也。然以大位可坐致,翰林习惫恧而安固陋,求通博宏重之选又极罕觏,故光绪末叶翰林院遂废矣。

国家既重视翰林,而求之不以其道,其取之也以楷法,文之工拙弗计也。既而考试,差又凭小楷之工拙以衡去取,学政、主考之得失,实考校此数小时小楷之工拙,而授之以衡天下才之权,其奇谬可笑莫此为甚。然行之二百余年,虽有神智不能越也。

新进士殿试用大卷,朝考用白摺,其立法初意未尝不计文之工拙也,其后阅卷者偏重楷法,乃置文字不问,专重楷法。此钞胥之事,录事、供事、书手所优为者也。一字之破体或一点之污损,皆足以失翰林,为终身之恨。此之流毒,实道光间大学士曹振镛种之。振镛在枢府,宣宗以阅疏太烦为苦,振镛教以挑剔小过、误字,加之严谴,则臣庶震慑,可不劳而治,宣宗纳之。其后,廷试亦专剔误字,无复衡文,桎梏天下之人才,纳诸无用之地,振镛之罪也。

阅卷大臣以奉旨派充时名次先后为序,谓之“宪纲”。如位在甲,则手取第一卷为第一;位在乙,手取第一卷为第二;如大臣八人,则位庚、辛者所取第一为七、八也。而甲所取之第二,按宪纲宜为第九,不可紊也。间有破例者,如翁同与徐树铭同充阅卷,翁甲而徐乙,徐为翁之师,翁乃以元卷让徐是也。潘祖荫以门第才学凌驾同列,亦间有占前者。光绪己丑,阅卷大臣为李鸿藻、翁同,翁得费念慈卷,欲以状元畀之。商诸李,李已得张教谦卷,坚持不可易。翁争不已,乃两置之,而改为张建勋、李盛铎是也。进呈后,多照原拟,亦间有更动者,如光绪乙未,萧荣爵拟状元,骆成骧拟传胪,进呈后,德宗见骆卷起语“臣闻殷忧所以启圣,多难所以兴邦”。时方新败于日本,德宗大感动,乃以骆魁天下,而萧改第四是也。

乾嘉以来,朝、殿卷无齐脚之说,自道光后,文不齐脚者概摈不录,于是齐脚成为惯例。咸丰庚申,张之洞廷对,发挥时事,历引先朝圣训,皆三抬写,得一甲第三。其后有效之者,或误引圣训,或抬写错误,致失馆选,故不敢轻效也。

凡朝殿试及考试差时,预揣某官可充阅卷,则先呈字体以便其别认,出场后,将前四句写出,飞马走递朝房中所曾托情之人,谓之“送诗片”。洎科举既废,留学生殿试亦公然仿效,不为怪也。

光绪间,有尚书裕德者,每充主试或阅卷,见文中有犯其家讳者,则肃衣冠深礼毕,将卷阁置不复阅矣。故遇裕德主试时,有知其家讳者,恒戒所亲勿误触之。

翰林散馆考试,留馆者不必在名次之高下也,名单进呈时,候皇上朱笔圈出,有高列而不留馆者,有以枢臣之力以二等获留者。

三鼎甲先授职,不俟三年散馆,即可得试差为学政、主考,故科名以鼎甲为最荣。光绪末叶,设进士馆,使鼎甲以下皆肄业其中,进士皆大怫。诸翰林以不得即散馆考试差为大戚,怨张尚书百熙甚深,是时张方为管学大臣也。

◎董妃 董小宛吴梅村《清凉山赞佛诗》盖暗指董妃逝世,清世祖伤感甚,遁五台为僧,语甚明显,论者向无异词;独董妃即冒辟疆姬人董小宛一事,则冒鹤亭(广生)辨之甚力,盖小宛为水绘园生色,不愿为他人夺也。

《赞佛诗》:“王母携双成,绿盖云中来。”又“可怜千里草,萎落无颜色。”屡点“董”字。“南望仓舒坟,掩面增凄恻。”盖董妃生一子,先妃死,故云(《三国志。魏邓艾王冲传》,字仓舒,年十三,建安十三年疾病,及亡,哀甚)。“名山初望幸,衔命释道安。预从最高顶,洒埽七佛坛。灵境乃杳绝,扪葛劳迹攀。路尽逢一峰,杰阁围朱阑。中坐一天人,吐气如旃檀。寄语汉皇帝,何苦留人间。烟岚倏灭没,流水空潺。回首长安城,缁素惨不欢。房星竟未动,天降白玉棺。惜哉善财洞,未得夸迎銮。”盖世祖幸五台不返,祝发为僧,朝中以大丧告。所谓“房星竟未动”言帝实未崩也。又:“澹泊心无为,怡神在玉几。长以兢业心,民彼清净理。”又:“纵洒苍梧泪,莫卖西陵履。”皆言帝出家未尝崩御也。

陈迦陵《读史杂感》第二首亦专指此事,曰:“董承娇女”明言董姓也。曰:“玉匣珠襦连岁事,茂陵应长并头花。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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