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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巢林笔谈

5.8 万字 · 约 2 小时 46 分钟 · 7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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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皇维时其诏恤矣。越数日,奉恩旨,一切蠲缓;赈折诸大政,靡不毕举,如其占。

◎林氏旷达太仓公之如夫人林氏,无所出,尽弃其膳田,为公整理坟茔;更择一地,葬其同侍之娣某氏,而营寿圹于其右,曰:“均无子,谊合窆。”其身后所需服物赍赉之费,贮一箱,授川东公。处分井井,半年而卒。盖不惟旷达足称,其深识远虑,尤女而丈夫者也。

◎东园不保东园名胜,一朝濯濯,不咎子孙之不保,咎前人之多事。

◎拨米江南疏阅临桂陈公奏拨米江南疏云:“江南地广民稠,即遇丰稔,而本年所产,犹不足供民食。”公尝任江臬,故能深悉其艰;今以湖抚追念旧属,如此,此之谓民之父母。

◎文皇因梦建灵济宫明文皇有疾,梦二真人授药,疾愈,因建灵济宫,封玉阙、金阙两真君,即五代时徐温子魏王知证、梁王知谔也。二徐何功德而为真人耶?殆亦刘聪、遮须国王之类耳。文皇自命英武,遽信杳渺之梦,为之建宫崇奉;畏死幸生,乞灵神鬼,不亦取笑后世乎!倪文毅岳为宗伯时,斥为叛臣之裔,不肯与祭,卸其事于寺官,甚有见识。

◎添丁乙亥十一月十一日寅时,孙关锡生,高王父云扶公一支,又添一代矣。于侍御遇仙公为二十六世孙,为之志喜。昭儿于其未孕时,梦帝君手授,予已预定今名。

◎读书须善自理会孙季昭《示儿编》:伊尹放太甲于桐,放字是教字,应是篆籀相似之误。审是,而成汤放桀于南巢,安知不是封字?即如象封有庳或疑为放。放与封,亦自有误。当时去古未远,犹难考信。秦火之后,经史残缺,读书者须善自理会。

◎缀虫灾志岁届除矣,自八月迄今五月间,所蒙圣恩广博,贤宪承宣,及一切被灾拯灾情事,缀《虫灾志》一卷。既卒业,不禁喟然与叹,天之怒民甚矣,皇之爱民至矣。怒民之天,不能不爱爱民之主,为之下时雪,降甘露,以应圣德。《书》曰:“惟德动天。”于今皇尤信。

●卷六◎娄东名贤我吴故多贤绅,而娄东光禄卿沈公清正,尤不可及。公自词林出守大郡至方伯,外任十余年内升,家无余储。致政后,屡主讲席,一以敦行励多士,一时士多自好;而州中诸缙绅亦因此养望者多。可贵哉,名贤之化也!

◎毁寺得报陆讠刃斋尹罗源时,见县治倾颓,集绅士议所以治之者。时县有古刹,以奸僧多问罪去,寺且就废。众议撤材以新县治,讠刃斋然之。择日起工,正梁方动,一董事立毙其下,而讠刃斋亦即于是日中风得病,寻致政归矣。明时郑介庵,吾邑夙儒也。邑有慧敦寺既废,介庵请于县主,得寺地数弓建贞祠。介庵死,其孙名镛者,数梦游地府,见其祖在烈焰中,自言为废寺受此报。予因罗源事而并录之,以为轻毁佛寺者戒。

◎灾年米价顺治四年丁亥,邑之西门外严子祥家王瓜生李,是岁大饥,米石价四两。八年辛卯,大水,米石价四两二钱。今本地米价至五两外矣。

◎瘟疫△(一)

疫气缠联,触之即病,病即死,死亡无算。衣冠中得祸最惨者,无如周鲲庄,一家七口俱毙,存一孱弱子,甥继,非其出也。

△(二)

有市牙赵某者,病疫,为鬼卒摄至冥司。一绯衣者坐堂皇上,先有二人参差伏阶下,视之,则素熟诸生诸某,后则其子也。绯衣者拍案大怒,数其刀笔构讼,喝卒以戈舂之,肠出于腹,其子为乞哀,曰:“尔助恶,亦无生理,差几日耳。”次及赵,卒亦摔而殴之,伤其目及臂。赵惺,眚一目,不觉臂忽短。即侦诸消息,日前已腹痛死,越数日其子亦毙。

△(三)

诸生吴师圣,病七日不惺,一绿衣吏导之去,殿庑如城隍庙,俾写册籍。写几日,手腕欲脱,询其旁,曰:“他日当来莅事,今且听归。”吴惺,一一可记忆,语予曰:“冥中定罪,莫严于刀笔,而骨肉相残者即次之。吾后当为冥官,大约判官录事类耳。”

△(四)

有孙某者,病中恍惚见周鲲庄父子在冥中,衣冠如平生,壹似有所事者。

◎赉宇不愧我徒先高祖云扶公馆巴城时,夜有孀妇叩门,欲以讼词冫免公,公严拒不纳。杨维斗先生闻之曰:“赉宇不愧我徒。”赉宇,公初字也。

◎琴声忽自内出秋来,病与贫俱,夜坐小斋,郁结不解,忽琴声自内出,不觉跃起,妇能忘境,我乃为境滞耶?因取琵琶酌两三弹,作黄连树下唱酬,其声冷冷,终不能单以缓,发以散也。

◎雷钅宏都宪雷公,学问人品,为当今朝绅之表;历任江浙学政,教泽深矣。去岁浙江荐饥,公以学臣具疏,尤感动邻省。今乞养归闽,士民咸切重临之望焉。

◎办赈贪墨弭灾平憾,皇仁已极靡加,而我新阳独在糊涂帐里,吃昏闷苦,何也?盖县主某,悉以其事委之三吏,三吏用事,而新政不可复问矣。予作伤鹿城诗,有“广收金粟治田园,回头笑指街前骨”句,书其实也。昆邑许侯较慈惠,而太翁又能道之以善,故治荒迥别,吏亦视新阳末减。

◎田荒地白荒札相仍,人稀力尽,虽曰“力田不如逢年”,年岂能为不艺者熟乎?起视四野,田荒地白者多矣,如何如何!

◎续虫灾志今年耳目所经,都属可骇,择其的真者成《续志》一卷。续志者,续《虫灾志》也。嗟乎,虫之为祸,烈矣哉!

◎毋为已甚圣驾南巡,黜苏州知府某,清吏治也。某去位之日,吴民将窘之。一别驾温谕之曰:“狼狈至此,亦足矣,毋为已甚。”众乃退。

◎娄东光禄公甫里许竹素,与娄东光禄公同年,最契友也。见公清苦,语次说公以娱老之计。公拂衣起,未竟其说而罢。予盖闻之桓重云。

◎顺治三年席费清河与太原联姻,两家皆贵而赡,其记顺治三年婚费:会亲端席十六色,付庖银五钱七分。盖其时兑钱一千,只须银四钱一分耳。而猪羊鸡鸭甚贱,准以今之钱价,斤不过一二分有奇,他物称是,席之所以易办也。今士大家窘况者多,较前宦相去悬绝,而物价又四五倍于前,勉措而不知节,乌得不日贫?

◎叶寿承至老冠服一式吴市日鹜新异,趋时者竭蹶勉应,此伤财大蠹也。我邑叶太翁寿承,自少至老,冠服一式。一日,易冠郡肆,索旧制高边者,市人都笑曰:“久不见此式矣。”因令其另制。使士夫尽尔,创新者自止。

◎作闺饰篇闺中衣饰,尤不可为市门转移。予尝斟雅酌宜,作《闺饰篇》置《屑金集》中。

◎柴云章至孝柴云章先生性至孝,所著有《养亲说》,皆其晨昏践履之实。丁巳乡荐,以第三人冠其经,太翁年过八十,犹及见之。世称先生养亲、显亲两无负焉。而以予所闻,更不止是。太翁尝得危症,先生百计不效,至尝溲秽;又股上有剜痕大寸许,或叩其故?但言伤在某日,不明其所以然。按之,正翁病笃时也。翁脱万有一起之危,寿至大耋,皆其至诚所感,而世人有不及尽知者矣。书以补志乘之缺。

◎功不及杜士言徐观察守乌蒙,苗寇薄城下时,徐以公事留省,一切捍御机宜,皆出自幕宾杜士言。后徐议叙擢官,功不及杜。当围守时,人有以危言惧杜者,杜曰:“脱不济,先杀夫人,我等皆自尽耳。”壮哉斯言!缓急可恃人也,不遇而死,惜哉!杜之友柴葵阳,诚信士也,属予记其事。

◎漕粮新弊漕政自制台尹公清弊以后,官民安帖久矣。迩年粮户米色,迥胜于前,而霉数告,其咎安在?往时粮艘开时,但闻插入谷子。近传运丁巧弊叠出,着水不已,甚至衬灰图涨。幸而混交,则利归愁壑;脱或烂,则罪诿收粮。连年米坏,职此之由。此言亦未必无因,并察之何如?

◎舒仲应散军粮赈饥袁公路以米十万斛,给沛相舒仲应为军粮。时大旱岁饥,江淮间人相食,仲应悉散以给饥民。术将斩之,仲应曰:“以一人而活万人,死不恨。”术亦终赦之。事有可以活万人者,亦直得一死,且亦未必遂得死祸。中人如术,尚能赦之,而况明君圣主乎?然亦不可先存一幸生之念,盖事贵果决,稍一回顾,便不能毅然行之矣。

◎顾振裘兄弟邑诸生顾振裘与其弟骏声并能文,又皆束修其躬,今之陈元方兄弟也。

◎歌新阳尹被劾去抚宪陈公劾去新阳某尹,士民快之。予作里歌一首,有云:“蓬容退舍天矢黄,委照吴中占吉昌。中丞戟肃秋霜,诛锄荨草先我疆。”又“披云拨雾湛清光,任汝鬼蜮无潜藏。梏累累赴法堂,民喜相告亻必路旁。”诗不足采,存数语以志公之威德。

◎良医诊脉得疾二十余年,旋发旋止,迩来发必大困,困必经年,至今日而几几不可为矣。闻上海王翁协中,擅名国手,力疾就之,诊脉曰:“无事,以用心太过耳。心火旺,气即升矣。只须二物治之:用金华香附一斤,云苔八两。”服之亦不甚效,想久疾无近功耳。然以岌岌不可终日之势,而毅然以无事断,非良医不能。

◎诗人钟淳崖诗人钟淳崖先生,混迹,尝酩酊夜行,为县尉所杖,每一下辄呼爽快,人讶之,先生曰:“此与呼痛宁殊乎?”先王父忍庵公,犹及见先生潦倒状,述之甚详。后沉醉溺死。死数年,降乩某家,知先生本谪仙也。先生诗有《意意编》者,寄托深远;又有词曲一卷,作四六小引,按节歌之,都堪陨涕。

◎顾仲瑛遗植山茶花平乐村山茶树,顾仲瑛先生遗植也,干老枝繁,开时朵大色鲜,丹砂鹤顶,未足尽其形容,品花者不得专美滇、蜀。近以俗主厌苦游人,不加爱护,日就衰落,可胜叹惜!

◎日洗几马杨文懿守陈为洗马时,假省,行次一驿,其丞以洗马亦驿官类耳,坐问公日洗几马?公曰:“勤则多洗,懒则少洗,无定数也。”使于此而稍加呵叱,则褊矣;如其问以答之,趣甚!

◎耿公女孙不更字徐子山传毓之子,聘方伯耿公麟奇之女孙,未娶而子夭,女誓不更字,有强之者,至截耳自明。呜呼烈矣!满洲为皇家起化之地,女子贞信,直追二南。

◎李荆山侍御江右李荆山侍御,文章气谊,先君及门中第一人也。入台后,拟切要数条致之,答书辞以老病。病则偶然,老犹未也,尚望勉思职事,力振风采。

◎半字师东海一闺秀作蓝菊诗云:“为爱南山青翠色,东篱别染一枝花。”佳句也。予以别字尚硬,为去其侧刀,人称为半字师。

◎葛信天表兄葛信天,优翰墨,识时务,遇事谨慎,赞临桂公幕最久,所至多善政。

◎吴雄不问风水禁忌汉顺帝时,河南吴雄,家贫丧母,营葬于人所弃地,丧事起办,不问时日。有言当族灭者,雄亦不顾。然自雄始,三世为廷尉。世之惑于风水禁忌之说,而事多中废者,亦愚矣哉!

◎伯氏云亡伯氏长予四岁,自幼至今,未尝一日相离也。予病而兄健,常恐先朝露以为兄忧,何图仓卒中风,夕不待旦!五十六年兄弟之局,结于俄顷,其时心碎魂惊,不知此日为何日也!去春,龠侄梦诗一联云:“江边有燕悲巢幕,林下无人泣落花。”不知是何人诗句?兄为予述之。予心知其非吉,常切殷忧,然亦讵料其身亡之日,龠在白下,闻讣奔丧,阻风燕矶三日,哭于江头,一如梦中诗所云耶?呜呼!哲人莫挽,定数难逃,埙去篪孤,余生何味?子亦无所恋于今之世矣。

◎桓重捷北闱予尝谓桓重君文固妙,然犹未足恃,可恃者在宅相。盖侍读陆澹人先生诸外孙,如徐,如彭,如缪,如蒋,皆得科第,独桓重未耳。连踬数科,甚讶之。今秋,予以龠侄忧归,昭儿病返,无心更问乡榜,忽报桓重捷北闱矣,不觉颜为之开。以外姑病正剧,得此信或小差耳;且以信予言之无不酬也。

◎姊病故姊病日笃,盖久痢积虚也。予日往视之,辄呼“好兄弟”不止,予时寸肠割矣。不得已而进参补之说,其家专主治缠,遂不济。呜呼!予同母六人,自五妹亡后,常忽忽不乐,今自秋徂冬,不五月,连丧兄姊,而皆世间难得之人,其为悲痛,尚忍言哉!姊一生朝盐暮齑,曾未分夫婿禄仕之荣,竟以痢虚莫补,陨其身命,尤痛恨也。

◎妇肩子任妇祖王中宪公,善作家,置田几及万亩,子孙都仕宦,今亦清况可掬。独张夫人才而俭,孀居,能守其业,各房藉以维持。近葬中宪公及两恭人,妇肩子任,力成于独,可敬也。

◎岁尽境恶岁云尽矣,人生恶境,至此极矣!一秋冬间,期、功、缌三被其躬,丧亡之戚何如也!乙亥虫灾,百年未有,今才四年耳,虫又啮禾,亩收不过一二斗烂米。了粮不足,数口嗷嗷,方忧莫措,而劣户奸胥,又将以蠲缓之皇恩为买卖计矣,奈之何哉?

◎阴沟有怪邑人王思位家尝有怪,其始,见灶神委地,以为是儿童顽戏耳。及揭釜盖,而釜中糜尽为粪秽矣,乃大惊。闻刘顺之有道术,延禳之,法坛钟鼓方鸣,而空中亦拍砖如响。予同族有名铣者,自负儒生,大呼“邪不胜正”。声未绝,而奇秽即沾其衣。先是,思位曾通一阴沟,刘意其中或有怪,塞之,怪遂绝。

◎顾茂索诗顾栗园茂,吾邑老成人也。然自以瑞屏曾孙而优于诗文书法,目中殊少可意人。一日,忽以寿册属其婿夏震沧索诗于予,予以病辞;书再至,不得已勉应之。时栗园已瘫废,负而诣予谢曰:“惠诗字字心坎,册中第一作也。”已,书一对联饷予。栗园于后辈,从无称老及长者,震沧疑之曰,此君又当别论。又以所作《归选古文序》,属予改,予为酌定数字,亦字字首肯。乃知栗园未尝不谦下,亦因人而施耳。栗园死,有老成凋谢之感。

◎劝人罢讼难予前致妹倩严效羲札云:“前人辛苦造家,亦欲子孙雍睦相守,纵其间不无厚薄,而家道隆替,绝不系此。一涉讼,无论成败未定,即使操必胜之术,亦不过中饱衙吏,得不偿失。况和气致祥,乖气致戾,几见有骨肉相残能保其家者?”盖其时彼将以家产讼,故为先事之忧,不禁言之切直也。其后不从予言,卒以成讼;讼虽胜,入已无多,徒伤和气耳。近日,我宗有以细事构成大衅者,予亦力为劝解,而卒不听。何好言之难人如此也?抑官符星祟,有非人力所得而主者耶?

◎严殿英效羲父子严效羲之父殿英翁,有经计才,赤手至巨万。其兄中卫公讳禹沛,先君乡会同年友也,读书不事生产;殿英所置田,分给其兄与弟,可称友爱。效羲,其第三子,为人亦伉爽,曾为故明董烈妇重建祠,又于海藏惜字会助田若干亩,二事殊可记。倚,少年得疾,年三十而卒,悲夫!

◎临道德经五年向得一旧刻《道德经》,爱其古秀,习之五年而不成,功固不密,亦缘取法太高,且资钝不克副耳。然握管自此渐紧,盖恐其易脱,力挤指尖,所谓龙眼者是也。正锋非此不济,故书法虽未工,与横描者自异。

◎再游金陵病缠累岁,欲藉国庆,祓除怨阶意外,又思暂离垢氛。适当恩科乡试之期,趁儿辈便,再作金陵游,是或一道也。昼则闲步街衢,或小酌戏馆,或诣友寓一谈;夜则多少饮火酒,塌壁便卧。一月来,差觉爽健,过中秋节即归。向推徐协六少年老成,今与同伴,一种温润谦和之气,如饮醇醪,尤令人醉心也。

◎近世真娘沈五梅廷扬妾张氏,本吴妓,廷扬诛后,尽鬻其衣饰,葬之虎邱东麓,庐墓二十余年,儿童罕见其面。噫,一妓也,而能不负所事如是哉!不知此女埋香何处?想亦附窆山麓。今人忽近而贵远,但知有真娘,而不知此之更可谥贞也。考实,当题其墓曰“贞娘墓”。庚辰秋,偶过虎邱书此。

◎娄东十子皆坎禀娄东十子,皆极一时之选,而皆坎凛不遇。何汉勋中副车,又误。我不解太属科名如此其盛,竟无一人得与,当亦获隽诸公所深惜者也。

◎沈敬亭先生陆胜非北游,辞行于沈敬亭先生,偶举一时贵自策,先生艴然曰:老夫所望于诸贤者不在此。陆盖先生及门士也,为予述之,犹深以失言为耿。胜非寻中亚魁。

◎调解讼事读书学道四十年矣,从无一事涉讼。去年春,不幸有操戈同室者,予以房长苦心调解,累千万言不从,只得置身事外,忽被与讼者词连。稍持公,致嫁祸,反陷必死之而后快。然当诬逼保辜之日,上天震怒,雷击示警,一时见者闻者,莫不为之吐舌。嗟乎,精诚有所感,造化为悲伤,自昔然矣。区区之心,可以格天,独不可见谅于人乎?后日有书其事者,正恐不能为曲予者讳也。

◎樊玉衡神断黄冈樊孝介先生尝与士人论文,一收头(明时签殷实排户收征银,名收头),裂襟流血,号为顽户所殴。先生徐谕左右,验其衣带,则皆完;命杖之。谓士人曰:“识之,世岂有解衣待殴者乎?”先生讳玉衡,号棠轩,万历乙未进士,为我邑名宦最,其神断不胜举。

◎水镜为鉴水镜之为鉴,随物而现形,积泥以浊之,积尘以暗之,则物遁其形,乌从别其妍丑?

◎吾道如处暗文始经云:“吾道如处暗。”夫处明者,不见暗中一物;处暗者,能见明中区事。真妙语也。精之可以人道,粗之亦可观人。

◎王炳文妇诸生王炳文妇钱,娄东名族,年二十,归于王,王病笃而婚,婚未几死。钱以处子守贞,孝事翁姑,礼遇戚属,斋居蔬食,二十有余年矣。诗云:“终温且惠,淑慎其身。”夫人有焉!炳文,松筠之醇次子。

◎人郁则为病草郁则为腐,树郁则为蠹,人郁则为病,予病不为郁所致,故不以恶境而加增。内则以愤郁而发病矣,血来不止,如之何?

◎江阴睢阳庙初冬无所事,以昭儿应学宪诗赋考,予亦一往,意欲于归途看吾谷丹枫也。予每至江阴,必先谒睢阳公庙,而大雨连旬,艰于步履;及遇朔日,礼不容再怠矣,持瓣香冒雨行,至则庙门钥焉,索匙于庙旁之茶室然后入。燃烛数枝,犹暗如黑夜,瞻仰凛凛,叩首而出。因叹多士济济,竟无一人念及睢阳公者!归过虞山,略一登览,以出外久,不能盘桓。时已小雪后矣,而田禾犹有在水中者,岁收又大不济矣。

◎关圣谥法向尝私拟关圣谥法,百思不当,及闻钦定仁勇,乃始惬心惬意。

◎沈宗伯矍铄不减三十年前丁未戊申间,长洲沈宗伯公馆生水,曾介王松筠,以制义谒公,公评有“点窜涂改,可以勒铭石阙,立碑淮西”之誉。盖意在奖成,不惜齿牙余论也。壬于一别,已三十余年矣,今以九十大年,犹复费公心力,评阅拙咏。往谢时,公谦和如旧,矍铄不减三十年前,真地行仙也。愚意公高年颐养,宜就西山故居,觉更饶仙趣。

◎亳州同知曾捐义田亳州同知顾周士未得官时,曾捐义田五百亩。

◎子孙行赂祀乡贤吾昆乡贤祠,旧亦间有乡绅厕其间,试思俎豆学宫,何如其难副也。祖祢无可祀之功行,而子孙以官爵行赂市之,是直予之以不安,于尊崇何有哉?

◎俗客俗人吴孺子遇俗客,辄闭目坐,曰:“吾静思佳士,以扑向之俗尘耳。”张桂峰不喜造客,出必风雨中张盖而行,曰:“吾故不欲以面孔向俗人。”俗之一字,为高明所厌恶如此。晋时竹林之游,王戎后至,阮籍曰:“俗物已复来,败人意。”戎答曰:“卿辈意亦复易败耶?”此一答大不俗,然其平日持筹握算,惟利是视,终不免带些俗气。颜延之《五君咏》:“山涛、王戎以贵显并黜。”贵显无黜理,王戎正当以好利黜之。

◎唐东江宜祀乡贤志称唐东江先生淹贯经史,良然。娄士多传其居乡持正,遇事之有益地方者,必剀切言之。果尔,则泽在民生,更足重矣。先生晚遇,颇以热中招物议,然不以一眚掩大德,议祀乡贤者,亦当及之。无如后人之不振,何也?

◎庭前双桂蓼怀阁庭前先君手植双桂,今四十余年矣,高出楼头丈余,盛夏则绿阴蔽日,深秋则金粟飘香。抚嘉树而思余荫,得不倍加珍护。

◎诸内侄连进五人向决光大,诸内侄必发,以成都公父子卜之也。其时皆童幼,十余年间,小试连进五人,乡闱一正两副,皆恂恂不染浮习,充此何可涯量。

◎王奉常子孙王奉常公九子,发者五分。自崇祯乙卯至今乾隆壬午,甲榜八人,乙榜十五人,副榜五人,而芝廛先生后居其大半。康熙丙子科,中丞公兄弟同登,先生惊忧不已,若过分者。然天道亏盈而益谦,宜其久而未艾也。

◎和咏文殊雪像甫里曾有以雪像文殊菩萨者,严西圃、许竹素两先生为之唱咏,里中属而和之。陈象乾以语予,予亦效颦一首云:“曾在寒山证法音,偶骑白泽下珠林。花拈如意都成玉,云护袈裟岂铸金?点破凡身浑泡影,消除世相释冰心。慧光一照寻归去,流水茫茫何处寻?”一时谬称绝唱。而长洲沈宗伯则云:“题小样似不必存。”公之于诗品严矣。

◎鬼神太史公曰:学者多言无鬼神,然言有物。夫有物则有鬼神矣。通得“精气为物,游魂为变”二语,便知左氏说神鬼非谬。沈敬亭云:“精气二句,非人物聚散之谓。精气为物者,神也。自天神地,以及圣贤忠烈没而为神者,皆是也。以其确然有主,故云物。磷有光,啸有声,以其飘忽无常,故云变。是为能通此义者。

◎燕翼之祥燕巢,吉征也,而征诸东海者尤异。徐交河尝步至周之延家,见飞燕若迎状,视其楹,营巢将半,主人颇厌之,徐则甚冀其一顾。诘朝,燕已去周而入徐室矣。不三四日巢成,六七年巢径三尺许,户拱震方,状类三足蟾蜍,岁凡再育,共十余雏。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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