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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德育古鉴

10 万字 · 约 4 小时 52 分钟 · 2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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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担奉其母,及经像等。语人曰:「母必亲供者,以福与登地菩萨等也。」衣着饮食,大小便利,皆躬为经理。有助之者,辄拒之,曰:吾母非尔母也。」道俗闻者,多感化焉。

薛包,汝南人。父娶继母,憎包分出。包日夜号泣不去,致殴扑。不得已,庐舍外,旦入洒扫。父母又逐之,乃庐里门,晨昏问安不废。积岁余,父母悟而命还。

顾态,性至孝。父娶妾,生二子,钟爱之。态每岁束修,悉以奉父。庚子春,馆于张氏。赴馆之日,张知其孝行,即具一岁修金送之,告以:「今日之银,公父未知也。此间有田欲售,可买之。俟秋成,可得租若干。」态曰:「不可。岂可为几石米易其心,且欺吾父哉?」卒持以献其父。生子际明,少年进士,官翰林。

巴郡杜孝,役于成都。念母平日喜食生鱼,乃以巨竹筒盛鱼二头,投中流。祝曰:「我母必当得此。」其妇在家出汲,见筒触岸,取视,获二鱼。笑曰:「吾婿爱母,以是相寄也。」

常州有村媪,老而盲,惟一子一妇。妇方炊未熟,子呼往田所,嘱姑毕其炊。媪盲无所睹,饭成,误以溺器贮之。妇归,不敢言。先取其洁者食姑,次以饷夫,其近器臭恶者,乃以自食。良久,天忽昼瞑,妇若有人摄去。顷之,开霁。乃在近舍林中,怀胁得小布囊一,贮米三四升,适足供朝餔。明日视囊,米复如故。

任元受,宋人。母老多病,元受遍阅方书。凡母致疾之由,或以饮食,或以燥湿,或以语话稍多,或以忧喜稍过,五脏六腑中,尽皆洞见曲折,不待切脉而知,用药必效。张魏公欲辟之入幕,元受力辞曰:「使吾有神丹可以长年,必以遗母,不以献公,况能舍母而与公军事耶?」

徐一鹏,字季祥,鄞人。至孝食贫,授徒海滨。一夕感异梦,觉语主人曰:「吾父殆有恙。」急驰归。夜过一岭,猝遇虎当道。季祥祝曰:「吾为父病驰归,即劘虎牙,吾何怖焉?」虎返顾,曳尾去。归而父果病愦。季祥至,即急苏。曰:「儿适归,将无道遇虎乎?予顷被摄,至一公府,见绯衣者曰:『尔数已当终。尔子纯孝所感,虎且避不敢前。为孝子故,特延尔一纪。』」

阮孝绪,字士宗。于钟山听讲,母忽有疾,兄弟欲召之。母曰:「孝绪至性冥通,必当自到。」果心惊而还。母药必须生人参,旧传钟山出。孝绪躬历幽险,累日不值。忽见一鹿前行,孝绪随之至一所,鹿忽灭。就视,获参。母立愈。

晋陵城东顾成,娶钱氏女为媳。媳宁母家。时疫势甚盛,转相传染,有一家数口俱毙者,有巷不留数人者,令人神悸股栗,至亲不敢过问。成先得是疾,妇及诸子凡八人,俱伏枕待命。媳闻信,急欲趋视,父母力阻之。氏曰:「夫之娶妻,原为翁姑生死大事。今翁姑俱病笃,忍心不归,与禽兽何异?吾往即死,不敢望父母顾也。」只身就道。成家明见鬼物相语云:「诸神皆护孝妇归矣!吾等不速避,受谴非小。」一家八口俱得活,此顺治甲午三月事也。

六朝潘综,乌程人。孙恩之乱,妖党攻破村邑。综与父骠,同避贼。骠年老行迟,贼转迫。骠语综曰:「我不能去,汝走可脱,万勿俱死。」骠困乏坐地,综迎贼叩头曰:「父年老,乞赐生命。」骠亦请曰:「儿年少,自能走,今为我不去。我不惜死,乞活此儿。」贼因砍骠,综抱父于腹下。贼砍综,头面凡四创。综已闷绝,有一贼从旁来,语其众曰:「此儿以死救父,何可杀之?杀孝子不祥!」父子并得免。

鲍出,兴平中人。三辅乱,出兄弟四人,家居奉母。无食,留母守舍,偕行采莲实以食母。饿贼数十人略其母,以绳贯手驱去。出归,欲追贼。兄弟皆云:「贼众,当何如?」出曰:「有母而使贼贯其手,将去烝噉,用活何为?」乃独追贼。贼布列待之,出砍贼四五人。贼走,复合围。出跳越围,又砍数人。贼驱出母前去,出复追击之。见其母与邻媪同贯相连,出益奋击贼。贼问曰:「卿欲何得?」出指其母示之,贼解还出母。邻媪望出求哀,出复砍贼。贼曰:「已还卿母,何为不止?」出又指邻媪曰:「我嫂也。」贼复解还之。母不能行,出乃以笼盛母,负之而归。母年百余乃终,出年七十余,行丧如礼。

吉翂,字彦霄。父为原乡令,为吏所诬,逮诣延尉,罪当死。翂年十五,挝登闻鼓,乞代父命。武帝嘉异之。以其幼,疑受教于人,敕廷尉胁诱之。翂对曰:「囚虽幼,岂不知死可畏!顾何忍见父极刑,自延弱息。所以内断胸臆,上千万乘。何受人教耶?」延尉以闻,帝宥其父子。丹阳尹王志求,议举其纯孝。翂曰:「尹何量翂薄也?」父辱子死,斯道固然;翂当此举,则是因父买名,辱甚矣!」固拒而止。

贾直言,唐人。父道冲,德宗朝,泄禁中事。帝怒,赐酖酒。直言白中使,请自执器以饮其父。直言既持杯,自饮之,立死。明日,酖泄于足而复苏。上闻,减道冲死,流南海。

庾子舆,父卒官巴西,奉丧归。时秋水方壮,滟滪冈(注)微露水面,瞿塘之流,尤为湍悍;天又将雨,舟人大恐。子舆仰天痛哭,一恸未终,而水势顿减二十余丈。舟甫过险,水复如初矣。

【注】滟滪冈:又称滟滪堆,长江三峡中险滩名,在瞿塘峡口。堆旁水势湍急,激成漩涡,舟行为患。~出版者注

宋华宝,父戌长安,时年十六。父临别,谓宝曰:「须我还,当为汝上头成亲。」及长安陷,父殁。宝年至七十,不婚冠。或问之,辄恸号弥日。

朱百年,家贫。母以冬月亡,衣无绵絮,百年自此不衣绵帛。尝寒时就孔顗宿,衣悉袷布;顗覆以卧具。百年初不知,既觉,引去。谓思远曰:「绵定奇温。」因流涕悲恸,思远亦为感泣。

予于诸格每条下,多采古今格言,或先辈名评,半参以管见。此格惟首列颜姚二先生之论,而于每条下,绝不能赘一辞。盖父母恩同天地,既不可以理论,又难轻以情言。尝咏六条孝顺歌曰:「我今未说泪先零,难报双亲罔极恩。真是断肠谈不得,那能说与众人听。」每到古人至性动人处,惟有泪涔涔下而已。

吴二,临川小民也。母老,事之曲尽其欢。一夕,梦神曰:「汝明日午刻,当为雷击死。」吴以母老乞救。神曰:「此天命,不可免也。」吴恐惊其母,清晨具馔白母,云将他适,请暂诣妹家。母不许。俄黑云四暗,雷声阗阗然。吴益虑惊母,趣使闭户,自出田野以待其罚。顷之,云气廓开,吴竟无恙。亟归拊其母,犹危疑未敢以告。夜复梦神曰:「汝至孝感天,已宥宿恶,宜加敬事也。」卒孝养终身焉。

喻氏,郪邑支祖宜妻也。姑严急难事,喻恭顺无间言。一夕,梦神告之曰:「汝前生为牟容妻。年三十,病殗碟逾年。汝姑七十余,煮糜供汝。汝以口苦厌食,哭而叱之者数四。及临死时,对姑呼天曰:『年七十者不死,我方三十而死,天乎胡不平!』司命闻之于天,有旨令焚汝尸,而气已绝。今当结汝宿业,死于雷斧之下,来日俟之。以汝今生孝德,故先期告汝。」喻惊而寤。凌晨,沐浴新衣,拜其姑曰:「新妇三年,事姑无状。今请假暂归,恐不测身死,姑好将息。」姑讶其言不伦。归别父母,具述所梦。炷香立于屋南树下,仰天祝曰:「妇之死,宿孽当尔,有所不辞。但念姑老夫贫,谁为供事,一也,父母自小教训,今被天诛,为父母辱,二也。身有孕七月矣,万一得男,支氏有后,三也。二事皆不可避,独支氏无后尔。乞少延三月,分娩而死。」时阴云昼晦,风雷交至。遇梓潼帝君察知其情,奏取里中凶逆者代之。张实妻马氏,淫悍悖逆,事姑无礼,遂被雷震;而喻氏获免。

开封有某翁者,长子娶妇别居;幼子联某氏,未娶。适周王选宫女,女家促完婚。翁姑贫,乃典身充聘。新妇入门知之,大恸,曰:「为妇岂忍令翁为佣耶?」逐取簪珥质钱,将以赎翁。长妇不孝而贪,乘间窃钱去。夫疑妇中悔而匿其钱。妇无以自明,又伤翁无可赎,郁极气闭而卒。殓而厝柩他所。三日,姑令长妇往祭亡妇柩。俄雷雨作,闻唤门声,启之,则新妇也。姑大惊曰:「尔鬼也。」曰:「新妇,人也。我初如睡梦中,神魂飘摇,不知底止。适闻大震,不觉身乃在此。」众往柩处视之,棺盖揭开,长妇跪死于地,原钱在手。

宋世陈廿三者,山居犷悍。父年老,每遭忤触,至不能忍。数以手加额曰:「愿不孝之子,蛇伤虎咬。」父没后,廿三偕与徒党,入深山采木,有蜥蝪螫其足。又进而前,遇虎突出。诸人皆奔避之;廿三以足螫独迟,竟为所噬。

龙游徐姓者,兄弟二人,相距十余里,五日一轮养母。兄贫甚,而弟稍饶。兄供母,轮内缺二日。语母曰:「食乏,且往弟家,后当补缺。」母往,及门不纳。曰:「兄供未满。」母语以兄意,坚拒如初。母闻饭熟,乞少止饥。弟密令妻取饭置床,覆以被。母乃垂泪还。未里许,雷电交发,妻死于门,夫死于堂。邻人阅其床,饭尚蒸然在器也。

民国二十八年六月六日,上海申报戴,海通社华沙五日电:「波兰索里卡村,昨日发生骇人之逆伦惨案。有平民勃里斯图巴者,年三十二岁,因继承财产关系,与其母发生口角,竟以利斧将其母砍死。勃甫自家中逃出,即触雷电而死。乡人咸谓雷殛逆子云。」

按古书所载雷殛不孝事,多至不可胜数。今科学家曰:雷乃空中电气,偶被其人所触,非神所使也。幼年学生入校读书,教师必以此等言教之。谓凡信鬼神祸福因果报应者,乃迷信也。青年受此等影响,肆无忌惮,遂造成今日之万恶社会。然雷惩隐恶,见于左传;至诛击不孝,古今纪载尤多。岂能以一己之主观,抹杀多数之事实!右录波京专电,由外国通讯社所传,遍载各国报纸。由此可知,虽不信雷神之国,雷亦显其威神。雷之所以有灵,即自然因果律之表现耳。且逆子出门,立被击死,报应之速,足证明中国各书所记同类之事。新学家所视为神话者,今可信其非捏造也。己卯夏日聂其杰识(按:此二段评注,系民国廿八年聂其杰居士重印本书时所增入。~出版者~)

胡霆桂,为铅山主簿。时私醋之禁甚严。有妇诉姑私酿者,霆桂诘之曰:「汝事姑孝乎?」曰:「孝!」曰:「既孝,可代汝姑受责。」以私醋律笞之,政化大行。

丁太学,嘉靖时人。有茍仙姑者,谈休咎若券,丁将谒选,问焉。姑不应。固问之,姑曰:「不必问我,君家堂上人齿高矣!即膴仕,可唾弃,矧赀郎蕞尔耶!」丁竟谒选,领郡幕。闻讣,匿焉。买舟之任,怪风起,举家溺死。

【注】谈休咎若券:意指谈吉凶非常准确。

【注】矧赀郎蕞尔:何况估量你的生命(暗示生命有危)。~出版者~

罗巩,大观间,游太学。以前程祷于神,梦神告曰:「子父母久不葬,已得罪冥司。可亟归,前程不必问也。」巩曰:「某尚有兄,何独获罪?」神曰:「子为儒者,明知礼义。子兄碌碌,不足责也。」是年果卒。

葬者,藏也,骨肉得所藏则安。尝见世俗有兄弟数辈,惑于各房风水之说,以致互相阻挠,迁延岁月,甚至阅子及孙,茍且委弃而后已。夫葬以安父母,父母安则凡所生皆安。青龙、白虎,明堂分管之论,予稽之古昔葬经,并无有之。夫天地无全功,原不可十分求备,若夫一方偏枯太甚者,则此处风吹水走,原非吉地也。一房不利,他房宁得利乎?吾愿世之营葬其亲者,只一心以安父母为主,则葬自然易速。阴地不如心地好,苟尽孝心,子孙何患不贵盛?若夫吝财惜费之徒,苟且其亲,谬托速葬,而轻弃亲骨于水泉蚁穴之中者,斯乃不孝之尤,又不可同日语矣!

沛国民张义,务本力耕。常恐有过,吁天忏悔。既老而病,恍然至阴府。主者示以黑簿,簿中列义所作罪目,皆已句破,惟余一事不句。视之,乃义少时,父遣刈麦,瞪目而拒父。微有谇语,以此不赦。盖天律不孝之罪,最为深重,不易忏悔故也。义苏,以此切诫后人。

若早知悔悟,而力行孝道,是亦可以句破乎?然二亲既没,虽欲孝,谁为孝?是以君子行孝,正须及时。

俞麟,太原诸生也。同社王用予,事帝君甚谨。一日,梦至帝君前,戒谕至切。用予既叩己所就,为问俞麟。帝君曰:「俞麟应得一科,因事亲用腹诽法,且溪刻论人,不近情理,而伪以君子长者自命,故黜其科。」用予问:「何谓腹诽?」帝君曰:「彼父母凡语言举动,麟心辄不谓然,但勉强不露声色,浮沈顺之。真性日漓,伪心相与,是视亲如路人矣!假行窃名,最撄神怒。」麟果终身不第。

论不孝至此,纂微矣!然孝为心德,大顺大逆,总分乎此。所以言养者,必以养志为主,而口体次之;言孝者,必以爱敬为主,而牲鼎非所论也。

和睦类

杨桩、杨津,兄弟友爱。旦则聚于厅堂,终日相对,未尝入内。有一美味。不集不食。厅堂间往往帏幔隔障,为寝息之所。时就休偃,还共谈笑。桩年老,曾他处醉归。津扶持还室,假寝阁前,承候安否。桩每近出,或日斜不至,津不先饭。津为肆州,桩在京宅,每四时佳味,辄因使次附之;未寄,不先入口。一家百口,人无间言。

司马温公,与其兄伯康,友爱甚至。伯康年将八十,公奉之如严父,保之如婴儿。每食少顷,则问曰:「得无饥乎?」天少冷,则拊其背曰:「衣得无薄乎?」至老弥笃如此。

读书录曰:法昭禅师偈云:「同气连枝各自荣,些须言语莫伤情。一回相见一回老,能得几时为弟兄?」词意蔼然,足深人晚年昆季之爱。古人谓人伦有五,而兄弟相处之日最长。君臣遇合,朋友会聚,久速固难必也。父生子,妻配夫,早者皆以二十岁为率。惟兄弟或一二年、三四年,相继而生。自竹马游戏,以至鲐背鹤发,其相与周旋,多至七八十年之久。恩意浃洽,猜忌不生,其乐宁有涯哉?乃有不相往来,不通耗问;遇于途则耻下车,阋于墙则思角讼;结异姓为弟兄,迎谗夫为上客;家众操戈,野鬼瞰室,非所谓第一颠倒相者乎?

许武,字文长。早孤,有二幼弟。武身事耕种,二弟虽未胜耰锄,必使从旁观看。夜则挑灯读书,坐二弟于席侧,口授句读,细为解说。无刻不训以道义之方、成人之事。稍不率教,辄跪家庙前云:「自己无德,不能化诲。愿父母有灵,启牖二弟!」二弟号泣请改乃起,终不以疾言厉色相加也。室中止设一榻,三人同寝。有劝武娶者,答曰:「娶妻易生嫌隙,恐伤吾手足之情。」以荐入朝,为议郎。随解组归,先与二弟议亲,后方自娶。二弟俱学成,并得选举。

颜氏家训有云:二亲既没,兄弟相顾,当如形之与影、声之与响。爱先人之遗体,惜己身之分气,非兄弟何念哉?矧藐尔遗孤,伶仃困苦,为之长者,所当以兄之友而行父之严,又兼母之慈;其教导保恤,尤宜无所不至。论兄弟者于此,固又是一局也。

王览,祥后母朱氏所出也。祥事后母至孝,而母数欲危之。览尽心调和其间;每挞祥,览辄泣涕抱持。尝置酒酖祥,而览知其意,作取饮状。母惊,覆酒。有以非理使祥,览辄与俱。又虐使祥妻,览妻亦趋而共之。卒化母成慈。祥后仕至太保,而九代公卿,则皆览之后也。

王祥孝,王览之格亲更孝。王览难得,览妻之与夫同心尤难得。后母弟至此,至矣!

牛弘,字里仁。弟弼,好酒而酗。尝醉,射杀弘驾车牛。弘还宅,其妻迎谓曰:「叔射杀牛!」弘直答曰:「作脯。」坐定,其妻又曰:「叔射杀牛,大是异事!」弘曰:「已知。」颜色自若,读书不辍。

古今论兄弟之失和也,必曰言语之忿、财产之争、妇女之间。而二者之衅,又多由于妇女。盖异姓既非同气之亲,闺房曾无远大之见,纤悉必达诸夫听,甚有因而缘饰者矣!指挥一任诸妇言,久而恰如根心者矣!弘妻一言至再,应是世俗常情;弘之毫无所怪,固由性有真爱。

薛包,事父母至孝。及父母殁,诸弟求分财异居。包不能止;奴婢则引其老者,曰:「与我共事久,使令所熟也。」器物取其朽败者,曰:「我素所服食,身口所安也。」田产取其荒芜者,曰:「吾少时所治,心意所恋也。」任弟所愿分之。后诸弟数破其产,辄复赈给。

妙在俱与诸弟以可受,绝不矫廉求名。

赵彦霄与兄彦云,亲丧,同居二十年。彦云浪游废业,彦霄数谏不听,遂求分析。分后五年,兄之产业荡然,逋负盈门,渐欲逃亡。弟因除夕置酒,迎兄嫂饮。告曰:「弟初无分析之心,以兄用度不节,惟恐悉皆荡尽,不得已而分。今幸守先业之半,尚足供伏腊之需。今日兄嫂仍复同居,以主家事。」即取分书焚之。仓库管钥,悉付兄嫂收掌。更出所蓄,偿诸负者。兄嫂愧谢不已。既受之后,处事谨节,治家勤俭。彦霄与子,其年同登第。

此等处,全要纯是一片恻怛至诚,纔得泯然无迹,两两相忘。若有纤毫介介,便触人心目;兄嫂受之,亦决不能安矣!

洞云张翁,文定公邦奇父也。公为学宪时,厅事仅二楹,上官过访颇不便。旁一楹,其叔居也。适叔有宿逋愿售,公倍价买之,将重构焉。告于翁,翁知其倍价也,悦甚。已忽潸然泪下。公讶问故,翁叹曰:「吾想一旦拆彼屋以竖我柱,其夫妇何以为情?」公恻然曰:「大人宽心,儿当还之。」遽抽身取券。翁曰:「我计其钱已随手偿人去矣!」公曰:「并其价不取也。」翁乃欣然曰:「若然,慰我甚矣!」

郑均,字仲虞。兄为县吏,颇受礼遗。均数谏不听,乃脱身为佣。岁余,得钱帛,归以与兄。曰:「物尽,可复得;为吏坐赃,终身捐弃。」兄感其言,遂为廉洁。均为尚书致仕,朝廷高其义,赐尚书禄终其身。

化兄于善,尤难于与兄以财,斯弟道之至。

陈世恩,夏邑人,万历己丑进士。兄弟三人。长孝廉,次即公。季弟某,少好狎游,率日出晏归。孝廉辄作色规正,不悛。公曰:「徒伤爱,无益耳。」每夜躬守户外候之,俟弟入,乃手自扃钥;问以寒燠饥饱。如是者久之,弟乃大悔,不复暮归。及公贵,孝廉已卒。有吴三者,孝廉侧室之弟也。一日来省其姊,衣帽蓝缕,公邀与对食。弟自外至,请问曰:「他所饮食之足矣,何预客座?」公曰:「庶嫂子女俱无,少年孀居,为吾兄守制,吾感之敬之,以及其弟,一对食何伤?」弟叹服。公二子升、陛,俱登第。

庾衮,晋咸宁中人。岁大疫,已亡二兄矣。次兄毗复危,父母家人皆避于外。衮独留,不肯去。亲自扶持,调理汤药,昼夜不眠,复抚棺哀临不辍。十余旬,疫势既歇,家众乃反。毗以得瘥,衮绝无恙。

人当疾病危亡之际,正所赖有骨肉至亲之时。乃疫气渐染之说,世俗惑而不察,遂有父子兄弟亦委而去之者。扶持偎贴既无其人,汤药饘粥亦所不给,病者斯无复生望矣!隋辛公义,刺岷州。岷俗畏疫,一人病,合家避之,以故病者多死。公义命皆舁置厅事。暑月厅廊皆满,公义设榻,寝处其间,捐俸具医药,身自省问,病者多起。乃召其亲戚谕曰:「死生有命,岂能相染?若能相染,吾死久矣!」皆惭谢而去,风俗为之一变。

孙棘,宋大明中人。时抽丁以戌,弟萨应充。棘妻许氏嘱夫曰:「君当门户,岂可诿罪小郎?姑临亡,以小郎嘱君。今未婚娶,家道不立。君已有二子,死复何恨?」棘遂诣郡,愿代萨行。萨辞自引,不愿兄代。太守张岱疑其不实,分置棘、萨,令吏私察之。各报以从其所请,颜色并悦,甘心赴死焉。岱表上之,诏特原免。

兄代弟,难矣;而出于妻言,尤奇。又妙在从亡姑身上起见,敦睦也,更可称笃孝矣!

郑湜,洪武中人。时胡惟庸既败,人有雠怨告讦者,率指为胡党。有诉郑兄弟交通惟庸者,湜兄弟六人,吏捕之急。诸兄欲行,湜曰:「弟在,其忍使诸兄罹刑耶?」独诣吏请行。仲兄濂,先有事京师。弟至,迎谓曰:「吾家长,当认罪,弟无与焉。」湜曰:「兄老,吾往辩之。万一不直,弟当伏辜。」二人争入狱。太祖闻之,俱召至廷,劳勉之。谓近臣曰:「有人如此,而肯从人为非耶?」擢为参议。

王毓俊,侍御复斋之子也。复斋尝买妾,困于妒妻。复斋出按时,妻闭之一楼上,饥且死。毓俊时方八岁,绐母曰:「饥死,人谓不贤。不如日食以粥汤,令其徐死。」母从之。毓俊阴以小布囊藏干食饷之。半岁余,产子,得潜鞠他所。及侍御卒,毓俊抚幼弟成立,无异同产。后生子甚多,皆显达。

吴兴莫翁者,婢娠,惧其妇妒,亟遗嫁鬻粉羹者,生男。翁卒,子且十余岁。恶少视为奇货,命往哭,兴端之计甚悉。子入哭,莫氏长子亟前曰:「汝非卖羹子乎?」曰:「然。」遂引拜其母。又遍指家人曰:「此汝当拜者,此当受拜者。」既毕,欲去。长子曰:「汝既吾弟,当在此抚丧,安得去?」即与同寝处。群小方聚俟之,闻已纳,相视大诧,计不得施。

固由盛德,亦有急智。不然,莫氏之家危矣!尝论人家流俗相沿,每以亲狎侍婢为本分内事。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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