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笔记
敬斋古今黈
12 万字 · 约 5 小时 31 分钟 · 4 / 15
子藏 · 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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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如台。今王其如台此一句。盖重高宗肜日中语也。孔安国皆以台为祖已、祖伊自言其身。三山林氏。以台为纣自言之。案书言台者。多是帝王自举。犹称朕云耳。不必求上下义。只以一字论之。林为优。
西伯戡黎。奔告于受。孔安国传云。受、纣也。音相乱。然黎则今之黎城。史记作耆。何也。岂亦以音相乱乎。皆不可必也。
定风波曲凡有五。唐欧阳炯定风波首云。暖日闲窗映碧纱。小池春水浸残霞者。诗句定风波也。至今词手多为之。此不可以备录。近世赵献可作词。有曰。芳心事事可可者。定风波慢也。俚俗又有定风波者。所谓宫调者也。又本事曲子载范文正公自前二府镇穰下。营百花洲。亲制定风波五词。其第一首云。罗绮满城春欲暮。百花洲上寻芳去。浦映花。花映浦。无尽处。恍然身入桃源路。莫怪山翁聊逸豫。功名得丧归时数。莺解新声蜨解舞。天赋与。争教我辈无欢绪。寻其声律。乃与渔家傲正同。又贺方回东山乐府别集。有定风波异名醉琼枝者云。槛外雨波新涨。门前烟柳浑青。寂寞文园淹卧久。推枕援琴涕自零。无人着意听。绪绪风披云幌。骎骎月到萱庭。长记合欢东馆夜。与解香罗掩翠屏。琼枝半醉醒。寻其声律。乃与破阵子正同。右五曲中。前三腔固常闻之。其后二腔。未有人歌者。不知此二曲真为渔家傲、破阵子。而但为改名定风波乎。或别有声调也。予以为但改其名耳。不然。何为举世无人歌之。而又遍考诸乐府中。无有词语类此而名之为定风波者也。
东坡赠胜之减字木兰花有云。要赌休痴。六只骰儿六点儿。东坡意以为六只皆六点。此色乃没赛也。然此一句中闲。少皆字意。却便是六只骰儿都计六点而已。纔得俗所课六丁神。乃色之最少者耳。只欠一字。辞理俱诎。
诗史云。梅圣俞河豚诗。春洲生荻芽。春岸飞杨花。河豚于此时。贵不数鱼虾。欧阳永叔谓河豚食杨花则肥。韩偓诗云。柳絮覆溪鱼正肥。大抵鱼食杨花则肥。不必河豚。治又以为不然。鱼未必食杨花而肥。盖此时鱼之所食之物皆丰美。故鱼自肥也。今验鱼广之处。当其盛时。莫不肥好。岂必其地悉有杨花耶。
杜诗。宴杨使君东楼云。座从歌妓密。乐任主人为。此为字。乃用论语不图为乐之至于斯。及三年不为乐之为。或读乐作洛者非。
前人论三古各别者。从所见者言之。故不同。然以吾身从今日观之。则洪荒太极也。不得以古今命名。大抵自羲、农至尧、舜为上古。三代之世为中古。自战国至于今日以前皆下古也。盖吾目之所睹者今也。古今相对为辞。自非吾身之所接莫非古矣。不待千载之上始得谓之古也。
俗以优伶为无过蛊。此亦有所出。晋语曰。骊姬告优施曰。君既许我杀太子而立夷齐矣。吾难里克。奈何。优施曰。吾来里克。一日而已。为我具特羊之羹。吾以从之饮酒。我优也。言无邮。
檀弓上。子路弗除姊丧。子曰。先王制礼。行道之人。皆弗忍也。注云。行道犹行人义。非是。行道之人。犹云涂人。先王制礼。自不可过。若谓不忍。可除而犹不除。涂之人皆有此心。安在其为先王之礼乎。故子路闻而除之。
孟子曰。逃墨必归于杨。(至)既入其苙。又从而招之。李子曰。天下万事之不同。必归于至正。天下万理之不同。必归于至当。苟以是而来归。如之何其拒人也。祇有受之而已。然当孟子时。杨、墨塞路。孟子不以辞而辟之。圣人之道息矣。因自云。今吾之所以与杨、墨辨者。如追放逸之豚。虽已入其阑苙。犹恐防闲之不密。或奔走而之他。故又须时时从而招呼之。盖病异端之甚。
杜诗。醉中往往爱逃禅。或者云。逃禅之逃。即逃杨逃墨之逃。逃、畔也。杜诗此言谓逃禅而醉也。或者之论非是。逃固畔也。而谓此诗为畔然而醉。则误矣。逃禅者、大抵言破戒也。子美意谓苏晋寻常斋于绣佛之前。及其既醉。则往往尽破前日之戒。盖逃禅者。又是醉后事耳。若谓畔禅而醉。何得先言醉中乎。又有人说云。逃禅者、逃于禅。谓窜投于禅也。如其说。则大与孟子逃杨逃墨之逃异矣。
荀子。青出于蓝。青于蓝。此语明白。无可疑者。而东坡以此为无异梦中语。原坡意。必以青蓝二者皆色。不应色出于色。而疑为梦语也。坡公宁不知青自其色。而蓝自其作色之物耶。东坡不喜荀、扬学。故凡二子之言。纤介之病。攟摭者无不至。
史记载陶朱公中男杀人。囚于楚。长男往救之。既进金于庄生。俄而闻赦。以为赦则弟固当出。重千金虚弃。复见庄生取之。辞去。庄生羞为儿子所卖。乃见楚王曰。臣前言某星事。王言欲以修德报之。今臣出。道路皆言。朱公之子杀人囚楚。其家多持金赂王左右。故有赦。楚王大怒。遂杀朱公子。其长男持弟丧归。朱公笑曰。吾固知必杀其弟也。治谓此事不可信。验之史。盖朱公初欲使少男往。长男以己家督不使。惭欲自杀。朱公不得已。遣长男行。且遗书所善庄生。曰。至则千金听其所为。庄生素以廉直闻于国。自楚王以下皆师尊之。乃以星变说王下赦令。夫以陶朱公之智。在父子闲有性命之急。审知少男可使。长男固杀弟。乃因长男奋激之故。更无一语以解譬之。便尔舍弃中男。是岂有父子之情哉。此其不可信者也。庄生以廉直名一国。脱不廉直。朱公必不与善。国人必不师。廉直如此。而以孺子取金之故。遽生褊心。横出诡辞。以杀所善之儿。则为庄生者。亦不仁矣。且庄生诚爱人之金否乎。诫妇勿动。则诚不爱人之金也。诚不欲杀人否乎。劝王修德。则诚欲救人之死也。诚不爱金。诚欲救人之死。虽无所受书于朱公。无所得金于长男。犹将匍匐而前。而今也有可以活人之术。因金去已。而致人于死。又深负朱公所以付托之心。是乌足以语廉直哉。此又不可以信者也。有不可信者二。而读史者皆信之。以事夺理。以辞夺事而已。学者毋以事夺理。毋以辞夺事。则其是非信否。虽在百世之上。当自有以见之。
肉薄攻城。或以肉薄为裸袒。或以肉薄为逼之使若鱼肉。然皆非是。肉薄。大抵谓士卒身相币。如肉相迫也。
齐澣言于明皇曰。王毛仲小人。宠过生奸。愿陛下密之。已而因饯麻察。道禁中谏语。察遽奏之。下制。澣、察交构将相。离闲君臣。俱贬。澣戒上令密。而自泄其语。坐此谪降。臣不密则失身。宜矣。而为察者。言之无所益。不言无所损。亟以澣语奏白。浮躁倾险。卖友要君。吁。可畏哉。事在开元十七年。
敬斋先生古今黈卷之四
王摩诘送元安西诗云。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其后送别者。多以此诗附腔。作小秦王唱之。亦名古阳关。予在广宁时。学唱此曲于一老乐工某乙云。渭城朝雨(和刺里离赖。)浥轻尘。客舍青青(和刺里离赖。)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不和。)西出阳关(和剌里来离来。)无故人。当时予以为乐天诗有听唱阳关第四声。必指西出阳关无故人一句耳。又误以所和剌里离赖等声。便谓之叠。旧称阳关三叠。今此曲前后三和。是叠与和一也。后读乐天集。诗中自注云。第四声谓劝君更尽一杯酒。又东坡志林亦辨此云。以乐天自注验之。则一句不叠为审。然则劝君更尽一杯酒前两句中。果有一句不叠。此句及落句皆叠。又叠者不指和声。乃重其全句而歌之。予始悟向日某乙所教者未得其正也。因博访诸谱。或有取古今词话中所载。叠为十数句者。或又有叠作八句而歌之者。予谓词话所载。其辞麤鄙重复。既不足采。而叠作八句。虽若近似。而句句皆叠。非三叠本体。且有违于白注。苏志亦不足征。乃与知音者再谱之。为定其第一声云。渭城朝雨浥轻尘。依某乙中和而不叠。第二声云。客舍青青柳色新。直举不和。第三声云。客舍青青柳色新。依某乙中和之。第四声云。劝君更尽一杯酒。直举不和。第五声云。劝君更尽一杯酒。依某乙中和之。第六声云。西出阳关无故人。及第七声云。西出阳关无故人。皆依某乙中和之。止为七句。然后声谐意圆。所谓三叠者。与乐天之注合矣。
俗语有心避谤还招谤。无意求名却得名。此孟子语也。孟子云。有不虞之誉。有求全之毁。俗语有任真省气力。弄巧费功夫。此周官语也。周官云。作德心逸日休。作伪心劳日拙。
萧望之传。郑朋楚志怨恨。张晏曰。朋、会稽人。会稽并属楚。苏林曰。楚人脃急也。治谓二说皆非。楚志、犹痛心也。楚者谓若捶楚然。
后汉臧洪传。洪年十五。以父功拜童子郎。注云。汉法。孝廉试经者拜为郎。续汉书曰。左雄奏征海内名儒为博士。使公卿子弟为诸生。有志操者加其俸禄。及汝南谢廉、河南赵建年始十二。各能通经。雄并奏拜童子郎。于是负书来学者。云集于京师。案。范史左雄传备录此事。然雄前此尝上言。请孝廉年不满四十。不得察举。若有茂材异行。自可不拘年齿。帝从之。班下郡国。明年。有广陵孝廉徐淑。年未及举。台郎疑而诘之。对曰。诏书曰。有如颜子、子奇。不拘年齿。是故本郡以臣充选。郎不能屈。雄诘之曰。昔颜回闻一知十。孝廉闻一知几。淑无以对。乃遣却郡。雄之始为四十之请。所以求合往古强仕之制。且恐白面少年之乱政。继之过抑徐淑。深加诘呰者。欲以自行其言。不少假借也。而身忽自举谢、赵二儿为郎。何耶。岂初志太锐。迤逦至此而忘之耶。抑谢、赵二儿,闻一知十。果与颜氏等耶。何其所言所行。前后自相违戾。若是其甚也。盖雄之意。始上言时。惟患天子之不我听也。已而班下郡国矣。犹患天下之不我喜也。故因徐淑之举。深诘而却绝之。及其所请之盛行也。珍材奇璞。亦颇沈郁于下。雄始洒然自悟向者之请。有近于苛。乃奏征鸿硕居博士职。且使公卿子弟为诸生。又见物议无他。于是汲引廉、建。奏之天子。而拜为郎焉。凡以自开而自阖之。自夺而自与之。初无一发为己私计。上之为公是。中之正士风。下之合舆情。但其几甚微。权甚密。有似于缴绕耳。史籍具在。载究载复。则举主之得失。与夫所举者之当否。又得而言焉。三子未必有优劣。雄意未必有厚薄。始终之时异。逆顺之情迁。首低所以生末昂。旧诘所以激新奏也。
史记扁鹊传。扁鹊者。渤海郡郑人也。(徐广曰。当为郑。)姓秦氏。名越人。而不着扁鹊为官爵为谥若字。以为官爵。则前未始闻。以为谥。则尤非其体。若以为字。则史家无言。首标其字。而续书姓名者。闲有之矣。必在他传附见。或以字行者。亦皆以姓冠其首。此单称扁鹊。则断非其字也。又礼经言。古人始生命名。既冠而后有配名之字。五十而后有伯仲之字。夫扁鹊之称。既不与越人相干。又略无伯仲等意。意者其为越人之号欤。书传不着。又不敢以自必。每每问人。人无知者。顷读道藏经、轩辕本记。乃始知扁鹊已为前世名医。案本纪云。得岐伯。帝乃作内外经。又有雷公炮制方。又有扁鹊、俞附二臣定脉经。然则轩辕时已有此号。今为越人之艺。独冠当代。故亦以此号之。初非越人之自称也。
天体正圆如弹丸。地体未必正方。令地正方。则天之四游之处。定相窒碍。窃谓地体大率虽方。而其实周币亦当圆浑如天。但差小耳。又地体凝然不动。显著直方之德。亦得谓之方也。故干卦不言天圆。而说卦则云为天为圆。说卦不言地方。而坤卦则云直方大。
法华经说五欲。曰淫欲。曰睡眠。曰饮食。曰自恣。曰贪欲。由此五欲遂生一切烦恼。故维摩诘云。汝等已发道意。有法乐可以自娱。不应复乐五欲。此言五欲可厌。正法可乐。虽则云然。终不能免爱着之病。故佛说世闲五欲乐。或复诸天乐。比之爱尽乐。万分不及一。一切爱尽。虽复正法。亦不足乐。况诸天乐乎。况世闲五欲乐乎。
东坡书韩干二马云。赤髯碧眼老鲜卑。回策如萦独善骑。按晋书。王湛乘其侄济马。姿容既妙。回策如萦。善骑者无以过之。此善骑之骑。自合作去声读之。书传中言善骑射者多矣。今押作平声。定误。
老杜诗。文思忆帝尧。杜牧之诗。文思天子复河湟。东坡诗。文思天子师文母。皆用尧典聪明文思语。思字旧两音。实作平声用为优。
贾岛诗云。长江风送客。孤馆雨留人。此固无可取者。然倒其三二字云。孤馆留人雨。长江送客风。则便入诗家阃域矣。又俚俗壁闲语。风吹前院竹。雨洒后庭花。其鄙猥甚者也。若倒云。后庭花洒雨。前院竹吹风。虽不能佳。亦粗可道也。乃知作诗炼句为先。
小说载明皇游月宫听乐事。人多疑之。以迹即心。此固无可疑者。明皇喜仙而嗜乐。性习体服。与物合而为一。彼其霄汉之举。丝竹之音。虽不寘想于一时。而方寸之所固有者。己去来于梦寐之中也。然先梦月宫而后梦声乐者。神仙之事固在于有无之闲。而声乐者。乃其平昔所好。所谓沦于肌肤。藏于骨髓。而不能自已者也。当其始梦之时。于其疑似之念。乍萌于灵府。故忽然神交于望舒之庭。及其心适意畅之极。则胸中固有之物。不觉自至。故卒闻杳眇之音焉。此事概可推见。而世俗悠悠者。因之附以怪诞之说。则缪矣。
近世李致美作白云亭诗云。白云亭上白云秋。桂棹兰桨记昔游。往事已随流水去。青山空对夕阳愁。案广韵。桨、楫属。即两切。更无他音。而李今作平声用。误也。东坡赤壁赋云。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泝流光。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李必以桨、方、光皆叶。不容有别韵。遽认作平声读之耳。
太史公载。宰我与田常作乱。以夷其族。而李斯上书二世云。田常因取齐国。杀宰予于庭。是宜苏子擿迁之妄也。史笔承疑。一时误录。容或有之。然孔子弟子传与李斯传。所系者大。非若游侠、货殖之比。自可审择而详考之。而于一人之身。既以为叛臣。又以为节士。使后人何所取信哉。
老泉既破扬雄太玄。以为无得于心而侈于外。又以为乐天为之名。以侥幸于圣人而已。是谓雄之玄。无一而可取也。然老泉乃复作太玄总例。何哉。玄既不取。则总例亦不作可也。今作为总例。而无取于玄。是疑其父而信于子也。可乎。老泉之意。岂不以太玄实赘于易。其书当废。而雄既立例矣。又不可以尽废之。惟其总例必如此而后可耳。噫。言废则废。言举则举。既欲废之。又欲举之。吾不知其说也。
痀偻丈人之承蜩也。自谓我有道也。五六月累丸。二而不坠。则失之者锱铢。累三而不坠。则失之者十一。累五而不坠。犹掇之也。(见庄子达生篇。)郭象谓累三而不坠。则失之者十一。为所失愈多。非也。此乃谓所失愈少耳。前累丸二而不坠。则失之者锱铢。失者锱铢。谓其取蝉常失于锱铢之闲。习之渐久。累三不坠。则承蜩之失。十仅有一。至于累五与物化。则承蜩之时。恒若掇取。此所谓用志不分。乃凝于神也。郭既误以锱铢为少。故反以此十一为多。
列御寇为伯昏无人射。引之盈贯。措杯水其肘上。发之。适矢复沓。方矢复寓。注云。适、去也。箭适去。复歃沓也。方、方去也。箭方去未至的。复寄杯于肘上。言其敏疾之妙。疏云。适、往也。沓、重也。寓、寄也。弦发矢往。复重沓前箭。所谓辟甘(作臂)括而大者。箭方适垛。未至于的。复寄杯水。李子曰。注疏前后俱通。惟方矢复寓此一句不通。盖适矢已往之矢也。方矢将发之矢也。去矢复沓前括。而后矢之括。已寓诸其弦上矣。今郭谓方矢为方去未至于的。义既诡激。而且云复寄杯水于肘上。则元所措之杯。果在何处乎。(见田子方篇。)
胥易伎系。于应帝王疏则云。胥徒劳苦。改易形容。于天地篇疏则云。以是非更相易夺。皆不得其说。盖胥易者、以才智妄易是非。伎系者、以伎艺自为拘系。故其下文继以为劳形怵心者也。胥、上声。
欧阳公不信周易系辞。而于序卦则未尝置论。岂于十翼举皆不信。略摘其一二而言之欤。将各有其说。或闲有可否于其中也。夫六十四卦。固有伏见翻置者。亦有彼此对待者。必以为圣人一一而次第之。则殆有牵强之累。必以为后人所述。特托孔子之名。以取信于世。则是轻以诬圣牍也。与其诬之。毋宁信之。此盖孔子见古之易书。其诸卦前后相联。悉已如是。因而次第之。以为目录云耳。初非大易之极致也。或者欲以此为羲文之深旨。则谬矣。
老杜寄高适岑参诗云。高岑殊缓步。沈鲍得同行。(休明、文远。)意惬关飞动。篇终接混茫。举天悲富骆。(富嘉谟。)近代惜卢王。似尔官仍贵。前贤命可伤。以此诗证戏为等篇。则此老未尝鄙四杰也。
葛洪稚川。自号抱朴子。着内篇二十卷。外篇数十卷。内篇则多述仙人丹药神变之事。外篇则文字杂着而已。唐艺文志录内篇于道家。而神仙类阙之。其外篇正宜归之道家。而列于杂家类中。盖皆考之不精也。
柳子厚为伯祖妣李夫人墓志铭。末云。艮之山。兑之水。灵之车。当返此。子孙百代承麟趾。谁之言者青乌子。青乌子、葬书也。李夫人葬时。未必专据此书。但文势至此。因而用之耳。然柳之抒意。亦或用翟方进传。陂当复、两黄鹄语乎。案地理新书云。孙李邕撰葬范。引吕才葬书所论伪滥者一百二十家。奏请停废。自尔无传。且具列伪书名件。而青乌子葬经亦在其闲。则知子厚时。此书复行于世也。
楚潘尪之党与养由基蹲甲而射之。彻七札焉。札、甲叶也。射贯七札。言其能陷坚也。晋吕锜射楚共王。中目。王召养由基。与之两矢。以一矢复。言其射必中也。事俱见左传成十六年。然养字前后无音。则自合如字读之。而世俗皆从去声。其必有所本乎。不尔则妄作者也。
旅卦。九三。上九。□□旅之时。各以阳刚居物之上。俱遭焚毁。故九三之象则云。以旅与下。其义丧也。上九之象则曰。以旅在上。其义焚也。谓三上两爻。义当如是耳。王辅嗣曰。三居下体之上。与二相得。以寄旅之身。而为施下之道。与萌侵权主之所疑。故次焚仆丧而身危也。王说虽近。而说不明。与者相与为亲比也。三居旅泊之时。以孤子之阳。下比二阴。丧亡之义也。今止谓思及于二。则王之说褊矣。
周顗叹重桓彝云。茂伦嵚崎历落。可笑人也。渭上老人以为古人语倒。治以为不然。盖顗谓彝为人不群。世多忽之。所以见笑于人耳。此正言其美。非语倒也。
张祜咏蔷薇花云。晓风抹尽燕支颗。夜雨催成蜀锦机。当昼开时正明媚。故乡疑是买臣归。蔷薇花正黄。而此诗专言红。盖此花故有红黄二种。今则以黄者为蔷薇。红紫者为玫瑰云。
严武巴岭答杜二见忆云。可但步兵偏爱酒。也知光禄最能诗。步兵谓颜延年。非阮籍也。沈约宋书曰。颜延年领步兵。好酒疏诞。不能斟酌当时。刘湛言于彭城王。出为永嘉太守。光禄则谢庄希逸也。仕至光禄大夫。
诗序。国史明乎(至)以风其上。疏曰。明晓得失之迹。哀伤而咏性情者。诗人也。非史官也。民劳、常武。公卿之作。黄鸟、硕人。国人之风。然则凡是臣民。皆得风刺。不必要其国史所为。此文特言国史者。郑答张逸云。国史采众诗时。明其好恶。令瞽蒙歌之。其无作主。皆国史主之。令可歌。如此言。是由国史掌书故托文史也。苟能制作文章。亦可谓之为史。不必要作史官。史官自有作诗者。不尽是史官为之也。言明其好恶。令瞽蒙歌之。是国史选取善者。始付乐官也。言其无作主。国史主之耳。其有作主。亦国史主之耳。李子曰。凡诗之去取。皆关乎国史之手。序因论变风变雅。故下文复言风雅皆本于人之情性。风雅无正无变。虽皆出于人之情性。亦由国史明乎得失之迹。知作者之志。所伤者人伦之废也。所哀者刑政之苛也。吟咏情性。将以风上也。又知作诗者。近能达于事变。远能怀其旧俗。是以诗之去取。无一之不当焉。故曰。发乎情。止乎礼义。夫其始也。一出于人情。而其终也。常止乎礼义。非洞达作者之旨。何以及此哉。子夏所以不推作者之功。而于风雅之体。礼义所止。一归诸其国史也。言诗若子夏者。抑可谓深于诗者矣。今郑氏乃谓诗无作主。皆国史主之。令可歌。故读称国史。孔氏又谓凡人苟能制作文章。亦可谓之为史。不必要作史官。是何言欤。
又郑答张逸曰。国史采众诗时。明其好恶。令瞽蒙歌之。李子曰。郑说诚有据。然未审令瞽蒙歌时。先已有其声耶。悉使之创其声耶。只如郑说。则是初得诗时。略无其声。国史去留既定。而后乐工造作新声。以配其辞也。窃以为不必皆然。观今所传三百五篇。虽其辞之多寡不同。而章句大率相类。不容并以所得之篇遍付瞽蒙。令随其辞而为之歌也。盖采诗者初得辞时。或有有其声者。亦或有无其声者。其辞之去留。则在乎史官。其美者录之。恶者弃之。其声之去留。则在乎乐工。视其合者因之。其不合者改之。或因或改。皆求合其正声而已。若夫元无其声。或失其声者。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