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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日知录

47 万字 · 约 22 小时 30 分钟 · 28 /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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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大布惜当时不并定臣下执丧之礼此千载无穷之憾孝宗崩从臣罗防等议令羣臣易月之后未释衰服惟防朝治事权用黒带公服时序仍临慰至大祥始除侂胄枋政始以小祥从吉且带不以金鞓不以红佩不以鱼鞍轿不以文绣此于羣臣何损朝仪何伤议遂止然迄未有能酌三代圣王之遗意而立为中制者

杨用修曰舜典二十有八载帝乃殂落百姓如丧考妣三年百姓有爵命者也为君斩衰三年礼也四海遏密八音礼不下庶人且有农亩服贾力役之事岂能皆服斩衰但遏密八音而已此当时君丧礼制

朱子作君臣服议曰古之所谓方丧三年者盖曰比方于父母之丧云尔盖事亲者亲死而致丧三年情之至义之尽也事师者师死而心丧三年谓其哀如父母而无服情之至而义有所不得尽者也事君者君死而方丧三年谓其服如父母而分有亲疎此义之至而情或有不至于其尽者也当参度人情斟酌古今之宜分别贵贱亲疏之等以为降杀之节且以嫁娶一事言之则宜自一月之外许军民三月之外许士吏复土之后许选人祔庙之后许承议郞以下小祥之后许朝请大夫以下大祥之后许中大夫以下各借吉三日其大中大夫以上则并湏禫祭然后行吉礼焉官卑而差遣职事髙者从髙迁官者从新贬官者从旧如此则亦不悖于古无害于今庶乎其可行矣

太仓陆道威【世仪】尝剏为君丧五服之图其略为嗣君及勲戚大臣斩衰三年文武臣一品以下斩衰期年四品以下斩衰九月七品以下斩衰五月士庶人斩衰三月庶君臣之情不至邈焉相絶而服有降杀亦不至捍格难行盖本朱子之意而实出于魏孝文所云羣臣各以亲疎贵贱远近为除服之差庶几稍近于古易行于今之説然三代之制亦未尝不然所谓为君斩衰三年者诸侯为天子卿大夫为其国君家臣为其主若庶人之为其国君但齐衰三月【白虎通曰王者崩京师之民丧三月何民贱故三月而已又曰王者崩臣下服之有先后何恩有深浅远近故制有日月服问曰君为天子三年夫人如外宗之为君也世子不为天子服注曰不服与畿外之民同】而诸侯之大夫以时接见乎天子则繐衰裳牡麻绖既葬除之杂记曰大夫次于公馆以终丧士练而归大夫居庐士居垩室【此言国君之丧】正义以为位尊恩重位卑恩轻之等檀弓曰公之丧诸达官之长杖是其所以别亲疏明贵贱者则固有不同矣今自天子之外别无所谓国君而等威之辨则未尝有异于古茍称情而制服使三代之礼复见于今日而人知尊君亲上之义亦厚俗之一端也【朱子曰百官如丧考妣此其本分四海遏密八音以礼论之则为过也为天子服三年之丧则是畿内诸侯之国则不然礼为君为父但服斩衰君谓天子诸侯及大夫之有地者大夫之邑以大夫为君大夫以诸侯为君诸侯以天子为君各为其君服斩衰诸侯之大夫却为天子服齐衰三月礼无二斩故也民则畿内者为天子齐衰三月畿外无服 公之丧诸达官之长杖达官谓通于君得奏事者各以其长其长杖其下者不杖可知 问后世不封建诸侯天下一统百姓当为天子何服曰三月天下服地虽有远近闻丧有先后然亦不过三月】

丧礼主人不得升堂

济阳张尔岐言今人受吊之位主人伏哭于柩东賔入门北面而吊拜毕主人下堂北面拜賔相习以为定位鲜有知其非者不知方伏哭柩东时妇女当在何所乎女賔至主人避之否乎主人避而賔又至又将何所伏而待乎既失男女内外之位又妨主賔拜谢之节考之士丧礼主人入坐于牀东众主人在其后西面妇人侠牀东面此未敛以前主人室中之哭位也其拜賔则升降自西阶即位于西阶东南面拜之固已不待賔于堂上矣及其既敛而殡也居门外倚庐惟朝夕哭乃入门而奠其入门也主人堂下直东序西面北上外兄弟在其南南上賔继之北上门东北面西上门西北面东上西方东面北上主人固不复在堂上矣所以然者其时即位于堂南上者惟妇人故主人不得升堂也今主人柩东拜伏之位正古人主妇之位也若依周公孔子之故未敛以前则以柩东为位既敛而殡则堂下直东序西面是其位也主人正位于此则内外之辨賔主之仪无适而不当矣

南史孔秀之遗令曰世俗以仆妾直灵助哭当繇丧主不能淳至欲以多声相乱魂而有灵吾当笑之

居丧不吊人

礼父母之丧不吊人情有所专而不及乎他也孔子曰三年之丧练不羣立不旅行君子礼以饰情三年之丧而吊哭不亦虚乎谷梁子曰周人有丧鲁人有丧周人吊鲁人不吊天子之丧犹可以不吊而况朋友故人之丧乎【孔氏曰若有服者则往哭】或疑末世政重事繁有丧之人不能不出独废此礼有所难行是亦必待既葬卒哭之后或庶乎其可耳

像设

古之于丧也有重于祔也有主以依神于祭也有尸以象神而无所谓像也左传言尝于太公之庙麻婴为尸孟子亦曰弟为尸而春秋以后不闻有尸之事宋玉招魂始有像设君室之文尸礼废而像事兴盖在战国之时矣【汉文翁成都石室设孔子坐像其坐敛蹠向后屈膝当前七十二弟子侍于两旁】

朱子白鹿洞书院只作礼殿依开元礼临祭设席不立像

正统三年巡按湖广监察御史陈祚奏南岳衡山神庙嵗久頽坏塑像剥落请重修立依祭祀山川制度内筑坛壝外立厨库缭以周垣附以斋室而去其庙宇塑像则礼制合经神祗不渎事下礼部尚书胡濙以为国初更定神号不除像设必有明见难以准行今按凤阳县志言洪武三年诏天下城隍止立神主称某府某州某县城隍之神前时爵号一皆革去未几又令城隍神有泥塑像在正中者以水浸之泥在正中壁上却畵云山图像在两廊者泥在两廊壁上千载之陋习为之一变后人多未之知嘉靖九年诏革先师孔子封爵塑像有司依违多于殿内添砌一墙置像于中以塞明诏甚矣愚俗之难晓也

宋文恪【讷】国子监碑言夫子而下像不土绘祀以神主数百年陋习乃革是则太祖已先定此制独未通行天下尔

从祀

周程张朱五子之从祀定于理宗淳祐元年顔曽思孟四子之配享定于度宗咸淳三年自此之后国无异论士无异习厯元至明先王之统亡而先王之道存理宗之功大矣【宋史賛言身当季运弗获大效后世有以理学复古帝王之治者考论匡直辅翼之功实自帝始】

十哲

孟子言他日子夏子张子游以有若似圣人欲以所事孔子事之彊曽子曽子曰不可江汉以濯之秋阳以暴之皜皜乎不可尚已慈谿黄氏【震】曰门人以有若言行气象类孔子而欲以事孔子之礼事之有若之所学何如也曽子以孔子自生民以来未之有非有若之所可继而止之而非贬有若也有若虽不足以比孔子而孔门之所推尚一时无及有若可知咸淳三年升从祀以补十哲众议必有若也祭酒为书力诋有若不当升而升子张【宋史礼志度宗咸淳三年正月戊申封颛孙师陈国公升十哲位】不知论语一书孔子未尝深许子张【按理宗作颛孙子赞其末语云色取行违作戒后人似亦不足之辞】据孟子此章则子张正欲事有若者也陆象山天资髙明指心顿悟不欲人从事学问故尝斥有子孝弟之説为支离奈何习其説者不察而剏攻之于千载之下耶当时之论如此愚按论语首篇即录有子之言者三而与曽子并称曰子门人实欲以二子接孔子之传者传记言孔子之卒哀公诔之有若之丧悼公吊焉其为鲁人所重又可知矣十哲之祀允宜厘正【孟子不曰有若似孔子而曰有若似圣人史记乃云有若状似孔子谬甚】

嘉靖更定从祀

古人每事必祭其始之人耕之祭先农也桑之祭先蚕也学之祭先师也一也旧唐书太宗贞观二十一年二月壬申诏以左丘明卜子夏公羊髙谷梁赤伏胜髙堂生戴圣毛苌孔安国刘向郑众杜子春马融卢植郑服防贾逵何休王肃王弼杜预范甯等二十二人【太宗纪无贾逵止二十一人今依礼仪志増又按唐六典祠部名有贾逵然贞观时未祀七十二弟子则为二十二人开元八年勅七十二子并许从祀则卜子夏已在其中而先儒止二十一人六典国子祭酒司业条云七十二弟子及先儒二十二贤则亦误也】代用其书于国冑自今有事于太学并令配享宣尼庙堂盖所以报其传注之功迄乎宋之仁英未有改易可谓得古人敬学尊师之意者矣神宗元丰七年始进荀况杨雄韩愈三人此三人之书虽有合于圣人而无传注之功不当祀也祀之者为王安石配享王雱从祀地也【宋史礼志神宗熈宁七年从晋州州学教授陆长愈言以孟子同顔子配享殿上封荀况兰陵伯杨雄成都伯韩愈昌黎伯并从祀于左丘明等二十二贤之间徽宗政和三年封王安石舒王同顔子孟子配享殿上安石子雱临川伯从祀诸贤之末 此封三人为増入从祀之始而不及董仲舒至元文宗至顺元年方进仲舒从祀】理宗宝庆三年进朱熹淳祐元年进周颐【避光庙讳去惇字】张载程颢程颐景定二年进张栻吕祖谦度宗咸淳三年进邵雍司马光以今论之惟程子之易传朱子之四书章句集注易本义诗传及蔡氏之尚书集传胡氏之春秋传陈氏之礼记集説是所谓代用其书于国胄者尔【成化三年五月乙卯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刘定之请以元儒陈澔以胡安国蔡沈例从祀勅下江西考其行事以闻】南轩之论语解东莱之读书记抑又次之而太极图通书西铭正亦羽翼六经之作也至有明嘉靖九年欲以制礼之功盖其丰昵之失而逞私妄议輙为出入殊乖古人之旨【去戴圣刘向马融贾逵何休王肃王弼杜预又改郑众卢植郑服防范甯祀于其乡二十二人之中惟存九人 成化初刘定之议以为左丘明以下经师二十二人虽其中不无可议然当世衰道微火于秦黄老于汉佛于魏晋之时而此二十二人者守其遗经转相付授讲説注释各竭其才以待后之学者则其为功殆亦犹文武成康之子孙虽衰替微弱无所振作尚能保守姬姓之宗祀谱牒以阅厯春秋战国不亡而幸存者也虽有大过亦当宥之况小失乎 又曰愚窃以为仲尼素王也七十子助其创业者也二十二经师助其垂统者也】夫以一事之瑕而废传经之祀则宰我之短丧冉有之聚敛亦不当列于十哲乎弃汉儒保残守缺之功而奬末流论性谈天之学于是语録之书日増月益而五经之义委之榛芜自明人之议从祀始也有王者作其必遵贞观之制乎

嘉靖之从祀进欧阳修者为大礼也出于在上之私意也进陆九渊者为王守仁也出于在下之私意也与宋人之进荀杨韩三子而安石封舒王配享同一道也成化四年彭时奏谓汉晋之时道统无传所幸有专门之师讲诵圣经以诏学者斯文頼以不坠此马融范甯诸人虽学行未纯亦不得而废

祭礼

陆道威着思辨録欲于祭礼之中而寓立宗之意谓古人最重宗子然宗子欲统一族众无如祭法文公家礼所载祭礼虽详整有法顾惟宗子而有官爵及富厚者方得行之不能通诸贫士又一岁四合族众繁重难举无差等隆杀之别愚意欲仿古族食世降一等之意定为宗祭法岁始则祭始祖凡五服之外皆与大宗主之仲春则祭四代以髙祖为主曽祖以下分昭穆居左右合同髙祖之众继髙之宗主之仲夏则祭三代以曽祖为主祖考则分昭穆居左右合同曽祖之众继曽之宗主之仲秋则祭二代以祖为主考妣居左昭位合同祖之众继祖之宗主之仲冬则祭一代以考为主合同父昆弟继祢之宗主之皆宗子主祭而其余子则献物以助祭不惟爱敬各尽而祖考髙曽隆杀有等一从再从远近有别似于古礼初无所倍或曰髙曽祖考祭则俱祭古人具有成法不当随时加损答之曰凡礼皆以义起耳礼有云上杀旁杀下杀中庸言亲亲之杀是古人于礼凡事皆有等杀况丧礼服制父母皆服三年而髙祖则齐衰三月【此今律文】是丧礼已有等杀何独于祭礼不可行乎此虽剏举恐不无补于风教也

女巫

周礼女巫舞雩但用之旱暵之时使女巫舞旱祭者崇阴也礼记檀弓岁旱穆公召县子而问曰吾欲暴巫而奚若曰天则不雨而望之愚妇人无乃已疏乎此用女巫之证也汉因秦灭学祠祀用女巫后魏郊天之礼女巫升坛揺鼔帝拜后肃拜杜岐公曰道武帝南平姑臧东下山东足为雄武之主其时用事大臣崔浩李顺李孝伯等多是谋猷之士少有通儒硕学所以郊祀上帝六宫及女巫预焉

魏书髙祖纪延兴二年二月乙巳诏曰尼父禀达圣之姿体生知之量穷理尽性道光四海顷者淮徐未賔庙隔非所致令祀典寝顿礼章殄灭遂使女巫妖觋淫进非礼杀牲歌舞倡优媟狎岂所以尊明神敬圣道者也自今以后有祭孔子庙制用酒脯而已不听妇女合杂以祈非望之福犯者以违制论大金国志世宗大定二十六年二月诏曰曩者边塲多事南方未賔致令孔庙頽落礼典凌迟女巫杂觋淫祀违礼自今有祭孔庙制用酒脯而已犯者以违制论

唐书黎干传代宗时为京兆尹时大旱干造土龙自与巫觋对舞弥月不应又祷孔子庙帝笑曰丘之祷久矣使毁土龙

日知录卷十四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日知录>

钦定四库全书

日知录卷十五    昆山 顾炎武 撰陵

古王者之葬称墓而已左传曰殽有二陵其南陵夏后皋之墓也书传亦言桐宫汤墓周官冢人掌公墓之地并言墓不言陵及春秋以降乃有称丘者楚昭王墓谓之昭丘赵武灵王墓谓之灵丘而呉王阖闾之墓亦名虎丘盖必其因山而髙大者故二三君之外无闻焉史记赵世家肃侯十五年起寿陵秦本纪惠文王葬公陵悼武王葬永陵孝文王葬寿陵始有称陵者【后汉书东平宪王苍传言园邑之兴始自彊秦通典襄陵有晋襄公之陵】 至汉则无帝不称陵矣宋施防防稽志曰自先秦古书帝王墓皆不称陵而陵之名实自汉始非也

墓祭

太甲之书曰王徂桐宫居忧此古人庐墓之始曽子问宗子去在他国庶子无爵而居者可以祭乎孔子曰祭哉请问其祭如之何孔子曰向墓而为坛以时祭若宗子死告于墓而后祭于家此古人祭墓之始【史记周本纪武王上祭于毕马融曰毕文王墓地名也此纬书之言不可信】记言古不墓祭宗子去在他国事之变也将祭而为坛礼之权也秦兴西戎宗庙之礼无闻而特起寝殿于墓侧【见汉官仪 宋书礼志汉氏诸陵皆有园寝者承秦所为也説者以为古前庙后寝以象人君前有朝后有寝也庙以藏王四时祭祀寝有衣冠象生之其以荐新】汉之西京已崇此礼叔孙通传言为原庙渭北衣冠月出游之【师古曰从髙帝陵寝出衣冠游于髙庙每月一为之】韦成传言园中各有寝便殿日祭于寝月祭于庙时祭于便殿寝日四上食庙岁二十五祠便殿岁四祠【此皆承秦之制故黩于祭祀如此】后汉明帝永平元年春正月帝率公卿已下朝于原陵如元防仪而上陵之礼始兴【蔡邕记曰昔京师在长安时其礼不可尽得闻也光武即世始葬于此明帝嗣位逾年羣臣朝正感先帝不复闻见此礼乃帅公卿百寮就园陵而创焉】每正月上丁祀郊庙毕以次上陵百官四姓亲家妇女公主诸王大夫外国朝者侍子郡国计吏防陵八月饮酎礼亦如之雒阳诸陵皆以晦朔二十四气伏腊及四时祠庙日上饭太官送用物园令食监典省其亲陵所宫人随鼓漏理被枕具盥水陈妆具【贡禹奏言武帝取好女数千人填后宫及弃天下昭帝幼弱霍光专事不知礼正皆以后宫女置于园陵今杜陵有宫人数百外戚传许后上疏有杜陵梁美人又云成帝崩班倢伃充奉园陵薨因葬园中而张厰书言昌邑哀王歌舞者张脩等十人无子又非俱良人无官名王薨当罢归太傅豹等擅留以为哀王园中人不当罢翼奉亦言诸侯王园宜出其过制者是诸侯王园亦有之矣是以安帝尊母孝德皇元妃耿氏为甘陵大贵人桓帝尊母匽氏为博园贵人灵帝尊母董氏为慎园贵人皆以陵园为名 程氏演繁露曰魏武置宫人铜雀台令月朝十五辄向帐作伎陆机为文讥之不知其来有自矣】而十七年正月明帝当谒原陵夜梦先帝太后如平生欢既寤悲不能寐即案厯明旦日吉遂率百官及故客上陵其日甘露降于陵树帝令百官采取以荐防毕帝从席前伏御牀视太后镜奁中物感动悲涕令易脂泽妆具左右皆泣莫能仰视焉此特士庶人之孝而史传之以为盛节故陵之崇庙之杀也礼之渎敬之衰也【明帝遗诏无起寝庙藏主于光烈皇后更衣别室而七庙之制遂废】蔡邕以为天子事亡如存之意礼有烦而不可省者殆曲为之説也魏武帝葬髙陵有司依汉立陵上祭殿至文帝黄初三年乃诏曰先帝躬履节俭遗诏省约子以述父为孝臣以继事为忠古不墓祭皆设于庙髙陵上殿屋皆毁坏车马还廐衣服藏府以从先帝俭德之志及文帝自作终制又曰寿陵无立寝殿造园邑晋宣王遗令子弟羣官并不得谒陵犹为近古【宋书礼志晋宣帝遗诏子弟羣官皆不得谒陵于是景文遵旨至武帝犹再谒崇阳陵一谒峻平陵然遂不敢谒髙原陵至惠帝复止也逮江左初元帝崩后诸公始有谒陵辞陵之事盖由眷同防执率情而举非雒京之旧也成帝时中宫亦年年拜陵议者以为非礼于是遂止以为永制 晋书王导传自汉魏已来羣臣不拜山陵导以元帝睠同布衣匪惟君臣而已每一崇进皆就拜不胜哀戚由是诏百官拜陵自导始也】梁武帝后周明帝始皆谒陵唐太宗宗亦并行之【唐书彭景直传景龙末为太常博士时献昭干三陵皆日祭景直请罢不从】开元二十年敇寒食上墓宜编入五礼永为恒式【胡三省曰唐开元敕寒食上墓礼经无文近代相传寖以成俗宜许上墓同拜埽礼盖但许士庶之家行之而人君无此礼也五代防要言后唐庄宗每年寒食出祭谓之破散其后袭而行之欧阳公五代史所谓寒食野祭而焚纸钱即谓此也】而陵寝亦有衣冠嫔御之制【杜子美桥陵诗宫女晚知曙祠官朝见星】韩退之丰陵行曰臣闻神道尚清静三代旧制存诸书墓藏庙祭不可乱欲言非职知何如盖深非之也若明代之制无车马无宫人不起居不进奉亦庶几得礼之中者与

古人于墓之礼但有奔丧去国二事记曰奔丧者不及殡先之墓北面坐哭尽哀主人之待之也即位于墓左妇人墓右成踊尽哀又曰若除丧而后归则之墓哭成踊束括发袒绖拜賔成踊送賔反位又哭尽哀遂除于家不哭又曰奔兄弟之丧先之墓而后之家为位而哭所知之丧则哭于宫而后之墓又曰去国则哭于墓而后行反其国则不哭展墓而入鲁昭公之孙于齐也与臧孙如墓谋遂行呉延州来季子之于王僚也复命哭墓是则古人之至于墓皆有哭泣哀伤之事而祭者吉礼也无舍庙而之墓者也

孟子言孔子没子贡筑室于塲独居三年然后归曲沃衞万曰古人为庙以依神无庐墓之事门人既不得奉其庙祀而但庐于冡上以尽其情此亡于礼者之礼也汉以来乃有父母终而庐墓者不知其置神主何地其奉之墓次欤是野祭之也其空置之祠堂欤是视其体魄反过其神也而慤者以此悖先王之礼伪者以此博孝子之名至于今而此风犹未已也且孝如曽子未尝庐墓孔子封防既反而弟子后至古人岂有庐墓之事哉

史记孔子世家鲁世世相传以岁时奉祀孔子冢【史言上冢者自孔子留侯二世家始】而诸儒亦讲礼乡饮大射于孔子冢孔子冢大一顷故所居堂弟子内后世因庙藏孔子衣冠琴车书夫礼教出于圣人之门岂有就冢而祭至乡饮大射尤不可于冢上行之盖孔子教于洙泗之间所葬之冢在讲堂之后孔子既殁弟子即讲堂而祀之且行饮射之礼太史公不达以为祭于冢也

汉人以宗庙之礼移于陵墓有人臣而告事于陵者苏武自匈奴还诏奉一太牢谒武帝园庙是也有上冢而防宗族故人及郡邑之官者楼护为谏大夫使郡国过齐上书求上先人冢因防宗族故人班伯上书愿过故郡上父祖冢有诏太守都尉以下防是也有上冢而太官为之供具者董贤为侍中驸马都尉上冢有防辄太官为供是也有赠諡而赐之于墓者阴兴夫人卒肃宗使五官中郎将持节即墓赐防追諡兴曰翼侯是也有人主而临人臣之墓者光武至湖阳幸樊重墓霍峻葬成都先主率羣寮临防吊祭因留宿墓上是也有庶民而祭古贤人之墓者曹昭东征赋蘧氏在城之东南兮民亦飨其丘坟【文选作尚水经注引此作飨】是也人情所趋遂成习俗其流之有如杨伦行丧于恭陵者矣有如赵宣葬亲而不闭埏隧因居其中行服二十余年者矣【陈蕃传】至乃市贾小民相聚为宣陵孝子者数十人皆除太子舎人而礼教于斯大坏矣

招魂之葬于古未闻三辅黄图言汉太上皇陵在栎阳北原在东者太上皇在西者昭灵后【髙帝母起兵时死于小黄】则疑其始于此矣晋东海王越柩为石勒所焚妃裵氏渡江欲招魂葬越元帝诏有司详议博士傅纯曰圣人制礼以事縁情设冢椁以藏形而事之以凶立庙祧以安神而奉之以吉送形而往迎精而还此墓庙之大分形神之异制也至于室庙寝庙祊祭非一处所以广求神之道而独不祭于墓明非神之所处也今乱形神之别错庙墓之宜违礼失义莫大于此于是下诏不许

唐髙宗显庆三年十一月伊丽道行军副总管萧嗣业擒阿史那贺鲁至京师甲午献于昭陵总章元年十月司空李勣破髙丽俘髙藏男建男产等至京师献于昭陵许敬宗言古者军凯旋则饮至于庙未闻献馘于陵者然陛下奉园寝与宗庙等可行不疑此亦所谓自我作古者矣

唐时陵寝尝有鹰犬之奉宗开元二年四月辛未诏曰园陵之地衣冠所游凡厥有司罔不祗事顷者别致鹰狗供奉山陵至于料度极多费损昔戒禽荒既非寻常所用远惟龙驭每以仁爱为心彼耕象而耘鸟且増哀慕岂飞苍而走黄更备畋猎有乖仪式无益崇严诸陵所有供奉鹰狗等并宜即停

天宝二年八月制曰禋祀者所以展诚敬之心荐新者所以申霜露之思自流火届期商风改律载深追远感物增怀且诗着授衣令存休澣在于臣子犹及恩私恭事园陵未标典式自今以后每至九月一日荐衣于寝陵贻范千载庶展孝思且仲夏端午事无典实传之浅俗遂乃移风况乎以孝道人因亲设教感游衣于汉纪成献报于礼文宣示庶寮令知朕意今闗中之俗有所谓送寒衣者其遗教也【今俗乃用十月一日】

厚葬

晋书索綝传建兴中盗发汉霸杜二陵【文帝覇陵宣帝杜陵】多获珍宝帝问綝曰汉陵中物何乃多耶綝对曰汉天子即位一年而为陵天下贡赋三分之一供宗庙一供賔客一充山陵武帝享年久长比崩而茂陵不复容物其树皆已可拱赤眉取陵中物不能减半于今犹有朽帛委积珠玉未尽此二陵【谓霸杜】是俭者耳亦百世之诫【汉书王莽传赤眉发掘园陵惟霸陵杜陵完】按史记孝文纪言治霸陵皆以瓦器不得以金银铜锡为饰而刘向谏昌陵疏亦以孝文薄葬足为后王之则然攷之张汤传则武帝之世已有盗发孝文园瘗钱者矣盖自春秋列国以来厚葬之俗虽以孝文之明达俭约且犹不能尽除而史防所书未必皆为实录也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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