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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晋五胡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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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曰:“天道难知,计吾士卒九十七万,投鞭於江,可断其流,长江安足恃乎!且吾已内断於心耳。”阳平公曰:“伐晋有三难:天道不顺,一也;晋国无隙,二也;我数战兵疲,三也。又鲜卑、诸羌,皆在京畿,恐变生肘腋。昔王景略一时英杰,陛下不记临终之言乎?”言且泣下,亦不听。太子宏及幼子诜、所幸张夫人皆涑,坚曰:“天下大事,非妇人孺子所知。”坚素性重沙门道安,安谏,亦不听。独慕容垂、姚苌劝行。遂决意大举,预以晋帝为尚书左仆射,谢安为吏部尚书,桓冲为侍中,先为起第。以张蚝、慕容垂等步骑二十五万为前锋,姚苌为龙骧将军,督梁、益诸军,谓之曰:“昔朕以龙骧建业,此官未尝授人,卿其勉之。”窦冲曰:“天子无戏言。”坚默然。

太元八年七月,发长安,坚自将戎卒六十馀万,骑二十七万,九月至项城。东西万里,水陆齐进。阳平等前锋三十万至颍口,诏以谢石、谢玄、刘牢之督众八万拒之。慕容绍言於垂曰:“主上骄矜已甚,叔父建中兴之业,在此行也。”十一月,阳平公克寿阳,梁成等屯洛涧,坚留十军后进,帅轻骑八千,兼道就融。遣朱序说石等降,序私言於玄曰:“秦众至诚,难与敌,今乘其未至,速击之可遂破也。”玄遣刘牢之帅精兵五千趋洛涧,梁成阻涧为阵以待之。牢之直前,渡水击成军而斩成,分兵断其归津,秦步骑奔溃,赴淮水死者万五千人。於是石等水陆继进,坚与融登寿阳城,望见晋兵布阵严整,又望八公山草木皆以为晋兵,始有惧色。秦兵逼淝水,玄遣谓之曰:“君悬军深入而置阵逼水,此乃持久之计,非欲速战者也。若移阵小却,得渡以决胜负,不亦善乎!”坚欲使半渡以铁骑蹂之,遂麾兵使却。朱序自陈后呼:“秦兵败矣!”遂退不能止。阳平公策马帅退者,马倒,晋人斩之,秦兵遂溃。玄等乘胜追击,自相枕藉而死者,蔽野塞川,走者昼夜不息,闻风声鹤唳,皆以为晋兵,且至死者什之七八。坚中流矢,单骑走,以千馀骑赴垂军。

是役也,乞伏国仁叛据陇右,丁零翟斌叛攻洛阳,慕容垂叛,收兵与丁零合,绍、农、隆、楷、凤等兵俱起应垂,斩秦将毛当,又斩石越,据关东,自称燕王,围长乐公丕於邺。慕容泓起兵华阴,慕容冲起兵平阳,姚苌起兵北地。泓进逼长安,慕容麟拔常山、中山,冲据阿房,称帝。晋谢玄取河南。冲攻长安,秦王坚奔五将山,冲入长安,姚苌执坚以归,弑之。太子宏、中山公诜、张夫人皆死。吕光归自西域,据凉州。长乐公丕称帝,竟为冯该所弑,秦苻氏亡。抱罕诸氐立秦疏属苻登为南安王,夷夏归之者数万户,乃破姚苌。闻丕卒,发哀称帝於南安,立世祖神主於军中,所为必启而后行,与姚苌相持数年,败奔平凉,亦竟为姚兴所杀。

玄羽逸史曰:蒲洪以瑞得姓,以谶得名,复以谶改姓,而健遂以谶立子。三羊五眼,几亡其国。东海大鱼,祸及遵族。幸背列草付,天启龙骧,九州之地,遂有其八。海峤献琛,越裳重译,黎庶乐业,髦俊登庸,礼备乐和,辟雍弘化,开辟以来,胡运之盛,未有若斯者也。是何成功之速哉?有王景略为之辅耳。景略之才,不下管葛,而坚举国听之,间者必死,虽名君臣,实肝胆肺腑,故景略得以尽其材。而坚亦勤政爱民,仁恕恭俭。景略死而坚渐骄,伐晋之举,急於混一,说者咸谓鲜卑西羌未之早除。不知景略若在,苌等几上之肉,何能为哉!故景略之存亡则苻氏之兴衰也。彗扫东井,天意谴告,鱼羊食人,神语谆谆。若有所以仁爱之者,益坚生平未有过举,皇穹或不欲遽弃之乎。然五将出奔,自取夷灭,以谶兴而亦以谶亡,有求之而莫得其故者。至其先,蒲长五丈,五节如竹。世岂有五丈之蒲?彼五节者,偿非洪、健、生、坚、丕,五传而遂亡哉吁!亦神矣。

●卷下

○索虏拓跋氏

拓跋氏,鲜卑别种,名索头。惠帝元康间,分为三部,一居上谷,一居代郡,一居定襄。居代郡者猗庐,并州刺史刘琨表封代公,徙楼烦、马邑等地,最强盛,尽并诸部。怀帝永嘉二年,将兵二十万击刘曜,曜中七创,伏尸数百里,因大猎寿阳山,陈阅皮肉,山为之赤。刘琨步入营门拜谢。代公乃称王,当欲立少子比延,为长子六修所弑。子普根灭六修自立,寻卒。子郁律立。郁律西取乌孙,东兼勿吉,雄於北方,为贺傉所弑。郁律子什翼犍在襁褓,其母王氏匿裤中,祝曰:“天苟存儿,则勿啼。”儿果不啼,得免。贺傉卒,纥罗立,寻出奔,郁律之子翳槐立。翳槐卒,弟什翼犍质於赵,国人欲立其弟孤。孤自诣邺迎犍,而愿以身代质。赵王虎义之,并遣归。犍立,雄勇有智略,能修猗庐之政,以代人燕凤为长史,许谦为郎中令,政事清简,百姓安之。世子寔卒,寔妻,贺野干之女也,有遗腹子,犍名之曰涉珪,奔南部刘库仁。库仁子显欲杀之,珪奔贺兰部,依其舅贺讷。讷弟染干忌其得众心,发兵围之,圭母谓之曰:“汝欲於何置我,而杀吾子乎!”染干惭而去。

太元元年,诸部大人共请於贺讷,以归即代王位。时犍久卒,代国无主故也。珪改国号魏,以长孙嵩、叔孙普洛、张衮、许谦、长孙道生等分掌国事。初臣於燕,后见燕主垂老,太子暗弱,遂与燕绝。大破柔然,徙其部众於云中。又破刘卫辰,辰走死,诸部悉降,获马三十馀万,牛羊四百馀万。

晋太和二十年,燕伐魏,珪进军临河,与燕太子宝相拒。时垂已有疾,珪使人邀其使者,尽执之,宝等不闻起居。珪使所执使临河告曰:“若父已死,胡不早归。”宝等忧恐,士卒惊扰,珪已使略阳公遵将七万骑塞其南路。十月,燕人烧船夜遁,时河冰未合,故宝不设斥候。忽暴风,冰结,珪得济河,急追至参合陂。有黑气如堤,覆燕军。沙门支昙猛曰:“魏军将至之兆。”司徒德请为备,乃遣赵王麟帅骑备非常,麟亦不以为意。旦日,忽见魏军登山下临燕营,宝等大骇。珪纵击之,略阳公遵还兵,击其前,共擒杀五六万人,宝等单骑免。垂力疾,自将袭魏,克平城,过参合陂,见积尸如山,军士哭震山谷,大惭忿,呕血,由是发疾,至上谷,卒。

秋八月,魏主击燕,步骑四十万南出马邑,别遣将袭幽州。九月,取并州。初建行台省,置刺史、太守、尚书郎以下官,悉用儒生为之。拔常山,获崔宏,以为黄门侍郎,与张衮对掌机要。获屈遵,命掌文诰。

安帝隆安元年三月,魏主围中山,宝出奔,魏主进攻。是日,往亡,太史黾崇以为言,魏主曰:“纣以甲子亡,武王不以甲子兴乎!”遂克中山,置行台,得王永之子宪,喜曰:“王景略之孙也。”宠任之。又置行台於邺,迁都平城,遣使循行郡国,正封域,标道里,平权衡,审度量,立官制,协音律。仪曹郎董谧制礼仪,三省郎王福定律令,太史令黾崇考天象,以尚书崔宏为总裁,尊远祖皆为皇帝,自谓轩辕之后,以土德王。分尚书为三十六曹,外署三百六十曹,令八部大人分主之,而以崔宏通署三十六曹事。珪问博士李先曰:“何物可以益人神智?”对曰:“莫若书籍。”遂大索遗书,送平城。晋安帝义熙五年,为子清河王绍所弑。绍母,贺太后之妹也,有殊色,魏主欲纳之。太后曰:“过美必有不善。”竟纳之而生绍,凶狠无赖。时魏主饵方士丹,火发左右,莫保朝夕。贺氏失宠,子绍遂行大逆。太子嗣诛绍,即位。珪雄勇严明,威行绝域,好贤纳谏,稽古右文,但残忍多杀,故及於祸。谥宣武,庙号太祖。嗣以长孙嵩、安同、奚斤、崔宏等八人共听政,时人谓之八公。常有事於东庙,外夷助祭者数百国。宋高祖武皇帝刘裕受晋禅,改元永初,定魏元明帝嗣之太常五年,史家分为南北朝,各纪元矣。

北朝魏太常七年,元明帝饵寒食散,药发,又灾异屡见,崔浩请早建东宫,选贤公卿以为师傅,左右信臣以为宾友,入总万机,出抚戎政。遂立子焘为太子,使坐正殿,以长孙嵩、安同、奚斤为左辅,坐东厢,西面;以崔浩、穆观、丘堆为右弼,坐西厢,东面。百官总己以听。

太常八年,元明帝殂,庙号太宗。太子焘即位,以罗结为侍中,总三十六曹事。时结已一百七岁,精爽不衰,性忠悫,使兼长秋卿,典后宫。年一百一十乃听归政,有大事,遣骑访之,又十年乃卒。光禄大夫崔浩研精经术,练习制度,常自谓才比张良,而稽古过之,貌纤妍洁,白如美妇人,独不喜佛法,颇修养性之术,荐嵩山道士寇谦之於魏主。

神■〈鹿上加下〉元年,魏伐夏,取长安,执其主赫连昌以归。赫连定走平凉,称帝,又追灭之。二年,伐柔然,群臣多不欲嗾,太史张渊等言:“岁星袭月,太白在西方,不可举兵。”崔浩曰:“月食宜修刑,且月行掩昴,法曰天子当大破旄头之国。柔然、高车,正旄头也。”公卿又虑南人伺隙,浩力辨南寇必不敢动,柔然可一举而灭。往复百言,魏主大悦。寇谦之私问浩曰:“蠕蠕果可克乎?”浩曰:“必克,但恐诸将顾虑不能深入,使不全举耳。”

秋七月,魏主至漠南,舍辎重,帅轻骑袭击之。纥升不设备,遂西走,部落四散。命分车搜讨,东西五千里,南北三千里,俘斩其众,高车诸部前后二十馀万落,皆降获,戎马百馀万匹,畜产无算。循弱水至琢邪山而还。后闻柔然骇散,无复统理,以追兵不至,乃西遁。若前行二日,则尽灭之矣。魏主始思浩言,以浩为抚军大将军,常幸其家,问以灾异,仓卒进疏食必为之立。尝每指示高车渠帅曰:“此人纤懦弱,不能弯弓持矛,然胸中所怀,乃过於甲兵。朕前后有功,皆此人教也。”

四年,立子晃为太子。太延五年,以索敞为中书博士,教贵游子弟。敞严而善诱,成立者众。又命常爽置馆於温水之右,教授七百馀人,弟子事之如严君,由是儒风大振。命崔浩监秘书事,综理史职,以侍郎高允、张炜参典著作。

初,魏主过长安佛寺,沙门饮从官酒,魏主命搜之,大获酿具及窟室妇女。浩因劝尽诛境内沙门,焚毁佛像,塔庙无复孑遗。浩自恃才略,专制朝权,高允曰:“崔君其不免乎。”魏主始命浩撰国史时,曰务从实录,著作令史闵湛、郄标佞谄於浩,请以所撰国记刻石,以彰直笔。允曰:“湛、标所营分寸,恐为崔门万世之祸,吾徒亦无噍类矣。”浩竟从湛等,立石衢路,所书先世事甚详,北人无不忿恚,因共谮浩暴扬国恶。魏主大怒,收浩等於狱。时太子受经高允,为之营救,密令允异词。帝亲鞫允,允曰:“浩特总裁,至於著述,臣多於浩。”帝让太子,太子曰:“天威严重,高允小臣,迷乱失次耳。”帝再鞫允,又曰:“臣不敢虚,殿下哀臣,欲モ其生耳。”帝曰:“直哉,此人情所虽,而允能之临死不异词,信也;为臣不欺君,贞也。”特赦之。诣浩,惶惑不能对。允事事伸明,皆有条理,帝命允为诏诛浩,允不为。帝催切,允坚言罪不至死。帝怒,命武士执允,太子为之泣拜,乃解。帝曰:“微斯人,更有数千口死矣。”於是止诛浩等百二十人,夷五族。他日,太子曰:“吾欲为卿脱死,而卿终不从。帝怒不测,念之使人心悸。”允曰:“史为将来劝戒,使人主有所畏。至於书国家误失,乃为史之大体。臣实与浩共为之,死生荣辱,义当一体。蒙殿下再造之恩,违心苟免,非所愿也。”太子动容称赞。允谓人曰:“昔翟黑子受赃事发,吾劝之实首,黑子竟以欺罔而诛。我不奉东宫指导,恐负翟黑子故也。”后魏主亦悔诛浩。宣城公李孝伯谋议宠眷亚於浩,孝伯死,魏主曰:“李宣城可惜!”既而曰:“朕失言,崔司徒可惜,李宣城可哀。”

真君十一年,宋文帝用徐湛之、王玄谟策,伐魏,围滑台,魏主自将救之。十一月至鲁郡,以大牢祠孔子,仆秦始皇峄山碑。十二月,引兵南下,破兖、豫、青、冀等六州,杀掠甚惨,所过赤地无馀,春燕巢於林木,后及宋平。时中常侍宗爱用事,谮太子晃,以忧卒。晃子洁,生四年矣,魏主爱之,常置左右,而追悼景穆太子特甚。宗爱惧诛,兴安元年二月弑帝,立南安王余,自为宰相。十月,又弑余。尚书源贺、陆丽迎於苑中,大呼曰:“宗爱弑君,皇孙已登天位矣。”众呼万岁,遂执爱,具五刑,夷三族。谥帝太武,庙号世祖。

二年,立子弘为太子。高允好直谏,事有不便,屏人极论。魏主曰:“高允真忠臣,朕有过,未尝不面言。朕闻过而天下不知,可不谓忠乎!”允与游雅等同征,雅等为侯而允为郎,二十七年不徙,至是超拜中书令。时魏百官无禄,允诸子樵采自给,陆丽言之,魏主亲至其家,惟草屋数间,厨中盐莱而已。魏主叹息,赐以粟帛,常呼为令公而不名。游雅常曰:“前史称卓子康、刘文饶之为人褊心者,或不之信,余与高子游处四十年,未尝见其喜愠之色,乃知古人为不诬耳。崔司徒每谓高生丰才博学,一代所推,但乏矫矫风节,余亦谓然。乃司徒得罪,诏旨临责,声嘶股栗,殆不能言。高于敷陈事理,词义清辨,人主为之动容,此非所谓矫矫乎。宗爱用事,威振四海,王公趋庭望拜,高子独升阶长揖,此非所谓风节乎。夫人固不易知,此乃管仲所以致恸於鲍叔也。”

帝承世祖威严之后,怀辑中外,民心复安,以和平五年殂,谥文成,庙号高宗。太子弘即位,年十二,丞相乙浑谋反伏诛,冯太后称制,引高允等参决大政。允建议各郡立学,置博士生员。

皇兴元年,魏主亲政,勤於为治,赏罚严明,拔清节,黜贪污,於是郡守始有以廉洁著名者。三年,立子宏为太子,延兴元年遂传位於宏,自称太上皇。时宏生五年,而显祖好黄老浮屠,有遗世之志,始欲禅位叔父子推,君臣不可,乃传位太子。太子虽幼,有至性,魏主病痈,亲吮之。及是,悲不自胜。魏主问其故,曰:“代亲之感内切於心。”上皇乃建鹿野浮屠於苑中,与禅僧居之。时冯太后恣淫,为人发其阴事,乃密鸩弑上皇,复称制,自以失行,常夷灭大臣。高允以老告归,寻以安车征拜镇军大将军、中书监,固辞,不许,太和十一年,卒。允历事五帝,出入三省五十馀年,未尝有谴,虽处贵重,情同寒素,执书吟览,昼夜不去手,诲人恂恂不倦,笃亲念故,倾家赈施,卒年九十八,赠司空,谥曰文。始颁禄於百官,诏均田,改中书学为国子学。十四年,冯太后殂,魏主行三年丧,群臣谏,皆不从。修尧、舜、禹、周公、孔子之祀,养老於明堂。二十年,改姓元氏,初定族姓,范阳卢、清河崔、荥阳郑、太原王、赵郡李为首,咸纳其女充后宫,初纳者皆为妾媵,代北则穆、陆、贺、刘、楼、王、嵇、尉八姓,勋著当代,位极人臣,一同五姓。立子恪为太子。后冯氏以淫废处后宫。太和二十三年,自行御齐,还至谷塘原,疾甚,谓司徒勰曰:“吾病殆必不起,天下未平,嗣子幼弱,社稷所寄,唯在於汝。霍子孟、诸葛孔明以异姓犹受顾托,况汝亲贤,可不勉之。”勰泣辞,魏主乃手诏太子曰:“汝叔父清规懋德,松竹为心,吾百年后,其听辞蝉冕,遂其冲挹之性。”又谓勰曰:“后宫久乖阴德,吾死可赐自尽,葬以后礼。”遂死。

高祖性至孝,独行三年丧,待诸弟始终无间,爱民好士,制礼定乐,卓有太平之风。彭城王勰力辞相位,魏主强留之,常凄然叹息,然清正俭素,门无私竭。北海王详密谮勰大得人情,乃诏勰以王归第,而魏主左右幸臣茹皓、赵修、高肇等始用事,魏政寝衰矣。永平元年,魏主因夜宴,鸩杀彭城王勰,高肇谮之也。行路士女,皆为流涕。二年,子诩生。魏故事,子为太子,母赐死。胡充华有娠,同列劝去之,充华不可,私誓曰:“若幸而生子,身死不恨。”果生诩。延昌元年,立为太子,自是子立不复杀母。

四年,高宗殂,诩立,高肇伏诛,尊胡充华为太后,称制。后以其妹尚书元乂妻为女侍中。后聪悟,能文章,政事皆手笔自决。时征西将军张彝之子仲瑀上疏裁抑武人,羽林虎贲士聚尚书省下诟骂,索仲瑀等,以瓦石击省门,又至彝第,曳彝捶辱,焚其第。彝仅有馀息,再宿而死,远近震骇。高欢时在京师,见之,还河朔,倾赀结客,曰:“魏政乱矣,财物可常守乎!”胡后尝逼淫清河王怿,使怿专政,元乂与宦官刘腾等谋诛怿,幽胡后於宫,隔绝进奉。刘腾死,禁防稍疏,诏解元乂兵柄。太后复临朝,发刘腾棺,散其骨,赐乂死,以郑俨、徐纥、李神轨为中书舍人,皆得幸於后者也。时嬖幸用事,盗贼蜂起,封疆日蹙,太后自以所为不谨,母子之间嫌疑日深。而秀容川酋长尔朱荣兵最强,官至车骑将军、六州大都督,刘贵、段荣、尉景、蔡■〈亻隽〉、高欢、慕容绍宗皆从之。欢遂劝荣举兵清朝,魏主亦密召之。太后乃鸩弑孝明帝,立临洮王世子钊,生四年矣。荣与并州元天穆立彭城武宣王之子子攸,拥铁骑十万,长驱至洛。徐纥、郑俨亡走,太后落发出家。荣执后,并幼主沉於河阴,引丞相高阳王雍而下二千馀人皆戮之,欲谋篡位,不觉形神恍忽,乃称天柱大将军,岁庚戌,与元天穆皆伏诛。尔朱世隆、尔朱兆闻荣死,以六镇反,立长广王晔,而弑子攸于晋阳,是为孝庄帝。是年,复废晔,立广陵王恭,杀司空杨津、太保椿,夷其族。高欢立元朗,自为丞相,讨尔朱氏,灭之,废其主恭,又废朗,而立平阳王修,遂弑故主晔及朗、恭三帝。岁甲寅,适南朝梁武帝中大通六年也。

魏主修为高欢所逼,奔长安,依宇文泰。欢立清河世子善见,是为东魏孝静帝。西魏主修复与宇文泰有隙,泰鸩弑之,是为孝武帝,而立南阳王宝炬。宝炬卒,谥孝文帝。子钦立,钦废,弟廓立,是为孝恭帝。以丙子岁禅于周公宇文觉,称西魏者二十二年而亡。孝静帝以庚午岁禅於齐王高洋,称东魏者十七年而亡。

自代王猗庐建国於晋元康初,凡百年而珪入中原,称大魏皇帝。自魏太祖珪至孝庄帝,凡九主百四十年而魏分东西。分东西者又几二十年馀,而拓跋氏始亡。

玄羽逸史曰:拓跋氏以代北索头小丑,据蕞尔之地,魏晋之初,寥寥部落,仅如鼠噍穴中耳。乃猗庐一奋,值晋室陵迟,刘越石表授代公,遂有精锐二十馀万。方曜虏盛时,而大破其兵,使曜中七创,几至擒获,尸横伊洛之野,血赭寿阳之山,可不谓雄乎!勤王之功,此为第一,所以开二百馀年之基也。什翼犍裤中馀喘,能修猗庐之业,代用以强。时东渡奄奄,而犍雄代北,无乃牛代马之谶乎。太祖珪窜伏流离,濒死不死,是天之所兴也者。殄灭大燕,尽有中原,规模措置,何逊於两汉哉。太宗守文,足为令主,而太武雄才大略,威服四夷。高宗承之以宽,显祖镇之以静,至於高祖,则彬彬乎有太平之风矣。夫子立母死,此虽胡法,而亦弗陵钩弋之故智也。胡充华何物女子,乃独不畏死,而求生男,男立而竟不死,岂非天乎。魏之社稷,卒靡於斯人手矣,惜哉!魏自猗庐来,俱残忍好杀,凡十六七传,而其主遇弑者十二,沉河者一。尔朱入洛,戮元宗过半。东西既分之后,在齐者尽灭於文宣,在周者卒殄於天元,盖天道好还不爽已。

○羌姚氏

姚氏,羌也,居南安赤亭。怀帝永嘉六年,姚弋仲东徙榆眉,戎夏襁负随之者数万户,遂降於赵主曜,封平襄公。成帝咸和三年,后赵中山公虎灭其主之族而代之。时弋仲与蒲洪俱降后赵,为六夷左都督、奋武将军。虎自立,弋仲称疾不贺,累召乃至,正色谓虎曰:“弋仲尝谓太王命世英雄,奈何把臂受托而反夺之耶?”虎虽不平,然察其诚直,亦不之罪。永和元年,以为冠军大将军。赵谪戍梁犊反,所向奔溃,长驱至长安,众已十万。赵将尽锐攻之,大败,虎惧,命弋仲与蒲洪等讨之。弋仲将精兵八千,至邺求见,虎责让之,因策马南驰,不辞而出,击斩犊,封平西郡公。

虎死,养子冉闵灭石氏,国号魏,石祗称帝於襄国,闵攻之,急求救於燕及弋仲。弋仲遣子襄救之,诫襄曰:“冉闵弃仁背义,若不枭擒,必不复见我也。尔才十倍於闵,慎毋纵之。”襄与燕大破冉闵,斩获十馀万。闵单骑走还邺,弋仲怒其不擒闵,杖襄一百。赵将刘显弑祗,弋仲曰:“我受石氏厚遇,当为复仇。石氏无种矣,我何归。”遂遣使来降,诏以为车骑大将军,子襄为平北将军。时穆帝太和八年也。

二月,弋仲卒,诏襄屯谯城。襄单骑见谢尚於寿春,尚幅巾待之,欢若平生。襄博学善谈论,名重江东。时殷浩北伐,襄以燕秦方强,未可辄动,乃广兴屯田,训厉将士。浩忌之,遣客行刺,客反以情告襄,浩又阴令将军魏憬袭之。襄斩憬,并其众,而遣参军权翼使於浩。浩曰:“身与平北共为王臣,平北举动自专,甚失辅车之理。”翼曰:“平北英姿绝世,拥兵数万,而远归晋室者,以朝廷有道,宰辅贤明故也。今将军信谗,隙端在此而不在彼矣。”浩曰:“平北生杀自由,又掠吾马,隙岂在我!”翼曰:“奸宄之人,亦王法所不容,杀之何害。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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