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子藏 · 笔记

枫窗小牍

1.8 万字 · 约 51 分钟 · 2 / 3

会员可开白话

马至太和宫前,忽宣平日所爱小人马至御前,足不肯进,左右鞭之,益鸣跳,不如调训。时圉人进曰:“此愿封官耳。”上曰:“猴子且官供奉,况使小乌白身邪?”敕赐龙骧将军,然后贴然就辔。

荆公柄国时,有人题相国寺壁云:“终岁荒芜湖浦焦,贫女戴笠落柘条。阿侬去家京洛遥,惊心寇盗来攻剽。”人皆以为夫出妇忧荒乱也。及荆公罢相,子瞻召还,诸公饮苏寺中,以此诗问之,苏曰:“于贫女句可以得其人矣。终岁十二月也,十二月为青字。荒芜田有草也,草田为苗字。湖浦焦,水去也,水旁去为法字。女戴笠为安字。柘落木条剩石字。阿侬是吴言,合吴言为误字。去家京洛为国。寇盗为贼民。盖言青苗法安石误国贼民也。”

□大夫尝谓曾子固《南齐书序》是一部十七史序,不可不熟看。其要处云:“所谓良史者,其明必足以周万事之理,道必足以适天下之用,智必足以通难知之意,文必足以发难显之情,然后其任可得而称也。昔者唐虞有神明之性,有微妙之德,使由之者不能知,知之者不能名,其言至约,其体至备,而为之二典者,推而明之。所记者岂独其迹,并与其深微之意而传之无不尽也。至于后世诸史,事迹扰昧,虽有随世以就功名之君,相与合谋之臣,未有得赫然倾动天下之耳目。而一时偷夺悖理之人,亦幸而不暴著于世,岂非所托不得其人故邪?”第其中反覆照应处,多累句重叠,为可惜耳。

汴京河渠凡四:曰蔡河,自陈蔡由西南戴楼门入京城,缭绕向东南陈州门出;曰汴河,自西京洛口□水,从东水门入京城,绕州桥御路水西门出;曰五丈河,表自济郓,自新曹门入通汴河;曰金水河,自京城西南分京索河筑堤,从汴河上用水槽架过,从西北水门入京城,夹墙遮拥入大内,灌后苑池浦。先是诏析金水河透槽,回水入汴北,引洛水入禁中,赐名天源河。然舟至即启槽,频妨行舟,乃自城西超宇坊引洛,由咸丰门立堤凡三千三十步,水遂入禁而槽废。

吴越忠懿王以天成四年八月二十四日四鼓生,以端拱元年八月二十四日四鼓薨,年政六十。是夕大流星坠于正寝之上,光烛满庭。

罗昭谏投身武肃,特加殊遇,复命简书辟之曰:“仲宣远记娄荆州,都缘乱世;夫子辟为鲁司寇,只为故乡。”以刘为娄,避武肃嫌名也。

余邸寓于钱氏之旧乡,苍山碧树,想见衣锦风烟,因念余昔家京邑,每遇南宫城太学左方礼贤宅,未尝不钦仰忠懿之贤,虽乔木垂杨朱门雕砌宛若犹在。于时子姓贫寒,至有衣食不周者,尝读两朝供奉录,太祖、太宗虽所赐金器六万四千七百余两,银器四千万八千八百余两,玉石器皿一万七千事,宝玉带四十二条,锦绮一千六万六千三百余匹,然忠懿入贡,如赭黄犀、龙凤龟、鱼仙人、鳌山宝树等通犀带凡七十余条,皆希世之宝也。玉带二十四,紫金狮子带一,金九万五千余两,银一百一十万二十余两,锦绮二十八万余匹,色绢七十九万七十余匹,金饣希玳器一千五百余事,水晶玛瑙玉器凡四千余事,珊瑚十万三尺五寸,金银饰陶器一千四万余事,金银饰龙凤船舫二百艘,银妆器械七十万事,白龙脑二百余斤。及归国之初,举朝文武、阉寺,皆有馈遗,盖有国已来所积一空矣。

旧京工伎固多奇妙,即烹煮盘案亦复擅名,如王楼梅花包子、曹婆肉饼、薛家羊饭、梅家鹅鸭、曹家从食、徐家瓠羹、郑家油饼、王家乳酪、段家キ物、不逄巴子、南食之类,皆声称于时。若南迁,湖上鱼羹宋五嫂、羊肉李七儿、奶房王家、血肚羹宋小巴之类,皆当行不数者。宋五嫂,余家苍头嫂也,每过湖上时,进肆慰谈,亦它乡寒故也,悲夫!

比部郎洪湛,以王钦若贿卖任懿及第,累谪儋州,竟死海外。忽有相识遇洪大庾岭,犹仪卫赫然,若有官者。相识谓是赦还,与执手庆慰,洪曰:“我往捕王钦若耳。”言讫不见,其人愕然。已而钦若病甚,口呼“洪卿宽我,我以千金累卿,然惠秦已橐百两,不难偿卿九百也。”观此则二百五十金之说,犹当时鞫者嘿为钦若减贯也,然湛冤极矣。

●卷下

名画李成以山水供奉禁中,然以子姓饶赀为宫市珠玉大商,不易为人落笔,惟性嗜香药名酒,人亦不知,独相国寺东宋药家最与相善,每往,醉必累日,不特楮素,挥洒盈满箱箧,即铺门两壁亦为淋漓泼染。识者谓壁画家入神妙,惜在白垩上耳。

思陵神舆就祖道祭,陈设穷极工巧,百官奠哭,纸钱差小,官家不喜。谏官以为俗用纸钱乃释氏使人以过度其亲者,恐非圣主所宜以奉宾天也。今上抵于地曰:“邵尧夫何如人,而祭先亦用纸钱,岂生人处世如汝,能日不用一钱否乎?”

岳少保既死狱,藉其家,仅金五犀带数条,及锁铠、兜鍪、南蛮铜弩、镔刀、弓、剑、鞍辔、布绢三干余匹、粟麦五千余斛、钱十余万、书籍数千卷而已。视同时诸将如某某辈,莫不宝玩满堂,寝田园占几县,享乐寿考,妻儿满前。祸福顿悬,不意如此。天道亦自有不可知者。

本朝历凡十变,在建隆则曰应天,在太平兴国则曰乾元,在咸平则曰仪天,在天圣曰崇天,在治平曰明天,在熙宁曰奉天,在元祜曰观天,在崇宁曰占天,未几又改曰纪元,在绍兴曰统元。

真宗时,贾昌朝撰《国朝时令》。初景中,丁度等承诏约唐时令为国朝时令,以备宣读。最后昌朝又参以秦邕、高诱、李林甫诸家月令之说为《集时》。刘安靖撰《时镜》,所书以四时分十二月,各系其事。孙屺撰《备用时令》,见贾昌朝所奏时令。见夫绍兴中虽访得之,非复旧本,乃以景历书者日月之合疏列分度并取一二名数,注字音于下,以备阅时之宜焉。

余少从家大夫观金明池水战,见船舫回旋,戈甲照耀,为之目动心骇。比见钱塘水军戈船飞虎,迎弄江涛,出没聚散,忽如神,令人汗下,以为金明池事故如儿戏耳。至如韩蕲王困虏王天荡,飞轮八楫蹈军盘回江面者,更不知何如也。

熙宁元年十月,诏颁河北诸军教阅法,凡弓分三等:九斗为第一,八斗为第二,七斗为第三。弩分三等:二石七斗为第一,二石四斗为第二,二石一斗为第三。

余始寓京邸,于绍兴二年五月大火,仅挈母妻出避湖上。此时被毁者一万三千余家。及家山中,六年十二月,京师复火,更一万余家。人皆以为中兴之始,改元建炎致此,然周显德五年夏四月辛酉,城南火作,延于内城,忠懿王避居都城驿,诘旦且焚镇国仓,王泣祷而灭,计一万九千余家。但临安扑救视汴都为疏,东京每坊三百步有军巡铺,又于高处有望火楼,上有人探望,下屯军百人及水桶、洒帚、钩锯、斧权、梯索之类,每遇生发,扑救须臾便灭。

高庙在建康,有大赤鹦鹉自江北来集行在,承尘上,口呼万岁,宦者以手承之,鼓翅而下,足有小金牌,有宣和二字。因以索架置之,稍不惊怪。比上膳,以行在草草无乐,鹦鹉大呼卜尚乐起,方响久之,曰卜娘子不敬万岁。盖道君时掌乐宫人以方响引乐者,故犹以旧格相呼,高庙为罢膳泣下。后北鸟持至临安,忽死。高宗亲为文祭之云:“金钜绛裳,何意朱紫,乘轩骇散,缠罗斗死。不远长江,来自汴水,匪饥则附,曰忠自矢。谢迹云端,投身禁里,每呼旧人,以励近侍。禽言若斯,鸟官谁似,云胡委羽,归魂鹑尾。借号有鸟,来朝死雉,渐肯为仪,历仍辉纪。尚飨。”宸翰洒洒,一时大手当为置笔。

真宗皇帝祀汾而还,驾过伊关,亲洒宸翰为铭勒石,文不加点,群臣皆呼万岁。其文曰:“夫结而为山,融而为谷,设险阻于地理,资手距于国都,足以表坤载之无疆,示神州之大壮者也。矧复洪源南导,高岸中分,夏禹浚川,初通关塞;周成相宅,肇建王城,风雨所交,形势斯在。灵葩珍木接畛而扬芬,盘石槛泉奔流而激响。宝塔千尺,苍崖万寻,秘等觉之,真身刻大雄之尊像,岂独胜游之是属,故亦景贶之潜符,躬荐两圭,祝汾阴而祈民福;言旋六辔,临雒宅而观土风。既周览于名区,乃刊文于真铭,曰:高阙巍峨,群山迤逦,乃固王域,是通伊水。形胜居多,英灵萃止,螺髻偏摩,雁塔高峙。奠玉河滨,回舆山趾,鸣跸再临,贞氓斯纪。”

国朝开献书之路。祥符中,献书者十九人赐出身,得书万七百五十四卷。宣和五年,三馆参校荣州助教张颐所进书二百二十三卷,李东一百六十二卷,皆系阙逸,乞加褒赏,颐赐进士出身,东补迪功郎。七年,取索到王阐、张宿等家藏书,以三馆秘阁中书比对,所无者凡六百五十八部二千四百一十七卷,阐补承务郎,宿补迪功郎。

余从祖姑婿陈从易得与太清楼校勘,天圣三年六月,陈以《十代兴亡论》,妄加涂窜,同官皆降一职。

崇宁二年五月,秘阁书写成二千八十二部,未写者一千二百十三部,及阙卷二百八十九,立程限缮录。政和七年十一月十四日戊戌,校书郎孙觌奏:四库书尚循崇文旧目,顷访求遗书,总目之外,凡数百家,几万余卷,请撰次增入总目,合为一卷。诏觌等撰次,名曰《秘书总目》。及汴京不守,悉为金虏辇去。车驾渡江,诏搜江浙闽粤载籍,四库至四万四千四百八十六卷,较崇文旧目多一万三千八百十七卷,又思陵以万几之暇,御书“六经”、《论浯》、《史记?列传》,刊石立于太学,典籍之盛无愧先朝。第奇秘阙逸较前少损,所增多近代编述耳。

余向从汴中得见钱武肃王铁券,其文曰:“维乾宁四年,岁次丁巳八月甲辰朔四日丁未,皇帝若曰:咨尔镇海镇东等军、节度浙江东西等道、观察处置营田招讨等使、兼两浙盐铁制置发运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兼中书令持节润越等州、刺史上柱国彭城郡王、食邑五千户、实封一百户公Α:朕闻铭邓骘之动,言垂汉典;载孔悝之德,事美鲁经。则知褒德荣勋,古今一致。顷者董昌僭伪,为昏镜水,狂谋恶迹,渐染齐人。尔能披攘凶渠,荡定江表,忠以卫社稷,惠以福生灵,其机也氛礻┪清,其化也疲羸泰。拯永粤于涂炭之上,师无私焉;保余杭于金汤之固,政有经矣。志奖王室,绩冠侯藩,溢于旗常,流在丹素,虽钟繇刊五熟之釜,窦宪勒燕然之山,未足显功。抑有异数,是用锡其金板,申以誓词,长河有似带之期,泰华有如拳之日。惟我念功之旨,永将延祚子孙,使卿长袭宠荣,克保富贵。卿恕九死,子孙三死,或犯常刑,有司不得加责。承我信誓,往惟钦哉。宜付史馆,颁于天下。”赍券中使,则焦楚钅皇也。

欧阳文忠公《樊侯庙灾记》真稿,旧存余家,其中改窜数处,如“立军功”三字,稿但曰“起家”;“平生”曰“生平”;“振日”曰“目”;“勇力”曰“威武”;“雄武”曰“英勇”;“生能万人敌,死不能庇一躬”曰“生能喑哑叱咤之主,死不能保束草附上之形”;“有司”曰“残暴”;□喑呜叱咤四字,无茅曰使风驰电击,平北咆哮。凡定二十三字,书亦遒劲。时余家从祖ヘ郑,故得其稿,今竟失去,不得与苏公手书并存,惜哉!

绍兴九年十月二十一日,诏皇太后宫殿名慈宁,三十日毕功,群臣上表云:“臣等言:德之大者,必尽万物之报,以称其礼;孝之至者,必得四表之心,以宁其亲。天祚文武之隆,世基任姒之德,仰模太紫,前考异宫,宜昭揭于鸿名,以答扬于流泽。臣中贺,窃以东朝置卫,远存长乐之鸿名;中禁承颜,近著宝慈之茂实。皆以体王居于宸极,据宝执于坤灵。广一人钦爱之风,极万世尊崇之奉,载新令典,允属圣时。伏惟皇帝达孝通于神明,要道形于德教。绍复大业,对越祖宗在天之灵;抑畏小心,躬蹈帝王高世之行。人与能而乐戴,天复命以中兴。上推履武之祥,丕启生商之庆。方且致天下之养,用寅奉于母仪;成路寝之威,示日严于子道。臣等率吁众志,恳款一词,爰籍合于前章,极崇施于显号,叶情文而并举,焕典册以增华。辇道中通,朝夕燕两宫之奉;佩环入觐,时节奉万年之觞。示垂褡于无疆,益储休于有美。伏请建皇太后宫殿以慈宁为名。”时显仁太后尚羁虏庭,读此真堪为高庙泣下也。

鸡冠花,汴中渭之洗手花。中元节则儿童唱卖以供祖先。今来山中,此花满庭,有高及丈余者,每遥念坟墓,涕泪潸然。乃知杜少陵“感时花溅泪”,非虚语也。

顷从临安得见石晋授文穆王玉册,文曰:“惟天福八年,岁次癸卯十月丙午朔六日辛亥,皇帝若曰:在天成象,拱辰分将相之星;惟帝念功,启土列侯王之国。朕所以法昊穹而光宅,稽典礼以疏封。而况世著大勋,时推合器,探宝符而嗣位,仗金钺以宣威。羽翼大朝,藩篱东夏,宜列诸侯之上,特隆一字之封。简自朕心,叶于舆论。咨尔保邦宣化、忠正翊戴功臣,起复镇国大将军、右金吾卫上将军、员外置同正员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杭州越州大都督、充镇海镇东等军、节度浙江东西等道、管内观察处置、兼两浙盐铁制置发运营田等使、上柱国吴越国王、食邑一万七千户、实封四千户钱佐:为时之瑞,命世而生,负经文纬武之才,蕴开物成务之志;英华发外,精义入神,亚夫继社稷之勋,顾荣增东南之美。眷言祖考,志奉国朝,清吴越之士强,执桓文之弓矢。天资厥德,代有其人,荷基构以克家,事梯航而述职。殊庸斯在,信史有光,是举彝章,爰行盛典。土茅符节,方推翼世之资;黻冕辂车,更重荣勋之礼。斯为异数,允属真王。今遣光禄大夫、检校司徒、行太子宾客、上柱国太原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王交,使副正议大夫、行尚书吏部郎、中柱国赐紫金鱼袋赵熙等,持节备礼,册尔为吴越国王。于戏!周宠元臣,四履锡命;汉封异姓,八国始王。指河岳以誓功,俾子孙而袭爵。尔纂服旧业,朕考前文,勿忘必复之言,更广无穷之祚。懋昭前烈,尔惟钦哉!

余家藏《春秋繁露》,中缺两纸,比从藏书家借对,缺纸皆然,即馆阁订本亦复尔尔,不知当时校勘受赏银绢者得无愧乎?后从相国寺资圣门买得抄本,两纸俱全,此时欢喜,如得重宝,架橐似为生气。及离乱南来,缺本且不可得矣。

东坡《欧公集序》云:“宋兴七十余年,民不知兵,富而教之,至天圣、景极矣,而斯文终有愧于古。士亦因陋守旧,论卑而气弱。自欧阳子出,天下争自濯磨,以通经学古为高,以救时行道为贤,以犯颜纳谏为忠,长育成就,至嘉末号称多士。欧阳子之功为多。”刘惰《司马温公文集序》云:“是文也,君天下者得之,足以鉴兴衰、通治体;公卿大夫得之,足以为忠嘉、尽臣节;士庶人得之,足以检身厉行,为君子之归。以至山颠水涯幽人放客得之,则浩歌流咏,斟酌厌饫,随取随足。”两公之文,真不愧苏、刘序言也。

国朝自建隆至靖康,自建炎至乾道,大赦凡一百二十有三,恩洽率土,可谓至矣。尝读神宗即位大赦诏曰:“夫赦令,国之大恩,所以荡涤瑕秽,纳于自新之地,是以圣王重焉。中外臣僚多以赦前事捃摭吏民,兴起讼狱,苟有诖误,咸不自安,甚非持心近厚之谊,使吾号令不信于天下。”其曰诏内外言事按察司毋得依前举劾,且按取旨,否则科违制之罪。知谏议司马光上言:“切惟御史之职半以绳按百辟,纠植奸邪之状,固非一日所为。国家素尚宽仁,数下赦令,或一岁之间至于再三。若赦前之事皆不得言,则其可言者无几矣。万一有奸邪之臣,朝廷不知,误加进用。御史欲言,则违今日之诏;若其不言,则陛下何从知之。臣恐因此言者得以箝口偷安,奸邪得以放心不惧,此乃人臣之至幸,非国家之长利也。请迫改前诏,刊去言事两字。”帝命光送诏于中书。

周显德中,尝诏王朴考正雅乐,朴以为十二律管互吹,难得其真,乃依京房为律准,以九尺之弦十三,依管长断分寸设柱,用七声为均,乐乃和。至景元年九月,帝御观文殿,诏取王朴律准观视,御笔篆写律准字于其底,复付太常秘藏本寺模勒刻石于厅事。博士直史馆宋祁为之赞,其词曰:“有周有臣,嗣古成器,弦写音,柱分律位。俾授攸司,谨传来世,上圣稽古,规庭阅视。嘉御正声,亲铭宝字,奎钩奋芒,河龙献势。乐府增荣,乾华俯贲,用协咸韶,永和天地。”

元六年七月朔,皇帝既视文德朝,翰林学士拜疏于庭曰:“陛下即位,尊有德,亲有道,昭举贤良方正经明行修艺文之士,欲以幸教天厂,甚惠。夫太学者,教化之原也。且先皇帝初斥三学舍,增弟子至三千员。惟圣上幸照临其宫。”上以问丞相,丞相曰:“学士议是,今岁屡丰贺,海内诚无事,而陛下聪明仁孝,好学出天性,不因是以风动四方,则事尚何可为者。况祖宗之旧章,皆在可考,请下有司讨沦以进。”制曰可。以岁十月庚午,驾自景灵宫移,伏谒孔子祠,入门降辇,步就小次,由东阶以升,奠爵再拜,礼官告礼成,然后退。幸太学,诏博士皆升堂,坐诸生两庑下,乃命国子祭酒讲《书》之《无逸》,终篇,因而幸武成王庙而过。左丞相实从,于是率诸公赋诗以形容之,在位者皆属和。十二月,许至太学。祭酒、司业仝其僚属以谋之曰:“此太平希阔盛事也,太学何敢私有,必刻金石以传之天下为称。”且属格非序其本末:“格非窃惟成周之隆,其人君起居动作之美,载于诗、声于乐者,多出于左右辅弼之臣,而王之德意志虑,至设官而传道之,不为区区也。今丞相诸公赋诗,与雅颂之作无异;祭酒欲传之天下,与道王之德意无异,宜刻石不疑。元七年正月丁酉谨序。”此李公格非笔也。诸公诗皆七言,以章庠行王堂为韵。赋诗诸公为:吕公大防、苏公颂、韩公忠彦、苏公辙、冯公京、王公岩叟、范公百禄、梁公焘、刘公奉世、顾公临、李公之纯、孙公升、马公默、范公纯礼、王公钦臣、孔公武仲、陈公轩、吴公安持、丰公稷、赵公挺之、李公师德、李公阶、王公谊、许公彦、孙公谔、蔡公肇、周公知默、傅公楫、宋公彬周、宋公商、吴公师仁、张公敦义、刘公符、陈公祥通、邓公忠臣、李公格非,凡三十六人。

东坡谓食河豚值得一死。余过平江姻家,张谏院言南来无它快事,只学得手煮河豚耳。须臾烹煮,对余方且共食,忽有客见顾,俱起延款,为猫翻盆,犬复佐食,顷之猫犬皆死,幸矣哉,夺两人于猫犬之口也。仍汴中食店以假河豚饷人,以今念之,亦足半死。

余家所藏《燕丹子》一序甚奇,附载于此:“目无秦,技无人,然后可学《燕丹子》。有言不信,有剑不神,不可不读《燕丹子》。从太虚置恩怨,以名教衡意气,便可焚却《燕丹子》。此荆轲事也,有燕丹而后有荆轲也。秦威太赫,燕怨太激,威怨相轧,所为白虹贯日,和歌变征。我固知其事之不成,倚柱一笑,所谓报太子而成其为荆卿者乎?”余本孱夫,不能学,亦不须读,第不忍付之宵烛而录之,以副子家卷轴。惜无作者姓名耳。

靖康已前,汴中家户门神多番样,戴虎头盔,而王公之门至以浑金饰之。识者谓虎头男子是虏字,金饰更是金虏在门也。不三数年而家户被虏,王公被其酷尤甚。

政和四年,汝蔡有司上言:“连山岩石往往采击,多变玛瑙。地不爱宝,圣瑞非常,乞下诏封禁,以供御用。”时遣中使出采粗者以供屏牖,妆嵌而晶莹成形,巧绝天工者,盖充满内府矣。然此亦靖康预征也。山者以譬国家磐石之安,变为玛瑙者,马为南方火,当国家以火德应之;瑙者,恼也。变磐石之安为火德忧恼也。

宣和三年二月,新郑门官夫淘沟,从助产朱婆婆墙外沟底得一铜器如壶,两旁有环,腹上有线,其色翡翠,间之以绿,其文曰:“绥和元年,供三昌为汤宜造三十炼铜黄涂壶,容二斗,重十二斤八两,涂工乳护纹级样。”临主守在亟同守令宝省,第重六斤耳。汉权虽减,不宜如许,权知开封府王革上之内府。

花石纲,百卉臻集,广中美人蕉,大都不能过霜节,惟郑皇后宅中鲜茂倍常,盆盎溢坐,不独过冬,更能作花。此亦后随扌匕驾,美人憔悴之应也。

先正有《洛阳名园记》,汴中园圃亦以名胜当时,聊记于此。州南则玉津园,西去一丈佛园子、王太尉园、景初园。陈州门外园馆最多,著称者,奉灵园、灵嬉园。州东宋门外麦家园、虹桥王家园。州北李驸马园。西郑门外下松园、王太宰园、蔡太师园。西水门外养种园。州西北有庶人园。城内有芳林园、同乐园、马季艮园。其它不以名著约百十,不能悉记也。

王荆公《字说序》云:“文者,奇耦刚柔,杂比以相承,如天地之文,故谓之文;字者,始于一二而生于无穷,如母之字子,故谓之字。其声之抑扬、开塞、合散、出入,其形之衡从、曲直、邪正、上下、内外、左右,皆有义。皆出于自然,非人私知所能为也。”其言甚佳,奈《字说》多出私智,何耶?

程泰之《演繁露》云:“唐人婚礼多用百子帐,特贵其名与婚宜,而其制度则非有子孙众多之义。盖其制本出戎虏,特穹庐拂庐之具体而微者耳。卷柳为圈以相连锁,百张百阖为其圈之多也,故以百子名之,亦非其有百圈也。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枫窗小牍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