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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梁启超文集

38 万字 · 约 17 小时 53 分钟 · 42 / 48

会员可开白话

民财,(七)调查民业(一切应兴之工艺包在内),(八)调查物产(矿产等包在内),(九)调查商务(指应兴而未兴之商务),(十)调查军政,(十一)调查教育,(十二)调查会党(专指秘密结社)。以上各条,各派人专任,或每省一人,或数省合一人,临时酌定。

其所查得者,随列统计札记,报告本党总部,登诸党报,以资讲求。其有特别重要事件,则临时决议,派特别调查委员。

(子目五)练习政务凡立宪国民,皆当有政治上之知识及阅历,始可以享立宪之实益。现时朝廷虽无改革之志,然我民苟欲练习政务,亦未始无余地。

凡我党员,皆宜各归整顿其乡里,以为地方自治制度之基础,有其实不必有其名也。西国民权之兴,皆自治权在先,参政权在后,自治基础既立,则他日一开国会,不过展而大之,立法、行政两机关,皆驾轻就熟矣。又总部、支部、小支部各会所,亦宜常取政治上、生计上各种问题,开会议以相讨论,一依各国议院正式严格之议事法,不妨假设为两政党,互持一主义以相辩争,则真理自出,而他日参列国会,亦措施裕如矣。(眉批:今各国大学校学生,往往每年用此等会议法者一二次。皆纯依议院之正式严格。皆所以练习政务也。)(子目六)养成义勇处今日帝国主义盛行之世,非取军国民主义不足以自立,本会人人当体此意,各以国防为第一义务。凡本党所设之学校,皆须用严格之兵式体操;凡本党员所设之工艺厂乃至垦殖、开矿等事业,集工佣稍多者,亦须常教以军事思想;凡本党员在其乡里实行自治制度者,皆当用团练之制部勒桑梓,务使他日国家一下征兵令,则举国皆为小戎驷铁之眩(子目七)博备外交本党特派委员分驻各国,调查外政,兼通声气,其党员以私人资格游历他国者,亦宜时结交其朝野名士、政党首领,以为将来办外交之助。

(子目八)编纂法典立宪之国,法律必公布之于民,而世界愈文明,人事愈复杂,则法律亦愈繁博。

今各国诸法之书,浩如烟海,其成之也非一日,其定之也非一人。我国法律思想久阙乏,他日本会之目的若果得达,一旦与民同治,则此种种法典无一可缓,彼时始行编纂,非十年不能有成。本党今拟利用此闲暇之时,先为预备,特派出深于法律学者若干人为编纂法典委员,分纂宪法、行政法、民法、商法、刑法、诉讼法等,博徵万国通行法律,考其沿革,择其某者可以适用于中国,泐为一书,且颁市之于世,俾国民共研究之,补其缺漏,而正其谬误。他日政体一定,政府开法制局时,此书便可为蓝本。再经专门硕学辨析厘定,即可颁行。事倍功半,于将来立法行政,皆有所助。

(眉批:于目八条中,其六条皆人人心目中共有之义。惟调查国情,编纂法典两条,实可谓不世大业,非以政府之力万不能从事者。而著者乃欲以民间之力任之。其愿力之伟大,其气魄之沉雄,真令小儒咋舌。

孔老先生将这条略念完,略歇片时,重复开讲,不禁赞叹几声道:诸君啊,你看当时诸先辈谋国何等忠诚,办事何等周密,气魄何等雄厚!其实我新中国的基础,那一件不是从宪政党而来,你看现在通国中三十七座大学,除官立的九座外,那私立大学二十八座里头,倒有了十二座系宪政党设立的,等我算给你们听听。南京的爱国大学,上海的杨树浦大学,广东的广州大学及岭东大学,北京的城南大学,四川的三蜀大学,浙江的钱塘江大学,湖南的船山大学,湖北的江汉大学,江西的国民大学,云南的云南大学,我们山东的曲阜大学,这都是当时宪政党创办来的呀!初办时规模本极狭小,只因大家办事认真,后来便都渐渐扩充起来。那时不是曾奉上谕命各省都兴办大学堂吗?(可喜)一年之间,省省都有了。(可笑)那却算甚么大学?支那大学教习的学问,还比不上我们现在小学初级生徒呢!(可怜)讲至此,众人大笑。孔老先生道:诸君莫当我是奚落他们。我当时还充过上海南洋大学学生,记得有一回课题是甚么“日本裁抑民权中国当以为法”呢!(眉批:此是南洋公学督办的议论。)众复哄堂大笑。

这还算是顶讲究的哩,其余各省的,更不知成何说话。所以那时种种官立大学,过了几年,便都没有了。(各省办大学堂人听者。)倒是宪政党各种小小学校,反扩充成就起来。这是讲大学。其余各处中学、小学,系由宪政党人员开设,现存至今的。何止万数千座。(眉批:这些却不是说大话,无论何人,但使有志,皆可去做的。)他那办事条略第二条,可也算实行到极地了。

再讲那第三条呢。现在的中国国民银行、东西轮船公司、南洋轮船公司、西藏金矿公司、九江制陶厂、湖州新绸缎大厂、天津制绒厂、制酒厂,岂不是现在第一等商务,为一国富源的吗?那一件不是由宪政党创办起来!再讲到第六条呢,现时通行的商法,几乎全用宪政党所编纂的原个,那宪法亦十用其七八,其余诸法部是拿他的原文做底本,随时改定的。

就是他那第四条,调查国情一事,现今各处图书馆,岂不是都有那洋装六十大厚册名字叫做《今鉴》的一部书吗?到现在时过境迁,这部书自然没甚用处,亦没多人去研究他。但诸君想一想,当那时候道路未通,政纲紊乱,现在两三日的道路,那时候总要走一两个月。那诸位先辈,千辛万苦,能够编恁么大一部《今鉴》来,你想他们费了多少心血呢!古语说得好,有志者事竟成。就此看来,凡做一国的大事业,岂必定要靠着那政府当道几个有权势的人吗?你看自古英雄豪杰,那一个不是自己造出自己的位置来。(眉批:此语直指本心,一针见血。

著书之意,全在此点。读者最宜三复。)就是一国的势力,一国的地位,也全靠一国的人民自己去造他,才能够得的。若一味望政府,望当道,政府当道不肯做,自己便束手无策,坐以待毙了,岂不是自暴自弃,把人类的资格都辱没了吗?众大拍掌。

闲话少题。这宪政党为再造中国第一功臣,谅来诸君都也晓得,不消老夫多讲了。但诸君还要谨记着一件事,这宪政党所以能够如此隆盛,如此巩固,不是专靠那形质上的关联,是全仗着那精神上的团结。孔老先生说到此句,便叹口气道:唉,想起那宪政党未出现以前,我中国那里还算得个有人道的世界吗?到今日讲起他来,还是恼得死人,怕得死人,诸君要知道那时的人心风俗吗?请看那《饮冰室文集》里头有两折曲子,说道:(皂罗袍)依然是舞歌太平如昨,到今儿,便记不起昨日的雨横风斜。游鱼在釜戏菱花,处堂燕雀安颓厦。黄金暮夜,侯门路赊。青灯帖括,廉船鬓华,望天儿更打落几个糊涂卦。

(前调)更有那婢膝奴颜流亚,趁风潮,便找定他的饭碗根芽。官房翻译大名家,洋行通事龙门价。

领约卡拉,口衔雪茄。见鬼唱喏,对人磨牙。笑骂来则索性由他骂。

(眉批:一路铺叙,五光十色。令读者几忘其所处之时,所处之地为何。若至此一笔兜转,真真千钧之力。所谓古之伤心人别有怀抱也。)诸君啊,其实那时候的秽形丑态,岂是话言笔墨能形容得出来,这两首曲子,也不过写得百分之一二罢了。还记得那时老夫正在日本东京留学,看那《新民丛报》第一号,读到这处,不知不觉就淌下眼泪来。说道,中国是亡定了,不亡于外国之凭陵,不亡于政府之顽旧,只是这四万万没心肝、没脑筋、没血性的人民,昏作一团,才是亡到尽头,一点法儿都没得想的呢?当下老夫伤感之极,便信口吟了两首诗道:无端忽作太平梦,放眼昆仑绝顶来。

河岳层层团锦绣,华严界界有楼台。

六洲牛耳无双誉,百轴鳞图不世才。

掀髯正视群龙笑,谁信晨鸡蓦唤回。

却横西海望中原,黄雾沉沉白日昏。

万壑豕蛇谁是主,千山魑魅阗无人。

青年心死秋梧悴,老国魂归蜀道难。

道是天亡天不管,朅来予亦欲无言。

(眉批:太白诗:越王勾践破吴归,义士还家尽锦衣。宫女如花满春殿,只今惟有鹧鸪飞。前三句皆极写其盛,未一句兜转,便有万钓之力。此诗正从彼处脱胎。两诗是全书摄影之文,是著者呕心之作。凡有血气读此,皆应感动。)且住,到底这个转移中国的宪政党,是那一位英雄豪杰造他出来呢?诸君须知,天下无论大事小事,总不是一个人可以做成。但讲到创始的功劳,老夫便不说,诸君也该知道,就是这讲堂对面高台上新塑着那雄姿飒爽、道貌庄严一个铜像,讳克强,字毅伯的黄先生便是了。至于毅伯先生到底是怎么一个人?怎么样提倡起这大党来?说也话长,今儿天不早了,下次再讲罢。众人拍掌大喝采。

第三回求新学三大洲环游

论时局两名士舌战

(第二次讲义)如今要说黄克强君的人物了。黄君原是广东琼州府琼山县人,他的父亲本系积学老儒,单讳个群字,从小受业南海朱九江先生之门(讳次琦,字字襄),做那陆、王理学的工夫,(眉批:陆、王学是今日救时第一法。)又最熟(热)中国史学。他那学问志节,也算在九江门下数一数二的了。后来回到乡中,开塾讲学,学者称为琼山先生。看官,你知道那琼州本属我中国极南一个小海岛,向来与内地文化隔绝,怎么五六十年前,忽然有许多关系全局的大人物出来呢?

原来都是琼山先生的理学铸造成的。(眉批:拿破仑也是欧洲极南哥悉加一小岛所产,小海岛往往出大人物。)却说自从中日一役以后,琼山先生看定中国前途是要有大变动的,因此打发他的儿子和一位得意的门生李去病君同往英国游学,就从光绪乙未年二月起行。那年毅伯先生已经二十二岁,李君去病二十一岁了。这两位生同里,少同学,长问游,壮同事,后来旗鼓相当,做了许多事业,按下缓表。

且说毅伯先生于传受家学之外,久已立意要讲求那世界的学问,想学外国的语言文字。但因香港英人所设的学堂,气习太坏,学课程度亦低,其余中国各处学堂都是一样,因此不往就学,却自己买些英文读本,文法等书自行研究。靠着字典帮助,做了几年工夫,早把所有英文书籍都能阅读了。(眉批:日本大儒福泽谕吉之学西文即是如此。)到那年起行游学的时节,他父亲琼山先生别无嘱咐,单给他一部《长兴学记》,说道:“这是我老友南海康君发挥先师的微言大义,来训练后学的,内中所讲,便和我自己讲的一样,你就拿去当作将来立身治事的模范罢。”

毅伯先生拜过严命,即便起行。却不从香港直往,绕道由上海、日本、加拿大渡大西洋往英国。到了上海,在时务报馆里头刚遇着浏阳谭先生嗣同寓在那里,正著成《仁学》一书。

那稿本不过两三人曾经见过,毅伯先生即日抄得一部,宝藏箧中而去。在船上和李君一路细读,读了已不知几十遍。把那志气越发涨高几度。后来毅伯先生常对人说道,他一生的事业,大半是从《长兴学记》、《仁学》两部书得来,真是一点儿不错的。(眉批:精神教育端推此两书。)言归正传。却说黄、李两君到了英国,他两人本属寒士,学费自然不足,都是半日做工,半日读书,到暑假时候,向人佣役,因此便就敷衍得过去。只因他在家研究有素,所以到了英国,不过预备一年,便够得上恶斯佛大学。毅伯先生修那政治、法律、生计等学科,李君修那格致哲学等学科。那大学内武备教育是很严整的,李君性情所近,特别用功,因此常列优等,在学堂内得了少尉之职。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光阴似箭,过了三年,正当那戊戌政变的前后,两君早已在伦敦恶斯佛大学卒业了。两君在欧洲听见六君子流血殉国,着实痛哭了几回。李君道:“咱们还是赶紧回国,想些再接再励的方法才好。”黄君道:“你看现在的中国,那里便是时候吗?我看古今万国革新的事业,一定经过许多次冲突才能做成,新旧相争,旧的必先胜而后败,新的必先败而后胜,这是天演上自然淘汰的公理,倒也不必忧虑。

但是我中国现在的民智、民德,那里够得上做一个新党,看来非在民间大大做一番预备工夫,这前途是站不稳的。但系我们要替一国人做预备工夫,必须先把自己的预备工夫做到圆满。

(爱国青年听者。)你和我虽然在大学卒业,那阅历还是浅得很的,今日回国运动,就是竭尽心力,也不能大成到怎般田地。

据我的意思,倒不如更往德、法等国留学几年,一则广集寰宇的智识,二则实察世界的形势,将来报效国民,岂不更有把握吗?”(眉批:悟得这道理自然不至堕落厌世思想。)李君点头道是。

于是两人定了主意,分途而往。李君去法国入巴黎大学。

毅伯先生去德国入柏林大学,认真研究那德国近日最兴盛的学问叫做国家学的;(眉批:国家学立为一学科实自德国人始。

欧洲他国无有也。)虽与己宗旨不甚相同,却也实实受了许多益处。又和那社会党中有名人物往来,用心研究社会主义,(眉批:社会主义与国家主义正相反对。然其学理亦最盛于德国。

)于生计界竞争的大势益多感触,慨然道:“这些影响,将来我中国一定实受其害了,却是用怎么方法才能抵抗他呢?

正在日日苦心研究这问题,忽然接到义和团的警报,风声鹤唳,全欧骚然。到了庚子七月,德国公使被害,德皇命将誓师讲了许多不入人道的话。那毅伯先生爱国的热情,按捺不住,因此做了一篇洋洋大文,题目叫做《义和团之原因及中国民族之前途》,翻成英、法、德三国文字,布告欧洲各报馆。

内中详言义和团的大原因,全由民族竞争的势力刺激而成,这回不过初初发达,欧洲诸国侮我太甚,将来对外的思想日开,这些事还多着哩。结局大说义和团激变的原因,其责任不可不归诸外国等话。(眉批:叙游学事迹太简单了,这些点缀都不可少。)那时德国人,一昧蛮狂,报章里头满纸都是甚么豚尾汉,黄猴精等恶骂,(这恶骂受得吗?)这些话自然是听不入耳。虽然如此,却因这篇文字惹起各报馆许多问题,后来那总税务司赫德做了一部书,讲了这回事变的善后策,就是剽窃了这篇文章的意思,反其术而用之了。(我欲替赫德呼冤。)闲话少题。且说毅伯先生在德国留学一年半,又已卒业,还和李去病君一齐游历欧洲几国,直到光绪壬寅年年底,便从俄罗斯圣彼得堡搭火车返国。(两君现在谅来已经动身了,我们预备开欢迎会罢。)那时西伯利亚铁路尚未全通,中间要步行经过许多沙漠荒僻的地面,当着严冬栗烈之时,行这雪窖冰天之地,那旅行苦楚,自然是说不尽了。但这黄、李两君,都是个冰心铁骨的人,后来多少艰难辛苦,地都受得,难道还怕这些不成,这也不用多讲。

光阴荏苒,到了明年癸卯,暮春初夏的时节,这两位早已来到山海关了。原来李去病君当甲午交战的时候,因想要查看军情,也曾单刀匹马游过山海关一次,今相隔不到十年,那关外一带已全然变了哥萨克(俄罗斯骑兵种人。)殖民地的样子了。正是石人对此也应动情,何况这满腔热血的英雄,怎得不生今昔之感!那日毅伯先生和李君登万里长城,凭眺一番,感慨欷,不能自胜。回到客寓,借几杯浊酒,浇那胸中块垒,不觉淋漓大醉,突突兀兀,便联句做了一首《贺新郎》题在壁上道:昨夜东风里,忍回首、月明故国,凄凉到此。(黄)鹑首赐秦如昨梦,莫是钧天沉醉?(李)也不管、人间憔悴。(黄)落日长烟关塞黑,望阴山、铁骑纵横地。(李)汉帜拔,鼓声死。

(黄)物华依旧山河异,是谁家、庄严卧榻,尽伊鼾睡?(李)不信千年神明胄,一个更无男子。(黄)问春水、于卿何事?(李)我自伤心人不见,访明夷、别有英雄泪。(黄)鸡声乱,剑光起。(李)(眉批:词非绝品,却写得出两人情性面目。)写完,两君还自闷闷的饮了十来杯,那热血越发被这酒涌送上来了,李君便开口道:“哥哥,你看现在中国还算得个中国人的中国吗?十人省的地方,那一处不是别国的势力范围呢?

不是俄,便是英,不是英,便是德,不然便是法兰西、日本、美利坚了。但系那一国的势力范围所在,他便把那地方看成他囊中物一样。这还不了,我们同胞国民住在那一国的势力圈内的,便认定那国是他将来的主人。那些当道诸公,更不用讲,对着外国人便下气柔色怡声,好像孝子事父母一般,这样看来,我中国的前途,那里还有复见天日之望么?”(眉批:前一件还不甚好,怕后一件还真不得了。)黄君道:“可不是吗!但天下事是人力做得来的,咱们偌大一个中国,难道是天生来要做他人的鱼肉的不成!都只为前头的人没血性,没志气,没见识,所以把他弄成到这个田地。

我想但是用人力可以弄坏的东西,一定还用人力可以弄好转来。

兄弟,你是读过历史的,你看世界上那一国不是靠着国民再造一番,才能强盛吗?现在我和你两个,虽然是一介青年,无权无勇,但是我们十年来读些书是干甚么呢?(青年读书之君想想。)难道学几句爱皮西,靠做将来的衣饭碗不成?(青年读书之君想想。)难道跟着那些江湖名士,讲几句激昂慷慨的口头话,拿着无可奈何四个字就算个议论的结束吗?(青年读书之君想想。)我想一国的事业,原是一国人公同担荷的责任,(眉批:知责任者大,大夫之始也。任责任者大,大夫之终也。

)若使四万万人各各把自己应分的担荷起来,这责任自然是不甚吃力的。但系一国的人,多半还在睡梦里头,他还不知道有这个责任,叫他怎么能够担荷它呢?既然如此,那些已经知道的人,少不免要把他们的担子一齐都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头了。

(青年读书之君想想。)兄弟,我们两个虽算不得甚么人物,但已经受了国民的恩典,读了这点子书,得了这点子见识,这个责任是平日知道熟了,今日回到本国,只要尽自己的力量去做,做得一分是一分,安见中国的前途就一定不能挽救呢?”

李君听到这里,便叹口气接着说道:(提论第一。)“哥哥,责任吗,这责任自然是只有一个没有第二个的,但讲到实行这责任的方法,哥哥向来不以我的议论为然,今日返国,看这情形,我越发信得过我的意见是一点儿不错的了。哥哥,你看现在中国衰弱到这般田地,岂不都是吃了那政府当道一群民贼的亏吗?(是是!)现在他们嘴里头讲甚么维新,甚么改革,你问他们知维新改革这两个字是恁么一句话么?他们只要学那窑子相公奉承客人一般,把些外国人当作天帝菩萨、祖宗父母一样供奉,在外国人跟前够得上做个得意的兔子,时髦的倌人,这就算是维新改革第一流人物了。(维新改革第一流人物听者。

)哥哥,你白(自)想想,这样的政府,这样的朝廷,还有甚么指望呢?(眉批:刚毅李秉衡虽是顽固,腔子里却还有几点血。近来当道的维新党却真是凉血动物了。)倘若叫他们多在一天,中国便多受一大的累,不到十年,我们国民便想做奴隶也够不上,还不知要打落几层地狱,要学那舆臣佁,佁臣皂的样子,替那做奴才的奴才做奴才了!哥哥,我其实眼里搁不住这些大民贼、小民贼,总是拼着我这几十斤血肉,和他誓不两立,有他便没有我,有我便没有他罢!”(好汉好汉,是玛志尼、吉田松阴一流人物。)黄君道:(驳论第二。)“兄弟,你的话谁说不是呢?但我们想做中国的大事业,比不同小孩儿们耍泥沙造假房子,做得不合式可以单另做过。古语说得好‘其作始也简,其将毕也必钜’。若错了起手一着,往后就满盘都散乱,不可收拾了。

兄弟啊,我们是中国人做中国事,不能光看着外国的前例,照样子搬过来,总要把我中国历史上传来的特质,细细研究,看真我们的国体怎么样,才能够应病发药的呀!”(眉批:确是大政治家口吻。)李君不等讲完,便抢着说道:(驳论第三。)“哥哥,讲到国体吗,我们中国的特质,别的我不知道,只是就历史上看未,我中国是一个革命的国体,这任凭甚么口才,能够分辩说他不是吗?你看自秦始皇一统天下,直到今日二千多年,称皇称帝的不知几十姓,那里有经过五百年不革一趟命的呢?任他甚么饮博奸淫件件俱精的无赖,甚么杀人不眨眼的强盗,甚么欺人孤儿寡妇狐媚取天下的奸贼,甚么不知五伦不识文字的夷狄,只要使得着几斤力,磨得利几张刀,将这百姓像斩草一样杀得个狗血淋漓,自己一屁股蹲在那张黄色的独夫椅上头,(好个宝座的浑名。)便算是应天行运圣德神功太祖高皇帝了。(眉批:吾拟一联云:乘自由车游遍九万里地球,坐独夫椅掩尽二千年历史。请作者下一转语。)哥哥,不讲国体便罢,不讲历史上特色便罢,讲到这件,我的话越发不错了。

难道哥哥你还要跟着那当道红人儿们的说话,把那日本人自己夸耀的,皇统绵绵,万世一系这国体,和我们中国相提并论,说道和他相同吗!”

黄君道:“兄弟,你的性子又来了,你平平气我再和你讲。

”李君道:“这说的是公事,那里有甚么意气呢?”黄君道:(驳论第四。)“我且问你,我们中国这二千年,革了又革,乱了又乱,你说是算件好事吗?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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