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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涌幢小品

42 万字 · 约 19 小时 54 分钟 · 17 / 53

会员可开白话

名曰丐计。五十之年。嗜好渐减。经变已多。仆起于争鬬之场。亨塞于崄巇之境。得意尚有强阳。失意遂成枯木。其名曰囚计。过此以往。聪明既衰。齿发非故。子弟?卿。方有后手。期颐未艾。愿为婴儿。其名曰尸计。嗟乎。如舍人之言。肯作老计死计。贤于人远矣。于今已六十。前二计自所不免。后三计颇觉夷然。今后日损。毋以老子作行尸也。

渊材生平所恨者五事。一恨鲥鱼多骨。二恨金橘多酸。三恨苇菜性冷。四恨海棠无香。五恨曾子固不能作诗。余亦有五恨。一恨河豚有毒。二恨建兰难栽。三恨樱桃性热。四恨末利香浓。五恨三谢、李、杜诸公多不能文。

有程姓者。善数学。持某师某友书至。余曰。莫谈。且吃饭去。其人愕然。余曰。我拙人也。秀才时。并不灼龟起课。何则。得佳兆未必佳。得凶兆未必凶。且穷儒何处着力。又如本佳而得凶兆。豫先愁这几日。本凶而得佳兆。日后失望。烦恼更甚。所以一味听命。其人默然。临别。求书为荐。余曰。生平寡交。只此一师一友。书已先到。默然而去。

惟以退为乐。乃能进退两忘。惟以死为安。乃能死生一致。尹师鲁、郑夷甫之事未可轻议也。

人有恩于我。自当铭心。传之世世。不可忘报。一切仇怨。不但自家当忘。亦不可示子孙留笔札。何则。子孙不肖。方且流落。自救不暇。如其贤也。亦不报仇。一怀报心。便动杀机。是种之祸而贻之毒。齐桓公之覆辙也。至笔札刊行。尤可笑。有何佳事。而使后人据为话柄。或悼或酝。甚以为耻。即其事果实。先输三分矣。

讲闲话可以远口舌。读闲书可以文寂寥。此老废人上上补药。少年学此则败矣。

夜坐久之。忽见灯尖散为二。奇之。是夕。烹茶甚清。又不欲寐。夜过半。灯尖忽散而三。度是时且三鼓矣。久之忽散而四。鸡鸣。遂废寝待之。久久忽散而五。鸡三号矣。其时为三月十七日。岂是应五更之数耶。非耶。

择祸莫如轻。古今人能言之。未有能行者。余下一转语曰。择福莫若轻。夫福之为祸根也明矣。可不兢兢审所择乎。

生平好游。有三快事。己亥重九。太和登绝顶。风净无纤云。下视汉江。如一银线。庚子三月。上太山看日出。早起。见山顶之东。红光四射。意谓已出。亟赴之。尚未也。亦风净无纤云。但见光发处如金丝一抹。中晃两角。稍微。围天之半。丝下有青黑晕数丈。晕之下则纯黑不可辨。此数丈者乃海水。纯黑者土也。坐移时。日露一点。如豆色。胜镕金。渐勾。渐半。渐圆。圆时。日观顶阑。有影正相对。山尖尚黑。渐升。尖白。其下尚黑。僧云。山趾鸡三号矣。或言。看有许多奇怪。疑是眼花非实。辛丑中秋。石梁赏月。山与树俱作白玉色。泉飞如白玉屑。其声如雷。月垂落而朝霞动。白玉忽作黄金色。羣鹤蔽空旋绕。钟声四合。万山皆应。一鹿自桥左突过。众皆惊走。余奋起逐之。将及。鹿跃上峻壁。回顾作声。沿涧而去。则天明矣。

太和山仰看星辰亦如常。登泰山较大一倍。论山势。太和更高。不止一倍。地势亦如之。何星之大小迥异乃尔。征北记言。大军四十万。分五哨出塞。文皇至某岭。指侍臣曰。到此。北斗反南矣。而陈侃使琉球记谓仰视星辰。亦如在中国一般。大约文皇出塞北。不过三四千里。而琉球东南海面不啻数十万里。何星远近乃尔。有自日本来者。言在彼中看。亦只如中国一般。日本在琉球东南又不啻几万里。此皆事之不可解者。

近来士大夫称善游者莫如临海王公士性。公字恒叔。万历甲戌进士。五岳俱徧。皆有记。瑰丽可诵。性既好游。而天又助之。宦迹半天下。云、贵、广西、四川、皆徧。此四省。非五岳所丽。而山水尤奇。不亲履不鬯。不宦游。亦不能履也。公以行人给事中至藩、臬。后老炼丹。家贫。盖敬所先生之侄也。

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此句妙绝。妙绝。然庸人扰之。犹可。才智者扰之。祸不可言。虽总归于庸。而祸之大小。必有别矣。

有谭理之书。有纪事之书。有方内外洸洋之书。今人纂述多出事门。而诸书并采。且又刊行。失其肯綮矣。

巧言令色足恭。佞人也。匿怨而友其人。险人也。佞必险。险必佞。实一人也。

自己杜门。嫌人出路。自己绝滴。怪人添杯。自己吃素。恼人用荤。自己谢事。恶人居闲。自己清廉。骂人贪浊。只是胸中欠大。

人必一钱不入方是清。立锥无所方是贫。我辈有屋、有田。每每受人书帕。岂可言清、言贫。只是不饶裕。不龌龊而已。若侈然自命。而曰我云云。彼云云。宜其招怨而翘祸也。

古人只说三不惑。不及气字。何居。要见此字难去。去了又做不得英雄。直养之则为浩然之气。

我怨人。人未有不知者。若彼不怨。则彼厚我薄矣。我算人。人未有不知者。若彼不算。则彼逸我劳矣。曰怨。心便不快。曰算。心便不闲。将一点灵台。扰扰役役。反出人下。噫。拙不已甚乎。

君子道其常。此论理耳。若论时势。当道其变。如忠孝。常也。变而为簒杀。清宁。常也。变而为毁裂。皆当想到。不及焉则浅。过焉则葸。恰好则妙人。

或曰。圣人能尽鬼神之情状。看今来人情。又有出于鬼魅之上。即圣人。如何识得。余曰。易之鬼神。造化之体段也。今之鬼魅。乃造化中一点乖气也。甚浅。甚拙。本色人看之。如爝火。如死菌。不足道。何况圣人。

收佛之实以文儒。倒儒之体以佐佛。此皆高明人作用。

一友云。某书。某书。都是说谎。余曰。天地间。奇奇怪怪事。何所不有。随人说谎。未足写其万一。姑听之。不必论有无也。

未有爱人而不自爱者。此人心也。未有害人而不自害者。此天理也。

柳玭谓文学德行为根株。正直刚毅为柯叶。有根无叶。或可俟时。有叶无根。雨露所不能活也。其言是矣。然无根而有叶。此色厉内荏之小人。其得称正直刚毅乎。至谓孝慈友弟。忠信笃行。乃食之酰酱。不可一日无。则真根本矣。

今人行善事都要望报。甚至有千善报千。万善报万之说。颛为村婆野老而设。读书人要晓得。只去做自家事。行善乃本等。非以责报。救蚁还带。此两人直是陡见。突发此心。如孟子所云。赤子入井之云。两人若起报心。神明不报之矣。 【 有心为善。不足为善。古人已言之矣。】

余自甲申至己丑。五年。因穵耳生底。遂聋。置不复治。时方联第。对尊长同侪。唯唯而已。人皆笑之。其秋忽大开如故。不治之效如此。

人到气力竭尽时。即贲育。只得放下。未尽放下者为豪杰。未起而消镕者为圣贤。

自来士大夫中有居乡贪暴而居官反铮铮自励者。盖立名进取之心胜。所欲有甚于此故也。亦有居官贪暴而居乡又循循相安者。盖保家远祸之心胜。所恶有甚于此故也。二种人甚多。然不犹愈于出处作恶。为世间一大蠹者乎。

小人失势。而其力犹能鼓党动众。攻害君子。使君子不敢开口。此亡国之小人。而失势者。天也。国之不即亡。亦天也。君子得时。而其力不能拔茅连茹。慑伏小人。使小人反得生心。此误国之君子。而得势者。幸也。国之终于误。非不幸也。

凡事。君子能放下。小人则否。大小人亦能放下。小小人则否。

韩魏公只是有福。此句最妙。故曰。无福之人。不可与共功名。

韩侂冑亦有好处。弛道学之禁。崇鄂王之封。其当国。初诚失策。后亦凶终。然终不失为魏公之后。

章元礼谓宋朝讲明道学。国朝受用。此语极有见解。却得太祖尊崇。固是天纵圣人。当日宋刘诸君子之功不少。

攻讲学者莫甚于宋季。至有窜逐流离者。然止科以伪之一字。犹可言也。近乃訾以牟利。利之涂甚多。以学牟之。无乃大拙。若谓可兼。则廉隅龌龊。势不同涂。如何说得上。不过心度、心想。谓当然。人之愈趋愈下如此。

圣人语录是行的。说的。门人记的。贤人则悟得的。命词的。门人修饰的。下此则摹仿的。安排的。门人附丽的。又有一等人。绝不知学。窥文苑之半斑。染三教之余唾。亦晓晓为此。是尚口的。改头换面的。其徒赞颂夸张的。古有僭经。此则僭语。盍亦自反而思之。

读书不求甚解。此语如何。曰。静中看书。大意了然。惟有一等人。穿凿求解。反致背戾。可笑。故曰。解是不解。不解是解。

疾之已甚。乱也。难道是容他。作养他。小小怪他。此处理会。不可说尽。有必不传之书。何劳辟他。有必传之书。又何苦辟他。

翻刻古书甚害事。刻一番。错一番。必后者为是。则必以前者为非。

我辈居林下。不是至人。莫作悬空齐得丧语。直是向闭门扫轨中寻出许多滋味。看世上人纷纷迭迭。到老不休。真是可怜。心下便干干净净。

做官只有两件。为国家干事。为自己营私。二者俱做不得。真极痴极蠢人。反而思之。自是明白。不要说着造化二字。

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此是何等语。又是何等意思。人却引以自命。袭此口吻。长了浮薄。岂当日立言之意。

以石激水。水更清。以雪压山。山愈净。以火炼金。金益精。寻常体帖于激处、压处、炼处。不要胡乱讨个镇心丸药。如达子、倭子杀来。力与之抗。中国人定狠于夷狄。方寸灵明定胜于外感也。

不道人短。便不说己长。若说己长。必道人短。

宋朝人物。充李若水之才。可以为张乖崖。充张乖崖之才。可以为管、葛、韩、范、富、欧。只到得这地位。其分量然也。

吕申公用韩、富、范。可谓曲当其才。议者谓其挟仇用间。何居。

虎豹、鳄鱼。擒而杀之。易耳。为文驱得去。方难。

人都愿儿孙聪明。读书取科第富贵。予谓如许儿孙诚佳。但富贵行其恶。斲伐元气。根必立枯。即做好人。行善事。亦发泄秀气。今年花茂。来年无花。不若平平一顶头巾。为乡党自好之士。乃可久。上策也。

世谓竹有节而啬华。梅有花而啬叶。松有叶而啬香。惟兰兼之。其说未尽。竹无华。故中虚而挺。不然。是君子。乃插鬓画眉也。梅无叶。故枝疎而老。不然。是野叟。乃锦衣博带也。松啬香。故干霄而苍。不然。是伟丈夫。乃熏肌膏发也。兰草本无枝干。与三友另论。

余丁酉。病几死。病中常觉此身立万峯顶上。两下俱深壑。或卧危堤上。两下俱大海。要见生死关头。只在此处。

病中必有悔悟处。病起莫教忘了。

与一友谭五福六极。戏言。今之君子。特不恶耳。每犯六极之五。小人所欠。特攸好德一件耳。多备五福之四。友人云。居四之中。又须改考终命为做僊人。方快。此是一说。然君子独无是心乎。要知考终即是僊。但不必去求。故老年人只以保啬为主。沉沉过日。即不必富。而四福可以稳取。决非小人所能及。

近日一名公。学问只有三件。曰。贫可使富。贱可使贵。夭可使寿。甚以为疑。一日悟云。贫可富。烧炼也。贱可贵。钻刺也。夭可寿。采战也。此语太峻。却可障邪。

妙语

吕仲木曰。行藏犹饥饱。吾自知之。吾自策之。如以吾腹而度他人之心。是既饱而强饭。此语最妙。然自身上事推之。件件皆然。不独行藏大段而已。

范伯达被召。问于藉溪。藉溪久不应。再三扣之。藉溪云。凡学者治继述。商量义理。可以问人。至出处二字。不可与人商量也。

滇人冯腾海。名云龙。以子文卿贵。封御史。尝曰。枯体变为荣体。荣体即是枯体。缕体变为丝体。丝体故是缕体。有味。有味。

方扬。歙县人。龙庆辛未进士。志行端方。尝语人曰。善。阳也。而为善宜阴。此人身上真水也。

齐武帝评杜僧明云。矜其功。不收其拙。收字最妙。凡拙者收得好。尽自可观。且有滋味。不收则害。乃痴拙也。

良法

悬钱屋梁。日用一块。此贾耘老、韩忠献之法。东坡效之。此后张无垢诸君子为之甚多。真良法也。

韩非子言。为土木人。耳鼻欲大。口目欲小。盖耳鼻大。可裁削。口目小。可开凿。此可为建置处事者之法。

好事难干

义田本是好事。宜兴徐文靖行之。至请于朝。垂永久。而其后不免于争。见震泽长语。常熟严文靖亦有此举。争又如之。其子中翰治计户。以田价偿之。乃得息。世间事皆如此。为善者实难。余少年。慨然慕立义举。今老废。不能干尺寸。要之。干亦终归画饼。口实而已。

言不可行

繄闾先生贺钦。辽东人。清操绝俗。讲学宗陈白沙。师事之甚确。乃国朝有数人物。陈言时务疏。欲革东岳玄武行宫。教坊司除娼优杂戏。恐亦难行。但为之节制可也。先生子士诰。性通敏。博极羣书。陈白沙一见。称之曰。老眼识凤雏。弘治壬子乡举。抱道自娱。不赴春选。都御史张文锦荐召。首陈十二事。不报。辞疾归。先生可谓有后矣。张文定献十策。其三封建。岂不迂阔。断分财。以甲家入乙舍。乙家入甲舍。于今也行不得。

寇莱公欲斩李继迁之母。真是没学问。

卷帘审视

吕端锁王继恩抗李后。立真宗。大事真不胡涂。真宗既立。垂帘引见羣臣。端平立不拜。卷帘审视。然后降阶。率羣臣拜贺。此时帝座上。若非真宗。将如何。必死之矣。

人心异

文潞公荐唐子方为盛德。在今日则为套子。张乖崖诮寇莱公为良规。在今日则为恶口。王沂公除丁晋公为妙手。在今日则为憸计。韩魏公瞒富郑公为独断。在今日则为擅权。匪独时异。亦其人其心异也。

涌幢小品卷之十一

韵均

五帝之学曰成均。古无韵字。韵即均也。周人立太学。兼五帝二代之名。东学为东序。西学为瞽宗。北学为上庠。南学为成均。鹖冠子。五音不同均。可喜一也。

太学、国学。汉晋时名也。隋大业中。更名国子监。入国朝因之。

雍政

郭明龙为南祭酒。条陈雍政一款。真可叹息。疏云。两京国子监。则辟雍也。此陛下之学也。今天下府、州、县学。其大者。生徒至一二千人。而小者至七八百人。至若二三百人而下。则下县穷乡矣。臣自受事以来。在监诸生。数仅六百。一时缙绅夸以为多。则往岁之寂寥可知也。夫人才盛衰。实关于国运隆替。臣不意陛下之学。乃不得比于府、州、县之学。臣谨按往牒。洪武四年。诏选府、州、县诸生俊秀者入国子学。得陈如奎等二千七百八十二人。二十六年。监生悦慈等八千一百二十四人。永乐十九年。监生方瑛等九千八百八十四人。宣德四年。监生程宪等四千八百九十三人。正统十四年。监生金聪等四千四百二十六人。景泰五年。监生黄梦麒等五千一百七十九人。天顺八年。监生徐福等五千八百三十三人。成化二年。监生任兰等六千二十人。正德三年。监生洪濡等一千三百二十六人。嘉靖十九年。监生徐甸等二千一百五十一人。及至今日。寥寥如此。非所以风四方。示后世也。臣请下礼官。广立科条。大兴学校。夫纳粟纳马。非祖制也。今未敢议减。万不敢议增也。臣初试士。举人仅五七人。其文理优长。考在前列者。尽选贡耳。向非选贡一途。太学几无文字矣。臣窃叹天下府、州、县学之士尽皆属文。而太学之士乃半居写仿。又府、州、县学之士不无以文理被黜而来。不无以行谊被黜而来。与夫商贾之挟重糈者。游士之猎厚藏者。皆得入焉。是古之太学。诸侯进其选士。造士。最优最上者。贡之天子。而今之太学。郡邑以其被谤。被黜。无文无行者。纳之辟雍。良可叹也。郭去。刘幼安代之。余为司业。刘每叹曰。成甚国学。朝廷设此骗局。骗人几两银子。我为长。兄为副。亦可羞也。

邓刘相似

幼安少豪爽。登第后。收敛。一以邓定宇先生以赞为法。定宇官南司成。奉母龚以养。后转北少宰。母惮跋涉。先生不出。龚殁未几。先生卒。赠大宗伯。谥文洁。幼安有母罗。官守次第并赠谥。与其学问大略相同。岂天之并生奇人。抑志至而天亦从之耶。良不偶然矣。

定宇先生为南司成。苏士乞一乡绅书为先。所用礼币中有一诗扇。受之。则皆细剖名人真笔合粘而成者。有某公至。授使观之。嗟叹不已。先生笑曰。宝剑赠与烈士。即以与之。其人喜过望。而苏士甚惋惜。谓为暗投不见赏也。

丁祭演礼

两雍丁祭。北因特遣。肆于本监彝伦堂。南肄于神乐观。皆道流执事。

太学生分教

国初重太学。北方初平。选太学生为府、州、县教官。所至伺候。若贵戚重臣。其被选者多骄横。奴视吏民不为礼。后征还京师。郡邑恐其入奏发己罪。多赂以金钱。至数百缗。盖上之所重。必有偏胜处。虽神圣当天。亦无如之何。后事闻。多坐死者。焰亦少息。

好秀才

郭士渊。台州人。在国子谙生中以文名。为祭酒甘所忌。谮杀之。太祖览其文。恨恨曰。好秀才都坏了。追戮甘。极惨。

历事

监生历事起于天顺时兵部尚书马昂所题。谓曹务机要。上下疏牍关系。不宜专委胥吏。当择监生。文行明慎。综达时务。俾专司缮录。因课功。高其入铨常资。诏下所司通行。着为令。

民生

近月民生纳粟一途。人轻之。在庠士下远甚。考之罗圭峯七试。有司不录。入赀北雍。中解元、会元。人顾自立。岂在小试利不利。而俗人眼孔浅。以此分别。可笑。

余同年生吴彻如。讳正志。宜兴人。天才绝世。尊公安节先生丁丑进士。为江西丰城令。携之任。虑考试往复奔走。过金陵。入赀以去。后中己丑进士。同年秦湛。字尚明。有气概。来为令。痛抑民生。每形词色。凡编役不得免尺寸。吴方建言归。颇不平。一日笑曰。请自隗始。为道本末。秦骇然。起谢过。遂待民生加等。

秦屠出入

屠枰石羲英。宁国人。督学浙中。持法严。竿牍俱绝。先任为秦鸿洲梁。无锡人。以太仆少卿调补。最宽。青衿居间。可以券取。时有秦晋屠出之谣。屠升南太常少卿。万历初。张江陵为政。绳下急改为祭酒。治如督学时。而周儆蓭子义为司业。周亦无锡人。和厚得士心。时又有屠毒周旋之谣。至形奏疏。屠寻转太常卿。

屠以乙丑年考我湖。先君子与焉。祯方九岁。从入郡中。考之先夕。盗发署前。正先君子寓所。次日出题。乃譬之小人二句。先君因战悸不能书。书亦难辨。屠阅草稿。批曰。此有学识。而书法乃尔。必警于盗者。寘二等。屠先生其殆圣乎。外严而中实。婉转能体人情。 【 正人虽严。必须人情。凡不近人情者。必色厉内荏者也。】 先生按湖时。羣小望风。搜诸生过失。一生宿娼家。保甲昧爽。两擒抵署门。无敢解者。门开。携以入。保甲大呼言状。先生佯为不见闻者。理文书自如。保甲膝行渐前。离两累可数丈。先生瞬门役。判其臂曰。放秀才去。门役潜趋下。引出。保甲不知也。既出。先生昂首曰。秀才安在。保甲回顾失之。大惊不能言。与大杖三十荷校。并娼逐出。保甲仓皇语人曰。向殆执鬼。诸生咸唾之。而感先生曲全一酒色士也。士亦自惩。卒以贡。为教官。

沙汰罢官

赵鹤字叔明。江都人。督山东学政。郡邑士汰其十六。又杖死训导。为诸生所讼。勘明。调霸州兵备。教官而至于杖。又至于死。岂偶然耶。抑酷刑耶。可见前代教法之严如此。至沙汰生员。又不始于张江陵矣。 【 士习不佳。沙汰亦未始不可。】

精鉴

正统元年。两京设提学御史。各省设佥事。彭勖。永丰人。往南直隶松江府应试。取十五人。华亭七人。或以为少。请益之。不许。曰。吾所取皆决。科若是足矣。及秋榜出。钱溥第一。徐观第三。张恭第五。所遗者华亭二人耳。其精鉴如此。此后南畿督学最著者毋若衡水杨宜与我浙江山之赵镗。杨拔瞿昆湖。赵拔申、许、王三相国。镗以佥都卒于家。三相方在朝。分作墓志、传、表。亦盛事也。杨至总督侍郎。

天人

李献吉督学江西。试士袁州毕。严介溪来见。时严方读书钤山堂。有盛名。献吉亦雅重之。谈次。严偶及某生文字。曰。此尽佳。何不寘上等。献吉曰。固也。为举其词。自首至尾。不遗一字。且诵且问曰。如此可得上人否。严骇服曰。公天人也。不敢复谈文字长短矣。性高简。独待士甚厚。令勿谒上司行跪礼。故事。五日一上察院。聚揖。至是亦废。遂与御史江万实忤。互讦奏。万实谢病去。而左布政郑岳、参政吴廷举与献吉素有隙。吉安知府刘乔尤甚。皆以侵官奏。廷举至弃职去。献吉亦累疏劾辩。事下总制陈金。金以军前多事。不暇,请以各奏词并付巡抚任汉及纪功给事中黎奭等勘理。汉等顾虑不能决。于是给事中王爌言。江西羣盗纵横之时。各官不能协济时艰。逞其私忿。自相搏噬。有伤风化。乞特遣官究治。乃命大理卿燕忠往。会奭按之。忠等奏。岳、乔赃有实迹。梦阳欺凌僚属。挟制抚按。皆宜罢黜。廷举论事过当。擅离职任。罪次之。又劾金临事托避。汉中立不决。万实奏词半诬。布政使黄瓒、按察使王秩、佥事李淳等。承勘迁延。亦俱宜罪。都察院议覆。诏黜岳、乔为民。梦阳冠带闲住。夺廷举俸一年。瓒秩淳各半年。金等俱宥之。万实后以考察去官。而献吉在事。毒宁王阳礼重之。请得阳春书院记。后宁王败。遂以此陷献吉。林见素救之得免。凡恣睢险薄之名。加者无所不至。至天启元年。始赐谥景文。公论乃定。

持旧制

孙世芳。华容人。以职方郎出督云南学政。为宽科条。凡试士。既命题。度不尽记者。示以所由。曰。禀质由人。撰词由质。苟不及此。即宿构何为。御史某欲合试诸应举者。持之。曰。非制。约士以八月五日始集。会城御史卒。不得试。其僚由左布政迁为都御史。抚滇。迁之日。敕诸司不得乘舆传呼。公曰。制。内三品始得舆。外三司舆。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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