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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涌幢小品

42 万字 · 约 19 小时 54 分钟 · 48 / 53

会员可开白话

吴人。善为方。治诸病。至眼方。虽瞽可明。许生有所亲在侧。闻其言。驰报。因迎至。视之。曰。是当痊。许生曰。予为废人五年矣。诸医方无弗尝者。倾赀为费。且尽。然效如捕风。客且为司命。能还予瞳而生睛乎。乌头白。兔角。其若予何。贫无以为客费。敬谢客矣。客笑曰。效而不费何如。乃下拜。请处方。客为方。不执古书。间用诸奇贵药。家人出簪环购买。日夜捣治。药成。味极苦恶。许勉服之。客居逆旅间。日一过许。家人谨奉侍。为具酒肉。客不食。进饭一盂而已。客所衣蓝缕。然微视其内衣。皆精绮。着肤处。洁白如雪。当暑。不汗污。以此异之。因制葛袍鞵鞋以献。受而不用。许既服药。久之。觉上睫渐轻。眶中若空无物者。积二十七日。左目划然开。右亦渐豁。覩物如薄雾中。望见妻子走视。惊喜。客已至门曰。吾固知若今日瘥也。许率妻子罗拜。客曰。若今当为具劳我矣。然无更设。有豚鱼面可供也。许实无此物。俄而馈者至。皆如言。客是日饮食。殆兼五人馔。尽酒数斗。然不见醉饱之色。席间。取铜、铅、各一片。出袖中药。碧色。揉之如脂。几上微叩。烂然白金矣。因谓若取铜、铁、锡器来。尽可金也。吾当以此术授若。若能离家。予偕若游。许谢曰。生幸有薄田。颇具飦粥。盲人徼先生惠。复见天日。于愿足矣。不愿得秘术。亦不愿出游也。客笑颔之。乃授一册书。皆眼方。其用药神奇。与古方书不类。并杂方十余种。许拜受。客因曰。予将海上游。还更过若。于是遂去。不复见。许以其方试之。积千百人。随病轻重。无不立效。且老。然能篝灯作蝇头书。自谓目力比年少时更健。意客乃真仙。为主祀于室。动止必祝。颇着验。万历末年。许尚在。当访其名。实之。

仙桐道人

不知何许人。万历辛卯。游曹县定清寺。敝衣垢面。恒如醉狂。寺有枯梧一株。为僧所伐。止存朽根。道人手持木尺。作礼佛前。趺坐根上曰。此树由我再生。索水噀之。寺僧莫顾也。夜牛。闻道人歌曰。木有根兮根无枝。人有眼兮眼无珠。我来枯树活。我去人不识。人不识。真可惜。上天下地游八极。翻身跨起云间鹤。朗吟飞过蓬莱侧。昧旦起视。已失所在。越三日。枯树中顿发萌芽。逾月。枝叶扶疏。围大五六尺许。遂成茂树。县令钱达道勒石记之。士夫游览。多所题咏云。

仙椿

福州之壶江。在海上。多烈风。而白崖之巅。有椿一株。翠盖亭亭。榕叶槐身。经年无鸟迹。虽风作。不脱片叶。三年一结子。如红豆。一道士夜半出门。月明。见树顶霞裳羽衣者数人。随以鹤鹿盘旋。其上五色云。晖映远近。隐隐笙簧声。非人间所有。鸡初号。乃散。道士居武夷第七曲。年已九十余。余庚子过此。至其地。日将暝。投宿。道士已先知。令侍者延入。为语如此。且自述所寓。仙迹甚多。盖真有道者。

仙骨

侯钺。东阿县人。少年游古庙。见一髯翁步入。自称九华山人。执手曰。子必贵。再益一骨。必有通仙殊巧。揭胁衣。若有所内。微痛。久之乃平。遂能写人形神。尝一识面者。去之数十年。能默肖。举进士时。榜下三百人。钺皆识貌。为一小箧。画而志之。比再见。无不识者。钺尝请告。里居。一日行山间。羣盗劫以为质。钺使从者还。入城贷金帛自赎。而身与盗坐石上笑语。盗稍亲狎。进谓公行作吏。若遇吾辈。何以处之。钺曰。此在丰年。法必不贷。岁荒。困于饥寒。而吏不恤。求旦夕活。奈何独罪公等。盗相顾叹息。罗拜而去。钺跨马吟啸返。乃图盗衣冠状貌。送吏。尽获诸境。钺后官至都御史。

回首神仙

英雄回首即神仙。此语要解得好。英雄只是一气字用事。回首则气平而心和。自乐其乐。便是神仙景界。非有所感慨。舍伯王卿相而从事于服食飞升也。

肉芝

孝丰南郊有宋姓者。治圃为业。忽一日。锄韭畦。丛草中。得物如婴孩掌。当腕截。锄口尚有血痕。宋骇异。持归。以为不祥。气遂索然不振。家渐替。俗传为祟。殊不考此物名肉芝。食之可登仙。

土饭

滋阳县大饥。众皆欲携老幼逃散。忽一羽士。星冠挂瓠剑过之。指一隙地曰。此下有土饭可食。忽不见。众骇之。掘地尺余。土皆碧绿色。微有谷气。饿者捧而吞之。腻如稠面。下咽甚适。众争啜至饱。一方数千人皆取给焉。地成坑。且数亩。深可二丈。独不蓄水。易岁。麦将熟。羽士忽至。俯地若有所拾。坑已满。再掘。仍沙土。不可食矣。余友庄复我为崇仁令。云县亦有此异。此皆出事理之外。或曰。仙人点土为饭。犹之乎点铁成金也。然金之所点。三千年后。犹能误人。饭之所济。救人死生之际。其功尤大。其德尤远。凡仙人必积功德而后可成。可久。若夫斋僧衬施。乃饶裕人装饰。好名图报。其意有在。恐不足为重轻也。

全真教

近日有全真教一门。从中又分南北二宗。青岩丛录云。昉于金。南宗先命。北宗先性。笔丛则云。始于宋南渡。皆本之吕岩。岩又传为二宗。而全真之名。立自王重阳。至于符箓科教。具有其书。正一之家。实掌其业。而今正一又有天师宗。分掌南北教事。江南龙虎、阁皁、茅山、三宗符箓又各不同。大抵道家之说。杂而多端。清净。一说也。炼养。一说也。服食。又一说也。符箓。又一说也。经典科教。又一说也。自清净兼炼养。趋而服食。而符箓。最下则经典科教。盖黄冠以此逐食。常欲与释子抗衡。而其说较释氏。不能三之一。为世患蠹。未为甚巨。独服食、符箓、二家。其说本邪僻谬悠。而惑之者罹祸不浅。盖马端临之说如此。最为精当。 【 佛书窃取道家之精。道书效颦佛家之粗。】 今全真一教。大约是服食、符箓。又在二宗之下。余所见醒神翁者。其一也。若国初铁冠、冷谦、三丰之类。乃真仙。应大圣人出世。又不可例论。

醒神

其人壮伟坚悍。白须髯甚盛。自称一百六十岁。其徒讼言。为前威宁伯。学道不死。复出人间者。所至倾动。我湖茅鹿门先生。年近九十。人以地仙目之。先生亦自诧长生不死。家饶。诸子供养。极东南水陆之奉。座客常数十人。醒神慕而悦之。一日来赴。形貌既耸。机辨更豪。先生大喜。留之。欲礼为师。不可。曰。公是我辈以上人也。愈益喜。奉事若真仙。日夕大嚼。每一餐。列数十余盘。立尽。诸少年顿首趋风。称曰醒神翁。谬相传。能知休咎生死。以为锺离、吕洞宾、不是过也。余方外艰卧病。一友曰。见此翁。可立愈。不听。深为所笑。曰。无缘故尔。后其说无验。茅氏亦益怠。乃辞去。驻南京。夜行。跌伤腰而殒。追思当日景象。若以为太平奇遇、奇事。余独愦愦。若不闻不见。有某佥事。敬信甚笃。依方采药于武夷。食之几死。将抵任。问休咎。谕令服花金带速行。或以为不可。大声曰。此是本等。当更有进者。不数日。丽察典。归家卒。

符箓

其法盛于元魏寇谦之后。唐则明崇俨、叶法善、翟干佑。五代则谭紫霄。宋则萨守坚、王文卿等。而林灵素最显。科醮之说。始自杜光庭。宋世尤重其教。朝廷以至闾巷。所在盛行。南渡。白玉蟾辈亦尝为人奏章。今二业皆无显著者。独龙虎山张真人尚世袭。至我宪宗时。有李孜省、邓常恩、流为房中之术。世庙时。邵元节、陶典真、突起。压张真人之上。大抵符箓之说。自佛教业缘因果中流出。又窃佛经之绪余。作诸经忏。动人耳目取利。原非老子清净本指。乃寇谦之一出。魏大武缘之。尽毁寺剎。诛诸沙门殆尽。宋徽宗于林灵素亦如之。至改僧为德士。世宗时。焚佛骨至万二千余斤。佛之神通。能资方士窃弄。而不能保其居与骨。若诸弟子辈。此亦业报使然耶。

引儒释

神仙家必引儒释为重。胡元瑞笔丛中言之颇详。并老子化身名号。皆录于后。乃儒、释、未有引神仙者。此其分量可见。盖后世神仙之说。虽原本道家。实与道家异。至于服食章醮。而老子之道亡也久矣。夫阴阳五行。变化无穷。其初气运庞厚。团作一块。于人。为三皇。为五帝、三王。与诸名世大臣。于教。为孔子。为释迦。为老聃。衰周以后。气运渐薄。各各迸散。千奇万态。莫知底极。天地鬼神。不得自主。总难收拾。且为所使矣。

孔子为水精子。继周为素王。 【 纬书。】 一曰元宫上仙。 【 酉阳杂俎。】 一曰太极上真公。治九疑山。一曰广桑山真君。 【 太平广记。】 一曰儒童菩萨。下生世间。 【 造天地经。】 一曰净光童子。化身颜子。为月明儒童。 【 俱清净法行经。】 一曰明时晨侍郎。后为三天司直。 【 已见?言。后夏馥亦为明晨侍郎。见仙鉴。】 一曰与卜商皆修文郎。 【 见太平广记。后乐子长亦为此官。见仙鉴。】 仲由在唐为韩滉。 【 太平广记。】 施存在汉为壶公。 【 施存。亦仲尼门人。事见真诰及?言。然御览两引壶公。姓谢。名元。未知孰是。】

释迦为三十三天仙延宾宫主。 【 酉阳杂俎。】 又为忍辱仙人。一曰老君乘日精。入净妙夫人孕。为释迦。 【 见化胡经。】 一曰关喜乘白象。入摩耶夫人胎。为释迦。 【 道经。】

道家称老子化身名号尤众。参会凌说而备录于后。老子初三皇时。化身号万法天师。中三皇时。化身号盘古先生。亦曰有古大先生。后天皇伏羲时。化身号郁华子。地皇神农时。化身号大成子。人皇轩辕帝时。化身号广成子。少暭时。化身号随应子。颛帝时。号赤精子。帝喾时。号录图子。尧帝时。号务成子。帝舜时。号尹寿子。夏禹时。号真行子。商汤时。号锡则子。文王时。号燮邑子。武王时。号育成子。成王时。号经成子。周王时。号郭叔子。汉时为河上公。右见真仙通鉴及道经。一云老子上三皇时。为玄中法师。下三皇时。为金阙帝君。伏羲时。为郁华子。神农时。为九灵老子。祝融时。为广寿子。黄帝时。为广成子。颛顼时。为赤精子。帝喾时。为禄图子。尧时。为务成子。舜时。为尹寿子。夏禹时。为真行子。殷汤时。为锡则子。文王时。为文邑先生。一云守藏史。或云在越为范蠡。在齐为鸱夷子。在吴为陶朱公。右杂见太平广记、抱朴子等。与前说稍不同。又造天地经云。摩诃迦叶。往为老子。清净法行经亦云。老子名耳。字伯阳。一名雅。字伯宗。一名志。字伯光。一名石。字孟公。一名重。字子文。一名定。字符阳。一名元。字伯始。一名显。字符生。一名德。字伯丈。 【 玄妙篇云。初生时名玄录。】 周武王时为守藏史。迁柱下史。至第五帝昭王二十三年。过函谷关。度关令尹喜。后二十五年降于蜀青羊肆。会尹喜。同度流沙胡域。至穆王时。复还中夏。第十四帝平王时。复出关。开化苏邻诸国。复还中夏。二十七帝敬王十七年戊戌。孔子问道于老君。乃有犹龙之叹。第三十五帝烈王二年丁未。过秦。秦献公问以历数。遂出散关。至显王八年庚申东迁。至第三十八帝赧王九年乙卯。复出散关。飞升昆仑。据此。则过函关与出散关。自是二事。老尹喜传悉同。盖过函关乃传道尹喜。出散关乃化服胡王。过函关者仅一。而出散关者三。然过函关。见史记。其说要为有征。出散关事。汉前羣籍无载者。必后世道流增益之。以求胜释门耳。世多混二事为一。诗家尤易混淆。故详录之。以备参考。老君母玄妙至女。亦尹氏。化胡经称老子投净妙夫人体为释迦。则玄妙、净妙、皆老子母也。

老君像

皋亭山为武林左托。南滨钱江。黄鹤峯最高峯。下有石磵。颇幽邃。一老人周姓者。常憩其中。见有老君石像。高止尺许。莹净。隐隐有生气。捧归寘堂中。夜发光彩。因募筑精舍。为龛贮之。塑八仙像。鹤、鹿、各二于傍。晨起礼拜不替。一日。有丝竹声。非人间所有。起窥窗间。见石像有笑容。仙像隐若摇动。鹤、鹿、亦如之。良久乃止。推窗入。香气充满。余像皆如故。而老君独起齿。若改削成者。甚骇。且甚以为幸。日午。一道士挥扇入贺曰。知君大有瑞应。然此像不宜久留。当以见还。亟捧而走。老人奋起争之。搏空无所见。惟一道白气冲天。遂弃家云游。不知所终。今其子孙。尚居山下。俱樵夫。问之。曰。此远祖相传已久。谓其年磵边松花盛开。羣鹤徊翔。花扑起。鹤翅皆黄。故以名峯。

峯高可三千丈。挟羣峯而东。若驰。与两天目相应。圆整秀拔。独峙钱江上。江海连接。所谓海门一点巽峯起者。可咫尺按也。乙卯。余登其颠。忽一鹤飞过。堕羽。适当余左肩上。知非佳兆。凡二三年间。患难疾病。无所不经。无所不剧。因泛海上、普陀山中。故稀禽鸟。复有飞鹤堕羽。当余右肩。喟然叹曰。此所谓铩羽且再。兆可知矣。归来复大病。口占日。骨格原来定。精神渐已非。横空双鹤度。海上有鱼矶。息心待尽。更觉快然自得。而舍东有农庄。因弃家栖其中。鱼鸟日夕相亲。即其地。改葬先祖月溪府君。每晨起东望。红光荡漾。庶几二鹤来归。又口占曰。渡海鹤飞还。翛然只闭关。幻躯元不着。去住总闲闲。虽病不服药。听之而已。

涌幢小品卷之三十

虏众来归

常郑公既擒纳哈出。其众惊溃。河水一夕大深。断其后路。皆曰天也。其帅五十八。帅众来归。亦曰天也。非不得已也。五十八。阿连人。习其国书。入太学。麤涉传记。颇醇谨。在元为平章。既归。赐姓。历官。数有功。恬退不争。以寿终。

职官走虏

也先之变。山西榆次县李员外亦走虏中为之用。盖利其赏赐。且政宽。不受文法苦楚也。时见获奸细李喜、孙荆弼之言如此。系景泰五年。御史锺同审出。

路河

自广宁东二十里。至海州东昌堡。凡一百七十里。缘路浚河。谓之路河。海运由此河直达广宁。嘉、隆间增筑河堤。人马通行其上。近年堤颓河塞。内水辄潴为湖。而虏乘隙以入。居民行旅皆遭掳掠。此辽之大患也。

抵捐金

嘉靖三十七年。大同右卫被围久。月粮既缺。舍余冯瑶。捐万金代发。围解不即偿。且以朽币抵之。瑶诉讼。经数年。杨虞坡还本兵。知状。题奏。乃以马价给之。

壮夫

嘉靖四十二年十一月。宣府东关庄壮夫李恺挺身角虏。手刃七八人。身被十余鎗。授所镇抚。仍坐堡提调。

虏款赏恤

俺答款贡。每五年守例宁静。加赏一次。银三十两。大红纻丝蟒衣一袭。彩段表里。或八或六。中间小酋入犯。能制驭罚服者。加赏银五十两有差。万历九年十二月死。与祭七坛。?书一道。彩段十二。表里布一百匹。降真香七炷。若俺答者。跳梁于前。驯服于后。智哉。可谓变夷而享荣名者矣。妻三娘子。名哈屯。另筑城以居。请名。赐曰归化。寺曰弘慈。俺答为顺义王。其子黄台吉。封龙虎将军。台吉袭王封。其子扯力克台吉袭将军封。亦如之。三娘子称一品夫人。不称妃也。黄台吉更名乞庆哈。嗣封三年死。恤典如父。袭封亦如之。

虏势日分

把汉那吉既降。得归俺答。命主板升之众。号曰大成台吉。妻曰大成比妓。以哈台吉辅之。大成台吉死。三娘子欲以其妻与少子不他失礼。哈吉不从。三娘子以兵攻之。各落酋讲和未定。扯力克自以兵收比妓为妻。扯力克者。黄酋之长子也。从此与三娘子成隙。而虏势益分。板升之众。日受蹂躏。不能自存。丘富赵全之子。入赴于总督郑洛。求以千百人入附。洛以贡市好言却之。大约都被夷人杀尽。把汉那吉封昭勇将军。于万历十一年四月三十日。射生。堕马死。边臣以闻。得旨。那吉首克归款。忠顺可嘉。给与办祭。彩段六。表里布三十匹。此赏犹薄。当照俺答例减半可也。

赐经像

虏既互市。朝廷每遣僧赐以经像。始出塞。官为制大红袈裟。四人舆。张盖。炉香前引。至虏帐数十步。皆红毯衣地。上施白缭绫。使者奉所赐经像。蹈以进。既入。施设。虏王投体膜拜。九顿首。良久乃起。起受诏毕。复九拜。甚恭。礼竟。敬问皇帝万康。暨辅臣府部而降安否。震旦有无佛法隆污。使者具对。且为推言善恶因缘果报之说。护生甚善。斩刈剽窃。罪最剧。善升释梵天生人中。不产边地夷落。罪堕泥犁。受报无央。酋闻辄啮指咋舌。胡骑数万。环以听。大酋梵唱。属而和者。如秋潮之撼山。罗拜。颡击地。若万杵登登也。酋故所奉西国像数躯。皆金银。随所驻。皆施净幕。香花庄严。悬所得汉饰绸绢巾帨。糺结粉糅几满。使者始至。供酥油茶一琖。供佛。饭僧。皆设大敌胾。辞而行。攀恋浃旬不听发。告以王程。辄曰。师辈佛子。而制国法乎。曰。中华国法。大于佛法也。使者四人。人饷马数十蹄为礼。

耗雄心

王鉴川司马云。俺酋之雄心。半耗于奉佛。以后虏中得西僧。辄奉为活佛。中国因而縻之。尽得其力。佛教之有益于国家如此。但今之学士大夫亦有此好。浸淫成俗。虏性强变为弱。中国慈则变而险。虏性直变为和。中国智则变而诡。将来未卜所终。而其端已见矣。

市易

互市起于汉武帝。所谓关市不绝以中之是也。有谓起于开元者。别是一说。然魏绛和戎亦是此意。而要之三代御夷狄。亦必有所饵而羁縻者。非独自汉始也。

番族

西番乌斯藏等处。将命者都尉番僧。有阐教、阐化、辅教、赞善、护教、五王。大乘、大宝、二法王。以文皇神圣。亦迎法王至京。礼之甚重。今灵谷寺左尚有法王殿基。盖彼中惟知法王重之。所以收之。若曰建醮荐福。此特假为名。弄人耳目而已。至正德中。命司礼太监刘允往乌斯藏賷送番供等物。时左右近幸言西域胡僧有能知三生者。土人谓之活佛。遂传旨查永乐、宣德间邓成、侯显、奉使例。遣允乘传往迎之。必珠琲为旛幢。黄金为七供。赐法王金印袈裟及其徒以巨万万。内库黄金为之一匮。?允往返。以十年为期。得便宜行事。又所经路。带盐茶之利。亦数十万计。允未发。遣行相续。至临清。运船为风阻。截入峡江。舟大难进。易以舟?冓舟?鹿。相连二百余里。至成都。有司先期除新馆。督造旬日而成。日支官廪百石。蔬菜银亦百两。锦官驿不足。傍取近城数十驿共之。又治入番物料。估值银二十万。镇巡争之。减为十三万。取百工杂造。徧于公署。日夜不休。居岁余始行。率四川指挥千户十人、甲士千人、俱西。踰两月。至其地。番僧号佛子者。恐中国诱害之。不肯出。允部下皆怒。欲胁以威。番人夜袭之。夺其宝货器械以去。军职死者二人。士卒数百人。伤者半之。允乘良马走。仅免。复至成都。仍戒其部下。讳言丧败事。空函驰奏乞归。时上已登遐矣。

洮河边外皆番族。与虏隔绝。国初设茶马司。与番为市。每岁纳马易茶者为熟番。封贡后。虏常钞掠诸番。番不能支。俛首屈服。岁有输纳。名曰天巴。于是虏骑数至番中。而火落赤者。尤桀黠。入据莽刺川时。掠汉人畜。边将或就索。辄复得之。万历十九年。副将李魁方大醉。军士报虏有侵掠。魁即单骑赴之。不介而驰。虏人初来。持鞚自白。魁辄拔刀斫之。虏大噪。射魁。创甚。还营死。督臣檄大帅刘承嗣击虏。不胜。虏遂入犯至洮河。副将李联芳出战。遇雨。为虏所乘。败没。乃以戎政尚书郑洛为七边经略使。切责顺义。趣之东归。而声火酋之罪。革其市赏。逐之远去。西边以安。

番僧专以进贡为生业。边吏因而为奸。每一起。必用大车数十辆。所装玉石杂货。以箱计者。不可胜数。各色番人附丽者尤众。礼部虽执旧制。限起限数。终亦不得尽行其说也。在境上。建寺起屋。纳妻妾。酗淫赌博。靡所不至。而所谓西方活佛者。代推一人为主。能前知。颇有灵验。其禅修者。亦自不少。盖自白马驮经以来。历晋至梁。显于达摩。其西来者甚盛。至唐有玄奘之行。其后用兵。设州县。屯戍。终于倾陷。宋为西夏所隔。元无所不包。遂穷河源。帝师、国师、自其本俗。朝廷因而羁縻之。车书万里。固不得而尽废也。乃主者每欲减削。夫国家浮费甚多。柔远人。其得而轻议乎。

与虏角射

冯仰芹子履。大宗伯琦之父也。备兵云中。小酋那吉入市。操强弓。请与戏下士角射。公曰。吾与汝躬射。虏射利近。密移远其侯。公连射皆中。酋尽输其衣裘鞍马。大愧。乃前其侯。使自射而赏之。复尽予所夺。虏大喜。叩头去。曰。好太师。天朝有人。辛卯岁。星见。民间讹言。易州有王气。官举兵。诛至矣。众空城走。郎中项公德桢过署中。策曰。民方恫疑。未可骤止。阖门。治具合乐。徐遣吏晓谕。乃定。

烽堠

一边将为余言。近日虏得中国人。颇用狡计。先拥入边。俟举烽相传。即回骑出。从他道入。入又举烽。又从他道入。饱掠得志。边将但见烽举。即提兵往扑。既至。无所见。而先举烽者以误传报军门。他道失事者。尽推之烽堠不明以解。堠卒坐斩。并及其次。真是可怜。此际必当暗设一法。出入以单双为别。互而用之可也。

报功之弊

边将杀平民报功。不必言矣。更有一弊。时有降虏。至健。而审译无他者。留为家丁。束以帽服。其老弱言语可疑者。另置一处。高墙垣。严扃之。食以虏法。不改椎结。俟有失事。取斩之。或三五。或十余颗。报上。验之。真虏首也。因而免罪。且加赏。人皆不疑。盖一参将曾守边者。为余言如此。此最可恨。惜无有发之严禁者。

西南夷

高皇帝欲征云南。未发。乃衢童即谣于道。求其故。知为土地神所泄。因谪之云南。后冯巫于府治之西山。故名其山曰进耳山。

云南六诏。一曰蒙舍诏。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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