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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渑水燕谈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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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者,亦传管略轨革法,画卦影颇有验。今丞相顷尝问之,卦影画水边一月,中有十口。未几,除知湖州。又卢龙图秉使占,卦影亦同,乃除知渭州。字虽不同,而其影皆符。

●卷七

○歌咏

艺祖收河东凯旋,范杲叩马进诗曰:“千里版图来浙右,一声金鼓下河东。”上爱叹不已,增秩,赐章服。杲,鲁公质之侄,好学有文,时称“高、梁、柳、范”,谓高弁、梁周翰、柳开与杲也。

杨侍读徽之,以能诗闻于祖宗朝。太宗知其名,索其所著。以百篇献上,卒章曰:“少年牢落今何幸,叨遇君王问姓名。”太宗和赐,且语近臣曰:“徽之文雅可尚,操履端正。”拜礼部侍郎,选十联写于御屏。梁周翰贻之诗曰:“谁似金华杨学士,十联诗在御屏风。”《江行》云:“犬吠竹篱沽酒客,鹤随苔岸洗衣僧。”《寒食》云:“天寒酒薄难成醉,地迥楼高易断魂。”《塞上》云:“戍楼烟自直,战地雨长腥。”《嘉阳川》云:“青帝已教春不老,素娥何惜月长圆。”又云:“浮花水入瞿塘峡,带雨云归越州。”《哭江为》云:“废宅寒塘水,荒坟宿草烟。”《元夜》云:“春归万年树,月满九重城。”《僧舍》云:“偶题岩石云生笔,闲绕庭松露湿衣。”《湘江舟行》云:“新霜染枫叶,皓月借芦花。”《宿东林》云:“开尽菊花秋色老,落迟桐叶雨声寒。”

王元之谪黄州,实由宰相不悦。交亲无敢私见,惟窦元宾握手泣言于ト门曰:“天使公屡出,岂非命耶”士大夫高之。元之以诗谢之云:“惟有南宫窦员外,为予垂泪ト门前。”

元之初知制诰,上疏雪徐铉,贬商州;召入为学士,坐辨孝章皇后不实,谪滁州;复召知制诰,撰《太祖尊号册》,坐轻诬,谪黄州:作《三黜赋》以自述。时苏易简知举,适放榜,奏曰:“禹称翰苑名儒,今将全榜诸生送于郊。”上可其奏。诸生别元之。口占一绝,付状元孙何曰:“为我多谢苏易简云:‘缀行相送我何荣,老鹤乘轩愧谷莺。三入承明不知举,看人门下放诸生’。”

杨文公初为光禄丞,太宗颇爱其才。一日,后苑赏花宴词臣,公不得预,以诗贻诸馆阁曰:“闻戴宫花满鬓红,上林丝管侍重瞳。蓬莱咫尺无因到,始信仙凡迥不同。”诸公不敢匿,以诗进呈。上诘有司所以不召,左右以未贴职,例不得预。即命直集贤院,免谢,令预晚宴。时以为荣。

唐韩吏部序侯喜、刘师复与道士轩辕弥明《石鼎联句》,其事颇怪。弥明之词警绝远甚,世以谓非神则仙,殆非人思所能到。孙汉公以为皆退之语也。盖以其词多讥刺,虑为人所知,故假以神其事。

夏文庄公竦,初侍其父监通州狼山盐场,《渡口》诗曰:“渡口人稀黯翠烟,登临尤喜夕阳天。残云右倚维扬树,远水南回建业船。山引乱猿啼古寺,电驱甘雨过闲田。季鹰死后无归客,江上鲈鱼不直钱。”时年十七。后之题诗,无出其右。识者以谓“甘雨过闲田”虽有为霖之志,而终无济物之泽。

陈文惠公尧佐,端拱元年程宿下及第,同年二十八人。时公兄弟俱未仕,父省华尚为小官,家极贫。魏野以诗贺之曰:“放人少处先登第,举族贫时已受官。”

王文正公曾、李文定公迪,咸平、景德间相继状元及第,其后更践政府,及罢相镇青,又为交承。故文正《送文定移镇兖海》诗有“锦标夺得曾相继,金鼎调时亦践更”之句。又云:“并土儿童君再见,会稽章绂我偏荣。”盖文定再镇兖,而青社,文正乡里也。

庆历中,欧阳文忠公谪守滁州。有琅琊幽谷,山川奇丽,鸣泉飞瀑,声若环佩,公临听忘归。僧智仙作亭其上,公刻石为记,以遗州人。既去十年,太常博士沈遵,好奇之士,闻而往游,爱其山水秀绝,以琴写其声,为《醉翁吟》。盖宫声三叠。后会公河朔,遵援琴作之,公歌以遣遵,并为《醉翁引》以叙其事。然调不主声,为知琴者所惜。后三十余年,公薨,遵亦殁。其后,庐山道人崔闲,遵客也,妙于琴理,常恨此曲无词,乃谱其声,请于东坡居士子瞻,以补其阙。然后声词皆备,遂为琴中绝妙,好事者争传。其词曰:“琅然清圆谁弹响空山无言,惟有醉翁知其天。月明风露娟娟,人未眠,荷篑过山前,曰‘有心也哉,此弦!’醉翁啸咏,声和流泉。醉翁去后,空有朝吟夜怨。山有时而同巅,水有时而回渊。思翁无岁年,翁今为飞仙。此意在人间,试听徽外两三弦”。方其补词,闲为弦其声,居士倚为词,顷刻而就,无所点窜。遵之子为比丘,号本觉法真禅师,居士书以与之,云:“二水同器,有不相入;二琴同手,有不相应。沈君信手弹琴而与泉合,居士纵笔作祠而与琴会,此必有真同者矣。”

海陵西溪盐场,初,文靖公尝官于此,手植牡丹一本,有诗刻石。后,范文正公亦尝临莅,复题一绝:“阳和不择地,海角亦逢春。忆得上林色,相看如故人。”后人以二公诗笔故,题咏极多,而花亦为人贵重,护以朱栏,不忍采折。岁久茂盛,枝覆数丈,每花开数百朵,为海滨之奇观。

范鲁公之孙令孙有学行,登甲科。人以公辅器之。王魏公旦妻以息女。令孙常为《登览诗》,曰:“孤云不为雨,尽日却归山。”识者以谓不及进用之兆。令孙官止右正言,年未五十卒,士大夫哀而惜之。

青州布衣张在,少能文,尤精于诗,奇蹇不遇,老死场屋。尝题《龙兴寺老柏院》诗云:“南邻北舍牡丹开,年少寻芳日几回。惟有君家老柏树,春风来似不曾来。”大为人传诵。文潞公皇中镇青,诣老柏院,访在所题,字已漫灭。公惜其不传,为大字书于西廊之壁。后三十余年,当元丰癸亥,东平毕仲甫将叔见公于洛下,公诵其诗,嘱毕往观。毕至青,访其故处,壁已圮毁,不可得,为刻于天宫石柱,又刊其故所题之处。

苏子美,庆历末谪居姑苏,以诗自放。一日,观鱼沧浪亭,有诗云:“我嗟不及游鱼乐,虚作人间半世人。”识者以为不祥。未几,果卒。年四十一。士大夫嗟惜之。

濮人杜默师雄,少有逸才,尤长于歌篇,师事石守道。作《三豪》诗以遗之,称默为“歌豪”,石曼卿“诗豪”,永叔“文豪”。而永叔亦有诗曰:“赠之《三豪》篇,而我滥一名。”默久不第,落魄不调,不护名节,屡以私干欧阳公。公稍异之,默怨愤,作《桃花诗》以讽,由是士大夫薄其为人。

郑毅夫诗格飘放,晚年为《雨》诗,曰:“老火烧空未肯休,忽惊快雨破新秋。晚云浓淡白日下,只在楚江南岸头。”未几,自杭移青,道病,泊舟高邮亭下,乃卒。是何自谶之明!

赵文度,青州人,清泰三年进士第六人及第。能诗,有《观光集》传于世,颇有佳句。尝为刘崇幕客。及崇僭位,拜伪相。后与崇不和,出守岚州。及太祖征河东,文度以城归国,拜华州节度使。后因郊礼,移镇耀州,有诗寄其乡人云:“圣主覃恩遍九垓,碧油红旆出关来。乡中父老如相问,十五年前赵秀才。”予姑之夫晋卿,文度孙也。其诗尚在。

石曼卿,天圣、宝元间以歌诗豪于一时。尝于平阳作《代意寄师鲁》一篇,词意深美,曰:“十年一梦花空委,依旧山河损桃李。雁声北去燕西飞,高楼日日春风里。眉黛石州山对起,娇波泪落妆如洗。汾河不断水南流,天色无情淡如水。”曼卿死后,故人关咏梦曼卿曰:“延年平生作诗多矣,独常自以为《代平阳》一首最为得意,而世人罕称之。能令予此诗盛传于世,在永言尔。”咏觉,增广其词为曲,度以《迷仙引》,于是人争歌之。他日,复梦曼卿谢焉。咏,字永言。

李淑守郑州,题《周少主陵》曰:“弄耜牵车晚鼓催,不知门外倒戈回。荒坟断垅才三尺,刚道房陵半仗来。”时陈文惠薨,淑奉诏为墓志。淑言尧佐“好为小诗,间有奇句”。陈之诸子请易之,淑不从,乃言其诗谤太祖。落淑侍读学士。

祥符中,有刘者久困铨调,为陕州司法参军,廉慎至贫。及罢官,无以为归计,卖所乘马办装,跨驴以归。魏野以诗赠行云:“谁似甘棠刘法掾,来时乘马去骑驴。”未几,真宗祀汾阴,过陕,诏征野赴行在。野避,不奉诏。上遣中使就野家索其所著,得赠诗。上叹赏久之,语宰臣曰:“小官中有廉贫如此者。”使召之。方为江南幕吏,至,以为京官,知青州博兴县。后有差除,上曰:“得如刘者,可矣。”未数年,亟迁主客郎中、三司户部判官。真宗之奖拔廉吏如此,然由野一诗发之也。

濮人李植成伯与张续禹功师徂徕石守道,为门人高弟。欧阳文忠《读徂徕》诗云:“常、续最高弟,骞、游各名科。”嘉中,诏举天下行义之士,发遣诣阙。成伯首被此举,诏书方下而卒,士大夫惜之。时禹功居曹南,成伯前卒数日,以诗寄禹功,其末句云:“野堂吹落读残书。”禹功怪其语不祥,亟往访之,未至濮,成伯已卒。野堂,成伯读书堂也。

王元之在翰林,太宗恩遇极厚,尝侍燕琼林,独召至御榻顾问。帝语宰相曰:“王某文章独步当代,异日垂名不朽。”元之有诗云:“琼林侍游宴,金口独褒扬。”

范文正公未免乳丧其父,随母嫁淄州长白山朱氏。既冠,文章过人,一试为南宫第一人,遂擢第。仕宦四十年。晚镇青,西望故居,才百余里。以诗寄其乡人曰:“长白一寒儒,登荣三纪余。百花春满地,二麦雨随车。鼓吹前迎道,烟霞指旧庐。乡人莫相羡,教子苦诗书。”

张芸叟奉使大辽,宿幽州馆中,有题子瞻《老人行》于壁者。闻范阳书肆亦刻子瞻诗数十篇,谓《大苏小集》。子瞻才名重当代,外至夷虏,亦爱服如此。芸叟题其后曰:“谁题佳句到幽都,逢著胡儿问大苏。”

○书画

唐刘忠州晏《重修禹庙碑》,崔巨文,段季展书。刘,当世显人,所记撰及书碑者,宜皆知名士,矧巨之文、季展之书有过人者,而其名不著于世何也景中,周膳部越为三门发运判官,始以墨本传京师。越书为当时所重,以是季展书亦为人所爱。其后,屯田左员外瑾虑其元刂阙,构宇以覆其碑,而模刻于他石,以广其传焉。季展书,刻石者少。有《洛祠记》、《多心经》,不著姓氏,验其笔画,亦季展书也。

太宗朝,有王著学右军书,深得其法,侍书翰林。帝听政之余,留心笔札,数遣内侍持书示著,著每以为未善,太宗益刻意临学。又以问著,对如初。或询其意,著曰:“书固佳矣。若遽称善,恐帝不复用意。”其后,帝笔法精绝,超越前古,世以为由著之规益也。

营丘李成字咸熙,磊落不羁,喜酒善琴,好为歌诗,尤妙画山水。周枢密使王朴与之友善,为召至京,将以处士荐之,会朴卒。乾德中,陈守、大司农卫融,以乡里之旧延之郡斋,日恣饮,竟死于酒。子觉,仕至国子博士、直史馆。赠成为光禄寺丞,葬于浚仪之魏陵,宋翰长白为之志。成画《平远寒林》,前人所未尝为,气韵萧洒,烟林清旷,笔势颖脱,墨法精绝,高妙入神,古今一人,真画家百世师也。虽昔王维、李思训之徒,亦不可同日而语。其后,燕贵、翟院深、许道宁辈,或仅得一体,语全则远矣。考白所作成志,则成未尝仕,而欧阳文忠公以为成仕至尚书郎。按白与成同时人,又与成子觉并列史馆,其所纪宜不妄,不知文忠公何以据也,正当以志为定。

翟院深,营丘伶人,师李成山水,颇得其体。一日,府宴张乐,院深击鼓为节,忽停挝仰望,鼓声不续。左右惊愕,太守召问之,对曰:“适乐作次,有孤云横飞,淡伫可爱。意欲图写,凝思久之,不知鼓声之失节也。”太守笑而释之。

北都临清县北王舍僧寺东一古殿,皆吴生画佛像,傍有题记,类褚河南笔法。国朝已来奉使大辽者,道出寺下,例往观之,题名府板,或剔取一二像。今且尽。

欧阳文忠公,文章道义,天下宗师。凡世俗所嗜,一无留意,独好古石刻。自岐阳石鼓、岱山、邹绎之篆,下及汉、魏已来碑刻,山崖川谷,荒林破,莫不皆取,以为《集古录》。因其石本,轴而藏之。撮其大要,别为目录,并载可以正史学之阙谬者,以传后学。跋尾多公自题,复为之序,请蔡君谟书之,真一代绝笔也。公之守亳也,余主蒙城簿,尝得阅之。

玉堂北壁有毗陵董羽画水,波涛若动,见者骇目。岁久,其下稍坏。学士苏易简受命知举,将入南宫,语学士韩丕择名笔完补之。丕呼圬者墁其下,以朱栏护之。苏出院,以是怅惜不已。

陈文惠公善八分书,变古之法,自成一家,虽点画肥重而笔力劲健。能为方丈字,谓之堆墨,目为八分。凡天下名山胜处碑刻题榜,多公亲迹。世或效之,皆莫能及。

祥符中,丁晋公出典金陵,真宗以《袁安卧雪图》赐之,真古妙手。或言周笔,亦莫可辨。至金陵,择城之西南隅旷绝之地,建赏心亭,中设巨屏,置图其上,遂为金陵奇观。岁久颇失覆护,缣素败裂,稍为好事者窃去。嘉中,王君玉出守郡,首诣观之,惜其剽取已尽,嗟之尤久,作诗题其旁云:“昔人已化辽天鹤,往事难寻《卧雪图》。”

皇中,仁宗命待诏高克明辈画三朝圣迹一百事,人物才寸余,宫殿、山川、车驾、仪卫咸具。诏学士李淑等撰次序赞,为十卷,曰《三朝训鉴图》。镂板印,贻大臣宗室。

保塞军东北数里曰路疃,一小寺殿后照壁旧有画水,世传张僧繇笔,势若摇动,真名手也。熙宁中,地震壁坏,好事者或取二三段藏去。今无复可见矣。

●卷八

○事志

开宝中,平岭表,择广州内臣聪慧者数十人,于教坊习乐,名箫韶部,改曰云韶部,内宴则用之。太平兴国中,择军中善乐者,名曰引龙直,游幸,骑而导驾。后曰钧容直,取钧天之义也。

太宗朝,府州折御卿贡马特异,格不甚高而日行千里,口旁有碧纹如云霞,因目曰碧云霞。上征太原,往来乘之。上下山岭,如履平地。上则屈前足,下则屈后足,上下如坐安舆,不知登降高下之劳。圉人供刍粟或少倨,则嘶鸣奋跃,是啮不已,此尤异他马也。上崩,悲鸣不食,骨立,人不忍视。真宗遣从灵驾,至永熙陵,乃毙。诏与我花犬同坎瘗。

洛阳至京六驿,旧未尝进花,李文定公留守,始以花进。岁差府校一人,乘驿马,昼夜驰至京师。所进止姚黄、魏紫三四朵,用菜叶实笼中,藉覆上下,使马不动摇,亦所以御日气;又以蜡封花蒂,可数日不落。至今岁贡不绝。

朐山有花类海棠而枝长,花尤密,惜其不香无子。既开,繁丽袅弱,如曳锦带,故淮南人以锦带目之。王元之以其名俚,命之曰海仙。有诗曰:“春憎窈窕教无子,天为妖娆不与香。”又曰:“锦带为名卑且俗,为君呼作海仙花。”

莱公贬死雷州,丧还,过荆南公安县,民怀公德,以竹插地,挂物为祭,焚之,后生笋成林。以为神,因为公立祠,目其竹为“相公竹”。王乐道为记刊石,秦承之有诗曰:“已枯断竹钧私被,既没贤公帝念深。仆木偃禾如不起,至今谁识大忠心。”

莱公初及第,知归州巴东县,手植双柏于庭。至今民爱之,以比甘棠,谓之“莱公柏”焉。

南唐后主留心笔札,所用澄心堂纸、李廷墨、龙尾石砚三物为天下之冠。自李氏之亡,龙尾石不复出。嘉中,校理钱仙芝知歙州,访得其所,乃大溪也。李氏常患溪不可入,断其流,使由他道。李氏亡,居民苦其溪之回远,导之如昔,石乃绝。仙芝移溪还故道,石乃复出,遂与端溪并行。

莆阳蔡君谟尝评李廷墨能削木,坠沟中,经月不坏。李超,易水人,唐末与其子廷亡至歙州,以其地多美松,因留居,以墨名家。本姓奚,江南赐姓李氏。或为邦。弟廷宽,男承宴、承安、男用,皆有闻易水。江南又有朱君德、柴询、柴成务、李文远、张遇、陈斌,著名当时。其制有剑脊、圆饼、拙墨、进贡墨、供堂墨,其面多作龙纹,其幕有“宣府”字,或止云“宣”,或著姓氏,或别州府。今人间已少传者。仁宗嘉中,宴近臣于殿,尝以墨赐之,其文曰“新安香墨”。其后翰林诸君承赐者,皆双脊龙样,尤为佳品。

咸平中,陈文惠谪官潮州。时州人张氏濯于江边,为鳄鱼所食。公曰:“昔韩吏部以文投恶溪,鳄鱼为吏部远徙。今鳄鱼既食人,则不可赦矣。”乃命吏督渔者网而得之,鸣鼓告其罪,戮之于市。图其形为之赞,至今多传之。鳄大者数丈,或玄黄,或苍白色,似龙而无角,类蛇而有足,旱目利齿,见者骇之。卵化山谷间,大率为鳄者十二三,其余或为鼋、为龟也。喜食人畜。其食,必以尾卷去,如象之任鼻也。

河中府舜泉坊,二井相通,所谓匿空旁出者也。祥符中,真宗祀汾阴,驻驿蒲中,车驾临观,赐名广孝泉,并以名其坊。御制赞纪之。蒲滨河,地卤泉咸,独此井甘美,世以为异。

亳州法相禅院矮桧,高才数尺,偃亚蟠屈,枝叶繁茂,不可图状。唐大中年,李待价《石记》云:“圆荫三丈余”。距今又百余年,广袤五六丈,为一郡之珍玩。士人目其寺曰“矮栝”。真宗祀老子,尝驻其下。今御榻尚在。故陆子履诗云:“先皇玉座亲临地,故老于今涕泫然。”

建茶盛于江南,近岁制作尤精,龙凤团茶最为上品,一斤八饼。庆历中,蔡君谟为福建运使,始造小团以充岁贡,一斤二十饼,所谓上品龙茶者也。仁宗尤所珍惜,虽宰臣未尝辄赐,惟郊礼致斋之夕,两府各四人,共赐一饼。宫人剪金为龙凤花,贴其上。八人分蓄之,以为奇玩,不敢自试;有嘉客,出而传玩。欧阳文忠公云:“茶为物之至精,而小团又其精者也。”

通州狼山广教寺,在唐为慈航院,在江中山上。昔人有诗云:“飞来灵鹫岭,化作宝陀山。”前后乃江海相接处。舟出二山间,水湍碍石,率多覆溺。昔有僧率其徒,操楫以护之,舟无触石之患,故有慈航之名。近年江水南徙,山之前后皆陆田。后人又有诗云:“昔年船底浪,今日马蹄痕。”皆纪实也。

庆历七年,贝州卒王则据城叛。诏明镐加讨,久无功。参知政事文彦博请行,仁宗欣然遣之,且曰:“‘贝’字加‘文’为‘败’,卿必擒则矣。”未逾月而捷报闻。诏拜平章事,曲赦河北,改贝州为恩州。

扬州后土庙有花一株,洁白可爱,岁久,木大而花繁,俗目为琼花,不知实何木也。世以为天下无之,惟此一株。孙冕镇维扬,使访之山中,甚多,但岁苦樵斧野烧,故木不得大,而花不能盛,不为人贵。孙伤之,作诗曰:“可怜遐地产,常化燎原灰。”近年京师亦有之,或云乃李文饶所赋玉蕊花也。

长安故都多古碑石。景初,庄献太后遣中使建塔城中。时姜遵知永兴,尽力于塔,悉取碑碣以为塔材。汉、唐公卿墓石,十亡八九。杨大年《谈苑》叙五行德、金石厄事。宋有国百余年,长安碑刻再厄矣。惜哉!惜哉!

契丹国产毗狸,形类大鼠而足短,极肥。其国以为殊味,穴地取之,以供国主之膳。自公、相下,不可得而尝。常以羊乳饲之。顷年虏使尝携至京,烹以进御。今朝臣奉使其国者皆得食之,然中国人亦不嗜其味也。

唐李卫公云:“维州,得之土蕃,号曰无忧城。”景中,或以其与潍州名相乱,邮置文字率多往来住滞,乞改其名。仁宗曰:“此足以威西戎。”乃改曰威州也。

淄州淄川县梓桐山石门涧有石曰青金,色青黑相杂,其文如铜屑,或云即自然铜也,理细密。范文正公早居长白山,往来于此,尝见其石。皇末,公知青,遣石工取以为砚,极发墨,颇类歙石。今东方人多用之,或曰“范公石”。然不耐久,久则不免断裂。

青州城西南皆山,中贯洋水,限为二城。先时,跨水植柱为桥,每至六七月间,山水暴涨,水与柱斗,率常坏桥,州以为患。明道中,夏英公守青,思有以捍之。会得牢城废卒,有智思,叠巨石固其岸,取大木数十相贯,架为飞桥,无柱。至今五十余年,桥不坏。庆历中,陈希亮守宿,以汴桥坏,率尝损官舟、害人,乃命法青州所作飞桥。至今沿汴皆飞桥,为往来之利,俗曰虹桥。

庆历中,洪州江岸崩,得谢眺撰并书《宋海陵王墓铭》石。眺文固奇,而书亦有法,类钟繇书。石入沈括家十余年,后为夏元昭匿之。今不知所在。

皇中,范文正公镇青,兴龙僧舍西南洋溪中有醴泉涌出。公构一亭泉上,刻石记之。其后青人思公之德,目之曰范公泉。环泉古木蒙密,尘迹不到,去市廛才数百步而如在深山中。自是,幽人逋客往往贼诗鸣琴烹茶其上。日光玲珑,珍禽上下,真物外之游,似非人间世也。欧阳文忠公、刘翰林贡父及诸名公多赋诗刻石,而文忠公及张禹功、苏唐卿篆石榜之亭中,最为营丘佳处。元中,青守以其地与王氏为水畏,稍复完葺。

华阳杨α,好古博物,家虽贫,尤好书画奇玩,充实中橐。家姬数人,布裙粝食而歌舞绝妙。故欧阳公赠之诗云:“三脚木床坐调曲。”盖言α之贫也。α,皇中宿华州西溪寺,夜阑灯灭,于暗中见光煜然。旦起视之,石也。询寺僧。云:“西溪,华下最胜处,郡僚宴集之地,故以此石镇内耳。”至夜,α移至别地,光复在焉。意在蕴玉,因求得之。辇至都下,使玉工视之,以为然。剖之,得玉,径数寸,温润纯美,光采粲然。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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