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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盛世危言

12 万字 · 约 5 小时 39 分钟 · 14 / 15

会员可开白话

将使我中国袭其故智、效其成法。泰西所制造者我中国皆能制造之,则可以尽制造之能事乎未也。心思愈用而愈出,机括愈变而愈精,天下之物无穷,天下之理亦无穷。

而吾心之灵遂求其间而入焉?必也。取泰西所制造者其常理而穷其故,因泰西所已制之物,进而求泰西所未制之物。我中国地大物博,将见于青出于蓝、冰寒于水,驾泰西而上之,制造之道于是乎得焉,不言富而富在其中,不言强而强在其中矣。

虽然,是必使天下有志之士皆殚思竭精,极深研几,以从事于制造而后可。

我中国辟门吁俊,学古入官率由旧章昭示来世,无敢有侈口陈词酿新法扰民之祸者,其又安能令天下有志之士皆殚思竭精,极深研几,以从事于制造也乎?然则制造一事终不可兴乎?曰:是有术焉。为民上者,以名利二字驱使天下,而天下之民趋之若鹬,奔走恐后者,无他,术为之也。泰西于制造一事既精而益精,日新而又新,谓非有木以驱使之乎?泰西人士往往专习致志,惨淡经营,自少而壮而老,穷毕生之材力、心思以制造一物。

其祖若父有志未成,则子若孙接踵而起,复志心致志,惨淡经营,自少而壮而老,穷毕生之材力、心思以制造一物,必使豁然有得,得大功告成而后已。此其驱使之者,谁也?曰:名也,利也。

泰西立法无论士商军民,有能制造一物者以初造式样上诸议院,考验察试,以为利于民便于民,则给领凭票,定限数年,令其自制自售独专其利,他人有依傍仿效以争利者,征究不怠。彼制造者于数年之间既以独专其利,而获利无算,所呈式样什袭珍藏,后世有摩挲斯物者以为创于某人,犹相与叹赏,不置是利之中有名在焉?此所以泰西制造之精且新者层见叠出,炫异争奇日新月异而岁不同也。

我中国人士于名利二字蟠据固结于胸怀间,终其身不可解,积习相沿牢不可破,仿泰西驱使之法行之,又何患,天下有志之士不殚思竭精,极深研几,以从事于制造也乎?此论颇中肯。余尝考日本技艺书院,自创设至今仅十有七年,设立大学院不过十年,而目前由学塾以升入学院者彬彬济济,于工艺之道无不各造精微,此皆广设书字教育得宜之效也。堂堂华夏乃远逊之,是诚中国之耻也。如耻之莫若师泰西之所长而夺其所恃。今我苟欲发奋自强必自留意人才始,而人才非加意教养不能有成。夫师夷制夷,今日之留心时务者类能知之能言之,然有七年之病而不蓄三年之艾,则因循颓废,锢疾果何日廖乎?余夙欲创办机器技艺院及教养穷民工艺院,以期技艺日精、漏巵可塞,且藉此教养无限,穷民使无外。

向恨经费过巨,力不从心,业托英美诸工师各将其国工艺书院章程抄寄来华,拟续刊之以备富道采择。

泰西不独新造之物准其专利若干年,即著书者亦有此权利,盖著一书穷年累月费尽心神方得成兹不刊之作。向日无刻字印书之法,初则书于羊皮,继而创行纸张,遂书于纸。每书抄录非易,于是名山述作未容轻易传示于人,其后印法创行,作者遂能专利。每成一书,只准自刊自读,不准他人翻刻,违者治以罪或罚锾以归书主。后英廷以严禁翻刻,销路不宏,遂于康熙三十年驰其禁令,一时牟利之徒纷纷翻刻成书,亥豕鲁鱼,殊多纰缪。名家患之,请于议院再颁前禁,议定作书之人准独享利息十四年,至十四年后方准他人翻刻。嘉庆十九年重定新章,许作书者独享书利二十八年。后复展其限,许作者终身享利,没后及其子孙七年方准他人重刊。迨道光二十二年,颁定国例,作者于所作告成后,报明国家,所著何书,即须刊卖,可卖至四十二年,此后方许坊肆翻刻。如其人不欲久专书利,亦可将售书执照售于他人,骤得巨款,惟执照卖后则作者于其书毫无利权矣。我国亦宜仿行,若所著新书有益于世者,更如法国之奖赏,以示鼓励,则人材自然辈出矣。

工艺一道为国家致富之基,工艺既兴物产即因之以饶裕。中国文明早启,向重百工,《周礼》云:“太宰以九职任万民……五日百工,饬庇八材。”

《考工记》云:“凡攻木之工七,攻金之工六,攻皮之工五,设色之工五,刮磨之工五,抟植之工二”,又“价师各掌其次之货贿之治,辨其物而均平之,展其成而奠其价。”遐稽三代,治道郅隆,庶富之麻,蒸蒸日上。乃沿革至今,故步自封,罕有竭耳目心思以振兴新法者,何怪乎国中贫情而外侮日乘也。

兹欲救中国之贫莫如大兴工艺,其策大略有四:一宜设工艺专科也。中国于工作一门向为夫所轻易,或鄙为雕虫小技或詈为客作之儿。明熹宗以天子之尊而刻木飞鸢,史册犹多遗议。致天下有志之士不敢以艺自鸣,国家何能致富乎?今拟设立工艺专科,即隶于工部,其为尚书侍郎省均须娴习工艺。

诏各省人民有新造一器新得一法为他人所无者为上等,或仿照成法能驾而上之者为中等,若智巧犹人才具开展者为下等。此三等人皆得与试取列,后可以为工务官员。其有自愿售技者,国家准予保护,令专利二十年;一宜开工艺学堂也。

大造生材无地蔑有,而谓华人之巧必逊于西人,此扣盘扪烛之见耳。今宜仿欧西之例,设立工艺学堂,招集幼童,因才教育,各分其业。艺之精者以六年为学成,粗者以三年为学成,其教成各师由学堂敦请。凡声、气、电、光、铁路、镕铸、雕凿等艺悉责成于工部衙门;一宜派人游学各国也。

俄王大彼得以一国之君而屈贵降尊,至何兰、英吉利厂中学习技艺,厥后俄国人材辈出国势大张,史册犹津津乐道。

日本以弹丸小国有志维新,当其初见货物之有入无出也,乃分遣亲藩大臣游历各国,访其政俗、人情,今之伊藤诸臣即当时随派之肆业学生也。

今中国亦宜亲派大臣率领幼童肄业各国,习学技艺,师彼之所长,补吾之所短,国中亦何虑乎才难乎?一宜设博览会以励百工也。欧洲博览会始于法国一千七百六十年以前,至乾隆二十六年英国创雅物会,专赛玩物。嘉庆三年,法王拿破仑第一兴新物会,一千八百十九年,法国共有会场十余处,于是德意志奥各国相继行之。咸丰元年,英创万国通商大会,其最大者为法之巴黎斯会,同治十二年之维也纳会,光绪二年美费拉特费之会。日本在明治初年,子弟工艺学成,于横须贺设立劝工场,以赛新物,其佳者准其专利,虽至微之物皆优奖之,故国本大张,得列公法大国之内。

今中国亦宜于各省会市镇各设劝工场,备列各省出产货物、工作器具,纵人入观,无分中外。一以察各国之好恶,一以考工艺之优劣,使工人互相勉励,自然艺术日新。余尝与陈君敬如拟有上海博览会章程,面呈商务大臣盛宗丞,惟望奏请朝廷严饬各省切实举行,并将出产若干种,人工制造若干种,每年奏报。若出口之土产增多,工匠制造新器增多者,地方官吏及工师分别保奖,不办者予以处分,则无形之奖励多矣。诚所谓西人之富在工而不在商,盖商者运已成之货,工者造未成之货,粗者使精,贱者在贵,朽废者使有用,有工艺然后有货物,有货物然后有商贾耳。大率富强之道,无论何事,皆须平日官为提倡,如农工商务当创新法,开新埠之时必先官设学堂以为教,官创机厂以为式,官助资本以扶持,然后农工商之利可开。

本欲阜财必先费财,西洋各国皆然,而日本为尤著。否则一旦有急,安得人才兵械而用之?纵使可购,亦不过废杂之枪,价且极昂,虚糜而兼误国矣。

治河

河水发源昆仑之墟,伏流数千里,涌出地上汇为星宿海,至积石流入中国。

由积石而东北而南三千里至龙门,山石崇辣,河流湍急,禹凿之以分其势。其在河南省河阴县以西,两岸夹山,势不能改道旁泄,故河流至今如旧。

自荣泽县广武山而东既无两岸之山以束之,而又土松地旷,乃得逞其浩瀚奔腾之势,横流于衮徐冀豫之区,不可复制。我朝定鼎幽燕,正河道敝坏之,后溃决频仍。然河道避逆趋顺,避坚趋疏,避远趋近,避高趋下,挽之即忽左忽右,扼之又乍进乍退,皆失其本性使然。善乎,欧阳公之言曰:河本泥沙,下流淤高,水流不快,上流乃决。故河流已弃之道自古难复,强复之则每决于上流。惟有曲体其性,为分为合,为宽为束,顺其势以驱之,勿容其下流有淤。且下淤之故在于积沙,沙去而不停,则河流自畅。昔李公议制铁龙爪、揭泥竿车,绳曳舟尾而沉之水,篙工急棹,乘流相继而下水,深数尺。

黄怀信制濬川,笆以石压之,取大绳钉两船之端,相距八十步,各用滑车绞动,去来挠荡泥沙,已,又移船以濬,水浅则反齿曳之。凡此皆去沙之具也。

即或施用之法,今昔偶殊,则神明变化在得其人不使河积沙。水落而沙已刷,不与河争地,水涨而有所容则河归山东入海可也,从淮徐入海亦可也,但祛其患而已,何论南北?

我中国防河之员古有能者,防河之策世有成书。国家不惜费数千万金为亿万生灵谋安乐,奈泥沙至下流愈壅,而堤防至下流愈多。且堤工之需土地,势难掘河中泥沙,则必掘就近之田土,迨堤上之土渐坍入河,又再掘田土以修之。年复一年,堤身既高,河身与之俱高,河身愈高,田地因之愈低。河高田低,水性就下,必河变为田、田变为河,沧桑迭变,职是故耳。伊古以来,河自开封而下东北逆流入海,《禹贡》所谓“北播为九河,同为逆河入于海者”,是也。迨九河既塞,沙石日增,堤岸日倾,河底渐高,乃东南趋清江浦入海。积久而沙石之埋也如故,堤岸之倾也如故,河底之渐高也亦如故,故咸丰四年又自大清河而东北趋入海。数十年间,河流屡变,为患滋甚,此所以近年为大决也。一决于郑口,而徐豫被灾,再决于泺口,而齐鲁受害。

仰邀庙社之神灵,上廑朝廷之筹画,仅得安澜顺轨,大溜归漕,费数千万金钱,大工于焉告竣。

甚矣,河之不治,正不得委之天数而无预于人事也。惟是决口,虽塞而不求善后之策,则犹未可恃也。今就管见所及,略举四端以资采择。

一曰缓上游。河之上游诸山峙立,当于山下锹塘,谷里通渠,引水停蓄。

如本河不得宣泄,则开沟引归别河。若不能另筑别路,可在本河两边开沟受水。皆用堰闸,随时蓄放,庶河流迂缓,不至横决,所谓“顺路通渠,顺渠通沟,顺沟通河”,是也。且设闸穿渠则两岸村庄可收水田之利,或地势稍高、去河较远,可用桔槔吸筒取水,多掘深井,兼用辘轳。河道涝则益,旱则涸。西法治河务防旱涝,防旱在设闸蓄水,防涝在启闸泄水,建立双闸得力尤多,开浚河尚其次也。

一曰开支河。河水当春夏之交积雨平添,一泻千里,海口淤浅,支河少淤,势必泛滥。宜遴选千员悉心甚察,浅者深之,狭者宽之,曲者直之,水得归墟,自无倒激。且河流之分莫便于郑州,此处直抵淮河,自洪泽湖、清江浦老河入海。

颖州府去河数里,四周望,一片汪洋,广袤二百余里,豫南水汇于此,复有自正南六安州来诸河之水,正阳关宛在中央,可藉势辟为湖。

由豫通皖多有西南顺向东北之深沟、高堤,昔人所造,取大河泛滥之水分入小黄河,有此堤为沟,即为东北十数州县之保障。支河开河流分,水势杀矣。

取泥之法可参用泰西挖泥机器船,即以水中之泥为筑水边之岸。兼而行之,事半功倍,庶免筑堤反以填河之害也。

一曰宣积涝。积水不宣,行涝暴发,则横冲直决,平陆顿成泽国。清口云梯关通海河道今俱干涸,如导黄水行此道而以洪泽等湖蓄来路之水,水性就下,颇堪逐渐归江。黄河经行,率皆高地,今决而行,东南路属低尘,如顺势筑堤束水,可开浅水船往来镇江之大路。荷兰治水之法,岸设大风车,逐水归海。凡近海之处皆筑堤防,有高至四五丈者,或于堤上开路达水以备宣泄而资灌溉,酌量参用可免壅塞之虞。

一曰开大湖以蓄水。黄河之开湖莫便于口外蒙古之地,上古不乏示成之湖,虽大小不等,而综计大概周围约千里有奇,历年久远,沙石充塞,遂成荒野,即所称沙漠之区也。黄河自宁夏出关,北经其地,倘于其处开成大湖,自湖之西面或开一口或开二口以纳水,湖之东面开口泻水亦如之。湖之两面各口建闸以限水之多寡,各闸设员以主闸之启闭。河水不大,两闸皆闭,则河自河,湖自湖,各不相谋也。万一奔流倒峡自天而来,则开其西面之口以纳之,水势虽猛而有此千余里之大湖以分,其势当亦杀其大半矣。况河水至此一停,沙石沉于湖底,上流既留沙石,下流自免淤填。即有时河水满盈而大溜既通,何至泛滥洋溢?此非无据而云然也。亚美利加之北鄙有大河名圣桑罗,流长水急,与黄河相埒,幸其间有天成三大湖,水入其中略为停蓄,泥土沙石悉沉于湖底,故河流清涟直至海,而舟之行乎其间者往来不绝。又埃及之泥勒河,昔日为患,尤甚于圣桑罗夏季。

约瑟执政,于其国之东南掘一大湖,湖名美利,自此历数千年不为患。则甚矣,开湖之为益大也。

然河之开湖于蒙古地,共益正不仅此。一不侵占土田,盖沙漠之地半皆死水,未及耕耘即有草本蕃芜,不足供刍牧。开湖于此,上不妨国课,下不害民生,其便一;二可以时蓄泻。河水盛则放其西闸,约之于湖而不致太盛,河水衰则开其东闸,引之入河而不致过衰。河水以人为消长,是不啻在驭之马驰驱由我而范者,其便二;三可以资灌溉。无湖之先,沿河之民亦间赖灌溉之利,然水之消长无定,水涨则千顷汪洋,水消则两岸辽远,是水大不便,小亦不便也。有湖以主其出入,水之消长大小皆由人定,斯灌溉之利赖无穷矣,其便三;湖水之出入有定,河水之盛衰亦有定,凡河水所经之地如陕西东界、山西西界、河南中界、山东西界、安徽北界、直隶南界,五六省皆可资其余润,即天灾流行,国家代有,而人力胜天,旱涝无患矣。泰西埃及一国阳多雨少,一岁之中甘霖绝少,其所以润养稼穑者则全恃乎泥勒一河,而黄河从可知矣。盖黄河水中之土肥美宜田,使疏而通之如泥勒河之利便,则稷嶷黍与千万之仓箱可庆,前被其害者今且享其利矣。其便四:鱼性喜清而不喜浊,黄河之鱼无多者水浊耳。今既开湖以清上游,则自蒙古而下直至东海,河水清涟,虽非鱼,知鱼之乐矣。况河流既清,而舟舶之往来于其中者毫无艰阻,则舟楫之利达于北方,而水磨之设更无论矣。其便五。

说者曰:“河身年年淤塞,两岸筑堤,河身愈淤愈高,建瓴之势,一决则胥为泽国。”是河以河身为堤,另于河外挖阔数里,所挖之土另筑一堤,由河南山东以下节节相机改筑,俟筑成之后,则决水入所挖之河身,而两堤夹之以入海,此可保数百年无患。但事关重大,军民伤财,成功非易,恐贻天下笑。曰:天下事因仍者易为功,创始者难为力。又曰:小民难与图始,可与乐成。夫黄河自开封而东数经溃决,河臣随时修筑,决于此者修于此,决于彼者修于彼,补偏救弊易,于见功而无。如今日筑者明日溃矣,明日筑者后日又溃矣,十日之筑不敌一日之溃,而一朝之溃足费经年之筑,则始易而终营,名易而实难,功之成者安在?

故河治之事尤贵得人,然而责之河官不如责之疆吏,责之疆吏不如责之乡绅。

盖生长聚族于斯则痛痒相关,不敢自贻伊戚也。夫中国之人动曰“黄河有神”,决口合拢者皆一归之于天意,而不然也。南亚美利加之亚马孙,北亚美利加之米西昔比,其河源之高,河流之急,亦与黄河等。治法:夹河筑堤,高厚近水,使河身宽窄相均,水溜疾徐相均。先用木石于海口修坝,五年工毕。溯流而上筑土堤,长五千里有奇,经二年而工亦毕。于是沿堤种树,年年修补,至今屹然无恙。

端在堤近水深则溜急,力大始能带沙泥下行,上游河底刷深,则海口之底亦恻深,此一利也;河身上下游宽窄相均,则堤不能决,此二利也;入海之处既深,则商贾大船可进,此三利也。一成之后,功坚料实,水患永除。其他意大利之治官河,埃及之治尼勒河,英人之治印度河,大致不外此法,至今永无河患。

彼亦人耳,所尽者亦人事耳,何竟一劳永逸若是?美人李佳白之言曰:河之决口,其敌有二,一由水盛,一由淤塞。无论何国之河,当制其水势之盛而去其淤方为妙法。首在理河源。或于近源处递修层坝以节其流,或扩开一湖以停蓄之,即上游众水来归,亦于此为总汇。且多作旁池,使水入池中,旋而后进,泥沙因以沉落。兼多植草木以潜呼其水气,不致泛滥为灾,此理河源制水去淤之说也;次开海口。须兼用机器挖其底,令深,又于海口左右用木石作坝,直入海中一二里许,以速其势,则入海之处泥沙不停。前土耳其国开多瑙河,延伸至海中一二里多,用以加快入海的势头,那么海口未开以前,水深七尺,开后水深二十尺。

荷兰国有止水名马河,堑不通海,嗣凿通之,海口深至二十尺。德国一河入海处水深七尺,开后深十八尺。俄国有河入海处水深三尺,开后深十二尺。他国开海口亦有由六七尺增至一二十尺不等者。此海口之说也。再说身两堤多植草木竹苇之属,能吸河水,能固河堤,此治堤之说也。

连岁俄人于西北诸境经画河渠,泄暴涨,杀恕流,意以中国为壑,建瓴高屋,坌涌来源,水势将自此益大。苟不尽法以疏沦之,为患将何极哉?

且西北两江两湖水患之外,广东之东西北三江于古未尝患者今亦为患年甚一年,安得当道如大禹复生,相度形势为之疏凿,使水患尽平,化有害为有利哉?

雍正间李敏达疏云:天地之有江河,犹人身之有血脉,宜流通,不宜壅阻。

而黄河西北之水,山高就下,悍激湍流,尤非人力所能夺,故神禹治水,止言疏引,顺其性而利导之。《尚书》所载无庸琐赘,然“洪流浩瀚,汹涌奔溢,急则冲刷无底,漫则沙泥淤塞,治河之法或导或防”,惟于此处可施作用耳。臣闻黄河入海之口原设有船夫,不叶疏浚,使不致沙淤壅积。

下流之脉络宣通则上流之横决自少,此必然之理也。后经河臣为节省裁革,不于此处留心,以致沙填海口。

黄河下流之处听其散漫,沙日盖益而水日益浅,所以年年上流决口。前次北岸之冲夺运道犹可补救,惟去年决开南岸,水无所容,直趋洪泽湖,仍由清口会合,黄水方入东海。但洪泽一湖上自陕西商南以东等处山水并河南五府以及江北一带诸流总汇。即此一湖之水,每年伏秋二汛高堰已属危险,再加黄河归并其中,更当何如?况黄河浑沙一见清水必然澄落,湖底势将垫高,再遇水发则湖愈浅而受水愈少,高堰之保固愈难,倘有漫溢则淮浦高宝以东数千万生灵皆有可虑。久在圣明洞鉴,而未闻河臣言及于此,深为惶惑。臣幼龄时即闻从前三十余载黄河不为大患者,实赖原任河臣勒辅之力,迄今小民犹食其福。且彼时沿河官地尽种柳蓄草,坝扫之需不累百姓,嗣后治河诸臣莫能改其成规,不过托天家之洪福,循途守辙,仍无大患。

及渐次崇尚节俭,遂多用不知,河务之腐儒因而渐至废驰耳。

电报

电报创于丹,成于美,继乃遍行泰西,山海阻深,顷刻可达。各国陆路电报皆设于国家,商民发电者官收其费,以所入济局用而岁有所赢,用之兵间尤足以先事预防,出奇制胜。普法之战,普人于大军所到之区遍设电线而尽毁法人之电线,法京声息不通,遂以败法。所谓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者,非电报不足以当之矣。

国家版图式廓,幅员之广冠绝亚洲。各省距京师远则数千里,近亦数百里,合沿海沿边那属国属部属藩,周围约四五万里,鞭长莫及,文报稽延。

近日番舶畅行,华洋杂处,兵机万变,瞬息不同,一旦有事,疆场飞章入告,庙算遥颁动,稽时日,而彼以电线指挥如意,如桴应鼓,如响应声,一迟一速之间即胜负所由决矣。近年各省电线八达四通,其为利便人皆知之,而创造之初几经辩难,几费经营,始克于群疑众谤之中,翕然定议,成见之不易化而风气之不易开也若是。电报如此则铁路可知,今日之排斥火车亦犹当日之阻挠电线也。电线字码皆中华字数,数千百字皆由数字年生,从一至十交相编辑,曩承玉轩京卿及盛杏荪、刘芗林、唐景星、朱静山诸观察,公禀传相,札委会办津沪电线。时曾与同事者有万国电报通例,测量浅学电报。新编各书、各电报局及各书局均有售者。如有机密可先约定照电报号码或加或减,则外人不得而知,今使署及各埠。

殷商亦有另编号码合数字而成一字,费用更省,事机更密,而消息更灵。故电线、轮车、铁路、火器四事孰为之?

天为之也。天将使万国大通,合地球为一统,非是不足以利往来速文报也。

迩日外国盛行德律风之法,略如传声之器,亦藉电线以通数百里,数百里之遥,彼此互谈,无殊晤对,各国商埠及其国家行用浸多,费用尤广,亦电报之别格矣。又闻照德律风之式用电气写字,此间举笔而书,彼处亦照式而写,笔迹分毫无误。惟电报虽已畅行,而造线配药之法中国知者甚罕,岂西人故秘其传欤?

抑华人心性粗疏未能深求其故欤?盖电报之为用际地蟠天,今所用者未及一万分之一,约而言之,生力生光二事而已矣。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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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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