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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石头记索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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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以分馈甚众,不能悉数抵塞,既而指出土奇。奉谕置勿问。士奇疏请归田,得旨以原官解任。廿八年,从上南巡。至杭州,驾幸土奇之西溪山庄,赐御书竹窗扁额。九月,左都御史郭琇疏劾之曰:‘有植党营私,招摇撞骗,如原任少詹事高士奇、左都御史王鸿绪等,表里为奸。’又曰:‘高士奇出身微贱,其始也徒步来京,觅馆为生。皇上因其字学颇工,不拘资格,擢补翰林,令入南书房供奉。’又曰:‘士奇日思结纳,谄附大臣,揽事招权,以图分肥。凡大小臣工,无不知有士奇之名,’又曰,‘久之羽翼既多,遂自立门户。结王鸿绪为死党,科臣何楷为义兄弟,翰林陈元龙为叔侄,鸿绪胞兄王顼龄为子女姻亲,俱寄以腹心,在外招揽。凡督抚藩臬道府厅县,以及在内之大小卿员,皆王鸿绪、何楷等为之居停哄骗。而夤缘照管者,馈至成千累万,即不同党护者,亦有常例,名曰平安钱。盖士奇供奉日久,势焰日张,人皆谓之门路真,而士奇遂亦自忘乎其为撞骗,亦居之不疑,曰我之门路真。’又曰:‘光棍俞子易,在京肆横有年,惟恐事发,潜遁直隶、天津、山东,洛口地方,有虎坊桥瓦屋六十余间,价直八千金,馈送士奇,求托昭拂。此外顺成门斜街并各处房屋,总令心腹出名置买,何楷代为收租,打磨场士奇之亲家陈元龙夥计陈季芳,开张缎号,寄顿贿银,资本约至四十余万。又于本乡平湖县置田产千顷,大兴土木,修整花园,杭州西湖,广置园宅。苏松淮扬,王鸿绪与之合伙生理,又不下百余万。’又曰:‘圣驾南巡时,上谕严诫馈迭,定以军法治罪,谁敢不遵。惟士奇与王鸿绪愍不畏死,即淮扬等处,王鸿绪招揽府厅各官,约馈黄金潜遗士奇,淮扬如此,则他处又不知如何索诈矣。’云云。得旨:‘高士奇、王鸿绪、陈元龙俱着休致回籍。王顼龄、何楷着留任。’”《东华录》:“康熙二十八年,吏部议:左副都御史许三礼奏参,原任刑部尚书徐乾学与高士奇招摇纳贿。查徐乾学与高士奇招摇纳贿之处,并无实据。许三礼又奏参乾学。有云:‘乾学伊弟拜相之后,与亲家高士奇更加招摇,以致有五方宝物归东海,万国金珠贡澹人之对。云云。’”案《石头记》第四回:“门子递与雨村一张护官符,上面皆是本地大族名宦之家的谚俗口碑,云:‘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即许三礼疏中五方万国之对之影子也。门子又道:“这四家皆连络有亲,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扶持遮饰,皆有照应的。今告打死人之薛,就是丰年大雪之雪也。不单靠三家,他的世交亲友在都在外省,本亦不少。,”此即郭琇疏中死党义兄弟叔侄子女姻亲及许疏中亲家等种种关系之影之也。第四回称:“薛公子亦金陵人氏,家中有百万之富,现领着内帑钱粮采办杂料。虽是皇商,一应经纪世事,全然不知,不过赖祖父旧日情份,户部挂个虚名,支领钱粮。其余事体,自有夥计老人家等措办。”又云:“自薛蟠父亲死后,各省中所有的买卖承局总管夥计人等,便趁时拐骗起来。京都几处生意,渐亦销耗。”又云:“薛蟠要亲自入都,销算旧账,再计新支,因此早已检点下行装细软,以及馈送亲友各色土物人情等类。”第十三回:“秦可卿死后,薛蟠表弟因见贾珍寻好板,便说:‘我们本店里有一付板,叫作什么樯木。’”第四十八回:“各铺面夥计内有算年账要回家的,内有一个张德辉,自幼在薛蟠当铺内揽总,说起‘今年纸扎香扇短少,明年必是贵的。明年先打发大小儿上来,当铺照管照管,赶端阳前我顺路贩些纸扎香扇来卖。’薛蟠心下忖度,不如也打点本钱,和张德辉逛一年来。”第六十六回:“薛蟠说:‘我同夥计贩了货物,自春天起身往回里走,一路平安。谁知到了平安州地方,遇见一伙强盗,已将东西劫去。不想柳二弟从那边来,方把贼人赶散,夺回货物,还救了我们的性命。’”第六十七回:“管总的张太爷差人送了两箱子东西来,薛蟠说:‘特的给妈妈合妹子带来的东西。’一箱都是绸绫缎锦洋货等家常应用之物,一箱却是些笔墨纸砚各色笺纸香袋香珠扇于扇坠花粉胭脂等物。外有虎丘带来的自行人酒令儿,水银灌的打斤斗小小子,沙子灯,一出一出的泥人儿的戏,用青纱罩的匣子装着。又有在虎丘山上泥捏的薛蟠小像。薛姨妈将箱子里的东西取出,一分一分的送给贾母并王夫人。宝钗将那些顽意儿一件一件的过了目,除了自己留用之外,一分一分的配合妥当,使莺儿同着一个老婆子跟看送往各处。宝玉到黛玉处,见堆着许多东西,知道是宝钗送来的,便取笑说道:‘那里这些东西,不是妹妹要开杂货铺啊。’”第五十七回:“邢岫烟把绵衣服当了,宝钗问当在那里,岫烟道:‘叫做甚么恒舒,是鼓楼西大街。’宝钗笑道:‘闹在一家去了。夥计们倘或知道了,好说人没过来,衣裳先到了。’岫烟听说,便知是他家的本钱。”第四十五回:”黛玉对宝钗道:‘你如何比得我。你这里有地上买卖,家里又仍旧有房有地。’”均与郭琇疏中所谓房屋田产园宅缎号资本及馈送等事相应。薛蟠在平安州遇盗,与平安钱相应。

探春影徐健庵也。健庵名乾学。乾卦作三,故曰三姑娘。健庵以进士第三人及第,通称探花,故名探春。健庵之弟元文入阁,而健庵则否,故谓之庶出。然许三礼劾健庵,一则曰“胆恃胞弟徐元文钦点入阁”,再则曰“伊弟拜相之后,与亲家高士奇更加招摇,以致有‘去了余秦桧(指余国柱),来了徐严嵩;乾学似庞涓,是他大长兄’之谣。又有‘五方宝物归东海(徐氏),万国金珠贡澹人’ 之对。”是健庵虽不入阁,而其时亦有炙手可热之势。故《石头记》第五十五回:“风姐儿道:‘好个三姑娘,我说不错,只可惜他命薄,没托生在太太肚里。’平儿笑道:‘他便不是太太养的,难道谁敢小看他,不与别的一样看待么?’”又“凤姐病中,王夫人命探春合同李纨协理,又请了宝钗来。他三人一理,更觉比风姐当权时倒更谨慎了些。因而里外下人都暗中抱怨,说刚刚倒了一个巡海夜叉,又添了三个镇山太岁。”此即影射“去了余秦桧,来了徐严嵩”一谣也。

韩慕庐所作《徐健庵行状》有云:“吴中文社故盛,公为之领袖。”又云:“壬子主试顺天,以独赏为公鉴,往往怜收既落之才。即遗卷中有一佳言迥句,咨嗟吟讽,以失之为恨。”又云,“公故负海内望,而勤于造进,笃于人物,一时庶几之流,奔走辐辏如不及。山林遗逸之老,不远千里乐从公。后生之才进者,延誉荐引无虚日。”案《石头记》有“秋爽斋偶结海棠社”,指此。又二十七回:“探春属宝玉道:‘这几个月我又攒下有十来串钱了,你还拿了去,明儿出门逛去的时候,或是好字画,好轻巧顽意儿,替我带些来。’又道:‘怎么像你上回买的那柳枝儿编的小篮子,真竹于根挖的香盒儿,胶泥垛的风炉儿,这就好了。”即以表其延揽文士之故事也。

《行状》又云:“尝请崇节俭辨等威,因申衣服之禁,使上下有章。”案《石头记》第二十七回:“探春属宝玉带轻巧顽意儿,拣那朴而不俗、直而不拙的。又道:‘我还像上回的鞋做一双你穿,比那双还加工夫,如何呢?’宝玉道:‘那回穿着,可巧遇见老爷,说何苦来虚耗人力,作践绫罗。’……赵姨娘抱怨的了不得,正经兄弟鞋蹋撺袜蹋撺的。……探春道:“什么,我是做鞋的人么?环儿难道没有分例的?衣裳是衣裳,鞋袜是鞋袜。”盖影射此事。

《憺园集》有“赐览皇太子书法,奏称皇太子历年亲写所读书本及临摹楷法,共大小八箧有奇。”案《石头记》七十回:“探春每日临一篇楷字与宝玉。”影此。

健庵叠被弹劾,于康熙二十九年回里,许以书局自随,僦居洞庭东山。《石头记》一百回至一百二回,历叙探春远嫁。第五回:“画着两人放风筝,一片大海,一只大船,船中有一女子掩面位涕之状。诗曰:‘清明涕送江边望,千里东风一梦遥。’”皆指此。(《行状》曰:“再疏乞骸骨,上允所请。时已仲冬,命且过冬行。二十九年春抵家。”诗中清明字指此。)

王熙凤影余国柱也。王即柱字偏旁之省,國字俗写作国,故熙凤之夫曰琏,言二王字相连也。(楷书王玉同式。)国柱曾为户部尚书,故贾琏行二,且贾氏财政由熙风管理。国柱曾为江宁巡抚,故熙凤协理宁国府。《汉名臣传》云:“康熙二十八年三月,给事中何金蔺疏言:‘凡解职解任官仍居原任地方,例有明禁,余国柱曾为江宁巡抚,洊陟大学士,不思竭忠图报,黩货无厌,秽迹彰闻,荷恩放归里。乃被黜后,挟辎重往江宁省城,购买第宅,广营生计,呼朋引类,垄断攫金,借势招摇,显违禁例,乞饬部严议。’事下两江总督传拉搭察讯,以留恋原任地方,购买第宅,并设立钱店典铺覆奏。刑部拟杖折赎,诏免罪趣回籍。寻卒于家。”《石头记》第五回,有金陵十二钗正副册,正册中有一片冰山,上有一只雌风,其判语有云:“哭向金陵事更哀。”五十四回:“女先儿说书,说:‘残唐之时,有一位乡绅,本是金陵人氏,名唤王忠(忘忠),曾做两朝宰辅,如今告老回家,膝下只有一位公子,名唤王熙凤。’”第一百一回:“散花寺神签,正面写看王熙风衣锦荣归。大了道:‘奶奶最是通今博古的,难道汉朝的王熙凤求官的一段事也不晓得?’签文云:‘去国离乡二十年,于今衣锦返家园。蜂采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大了道:‘奶奶自幼在这里长大。何曾回南京去了?如今老爷放了外任,或者接家眷来,顺便还家,奶奶可不是衣锦还乡了?’宝钗道:‘据我看,这衣锦还乡四字里头,还有缘故。’”第百十四回《王熙凤历劫返金陵》:“王夫人打发人来说,琏二奶奶没有住嘴,说些胡话,要船要轿的,说到金陵归入册子去。”皆指被黜后仍居江宁也。第一百五回《锦衣军查抄宁国府》:“赵堂官说:‘贾赦、贾政并未分家,闻得他侄儿贾琏现在承总管家,不能不尽行查抄。’”又云:“有一起人回说,东跨房查出两箱房地契文,一箱借票,都是违例取利的。王爷道:‘番役呈禀有禁用之物并重利欠票。’两家王子问贾政道:‘所抄家资内有借券,实系盘剥,究是谁行的?’贾琏忙走上跪下禀道:‘这一箱文书既在奴才屋内抄出来,敢说不知道么?’”第一百六回:“贾政间贾琏道:‘那重利盘剥,究竟是谁干的?况且非咱们这样人家所为。’”又:“凤姐对平儿说:‘虽说事是外头闹得,我若不贪财,如今也没有我的事。’”皆与何疏相应也。

国柱曾于康熙二十七年为御史郭琇所劾,称其在内阁票拟承顺大学士明珠指麾,轻重任意,与尚书佛伦等结党把持,督抚藩臬缺出,展转援引,总揽贿赂,保送学道及科道内升出差,率皆居功要索云云。《石头记》中叙凤姐逢迎贾母王夫人,无微不至,而营私弋利等事,亦层见叠出。例如二十七回:“且说王凤姐自见金驯儿死后,忽见几家仆人常来孝敬他些东西,又不时来请安奉承,自己倒生了疑惑,不知何意,这日又见人来孝敬他东西,因晚间无人时笑问平儿。平儿冷笑道:‘我猜他们女儿都必是太太房里的丫头。如今太太房里有四个大的,一个月一两银子的分例,下剩的都是一个月只几百钱。如今金钏儿死了,必定他们要弄这一两银子的巧宗儿呢。’风姐听了笑道:‘……也罢了,他们几家的钱也不能容易化到我眼前,这是他们自寻的。送什么来我就收什么,横竖我有主意。’凤姐儿安下这个心,所以只管耽延着,等那些人把东西送足了,然后乘空方回工夫人。”云云。十六回:“贾琏的乳母赵嬷嬷替两个儿子求事情道:‘……倒是来和奶奶说是正经。靠着我们爹,只怕我还饿死了呢。’”又“凤姐忙向贾蔷道:‘我有两个在行妥当人,你就带他们去办,这倒便宜了你呢。’贾蔷忙陪笑道:‘正要和婶娘讨两个人呢,这可巧了。’贾蓉悄悄的向凤姐道:‘婶娘要什么东西,分付了开个账儿给我兄弟带去,按账置办了来。’”二十四回:“贾芸见了贾琏,因打听可有什么事情。贾琏告诉他道:‘前儿倒有一件事情出来,偏生你婶娘再三求了我,给了贾芹了。他许我说,明儿园里还有几处要栽花木的地方,等这个工程出来,一定该你就是了。’”又“贾芸送香料后,凤姐道:‘……怪道你叔叔常提起你来。’……贾芸问道:‘原来叔叔也常提我的?’凤姐见问,便要告诉给他事情管的话,一想又恐被他看轻了,只说得了这点香料儿便混许他管事了,因又止住,且把派他种花木工程等事都一字不提。至次日,凤姐上车,见贾芸来,便命人唤往,隔窗子笑道:‘芸儿,你竟有胆子在我跟前弄鬼,怪道你送东西给我,原来你有事求我。昨日你叔叔才告诉我说你求他。’贾芸笑道:‘求叔叔的事婶娘休提,我这里正后悔呢。早知这样,我一起头就求婶娘,这会于也就完了。谁承望叔叔竟不能的。’……凤姐冷笑道:‘你们要拣远路儿走,叫我也难,早告诉我一声,什么不成了。多大点事儿,耽误到这会子。那园子里还要种树种花,我只想不出个人来,早说不早完了。’贾芸笑道:‘这样明日婶娘就派我罢。’凤姐半晌道:‘这个我看着不大好,等明年正月里的烟火灯烛,那个大宗儿下来再派你罢。’贾芸道:‘好婶娘,先把这个派了我罢。果然这件办的好,再派我那件。’凤姐笑道:‘你倒会拉长线儿!罢了,若不是你叔叔说,我不管你的事。……你到午初时候来领银子,后来就进去种花。’”又十五回,凤姐到水月庵中,老尼说张金儿退婚事道:“‘……我想如今长安节度使云老爷与府上相契,要求太太与老爷说声,发一封书,求云老爷和那守备说一声,不怕他不依。若是肯行,张家连倾家孝顺也都情愿。’凤姐笑道:‘这事倒不大,只是太太再不管这样的事。’老尼道:‘太太不管,奶奶可以主张了。’凤姐笑道:‘我也不等银子使,也不做这样的事。’……凤姐道:‘……凭说这么事,我说要行就行。你叫他送二三千两银子来,我就替他出这口气,……我比不得他们扯篷拉纤的图银子,这三千两银子不过是给打发去说的小厮们作盘缠,使他赚几个辛苦钱,我一个钱也不要。便是三万两,我此刻还拿得出来。’……凤姐便将昨日老尼之事悄悄的说与来旺儿,旺儿心中早已明白,急忙进城,招着主文的相公,假托贾琏所属,修书一封,连夜往长安县来。不过百里之遥,两日工夫,俱已妥协。那节度使名唤云光,久欠贾府之情,这些小事岂有不允之理?给厂回书,”皆与郭琇所劾相应也。

国柱在江宁巡抚任,曾疏请增设机房四十二间,制造宽大缎匹。得旨:“宽大缎匹非常用之物,何为劳民糜费。”斥所奏不行。案《石头记》第三回:黛玉初到时,“熙凤道:‘刚才带了人到后楼上找缎子,找了半日也没见昨日太太说的那样。想是太太记错了?’王夫人道:‘有没有,什么要紧!’因又说道:‘该随手拿出两个来给你妹妹裁衣裳的,等晚上想着,再叫人去拿罢。’熙凤道:‘倒是我先料着了,知道妹妹这两日到的,我已预备下了,等太太回去过了目,好送来。’”七十二回:“凤姐道:‘昨儿晚上梦见一个人找我,说娘娘打发他来,要一百匹锦。’”均影此。

国柱于康熙十八年礼科掌印给半中任内,劾浙江水师提督常进功年老耳聋,非大声高呼不闻一语,恐秘密军机因之泄露,所关匪细。疏下部察议,罢进功任。案《石头记》第五十四回:“凤姐儿笑道:‘再说一个过正月节的。几个人拿着房子大的炮仗往城外去放,引了上万的人跟着瞧去。有一个性急的人等不得,便偷着拿香点着。只听见扑嗤的一声,众人哄然一笑,都散了。这抬炮仗的人抱怨卖炮仗的干的不结实,没等放就散了。’湘云道:‘难道本人没听见?’凤姐儿道:‘本人原是个聋子。’……凤姐儿笑道:‘咱们也该聋子放炮仗,散了罢。’”又第二十七回:“凤姐又笑道:‘林之孝两口子,都是锥子扎不出一声儿来的。我成日家说他们倒是配就了的一对夫妻:一个天聋,一个地哑。’”皆影此。

国柱于顺治九年成进士,然其文辞下多见。其同时诸人著作中,惟陈其年骈文有大冶余国柱一序,案《石头记》中,王熙凤不甚识字。如四十五回:“探春等要请凤姐做监社御史,凤姐笑道:‘我又不会做什么湿的干的。’……探春道:‘虽不会做,也不要你做。’”五十回:“凤姐儿道:‘既这样说,我也说一句在上头。’……李纨将题目讲与他听,风姐儿想了半日,笑道:‘你们别笑话我,我只有一句粗活。’”七十回:“凤姐因理家常久,每每看帖看账,也颇识得几个字了。”四十二回:“宝钗笑道:‘幸而凤丫头不认得字,不大通,一概是市俗取笑。’”大约因国柱非文学家,故以不识字形容之。

石头记索隐

蔡元培

之三

史湘云,陈其年也。其年又号迦陵,史湘云佩金麒麟,当是其字陵字之借音。氏以史者,其年尝以翰林院检讨纂修《明史》也。名以湘云,又号枕霞旧友,当皆以其狎紫云故。蒋永修所作《陈检讨迦陵先生传》曰:“尝娶歌童云郎。云亡,睹物辄悲。若不自胜者。”又蒋景祁所作《迦陵先生外传》曰:“先生寓水绘园,欲得紫云侍砚,冒母马大夫人靳之,必得梅花百咏乃可 雪窗一夕走笔遂成之。”可以见其年与紫云之关系矣。

徐健庵所作《陈检讨维崧墓志铭》:“京师自公卿下,无不籍藉其年名倾慕愿交者。然其年所居在城北市廛,庳陋才容膝。蒲帘土锉,摊书其中而观之。歠菽啖饭,沉思经籍。有余,无问所从来,时时匮乏,困卧而已。……君修髯,美丰仪,风流倜傥。……君门阀清素,为人恂恂谦抑,襟怀坦率,不知人世有险巇(左山右“戏”之繁体)事。”又徐健庵作《湖海楼集序》曰:“其年检讨,阳羡贵公子,与余相识在戌亥之间,尝下榻(左竖心右詹)园,流连欢剧。每际稠人广坐,伸纸援笔,意气扬扬,旁若无人。”案《石义记》常写史湘云之爽直。如第五回《红楼梦曲》(《乐中悲》)云:“幸生来英豪阔大宽宏量,从未将儿女私情略萦心上。”二十回:“只见史湘云大说大笑。”三十一回:“迎春笑道:‘我就嫌他爱说话,也没见睡在那里,还是咭咭呱呱的笑一阵说一阵,也不知那里来的那些诓话。’”三十二回:“袭人道:‘云姑娘,你如今大了,越发心直口快了。’”四十九回:“史湘云极爱说话的,那里禁得香菱又请教他谈诗,越发高兴了,没昼没夜的高谈阔沦起来。”六十二回:“史湘云笑着道:“这个(拇战)简断爽利,合了我的脾气。我不行这个射覆,没得垂头丧气闷人,我只猜拳去了。’”百八回:“宝玉心里想道:‘我只说史妹妹出了阁,是换了一个人了。……如今听他的话,原是和先一样的。’”皆与其年相应。

《墓志铭》曰:“京师自公卿下,凡人事往来,贺赐宴饯颂述之作,必得其文以为荣。其年辄提笔缀辞,益与酬酢不休。”又曰:“君所作歌,随处散落人间。”《传》曰:”辛卯壬辰间,吴门云间常润大兴文会,四郡名士毕集,觞酌未引,髯索笔赋诗,数十韵立就。或时作记序,用六朝俳体,顷刻千言,巨丽无比。诸名士惊叹以为神。”案《石头记》极写湘云诗恩之敏捷。如第三十六回:“湘云初到,李纨罚他和诗,湘云一心兴头,不待推敲删改,一面只管和他人说着话,心内早已和成。”五十回:“芦雪亭联句,湘云那里肯让人,且别人也不如他敏捷。”皆是。

《墓志铭》曰:“遇花间席上,尤喜填词。兴酣以往,常自吹箫而和之,人或指以为狂。其词至多,累至于余阕,古所未有也。”《传》曰:“所作词尤凌厉光怪,变化若神,富至于八百首。”《石头记》七十回《史湘云偶填柳絮词》:“湘云说过,咱们这几社,总没有填词,明日何不起社填词。”与其年好为词相应。

《别传》曰:“先生尝自中州入都,同秀水朱竹垞合刻一稿,名《朱陈村词》。《石头记》七十六回凹晶馆湘云黛玉联句殆影此。

《传》曰:“髯贫无子。先是游商邱,买妾。妾父母闻其世家,游装都雅,意其富,许之。举一子,名狮儿。岁三周,载与俱归。妾父母暨妾始知髯贫,且老诸生耳。未几,狮儿竟夭。髯寻遣妾去。去二年,髯拔起荐辟,官检讨云。然髯自得官后,贫益甚。储孺人卒于家,生死不相见,益悼痛不自聊赖。壬戌患头痛,遂不起。”《墓志铭》曰:“授翰林院检讨后四年,年五十八而病作,积四十余日卒。”《石头记》(《乐中悲》曲):“襁褓中,父母叹双亡。纵居绮罗丛,谁知娇养。”三十二回:“宝钗道:‘为什么这几次他(湘云)来了,他和我说话儿,见没人在眼前,他就说家里累得很。我再问他几句家常的活,他就连眼圈儿都红了,口里含含糊糊待说不说的。想其情景,自然从小没了爹娘的苦,我看他也不觉伤起心来。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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