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子藏 · 笔记

竹间续话

7.0 万字 · 约 3 小时 19 分钟 · 8 / 9

会员可开白话

,墨晕可观。张浦山谓其“有墨无笔,尚未脱闽习也。”人物功夫老到,著有《晚笑堂画谱》行世。

宁化黄瘿瓢慎,字恭寿,雍正间闽之老画师也。山水宗倪、黄,出入吴仲圭之间。兼工人物及仙佛,书入怀素之室,诗亦佳,颇擅三绝之誉。游豫章、历吴越、淮扬,人争客之。尝自题《采梅图小照》云:“一筇一笠一瘿瓢,楚雨峰头把鹤招。漫道归来无故物,梅花清福也难消。”

乡贤陈秋坪先生登龙,乾隆间举人,官蜀中,以清惠慈爱闻。叙劳擢官,得江西建昌司马。闲曹冷署,清操愈厉。以故终身不得名一钱。既遭忧,解组归,衣青布袍,从一奚,彳亍涂巷间。所居不三椽,曰“云凹水曲山房”。家贫无后,授徒自给,间或厨烟不时,风度洒然。著有《秋坪诗存》、《天全州闻见记》。先生善画乾笔,疏林水石俱精,而世知之者鲜。曩有以山水箑面八叶来售,索价昂,无以应之。后有道光丁未武进卜起元题辞,盖古田甘滋苍所藏也。滋苍名澍,受业于先生,亦能画花卉。尝辑秋坪先生遗墨刊行。兹录存其箑面二叶,先生自记云:“入秋以来,酷热特甚。穷居旅邱,以烦耳鸣,无可消遣,信笔作此图。遥望故国,所谓不堪回首也。嘉庆丙寅七月廿一日,秋坪自记。”其一云:“初秋病中,伏枕不寐。炎气蒸薰,烦不能耐。剔灯起坐,砚有余墨。因忆少时读书道山,天气洹寒,梅花绕屋,雪意初酣。挥毫成此幅,以遣冬寂,未必即可作一剂清凉散也。丙寅白露前五日登龙记。”

余藏前辈画箑颇多。福建《艺术传》所未录者,兹略记于后,补志闽画之遗。

林元需,字孚公,侯官人,康熙时以工山水人物名。余藏《竹林七贤图》,人物眉目点写入神。

谢尊,字浣云,宁化人,工青绿山水指头。伊墨卿《留春草堂集》中多题其画。

洪基字用弼,号莲坡,康熙时闽人。工山水、人物、花鸟。

叶滋纯,字雨穗,闽县人,官浙江知县,工画山水。

汪志周,浦城人,工花卉,以淡远胜。

许德瑗,字素心,侯官人,适何氏。早寡,无子,以节著。能诗、工画梅兰竹菊,随意点缀,各有天趣。

杨蕴辉,字静贞,金匮人。适闽县董敬箴。能诗,工画花卉草虫,栩栩欲活。著有《吟香室诗草》。

左锡璇,字芙江,阳湖人,袁观察绩懋继室。观察殉粤难,芙江居福州,抚孤成立,画花卉宗南田,香润有法,闽人重之。

李廷钰,字润堂,号鹤樵,同安人,长庚抚子,官福建水师提督,善诗工书,长于画墨兰,有小李太尉之目。

长沙徐寿蘅先生树铭,道光八年进士,以兵部左侍郎提督福建学政,甚得士望。先生工书法、善诗、有《澄园诗集》,人知其书之工,而鲜知其画之妙者。画山水别辟蹊径,不事临摹,而金石之气灿然,自署王山人。

荣庆,字馀莽,先世长白富察氏,福州驻防椿安之父也。擅长花卉草虫,为吾闽第一手。其画宗二徐。徐熙之没骨,徐渭之写意,皆能得其神髓,盖以天趣胜人也。诏安马兆麟以六法久负漳浦重望,见其画,有望尘弗及之叹。馀莽题画署款恒不经意,所钤私印曰“多文草堂”。《画记》曰:四十以后所作曰“庚戌生”,曰“富察氏第十二子”,曰“惮牺子”,皆所常用也。

谢颖苏子琯樵,诏安人,行、草书法元章,晚学颜鲁公。工画能诗,善篆刻。咸丰间殉粤匪之难于漳州。闽南人士甚重之。琯樵画山水最工,兰竹次之,翎毛多用秃笔,不失为能手。署款恒不书姓,惟署“琯樵苏”。传其画兰竹也,先写兰,置瓦盆于窗间,移灯取影,故放笔为之,未尝为古人所囿,其得力处,全在一两笔生动也。

诏安多画家,著者无几人。谢琯樵外有沈古松,瑶池人物规模黄瘿瓢。许万涯钓龙,吴织云天章善花卉翎毛,胡汉槎倬善人物写意,沈云湖祖文善兰竹,谢半圭锡璋工草虫,尤长墨牡丹,许友农士谷善花鸟,马子般兆麟号竹垞,又称东山里人,光绪间举人,画山水花卉以北派为宗,参以己意。及门者有沙涛松韵工花鸟、谢东澜观有及东山林瑞亭嘉善山水佛像,笔墨严肃,敷色雅逸,皆诏安画派之能深造者也。

闽县朱芾、朱璜、朱承均能画,有三朱之目。芾字石农,善山水,璜、芾之弟,承,芾之子,字小农,以草虫胜。一时有陈又伯、林芑石、长乐郑开源、莆田林肇祺、及漳浦林雪斋丰年,皆习诏安派者,其中以雪斋为能手。

乡先生偶以画为遣者,陈弢庵太傅之松、林怡庵葵之花卉、陈木庵书之山水,皆足传。

寓闽之能画者,宜黄陈少香偕灿善写兰。萧山丁豹卿文蔚工画折枝花卉,鲜丽无比。秀水叶梦士思澄工画梅竹。浙东钱鸿遇能山水。平湖陈季平鸿藻善山水竹石,晚近香山。郑霁林先生煦寓厦门甚久,擅长工笔花卉,尤工佛像,敷色鲜艳,愈老画愈工。与先公交甚挚,今年八十,尚健在,世以“鸳湖外史”目之。吾友陶芸楼晖,浙人也,善为孤松片石,写意山水,多不施青赭,而峦岩幽胜,大有麓台气韵,又工篆刻,于汉印尤精。

林琴南先生画,世重其山水,不知鹌鹑与柳,亦先生之能事,故自称补柳翁。先生颇疏财仗义,其《鬻画直例诗》云:“亲旧孤孀待哺多,山人无计奈他何。不增画润分河润,坐听饥寒作甚么。”闻在京卖画时,有旗籍某酷嗜其画,求之不已,先生讶之曰:“我已为君画夥矣!”某曰:“先生年已七十余,一归道山,画必增值,而我可藉此得余羡也。”先生笑曰:“汝直利我死耳。”屏其纸不画。既而思亦或有理,于是乃自画若干纸藏之,曰:“留为身后计也。”故甲子亡后,在沪陈列遗作以标价,计可得八千九百余金云。

闽县卓芝南先生孝复,晚岁自号“巴园老人”,少工山水,与林琴南齐名。后厌求画之烦,中辍垂三十年。六十以后,又稍为之。其画雄厚高雅,仿佛石谷,近世所难及。

周雨渔先生愈,自号“四香居士”。画笔缜密,用墨浑厚,山水瓣香山樵、大痴,善小米点染之法。晚年喜作人物佛像,深入冬心堂奥。

林珪字伯桓,为琴南先生长子。长于花卉翎毛,先生常谓:“伯桓花鸟过我”,因不恒作。林华字实馨,号“石鼓山农”,琴南先生之犹子,画学贵筑姚茫父。

张汤铭,字信甫,号烟樵,闽县人。为琴南先生之高弟,画宗黄鹤山樵,于细致之中寓雄厚之气。

黄均字懋忱,为秋岳表叔之文侄,画专工人物,为周养庵所赏识。

张鋆,字维垣,闽县人。善画山水,尤长画水牛,其寒鸦古木亦为世所称。

近世里中龙珠画苑中,李霞、郭梁工人物,萧梦馥、林节、吴适善山水,陈子奋能花卉、并工篆刻,及家叔祖东洲先生之牡丹,皆骎骎乎能品。此外沈剑知丈觐安画山水近于瞿山新罗,寓居沪滨久,饱习海上之画风。

徐氏《笔精》云:吾乡前辈藏书富者、马恭敏森、陈方伯暹。马公季子能读能守。陈公后昆寝微,则散如云烟矣。又林方伯懋和、王太史应钟亦喜聚书,捐馆未几,书尽亡失。四公之书,咸有朱黄批点句读。余间得之,不啻拱璧也。予友邓参知原岳、谢方伯肇淛、曹观察学佺皆有书嗜。邓则装璜齐整,触手若新。谢则锐意搜罗,不施批点。曹则丹铅满卷,枕籍沉酣。三君各自有癖,然多得秘本,则三君又不能窥予藩篱也。

《闽杂记》云:闽中藏书家最著称者,宋时莆田郑樵、林霆,外如方渐“富文阁”、方千宝“三余斋”亦有名。明时则晋江黄俞邵《千顷堂》、福州徐兴公《汗竹斋》、《宛羽楼》皆有书目行世。国朝林鹿原中书、李鹿山中丞、何述善上舍、郑昌英秀才,近时若梁芷林中丞、陈恭甫太史、何岱海孝廉,闻所藏皆十余万卷,真可羡也。

明钞本为藏书家所重者,吾闽谢在杭肇淛《小草斋钞本》其一也。吾友沈祖牟喜藏书,曾作《谢钞考》以羡之,清季林鹿原、李鹿山、郑杰人诸先生钞本亦精富,得者珍之。

龚蔼仁先生,家世富裕。时其戚刘奂为家镇聚藏经籍甚富。后人向之贷款,久无以还,乃将所藏书二万余卷偿之。先生遂并双骖园旧藏三万余卷,贮于大通楼,额匾曰“五万卷书楹”。余尝登楼阅览,楼厅广阔,重架连楹,中多麻沙及元明版本。半为徐兴公、徐在杭、李鹿山、郑昌英诸前辈及海宁陈氏所藏,洵可宝也。礼逸表叔于斯楼保护甚谨,曾出所编书目示余,余向闻《大通楼书目》杨希闵尝编之,惜不之见,今此目亟宜刊传,俾世知是楼之有关文化献物甚大也。

杨雪沧先生浚,由晋江移籍侯官,寓会城虎节河沿,家多藏书。同治间,左文襄任闽浙总督,拟重刻《正谊堂全书》,遍访诸缙绅家,不得其本。后闻先生藏有完帙,托人商之,先生以传本罕为辞。左公好名,乃便服夜访,先生不敢见,于翌日赴谒。文襄礼待甚殷,为道刻书之意,且托董其事。先生遂允,悉召福州及泉州涂门名匠,雕刻全书六十八种,凡五百一十五卷。卷帙既繁,所费亦大。文襄即以举办厘金所入充其资,而先生得润亦丰矣。事竣,请先生助理文牍,旋保奏内阁中书,补用道员。先生于是设《群玉斋》书肆于总督后,广搜善本。同治辛酉,陈左海太史家书籍散鬻,多列朝集及未梓本。先生谋诸夫人,脱金钏以购之。见所著《示儿录》,乃就所居筑楼三楹,贮七万卷于其中。颜曰“冠悔堂”,今李宅是也。余曾得冠悔堂书目二巨册,中多孤本秘钞,先生自谓为省垣藏弃之冠,非自炫也。

螺江陈望坡先生好收金石书画。其“居敬堂藏书”在浙时,为何岐海、萨檀河所选购,颇具精华。没后尽散,曾孙文忠公续购颇多,复得许豫生贞干之书数万卷,益以谢氏“赌棋山庄”所藏一部,因并御赐书,筑“赐书楼”贮之。晚年,乃以所藏之半捐赠乌山图书馆及魁歧协和学院。学院特建陈氏书库以纪念焉。

林平冶先生宗泽,少时家稍裕,与平湖陈锬角逐于南后街书肆间。不吝重价收购经籍,均以“目录家”称于时。陈石遗先生任省通志局时,先生尝率钞胥赴江浙旧家钞缮孤本,因所藏以志局钞本及乡哲遗著为多,先生没后,其书尽散。时沈文吉逵长省府图书馆,悉购志书以藏。林汾贻为编“平冶楼书目”然,石印铅印书本累累也。

会城书肆聚于南后街,以咸丰、同治、光绪时为盛。约有十数家,其最著者有塔巷口“醉经阁”林端植,所收多何岐海之书。衣锦坊口“缥缃馆”,为陈恭甫先生孙培业所设,其书皆“小嫏”遗藏。而宫巷口薛颐记皆叶临恭、何道甫、李兰卿诸前辈之藏,一时善本精华,聚之杨桥巷,“小嫏”沈芝田所收,则半为林蓼怀大令轩开物也。其他若陈克绥、何轩举、王道征诸氏,虽设铺肆,半以收藏。至今日书肆寥寥,以杨桥巷口之“聚成堂”最久,开设垂三十余年矣。张思永字仁宽,精于鉴别书画碑帖,林勿村、郑铁侯及清末中落旧家藏书多归之,亦有学之人也。吾友林汾贻嗜书成癖,二十年前曾于文儒坊口开“宝宋斋”。盖亦如杨雪沧“群玉斋”之以搜访善本秘籍为旨者,故精于目录,一时收藏之士咸叹弗如。

乡先贤既多藏书,其所钤藏书印记,略举所知,俾后之得者知而重之。“晋安谢氏家藏图书”、明谢肇淛“晋安徐兴公家藏书”、“闽中徐惟起藏书”、“绿玉斋”、“汗竹巢”、“红雨楼”、徐是书曾藏蒋绚臣处,蒋绚臣曾经秘藏蒋绚臣藏书⑵是书曾藏蒋绚臣家。“蒋玢珍藏图书”、“闽中蒋氏三世经藏书”、蒋汾“晋江黄氏父子藏书印”、“千顷斋”、黄居中及俞邵曾在李鹿山处。“敬业堂”、李馥“朴学斋”、林佶及子正青“晋安何氏珍存”、“述善珍赏”、“苍璧斋”、何述善“冶南何氏瑞室图书”、“瑞室图书”何治运“带经堂”陈征芝“小嫏馆”、陈寿祺“书带草堂”、郑廷莅“侯官郑氏藏书”、“郑氏注韩居珍藏记”、“昌英珍秘”、郑杰“芷林珍藏”、梁章钜“侯官赵氏小积石山房艺文之章”、赵在翰“闽中郭蒹秋艺文金石记”、“榕城郭蒹秋藏书”、“红雨山房”、“天开图画楼”、“怀璞斋”、“玉尺山房”、先高祖柏苍公“墨庄书屋”、刘国柱“看云馆藏书”、孙翼谋“古闽何氏丁戊山馆曾藏”、何广憙“古闽黄肖岩书籍印”、“闽南黄熥肖岩图籍”、黄宗彝“闽戴成芬芷农图籍”、戴成芬“秋柯草堂藏书”、李廷钰“福州冠悔堂杨氏图书雪沧所藏善本”、杨浚“三山陈氏居敬堂藏书印”、陈承裘“螺江陈氏赐书楼藏书”、陈宝琛“大通楼藏书印龚少文收藏书画记”、龚易图“刘氏小墨庄藏闽山刘氏珍藏侯官刘筠川艺文金石记”、刘永松“怡山馆藏书印,侯官朱氏藏书”、朱锡谷“赌棋山庄秘藏”、谢章铤“托轩林氏珍藏”、林直“颖叔珍藏”、林寿图“闽叶与端藏书”、叶滋森“闽中林洛西鉴藏”、林瀍“绿筠书屋珍藏”、叶观国“古闽叶氏芾南珍藏”、叶滋棠其藏书源流详于余所著闽藏书家考略。

古来诗选,卷帙之富,无逾明曹学佺之《石仓十二代诗选》。凡一千七百四十三卷《四库总目·福建艺文志》及各家书目所载卷数,均非全帙。

《名山藏》一百六卷,明晋江何乔远撰,是书清季入禁毁之列。传本益罕,《钱谦益集》有序,称是书有三难,亦有三善。以昭代之人作昭代之史,忌讳宏多,是非错互,一难也;以一人一时,网罗一代之事,二难也;远无征于杞宋,近或指乎隐、桓,三难也。采毫贬芥,不以党枯仇辅为嫌,年经月纬,不以头白汗青为解,发凡起例,不以断烂芜秽为累,又三善也。后有征《明史》者,舍公何适。

唐林谞《闽中记》十卷、宋林世程重修《闽中记》十卷,均不传。梁克家之《淳熙三山志》,世皆钞本,余家旧藏有谢世杭《小草斋钞本》,久失。后复得龚氏大通楼所藏《传砚楼钞本》,间有据谢钞本,而眉批者亦异矣。明弘治二年,王应山纂《八闽通志》七十八卷,编例颇具,是为福建总志之始。余旧藏为明王宇所藏,又为陈氏《小嫏馆》旧物,亦仅有之本矣。王应山《闽大记》五十五卷,起万历戊寅迄辛丑,未完,以疾辍。其子毓德足而成之。董执谊先生藏有不全钞本。闻北平图书馆亦有旧钞。崇祯间,何乔远纂《闽书》五十五卷,余家藏刊本,辗转归执谊先生,先生后鬻于沈祖牟,亦不全矣。清康熙二十三年,郑开极纂《福建通志》六十四卷,《通志》之称自此始。乾隆二年,谢阁学道承重修《通志》七十八卷,主修者郝玉麟,遂有郝志之称。三十三年沈廷芳为《续志》九十二卷,道光九年陈太史寿祺重纂之,凡二百七十八卷。

陈左海先生之总纂《通志》也,延沈学渊、高澍然、张绅、王怀佩、何治运、冯登府诸先生为纂修,均一时绩学。全书四百卷,甫告成,而先生遽下世。后魏和斋先生敬中继为总纂,刊于同治十年,仅二百七十八卷。故《道光志》又有《同治志》之称,实同治所刊非《道光志》原稿也。初,先生与梁芷林中丞章钜同居黄巷,里门连亘,素以文章自结于先生。后因广宅事修怨。至是乃乘隙条举《通志》不善五事,联乡宦七人于督抚、学使、方伯处具呈词曰:“儒林混入,孝义滥收,艺文无志,道学无传,山川太繁,请发稿公勘”者,时中丞方炳用,有权势。众附和其说,而制府歙人程祖洛,亦与先生不合,乃助其入奏。于是原稿删毁,志局解体。而各家各著,亦秘之不出矣。后和斋先生虽搜集残编,与原稿相较远甚。读高澍然《抑快轩文集》与郑方伯、王观察《论通志兼辞总纂书》一篇,可以瞭然。此亦吾闽考献一大公案也。后先生子乔枞愤其事,浼周芸皋观察凯作《鳌峰载笔图》,以写感慨。图今存螺江陈太傅家,一时文士题跋殆满。其中以谢枚如先生一跋最详,今王捷南之《闽中沿革表》、陈善之《国朝列传》、高澍然之《福建历朝宦绩录》、《闽水纲目》、何治运之《方言考》、冯登府之《闽中全石志》、张绅之《宋代列传》,皆当时备充志稿者也。

福建新《通志》之纂修,始于李培之厚基长闽时。沈涛园先生为总纂,陈陀庵先生为提调,刘耕云、何梅生先生为协纂,沈冠生、叶献恭、林耕煤、陈小真、林敏生、陈大弥、王镜湖、郑星帆、林可山、吴樵笑、陈耻楼、陈益卿、叶伯聪、李苑之、龚惕庵、林雪舟诸先生为分纂。其初,组织颇大,而地方多故,经费无着,志局渐散。迨民国十一年,陈石遗先生继任其劳,分门立志,创前所未用者,其中《盐政志》为先生犹子敬编,《水利志》为益卿先生编,《职官志》为樵笑先生编,《地理志》为星帆先生编,直至辛酉岁,全书方告成。随先生没,尚未卒刻也。教育当局乃命魏应麒氏续刻之。魏氏于各志颇有非议,又改向之分志卷为连续卷,所以前后有不同之本。余曾于志局残稿中偶拾某君当时致石遗先生一札,甚多议论及不满之辞。节略一段云:著述向分两派,一为名士派,喜言考据,重视词章。一为儒者派,则以表章忠义、扶植名节为先务。志局之兴,私衷以为,就名士一派详表志而略列传,是有文而无献也。就儒者一派重列传而轻表志,是有献而无文也。某曾议为郑延平立传,宜用赐姓,总纂韪之。又请表章当时忠义,凡先朝忌讳,削而不书者,须一一补之,总纂亦以为然。而事则至今未行也。其始,总纂命撰一传,亦几费斟酌。间有所疑,问总纂,则答以就原文抄割可也。且晓之曰:“此无关紧要,求简而已。”某乃恍然,总纂盖偏于名士派一流。目下事已告竣,表志合群力为之,必无遗漏。列传杂出各手,方志之例,等于国史,诸传根据墓志行状,其间称谓之舛误,事实之乖异,朱成功已为立传,而他处仍谓之郑逆大奸大恶、及不肖者,仅附卷末。毫无微词,何以示后。陈左海之书虽曰仇家倾轧,亦以列传太无义例,予人口实。故有魏收秽史之谤,将来有遍于儒者派出,则此书固未为完善之书矣。

明万历《福州府志》有三:一为三十七卷本,首题“资善大夫、南京礼部尚书、郡人林燫辑,举人袁表、刘镇、太学马荧同修”;一为二十四卷本,袁表纂,盖表与林燫同纂,而别有是书也;一为七十六卷本,林材纂。《世善堂书目》有林仲山《福州府志》,仲山,材号也。又按:乾隆十九年,知府徐景熹《福州府志凡例》云:明府志凡四:一修于正德庚辰,一修于万历己卯,一修于万历壬子,其一为袁表撰。《千顷堂书目》所载林庭、林燫、袁表、林材四家是也。刘世扬、林炫合撰《府志》则在所称四家之外。

闽志之佳者:李元仲《宁化县志》、陶篁村《延平府志》、高雨农《续修光泽县志》,皆精核可读。

闽县、侯官自古无志。志之者自陈石遗先生之《闽侯县志》始,先生于纂修《通志》之劳,继成此书。其陋于搜罗,忽于检讨,自所不免。然以之称为首郡、首邑之首志者,殊令人抱憾也。

吾友陈文涛、萨士武,皆嗜书而善读者也。文涛博通物理,著述多,而《福建民生地理志》尤切合时代之作。士武长乌山及省立图书馆有年,搜访吾闽前贤著述尤为己任。于馆中特辟闽献室以庋之,诚有心人也。所著《福建方志考略》,记载精审完备,使修志者有所考镜多矣。

邵炜萱《五百石洞天挥麈》⑶云:道光间,吾闽同安潘德舆方伯仕成寄公于粤购地荔枝弯,辟海山仙馆,一时声势豪赫殊极,冠盖征逐。方伯虽席鹾业,起身科目,颇好文墨。尝刻《海山仙馆丛书》五十六种,共四百六十一卷,搜罗秘要,世称善本。按:《海山仙馆丛书》椠板颇精,南中禁烟之役,外兵陷粤城,全书版片均为法人所掠,载舶而运,陈列于巴黎博物院矣。仕成,《同安县志》及《福建通志》均未载其人,殆著籍南海欤!

董康《书舶庸谭》称:明时小说家撰述最富者,无过李卓吾、冯梦龙二人。今见内阁书目录,二家之书颇备。按:李卓吾先生贽,吾乡奇士也,为姚安太守。每至伽蓝,判了公事,坐堂皇上,或置名僧其间。簿书有隙,即与参论虚玄,人皆怪之,公亦不顾。久之,携妻女客黄安,自称流寓客子。后马御史经纶迎之于北通州。会当事者欲刊异端以正文体,疏论之,遣金吾缇绮逮公。公时病,力疾起行数步,大声曰:“是为我也,为我取门片来。”逐卧其上,疾呼曰:“速行,我罪人也,不宜留。”马公愿从。公曰:“逐臣不入城,制也。且不有老父在焉。”公曰:“朝廷以先生为妖人,我藏妖人者也,死则俱死耳,终不令先生往而己独留。”马公卒同行至通州城外,都门之牍、尼马公行者纷至,其仆数十人奉其父命泣留之,公不听,竟与公偕。明日大金吾置讯,侍者掖而入,卧于阶上。金吾曰:“若何以妄著书?”公曰:“罪人著书甚多,具在于圣教有益无损。”大金吾笑其倔强。狱竟,无所置词。久之,旨不下。公一日呼侍者剃发。侍者去,遂持刀自割其喉,气不绝者两日。侍者问:“和尚痛否?”以指书其手曰:“不痛”,又问曰:“和尚何自割?”书曰“七十老翁何所求?”遂绝。马公闻而伤之,曰:“吾护不谨,以致于斯也,伤哉!”乃归其骸于通,为大治冢墓。先生尝答焦漪园书云:年来有书三种,惟《李氏藏书》系千百年是非,人更八百,简帙亦繁,计不止二千页矣!更有一种,专与朋辈往来谈佛乘者,名曰《李氏焚书》,言其当而弃之也。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竹间续话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